《失控游戏》 楔子 风!狂乱地吹着,浪!毫不留情地越界,翻打上曾经美丽,如今却大火狂燃的游艇甲板上。 “妈!不要……我不要下船!” 小男孩稚女敕的容颜上满是惊慌,挣扎着、死抱着母亲那已经伤痕累累的手臂不放。 “乖!听话!进去!妈妈把你放下去。” 女人的容颜已经被高热跟身上伤口的痛苦导致完全扭曲,看不出曾为世人惊艳的美丽容貌。 “我不要!”小男孩哭着、踢着,宁可跟母亲一起留在这等死,也不要一个人走! “听话!”母亲怒吼着,硬是咬牙,把儿子塞进那最先进的单人式救生艇中。 原本,这艘船配了七艘这样的救生艇,可偏偏,全在大火烧灼的另外一头。 “不……呜……不要……哇……我不要啦……” “儿子!别哭!记住妈妈一句话。” 背后一阵火热袭来,断掉的船桅正插在她的背心上,剧痛导致母亲的神情更加扭曲,让小男孩看了愕然,一时间忘记哭泣。 “嗯?” “妈妈爱你,所以会永远在你的身边,在大海里,在山上,在云里,也在风里……千万……别忘记我。不管未来多险…… 用尽最后的力气,母亲盖上了救生艇,按下求救开关,将他连艇推入海中。 “妈妈!不要!不要关上……我怕……不要……” 小男孩声嘶力竭地在艇中大吼,无奈,他的母亲,再也听不到! 爸青色的巨浪海洋中,烧得火红的昂贵游艇渐渐消失……只剩下一个几乎看不到,如蛋状的小型救生艇,飘荡在海中…… 四天后,报纸上以斗大的标题写着—— 夏威夷名模特儿雅莉丝·陈,死于海难! 七岁的私生幼子,搭乘最先进的单人式科技救生艇,于失事后第三天被卫星探测仪搜索到。 南太平洋爱司女神岛的沉船海域,再添悲剧一桩! 而过了两天后,在英国小报的政商名流绯闻版中,又有一则不大不小,鲜少有人注意到的消息出现。 英法混血的贵族之后又添一人——奥兰桑家族正式收养已被家族除名多年的大伯爵之子,夏洛·艾克斯·奥兰桑。 第一章 “元羽宁!叫你去整理七0八室,你还在这里给我偷懒?!”身材壮硕的妇人,穿着旅馆的清洁制服,手里拿着鸡毛掸,口气凶狂地挥舞着。 坐在清洁女工休息室一角的元羽宁,神情淡然地看她一眼,随即放下手里才吃不到一口的便当,还有课本,便默默地站起身,从那妇人身边走过。 “你那是什么脸啊?哑巴啊?我叫你工作你摆脸色给我看?搞清楚!我是你上司耶!跋快给我去扫啦!”妇人恶声恶气地道,还故意扯着她的衣服,害她重心一个不稳,差点跌倒! 开玩笑!收了钱怎能不好好办事?秦家大小姐一向对她照顾有加,所要求的,也不过就是要她好好“照顾”元羽宁。 “我知道了。” 元羽宁稳住踉跄的身子,脸上的神情依旧淡然,可那晶亮眸底,存在已久的一簇火苗,却只有越烧越旺的坚决。 她,元羽宁,有朝一日,一定要离开这个长久以来欺压她母女俩的秦家。 而现阶段,最重要的,就是要存钱,存下以后上大学的钱,而这也就是为什么年方十七的她,就要求外公让她来秦氏所有的永合集团底下的永合皇宫饭店打工的原因。 她推着清洁车,默默地走过七楼的艺术走廊。 五星级饭店里奢华的摆设,看起来能如此的光亮清洁,都是因为她努力去细心维护的,然而,她的努力却只换来秦家人更多的打压。 只是,打压归打压,他们却阻止不了她用自己的名义存钱,而她……就快要存满跟外公约定的学费了。 一想到那些跟她平辈,这一代姓秦的,他们都厌恶她,也都爱欺负她。 她就好恨……恨不得赶快月兑离这些人,赶快长大,搬离这个家,搬离那个懦弱的母亲…… “小心点!” 一声低沉的暴喝,突然窜入她的思绪中,她才回神,迎面就是一堵墙。 “啊!”冷不防地,月复部受到撞壁推车把手的重击,“哎唷……” 吃不住肚子传来的疼痛,她还没看清楚情况,就痛得蹲去。怎么可能?她再怎么发呆,也不可能会推着车子去撞墙啊! 边痛边想的她,就听到旁边传来声娇滴滴的声音。 “讨厌耶!这人怎么这样啊?” “你没事吧?”低沉优雅的噪音,跟在那女声旁响起。 元羽宁睁开一只眼,看向旁边,一双踩着名牌高跟鞋,系着金色脚链的玉足,看起来有点眼熟,可是,没事戴脚链干嘛?为什么这些有钱人都喜欢当奴隶呢?可就在这双奴隶脚……不不!美足旁,是一双完全不搭的大球鞋…… 虽是名牌,却已经有点破旧,甚至颇有年岁跟历经沧桑的感觉。 “怎么会没事?这白痴差点撞到我了。”娇滴滴的女声又嗔道。 “我是问这位蹲下去的小姐。”好听的男嗓又道。 “啊……讨厌啦!夏克,你怎么这样?” “怎样?她的推车撞的是她自己,又不是你,我不把她的车推开,她也不会受伤了,不是吗?” “你……”被抢白一顿,那有双漂亮脚丫子的女人显然不高兴了。 元羽宁正觉得有些高兴,却又有些紧张的同时,一只大手伸了下来,拉住她的手臂就要扶她起身。 “你没事吧?小姐?” 见她一直不说话,他以为她是痛过头了。 “我没……没事!” 肚子虽然还有点痛,可是她还是抬起头来,看向那个好心的男人。 “谢谢你!”她轻柔地道。 “不……不客气!”夏克看到她,心!顿时停跳了一拍。 有点微微地抽紧。 那张小巧的鹅蛋脸上,精致粉女敕的五官,有股超月兑世俗凡尘的淡雅美感,她那双黑的眸子没看向他的脸,反而看向他身旁的秦晏香,这一看,她的俏脸霎时变白。 他正皱眉思忖间,就听到旁边传来惊人的吼声。 “小宁?我就知道,只有你这种人才会连个车子都推不好!” 秦晏香一看到是她,立刻忘了自己身边是她看过有史以来最英俊的男人,也忘了该注意形象,忍不住破口大骂。 “嘿!没这么严重吧!”夏克轻皱了下英挺的浓眉,想劝阻秦晏香。 “抱歉!”元羽宁匆匆低头,早就忘记要跟那个好心男人道谢。她深呼吸,恢复清秀脸蛋上那一贯的清冷神情,强忍住心底那想破口回骂的冲动,匆匆地调好推车的方向,就想走人。 “慢着!你这丫头……”秦晏香手一伸,就对着她的发辫抓去,“连个道歉都不会说啊?” “呜!”元羽宁吃痛,不得不停下脚步。她忍着头皮疼痛回头,神情恭敬地开了口,“抱歉,秦小姐,还有……” “这叫做道歉的态度吗?!”秦晏香猛然打断她,又是一阵恶声,“你给我小心点,我会让你丢了工作的。” “是!”元羽宁鞠躬低头,那看不见神情的卑微姿态,这才平息了点秦晏香的怒气。 “所以我说啊!真不知道你有什么脸待在……” “另外,对于这位先生,我也很抱歉!”这次,换她打断了秦晏香的话。 秦晏香一愣,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夏克,浓妆艳抹的脸蛋立刻红了起来。 懊死!她都忘记了旁边还有人在,每次,只要遇上了她,她就无法克制自己的脾气。 “我先告辞了。”元羽宁面无表情,可是眸底却闪过丝诡计得逞的轻笑,薄薄的唇角忍不住上勾。 这个淡雅到几乎不能算是笑容的笑,是清冷,却又带着一丝叫人无法忽略的艳媚,竟又让夏克一时看得呆掉。 看来,这个看似神情淡冷的女孩,在那漂亮得像个冰女圭女圭的外貌底下,搞不好有个截然不同的个性。 元羽宁点点头,没敢多看他两眼,只想赶快走人。 于是,她转身,再也不理这两个人,挺起胸膛,推着推车往前继续走。 可走没两步…… 身后,传来秦晏香那娇滴滴的声音,“哎唷!夏克,真讨厌!让你看笑话了,她只是我们家的女佣啦!” “是吗?女佣?” 夏克深绿得近乎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兴味,因为,他看到前面那推着推车的背影一僵。 嗯!有好戏可以看了。 丙不其然,就见那个相貌美丽细致的女孩,慢慢地转身,放开推车,走到秦晏香面前。 “表姐!”一句话,直接戳破方才秦晏香的谎言,惹得她那张妆点得颇为艳丽的脸庞,一阵青、一阵白。 元羽宁嘴角轻扬,继续往下说:“没有一个有钱人家会把自己的女佣放在自家的公司做事的,麻烦你没有智商也要有点常识,以你的身份,以后好歹也会在永合集团至少当个主管,所以拜托你,别太蠢了!好吗?” “你……”秦晏香简直是气疯了。 元羽宁竟然在她的心上人面前损她?! “你……你敢顶嘴?连你妈都不敢在我面前大小声!般清楚!元羽宁!你姓元不姓秦,我们秦家可没义务要养你这个废物!妈的!都泼出去的水了,还老赖在娘家里给我当米虫!” 秦晏香越说越气,涂着精美昂贵的指甲彩绘的玉手,高举起来,眼看一巴掌就要挥下来…… 元羽宁闭起眼睛,逞口舌之快的后果她清楚,可是,她再怎么训练自己,就是难以忍下那一口气。 口舌之快,已经成了她唯一能发泄跟报复的途径了。 可等了老半天,那个巴掌并没有挥下来。 “夏克!你……气死我了!” 秦晏香的话让她讶然地睁开双眸,就见秦晏香的手,正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抓住。 她愕然地看向那只手的主人,没想到,帅男人中也会有正义感的啊? 夏克挡住那巴掌,朝一脸愕然的她俏皮地眨眨眼,元羽宁俏脸一红,一瞬间,两人都没注意到秦晏香正举起手上的皮包。 “小心!” 夏克发现秦晏香用空着的手挥出皮包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就见那个昂贵的名牌皮包,狠狠地打在元羽宁的脸上跟肩上,强大的力道,让她整个人都跌坐在地上。 “你这贱货,又想来勾引我的男人?”秦晏香疯了似地举起皮包就想往元羽宁身上打,可夏克没让她得逞第二次。 他对于自己没挡住她用皮包甩过去的粗鲁举动,有点不悦,声音一沉,脸色沉厉了下来,抢过她的皮包。 “晏香!你在干嘛?” “我……我……”秦晏香被夏克的怒气吓到,泼辣的神情没了,只剩惊慌。 “我没事,别怪她。” 一旁的元羽宁倒是开口了,她除了脸上多了点微微见红的细痕外,脸色恢复成一开始那样的平静、冷淡。 “抱歉,两位,我要先走了。” 被打了下,她也后悔了,这样惹恼秦晏香,回头,大舅舅跟外公不知道又会怎样骂妈妈。 “慢着,你别走,该走的是她。” “什么?夏克,你……”秦晏香惊叫出声,才让夏克恍然惊觉。 他是怎么了?第一次,忘了自己该做的事情,竟然出手做自己向来最不耻的“英雄救美”? “她脸上流血了,晏香,你要嘛安静地在旁边等我帮她上药,不然就请回,今天不陪你了。”夏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瞬间,秦晏香慌了。 “你……别这样!” “那你先乖乖回去?” “好……”秦晏香猛地点头。夏克是她看过最帅的男人了!她绝对不能冒险失去他。 看着秦晏香像被人控制似的,竟然乖乖地从走廊的另一侧走去,然后进电梯,元羽宁看得是目瞪口呆。 “走吧!”他弯身,俊美的脸庞突然出现在她眼前,“跟我去房间里擦药,你的脸流血了。” “不……不要你管!” 她吞了口口水,眯眼看着夏克,又睁开,又眯……嗯,这男人是有魔法吗?怎么能那样控制秦晏香呢?要是她会的话,那该多好啊? “起来!苞我走!”夏克不知道她那样看他是什么意思,但是,她那张细致脸蛋上的红痕,却让他觉得异常碍眼。 “不要……” “起来!”话一落,他索性弯身提起她的腰带,逼得她不得不站起身。 “啊……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我才不……” “小宁!”突然,一道呼唤声传来,打断了元羽宁要说的话,激愤的脸色,也在瞬间冷凝了下来。 目前在饭店里担任房务部经理的秦晏城,从走廊的另一端看到夏克跟元羽宁拉扯的景象,浓眉一皱,大步走了过来,伸出手,坚决果断地就拉过被抓在夏克手中的小手。 夏克眯起眼,心中陡生不悦,“你是谁?” 秦晏城对上他的眼,轻蔑的一瞥,不予理会,只是对着元羽宁,神情专注而凝重的问:“小宁,刚才晏香又欺负你了?” “没有。”元羽宁回答得很快,没什么表情地低下头。 夏克眼一眯,神色阴沉了下来。她刚刚明明被欺负,为什么现在又说不是呢? “既然这样,辞职吧!别做了,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待在我身边,就不会有人欺负你。”秦晏城说得恳切。 他是秦家的长孙,也是讨厌元羽宁的秦家人中,唯一心系着这位小表妹的,可偏偏她老是喜欢避开他。 “我不要……我要忙了,两位!” “小宁。”秦晏城的声音放大了几度,一伸手想拉住她,却被旁边的夏克一抓,顿时没了力气。“你……” 他的脸上有几分愕然,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动他。 “你是谁?” 夏克嘴角一扯,露出了一个俊美无俦,却也危险至极的笑声,“她说要忙,当然就可以离开,不是吗?台湾是个民主社会,该不会一天到晚还上演那种有钱人想控制穷人的戏码吧?” “嗄?”秦晏城错愕地看着夏克那张混血脸蛋上,俊美又温和的笑容。穿着随便的他明明看起来比自己年纪小,可为什么……他却感觉到一丝冷颤正从背脊往上沿窜。 元羽宁更是愕然。她没想到,这个莫名其妙冒出的男人,竟然会帮她说话。 “你是……” 秦晏城皱眉。 “叫我夏克就好,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这是你朋友吗?小宁!” “不……” 元羽宁方回神,就听到秦晏城这么问,可才说了一个字,却被夏克即时打断。 “我是她的保护者。” “保护者!!”秦晏城挑起眉头,浓黑的大眼中闪出无法遮掩的敌意,神情更是深沉了下来,“我看你是在骚扰我们的员工吧!” 他的神情元羽宁知道,每次他要发火前,都是这样的,那个有点痞样的男人虽然让她有些受不了,可是她不希望大表哥因此给他难堪。 “大表哥,别这样,我不认识他……” “你现在认识了,我的公主,”夏克又打断她的话,笑咪咪地举起她的手印在唇边一吻,“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还没请教呢!” “呃?元……元羽宁……” 她愕然地看着他。他不是秦晏香的男朋友吗?现在又要上演哪一出戏码? “是吗?好,元羽宁,我记住了。” 夏克轻笑,他不想引起秦晏城太大的怀疑。父亲说得很清楚,要收购永合集团的饭店,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过,当然,他也不会放弃自己想做的事情。 元羽宁是吗?很有趣的女孩,没想到,秦家竟然还有个这样的角色在。 jjjjjj “嗨!” 一出电梯门,才走出饭店,就听到那轻柔低沉的嗓音响起,声音里隐着丝公子哥儿惯有的调笑意味,元羽宁翻了翻白眼,连头都懒得回。 “这位先生,我只负责清洁工作,欲求不满请往下一条街的三温暖走。” 话里的火辣意味,让夏克一愣。看不出来,在这张美丽细致的脸蛋上,是个这么火爆的呛辣个性。 他跟上了她的脚步,走在台北午后的人行道上。 “你都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吗?” “救命恩人?” 对方的话引起元羽宁的好奇,她回头,在看清来人竟然是之前走在秦晏香身边的年轻男人时,她想起那印在她手上的一吻,粉女敕的脸颊不觉浮起一抹红。 帅的男人就等于危险! 母亲常常挂在嘴上的说辞,让她警觉心顿起。 看着那张光是浅笑,就迷人不已的脸庞,她尽量维持着清冷的神情,“什么救命恩人,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帮你挡住了一巴掌啊!” 夏克浅笑着,深邃的眸底,那黑中隐闪着翡翠绿的光芒,看起来就像一头潜藏在暗夜里不怀好意的豹。 元羽宁浅眯了下眼,“是啊!好伟大的救命之恩!” 在她心底,只当这男人是个靠着一张面皮,诱拐有钱人家小姐好赚钱的差劲男人! 看着她那带着嘲讽跟不屑的神情,夏克这才发现,她那双明亮的大眼,在眼尾竟然有着浅浅的凤勾。难怪!她那张清秀的脸蛋即使是半点彩妆也不上,看起来依旧媚得动人,又带着丝傲气的优雅。 而更别提,她那轻柔优雅的嗓音里,还有股令人激赏的桀骜不驯。 “别客气!”他笑得比台北午后的蓝天还要灿烂,“不过,你这样老被人欺负,难道都不会不甘心吗?” 她晶黑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才轻轻开口,“这不关你的事。” “是吗?那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呢?” “哼!帮我?你想做什么?对秦家不利?我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的!我是不是该报警抓你呢?”她不是没碰过有人想收买她,叫她从内部破坏秦家,可是,她可没想过要做这种事,更甚者,她厌恶这样的小人行径。 “嘿!你以为我是谁?” 夏克两手一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带着故作无辜的委屈神情。 “可能不是牛郎……虽然有点像,但也不会是那种商业奸细,因为我没见过这么直接的,所以……归纳结论,我想,你是一个无聊人吧!” 说完一串话,元羽宁转身就继续走。他以为他很帅吗?嗯……好吧,他是很帅没错,但是,她对帅哥没兴趣! 饼去就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你伤了我的自尊心了,小姐。” “离远一点就不会伤到你了,回去找你的秦晏香小姐吧!你要怎么玩她都是你的事,与我无关,而且,无论你想帮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感激你的。我们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元羽宁冷冷地道,脚下不停地继续往前走。 “不同世界的人?”他轻挑深褐色浓眉,抓住她的手,逼她不得不回身看着他,“原来你觉得连那个女人都比不过啊?” 她浏览着他那高挺健硕,却只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跟破球鞋的身材,心中怦然跳动。也许,她错怪了他,他跟秦晏香那种人并不一样。 “原来,你压根儿就是怕有钱人,对不对?” “我才不怕,那是不屑,放开我。” 开玩笑!她可是经过了几年的奋斗,努力地想要摆月兑秦氏家族加诸在她身上的种种折磨,她恨所有的有钱人,更恨月兑离不了富贵生活,甘愿被人瞧不起的母亲。 “你怕!因为你永远征服不了那些欺负你的有钱人,所以甘做这种闷声不吭、被人欺负的角色,根本不敢翻身来报复这些人,你根本是一个只求赶快逃离的胆小表,不是吗?” 啪! —个巴掌,火辣辣地烙在夏克俊美无俦的脸庞上。 元羽宁愕然地看着他。 她是怎么了?她再怎么被欺负,也不曾如此的冲动,她一直知道默然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可一对上这男人——这个被打了巴掌,现在却在……笑的男人,她就全然失控了。他叫什么?老天!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很好、很好!”夏克笑得好开心。自从上次征服了珠穆朗玛峰后,他就没有这种肾上腺素激增,感到全身每个细胞都跃跃欲试的兴奋感了。 他已经十分笃定一件事,这女孩,是从小到大,他所遇过的异性中,唯一不会被他的皮相所惑的女人。 扁凭这一点,就能激起他的征服。 这个女孩的眸底,散发着少见的上等猎物的光芒。 可是他知道,这女孩现在还不够成熟! 他必须等到他的猎物更完美的时候,再来品尝这个征服的。 “看来,也许不用我的帮助,你就可以自己想办法爬到那些愚蠢的秦家人头上了吧!加油喔,我会等你的。” 夏克一说完话,转身就走。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看着他昂然走开的身影,一种高贵却危险的氛围,自然而然地显现在他的周围。 那景象,只让元羽宁感到震撼莫名。 她看着他消失后,才低头看向自己那依然火热热的掌心。是痛吗?不!是一股比痛更叫她震撼的感觉,而且,好像还有股诡异的热度,正悄悄地沿着她刚才打入的手心,攀进她多年来不曾有过任何波动的心。 爬到秦家人的头上吗?她……行吗? 第二章 怎么不行?! 匆匆地,九个年头转眼又闪过。 元羽宁看着法式穿衣镜中的自己,一贯淡然的神情里,因为嘴角那一丝对自我全然满意的优雅上扬角度,而显得气质高贵不凡,她热爱浸婬在工作中的快感,更喜欢工作之后而来的报酬,她,元羽宁,如今已是永合集团旗下的副总经理。 “副总!开会的时间要到了。” 休息室外,秘书朱虹扬的声音响起。 “好,我知道了,其他人还没到吧?”拉了拉亚曼尼西装外套的衣襟,灰黑白三色的柔质剪裁,将她高挑的身形衬托得既有女人娇媚的气质,又有商场常胜军般的气势。 朱虹扬回应,“都还没有,我们不会迟到。” 认识这么多年,每回看到准备去开会,精神饱满、光彩焕发的元羽宁时,她还是忍不住崇拜中带着点惋惜的目光。 崇拜的是,一个女人怎能在工作上这么强悍,又能处世待人如此的得体合宜,让人对她只有无限的爱慕,丝毫找不到任何一点讨厌的原因。 而惋惜的是,她的相貌跟身材都一级棒,却为了工作,而老是把娇躯包在那种看起来就防卫性跟攻击性十足的长裤配西装的男性化套装下。 “嗯!谢谢你,虹扬。”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眨眨眼,深吸口气,浅浅微笑,然后,又将描绘得精细完美的红唇紧抿起来,恢复她脸上那一贯淡然优雅的神情。 接着,她转身离开休息室。 而门口外,朱虹扬已经早她一步到办公室大门前,帮她打开大门。 元羽宁看了她一眼。虹扬跟她在一起工作快三年了,没见过虹扬这么兴奋的模样,而她知道,她的兴奋绝对不会是因为看她穿着这套她已经看过不下数十次的套装。 “怎么了?”两人并肩走向长廊,她边问。 “副总,我要结婚了!” “真的?”浅浅温柔的一笑,看起来跟平常没两样,她停驻在朱虹扬的办公桌前,“我的资料呢?” “在这……” 朱虹扬拿过资料递给她,心底却有些失望元羽宁不能感受到她的快乐,不过,跟着元羽宁这三年来,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上司在公事上努力的那种拼命样。 所以,她能理解她为何没有她这般感动。 “嗯!这些应该够齐全的了,听说今天总经理要出席旁听,是吧?” 知道会有瞧不起她的秦家人在场,她更是感觉到有精神能去打这一场仗。 “是啊!”朱虹扬跟在她身后,走在通往会议室的走廊上,走没几步,她突然开口,“副总,你有没有想过要结婚啊?你都二十六了,不是吗?” “结婚?我没想过,我只想做好我的工作。” “唉!我就知道,我也是跟他们这样说的。” “他们?谁?” “就是秦晏香小姐还有那票只拿钱不做事,天天化妆的公关室的洋女圭女圭啊!” 听到了秦晏香的名字,元羽宁那纤细的柳眉不着痕迹地轻皱了下。 “她们说些什么?” “她们说啊!女人不结婚,比男人不结婚还要糟糕,男人不结婚是没有定性,女人不结婚则是……则是……” “是什么?” “心理有障碍,那可恶的秦晏香还说啊……说……说……” “你说!没关系的。”元羽宁浅柔一笑。她知道虹扬是个比谁都还尽责,也非常体贴她这个工作起来就没天没夜的上司的好秘书。 “她说啊!像副总这样只知道拼工作,连男友都没交往过的女人,可能是有变性心态呢!” “是这样的吗?”元羽宁轻摇头,“算了吧!随她们说去。” “可是……” “不要紧!说八卦是她们的生活重心,你忘了吗?” “是没错,但问题是……那女人是要故意跟你作对耶!因为那是上次我送茶水去总经理室的时候听到的。” “什么?”元羽宁停下脚步,就在会议室的门口。 始终淡雅的神情里,终于显露了丝紧张。 秦晏香从来没停止过骚扰她的生活,更是嫉妒她年纪轻轻,就可以这样一路直升上来。毕竟,才二十六岁就能做到副总经理,在秦家不要说平辈里,就连在许多的长辈眼中看来,也觉得她有些夸张。 而这次,秦晏香又打算干嘛了? “嗯!是真……” 会议室的门被人突然打开,中断了她们的谈话。 元羽宁对朱虹扬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回去。 “开完会我们再聊。” “好!”她了解的点点头,目送上司进会议室。 看着关上的门扉,唉!她忍不住在心中叹息。不懂!为何一个像元羽宁这样完美的女人,却总是为了工作如此拼命,不但不交男朋友,甚至一忙起来,也不懂得照顾自己的生活。 而现在……她就要辞职去结婚了! 以后,谁能来替她照顾她呢? jjjjjj “嗄?!”朱虹扬睁大了那双在镜片后有点迷蒙的眼睛,看着难得皱眉的元羽宁,“要去爱司女神岛?去那种蛮荒地区?这太过分了吧!初步环评这种事干嘛要副总经理去啊?” “这是总经理的命令,也是董事会的要求,不去是不可能的,而且,这个渡假村开发案是我一手促成的,没理由我不去。” 元羽宁看着眼前的报告,想到从三年前起,就一直在推动的这个企划案——蛮荒游戏渡假村,甚至为了这个案子,多次走访欧洲,拜访岛主奥罗先生,好不容易才说服他出让了五十年的经营权。其实,去那个蛮荒地带作初步的开发探索,这问题并不难解决,难解决的……唉!是另外一个。 一想到总经理,也就是她大舅舅的说辞时,她就感到一股气闷在胸腔里,吐也不是,不吞也不是。 秦晏香果然又成功地阻碍了她一次,打从那年那个神秘的男人夏克失踪后,她就一直想尽办法把各种怒气迁到她身上。 “虹扬,你想……我哪里可以找到一个结婚的对象?” “嗄?!” “去爱司女神岛解决问题这件事好办,可是,结婚……可就难倒我了!” “啊?我真的没听错吗?结婚?”朱虹扬这次索性拿掉眼镜,擦了又擦,才戴回脸上去,然后瞪向元羽宁。 “嗯!丙然正如你说的,秦晏香已经把话说到总经理的耳朵里去了,他竟然在会议上暗示,我是在场唯一一个未婚人员,也把话说得很明,这次要我去爱司女神岛,也是要我去休假,叫我不要这么拼工作的意思。” “嗄?”朱虹扬还是张大了嘴巴看着她。 “所以……为了我以后的前途着想,我想……我是不是该去找个未婚夫,来让那些用这种可笑理由阻挡我工作的人,无话可说去专注我的工作能力,而不是在乎我的私生活呢! “其实,真结了婚也好,这样我也许可以更专注在工作上,而不用去担心生活上的细节问题……对了,杜云风,”她想起自己大学时期一起在餐厅打工的好朋友,“那个可爱的未来大厨,应该可以帮我这个小忙吧!” 元羽宁边自言自语地道,边微笑地想起过去那段边打工边拼命读书的日子,也想起了过去的好友,所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她,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朱虹扬那一脸惊惶至极的模样。 老天! 元羽宁要结婚? 还决定好对象了? 这还得了?她得赶快去跟她的阿娜答报信啊! jjjjjj 在永合的五星级饭店附近,路边一个简单的小咖啡屋里,传出了惊天动地的暴喝声。 “你说什么?她要找个未婚夫?” “对……对啊!怎么办?这下完蛋了,你那边那个痴心等候她的男人,不是会伤心死吗?” “嗄?对……对啊!” 一脸大胡子的何国钦苦笑地模模胡子。想当初,也是因为接下这个长期监视元羽宁的案子,才有机会认识虹扬,得以抱得美人归,可现在,当初那个要她帮忙监视上司的真正原因,却成了一个他难以对准亲亲老婆说出口的秘密啊! “唉!我们该阻止她吗?”朱虹扬苦恼地托着下巴。 想到她之所以答应帮忙,也是看在有个这么痴情地苦候着元羽宁的男人份上。 可现在,她却不免有些气愤,“唉!我实在是觉得你那个客户……叫什么夏克的,也很不应该,喜欢我们副总就应该勇敢去追啊!怎么能这样躲在暗处,光是暗中地守候着她,就能满足呢?真是……仔细想来,他的痴情虽然可嘉,但这种作法,实在是有点变态耶!” “呃?噗——” 朱虹扬的说辞,差点没让何国钦把嘴里的咖啡全部吐了出来。 变态? 要是他老大夏克听到这样的说辞,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回应啊?! 唉! 真是…… jjjjjj 蔚蓝海岸 “你说什么?爱司女神岛的经营权被她买走了?她还打算结婚?” “是的!主人,这是何先生刚传真过来的紧急事态报告中说的。”身穿燕尾服的管家修诺,不畏七月天的炎热,必恭必敬,传达情报小组刚刚传来的讯息。 “怎么可能?我以为……”深浓的眼睫一眯,眨出一道墨绿色的精光,而那经过岁月洗练,更显俊美深刻,宛如贵族般,又隐隐带着东方神秘气质的脸庞,陡地一沉,“这么忙于工作的她,竟然打算嫁人了!甚至还比我早一步得到爱司女神岛?” 实在是做梦都难以置信啊! 没想到,她竟然有本事说服那个爱司女神岛的所有者奥罗先生,卖出了五十年的经营权。该死的那个岛,过去他花了多大的精神都无法到手啊! 而当年被他激发出来,一路守护过来的她,竟然一步登天地踩过他的头顶,在不知不觉中与他对立?! 修诺看着那张充满英文字体的传真,频频点头附和他的自言自语,“嗯!这上面说,她要结婚,是因为东方对于在上位者的价值观与西方雷同,没有一个好家庭作为稳定的背景,容易导致人格不被信任。可至于爱司女神岛……这……这下……少爷!懊怎么办啊?” 爱司女神岛的沉船海域中,其中一艘船,可是夏克最心爱的母亲的丧身之地,那里,对他来说有着超乎常情的重要性。 而现在,竟然要被这个女人开发成渡假娱乐胜地? “我想也许,不该放任那个女孩……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了。” “少爷,那你是打算……” “结束这场游戏,去教训教训那个长过头的小女孩。” 说完话,那修长结实仅穿着泳裤的身躯,在闪闪发亮的泳池畔,伸了个懒腰。想通了下一步棋该怎么走,他的心情就好过多了。 轻轻一扯俊美性感的唇角,他拔长身躯朝天而举,然后弯身、踮脚,一个弹跳……扑通! 一个可媲美奥运跳水选手的落水姿势,让他瞬间感受到水才有的柔软怀抱。 “教训?少爷……你是说……”修诺不解地看着他。 在水中沉浸了快一分钟,他才哗啦一声地冲出水面,一甩那及肩的柔软黑发,看着修诺,“我是说,她能有今天,都是我造成的,既然是我造成的,我当然也可以改变她,不是吗?” “改变她?!少爷,你打算怎么做?好端端地为何要改变她?难道没有别的方法保住爱司女神岛吗?” “方法?”斜睨了管家一眼,英俊的脸庞露出微笑,“当然是很多,但是……光是用金钱来解决,那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乐趣?!”许久不曾从少爷口中听到这个辞的修诺,顿时大惊失色,“少爷想要什么样的乐趣?” “当然是……来玩个游戏啊!” 双手轻轻地拨着水面,看着浅蓝的水反映着金色的阳光,他的脑海中,浮起的是多年前的那个夏天,看到的那张既不甘心,却又急欲逃离的粉女敕脸庞。 谁能想得到,过了这些年,她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游戏?不……不好吧!”修诺胆战心惊地道。 上回少爷说要玩寻宝游戏,跑去缅甸金三角,拿到古物的同时还毁了个大毒枭,自己也住院住了快半年。 “怎么不好?呵!”异色的双瞳,在艳阳下闪着诡异又深邃的光芒,“只是个游戏而已,从大学毕业以后,就没接触过心理学了,你难道不会想知道,一个生活在都市丛林里的女强人,如果到了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中,究竟会有什么改变呢?” 修诺皱眉,“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啊!” 可是,夏克根本没理会他的回应,自顾自地往下说着,隐约的计划,已经在他心中大抵成形。 “既然她想要爱司女神岛,我就让她了解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岛屿……我是很乐意让她了解一下,人若是真要生存下去,有很多事情,绝对是比工作来得更重要的,对吧?” 他说得轻松优雅,但那一绿一褐的眼眸,在金光下闪闪发亮,邪气与优雅并存的傲然,即使在笑,都让人不觉有股寒意存在。 “少爷……”修诺忧心地看着他,“别这样吧!人家是个生活在现代社会的好女孩,只是工作认真了点,您用不着这样……” “怎样?让她多认识工作以外的各种现实,不好吗?”眸光浅浅一飘,“她能有今天的成就,有一部分也算是我的功劳,可是,她也未免发展得太过头了,竟然连恋爱都不谈,就想直接跟人步入礼堂?呵呵……我猜,她一定连男女之间的都不懂吧!必于这点……” 他想到了这些年,看着她成长的那些资料照中,她偶尔穿着泳衣的性感身材,“我倒是不介意教教她。” “少爷!”修诺震惊地看着夏克的目光,宛如在看着强暴犯。 看他那紧张模样,惹得夏克哈哈大笑了起来。 “放心吧!你何时看我勉强过任何女人,再说……”眸光一转,顿时犀利了起来,“我一定要逼她放弃爱司女神岛。” “少爷,真的非这么做不可吗?”修诺依然想替她求情。 这些年来,替少爷看着元羽宁的资料,在他心中,早就暗地里把她当成一个仿佛有血缘关系的晚辈了。 “放心吧!我只是要教导她,工作绝对不该是一个女人的全部,既然如此她现在那种自以为是的生存价值观,就势必得面临改变不是吗?哈哈哈……” 一想到将令一个生存在都会中的女人,面临怎样惊喜的冒险游戏时,他就忍不住大笑了出来。 唉!看到少爷有着难得这样的好兴致,却是做坏事……一旁的修诺也只能在心中叹息了。可怜的元羽宁啊! 那小姐,铁定是上辈子造了太多孽,这辈子才会撞上像少爷这样的人啊! jjjjjj 亚洲新加坡 午后的斜阳透过大片的强化玻璃,洒下优雅的金芒,与昂贵的法国手工织锦座椅,还有艺术玻璃镶成的手工圆桌,构筑成一片独属于富贵人家才有的光辉。 扁辉之中,两张看来几乎是神似到了极点的美丽脸庞,正冷冷地对恃着。 唯有在细微观察下,才能隐约分出,这两个美丽女子在年龄上,似乎有段差距。 年纪稍大的那一位,衬托出贵族般优雅光采的明亮美眸里,闪烁的是即使在怒气中,也依然热情洋溢的光辉。 可年纪稍小的那一位,元羽宁,在那双一样动人的美眸中,却只湛出锐利如鹰的炯炯光采,跟毫不遮掩的轻视,映着午后的灿阳,竟也显得亮丽动人。 “所以说,你还是坚持要随便嫁个男人就算了?” 年方四十八,年纪看起来却还像三十出头的秦小乔搅拌了下自己杯中的咖啡,在心中暗暗叹息。这女儿的固执,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我没有随便,杜云风是个好人,更重要的是,这样做对我的工作有帮助。”元羽宁的嗓音听起来比年纪稍大的母亲更为低沉。 像她这种自私自利的女人,怎么可能懂得她这一路苦熬过来的辛酸? 轻叹口气,秦小乔喝下手中那杯苦涩的香片,“对工作有帮助?看看你……天底下哪个女人像你一样?从小就开始只会说工作工作的,难道你就不能去看看其他的事情吗?看看美丽的衣裳,看看俊俏的男孩……老天!杜云风是个同性恋耶!你竟然要找个同性恋当老公?”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至于我的工作……我想,我并不期望你这种只想过好日子的金枝玉叶会懂!” “小宁?!”秦小乔震慑地看着女儿,“你怎么能……” “怎么不能?你就是金枝玉叶,活到老还是只想当秦家的掌上明珠,这是你想否认也否认不了的事实,那事实就跟当年你硬是带着我离开爸爸,是一样的真实存在,不是吗?” 面对女儿讥讽的言语,秦小乔那一直柔亮的神色,渐渐地黯淡下来,“我……没有抛弃过他!” 她说的是事实!当年她跟元炯的恩怨,岂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 “哼!”元羽宁冷哼一声,“在我看来,你拉着我跑回秦家,把我丢给保姆,自己只顾着过舒服的日子,就是抛弃!” “唉!你果然还是在意。” “我早就不在意了,还有别的事情吗?没事我要走了。” 在前往爱司女神岛的途中,接到大舅的命令,硬是要她先到新加坡来看一下在这里养病的母亲,还陪她喝这种没营养、没内容的下午茶。 她就算想尽量维持那种一贯冷淡的态度,却依然掩饰不了轻蔑跟急欲离去的心思,所以,她干脆表明要走人的想法。 “唉!你这口是心非的嘴硬,心热外冷的性子,简直就跟你爸一模一样……”秦小乔痛心地拧起那如柳般细致的一双秀眉。 “我不想听了!我要走了。”说完话,元羽宁起身就要走。 “别这样啊!小宁。”看女儿就这么要走,秦小乔急了,连忙道:“好……就算我的话你听不进去,那你爷爷呢?大舅他们呢?难道都赞成你这样草率的就要去结婚?” 脚步顿停了这么一秒,难得在充满公事的脑袋中飘过了一抹黯然。 母亲啊! 永远都月兑离不了秦家,实在是有原因的。 那已经不只是金钱方面的问题了! 元羽宁缓缓转身,看着母亲,沉冷的声音只是简单地陈述着事实,“我姓元!不姓秦!他们的想法与我的婚事无关。” “嗄?” 不管母亲脸上那一瞬间显露的受伤神情,她转身就走。 只要爱司女神岛的渡假村案顺利执行,并跟杜云风顺利给人一个好家庭的好印象,接下来等着她的,将会是秦氏永合集团中所能得到更大的权力与位置。 这正是她……从那年立下志向起,最大的目标啊! 第三章 大洋洲索罗门群岛荷尼阿拉市国际机场 “现在是十一月,为什么这么热?”优雅的嗓音自言自语似的,隐带怒意。 斑挑优雅的身影,轻薄的西装外套跟丝质白衬衫,无法遮掩她胸前那浑圆性感的隆起,纤细的柳腰跟挺翘的都被隐藏在软质的长裤下,即使已经香汗淋漓,略显狼狈,但托那窈窕又凹凸有致的曲线的福,让一脸隐怒的她,看起来依然女人味十足。“我也不清楚!” 回她话的,是她身旁一个战战兢兢的中年男子钟成功,曾经还算得上俊雅的容貌,如今因为年岁与工作的操劳已显疲态,头顶中央更是散发着用脑过度后遗症的油亮,他…… 竟然是总公司唯一肯派给她这副总经理的行政助理。 元羽宁有点无奈地瞥他一眼。看他那短袖衬衫,简单的百慕达裤,这个过去被公司里人戏称做百年主任的男人,以为是来这里渡假的吗?该死!真该说服虹扬别去结婚,先陪她来跑这一趟的。 “这个……那接机的人怎么还没来啊?”钟成功拿出手帕擦汗,陪着笑容,就希望能平息一点她的怒气。 他看得出这个新任上司,在她那漂亮的眉宇之间,正隐忍着怒气。他早听闻这个女强人的事迹了,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个百年主任,竟然会突然被拔擢成这位女副总经理的特别助理。 唉!大公司的人事斗争,他早已看破,所以才甘心一直处在小小的邮件收发室里当个百年主任,等着安稳地领他的退休金跟劳保,谁能想到……他在安稳地过了二十几年后,竟然也被扯人了公司高层的内部斗争。 “接机的人没来,该问我吗?钟特助!”不知道是太阳太烈的关系,还是空气里的湿气逼人,她有点难以维持自己一贯的冷淡态度。 “是啊……是这样的没错!”钟成功被她这么怒气冲冲的一问,笑得更温和、更充满歉意,接着,他又有点茫然地开始在自己那破旧的背包中找起来,“呃……我看看……我的记事本呢?放哪儿去了?” 元羽宁摇头,直接从自己lv的公事包中拿出pda,开始找电话。 找到了电话,她拿起手机,想拨的同时,才发现拨不通,抬起美眸四下张望,看到了电话亭,便举步笔直前去。 而留在原地的钟成功,依然在跟自己的笔记本奋斗。 五分钟过去,一直对着前方的地中海头终于再度朝天,“啊……找到了!电话在这里,那接机的……呃?元副总?元……咦?怎么人不见了呢?” 钟成功四下望去。没人?哎呀!惨了!会不会是被绑架了啊?元羽宁小姐虽然不姓秦,可是她这几年来在家族企业上出色的表现,早已被许多的财经杂志访问过了,难不成……那些泯灭天良的坏人,跟到这个远在大洋洲的岛国来了? “元小姐!元小姐!”钟成功着急地扯起嗓门大吼,“你在哪里啊?元小姐,别丢下……不对,元副总……要小心安危啊!你在哪里啊?” 夹杂在机场那些来来去去的人潮,大多是当地的美拉尼西亚人,当中,虽然也有一些亚洲人跟欧美人,可是他怎么看,却都看不到元羽宁的身影。 于是,落入“他”眼中的,就是那个地中海秃头,在那儿紧张地踱来踱去的模样。 “我是来接机的,你是钟先生?”低沉优雅,略带着一股听不出是哪里腔调的嗓音,突兀地响起。 “呃?”钟成功讶异地转头,迎面就看到一张属于俊美的海洋男子才有的黝黑脸庞。 看不出是哪一国人,脸容深刻,优雅贵气的男子咧开嘴,露出个连男人看了都会心跳的性感笑容。 “这里不常有外地人来,你们的样子很好认。行李在哪?我来提……”说罢,他弯提起放在钟成功脚边那三个大小不一的行李箱。 两个大的名牌行李箱是元羽宁的,另一个破烂的则是钟成功的,只见他拉着自己的破烂行李箱,与那男人形成拉扯状态。 “你等等……不是!这个……人还……”他还没找到元副总呢! “东西放下!”一声森冷却清丽的嗓音赫然响起。 两个拉扯着行李箱的男人一回头,就看到元羽宁站在那里。“太好啦!元副总,你来啦!我以为你被人给绑架了。” “……”元羽宁没理会钟成功那感激涕零的嘴脸,她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个混血男人。 她愣住了。这抢匪怎么长得如此的俊美,而且……熟悉?! 那身落魄随性的装扮,完全掩不住他那不由自主显现出来的超凡风华,在那张很明显是欧美与东方人种混合的脸庞上,俊美的五官,鲜明动人,在西方人种的深刻分明之外,还有股东方人才有的清雅,而他的眼睛……更是令人骇然。 一绿、一黑……这……怎么可能?! 她眨眨眼,仔细一瞧才发现,原来他的另外一只眼,并非黑色,而是过深的褐色。 “我要拿走这行李。” 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她脑子里纷飞的胡思乱想。 “我叫你放下,不然我要叫警察了。”她没去跟他扯行李箱,但是却明显地站在他的面前,阻挡他的去路。 他真的看起来好眼熟,可是……她却想不起来! “你可能没搞清楚……嘿!” 她竟然攻击他?! 夏克瞬间低头,闪过元羽宁那带着杀气的拳头。没想到,这女人……竟还学过真正的搏击术。 他边矮身边躲过攻击,随即放开行李,迅速地抬起双手就战备姿态,抵挡她接下来又连续攻击而来的勾拳。 “啊!不是啊,元副总……”钟成功没想到会看到元羽宁出手攻击,顿时吓白了脸色。 但其实不用他说,在两三招过去后,元羽宁也在拳脚攻击间,发现这男子没有反击的意思,他只是在防备,更甚者,他的防备远比她的攻击快。 一发现这点,她停下攻击,动作几乎跟第一拳击出时一样突兀。等夏克退身到安全距离时,再抬眼,只看到元羽宁那双浓睫下的黑亮大眼,带着股迫人的气势瞪着他。 “你是来接机的?” “对!送你们去阿卡洛渔港,你们要去爱司女神岛,不是吗?”夏克直起身,用身高来压过这个儿也不小,穿高跟鞋后,看来也有一七五左右的女人。 不愧是他的猎物,长得非常完美! 只是,她怎么认不出他? 这倒是叫他有点失望呢! 看她那清秀精致、灵活有神的眉眼间,有股飒爽又略带强悍的贵气,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行事干净利落,习惯下命令的女人。一头如云的浅色长鬈发,迎着海风狂乱地飞舞着,前额略长的浏海,被发雕塑成有点复古效果,干练的斜遮住半个形状漂亮的额头。 还有她的身材……嗯嗯,比起印象中的更耐看,也更引人瞩目。 “嗯……”可她迟疑中带点不信任的态度,却叫他失了慢慢欣赏她的兴致。“你可以不相信我,继续在这里等。” “等等,我们跟你走。” 元羽宁的迟疑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刚才的电话联络中,他们说会派个巴土司机来接他们,可是眼前这男人,却难以令人联想到巴士司机这个工作。 再说,他好面熟…… “既然如此……”夏克再度提起她的行李,转身就要走。 “你叫什么名字?”她突兀地打断他,话一出口,自己也稍愣了下。 她怎么了?她从来不会去在意这种只有一面之缘,甚至可以说是个利用工具而已的人。 听到她的问话,本来有点不耐神情的夏克,又咧开性感得叫人脸红心跳的笑容,以他深邃却颜色迥异的一双眸子直视着她。想到要问名字?嗯!这是个好开始。 “叫我shark就好!” “鲨鱼?” 心怦地震了下,她看着他优雅地提起行李,转身就走……那漂亮结实的宽阔背肌,强而有力的手臂,随着他走动的姿势优雅地摆动着。 一种高贵却危险的氛围,仿佛随着他的脚步,轻缓地荡绕在身边…… 鲨鱼啊! 这名字……真是适合他呢! 而且,也真像多年前,一个走在人行道上,扬长而去的……“啊!”她赫然大叫,“夏克?!” 是他?! jjjjjj 夏克…… 真的是他? 他是怎么流落到这地步的?这些年……他过得还是不好吗? 她忍不住看向他的脚,没错,还是九年前那双够破的球鞋。 一路上,她始终戒慎恐惧地看着他,听说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个“司机”…… 可是,他显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一路上还谈笑风生,很快地就跟钟成功混熟了,两人呼来喝去的,甚至他还在钟成功的要求下,一路解说着当地的状况,也很快地,聊到这国家相当不稳定的政局…… 老天! 他听起来……就真的像是当地的居民一样,如此的……怎么说?!不满索罗门的政局状况。 喔!他这个当年曾经激励她力争上游的人,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呢? 不知不觉的,元羽宁发现她竟然起了前所未有的同情心。 可就相较于当年他自以为对她的帮助一样,她又不敢明说探问,生怕他会感受到当年自己曾经所受过的屈辱感。 而夏克一路上谈笑风生,深邃的双色眸却始终不时地从后照镜中,端详着那张美丽却严肃,怎么看都仿佛隐隐带着歉意跟复杂思绪的脸庞。 漂亮而丰润的红唇,该是给人吻得上翘的,但为什么一路紧抿着?而那双清亮透澈的大眼,更是多年不见!美得超乎他的记忆,就像他所见过最晶莹的雪花结晶那般的灿烂动人。 这四个小时不停地在碎石路跟柏油路上晃动的车程可不好受。 可她,竟还能维持那背脊挺直,仿佛任何事物都不可侵犯的高贵姿态。 他一点也无法否认她的明媚优雅,只是相对的,她那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傲气冷漠,完全遮去了她那清丽容颜所拥有的细致甜美。 这是他原来所想要塑造出来的女人吗? 夏克的心思感到一瞬间的惶然…… 这场游戏,似乎有点超乎他的想像。 这女人,更不太像他原先想要征服的感觉…… 莫名地,他突然极想知道,当这女人的脸上没有这层淡冷高雅的神情时,会是什么样子? “所以说,夏克,你在这里当司机已经三年了?” 听到他跟钟成功聊天的内容,元羽宁终于找到空隙,插入这个她已经英名关心不已的话题中。 “是啊!” 潇洒的浓眉轻扬,深眸第一次在后照镜中与那双亮丽的黑眸对视。 一瞬间,两人都不动! 但很快的,他们的视线又同时调开。 “三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怎么会?我是说……当年你明明是……” “是什么?”他轻佻的口吻,打断了她那有些难以启口的问题。“富家公子哥儿?哈!你看我现在这样子,像吗?” 夏克耸耸肩,还故作不雅地对窗外咳了一口痰。 他的行为让元羽宁的秀眉轻皱,心中闪过些许的失落,“抱歉!也许我不该提起这样的话题。” “怎么?你瞧不起司机这一行?” “不!我瞧不起的是自以为是,喜欢叫别人振作,自己却自甘堕落的司机。” 突然间,元羽宁生气了! 她气自己竟然真的在关心这个男人,而且,更气他现在这样好像自甘堕落,觉得做这样的工作也很高兴的模样。 “哇!看不出你这么伶牙俐齿。” 夏克的玩笑话,引来元羽宁恶狠狠的一瞪。在他面前,她总是毫不自觉地就把最直接的情绪流露出来,可是,她却没有发现这一点。 漂亮的眼眸浅浅眯起,那无法遏止的怒意让她的神采更显得光亮动人,“还有精神跟我开玩笑,不错嘛!那怎么不试着自己再振作起来呢?” “振作起来?哈哈……”他深邃的双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是在关心我?” “哼!我才不会去关心一个从小就喜欢欺负老弱妇孺的家伙。” “哈!我以为你不会把自己归类在老弱妇孺中,女金刚。”利落地把车停在路边,他回头一手搭在椅背上,一张俊脸冲着她调侃着。 “好说!反正你也不会被我归类在我所尊敬的司机之中。” 她瞪他,一点也没发现自己正不由自主地倾身向前,靠近他。 “你可真是伶牙俐齿,女人!” “你则是……”她越逼越近,眼睛眯起,一股从未有过,近乎本能的冲动,让她直接像个孩子似地呛他,“有口臭的臭男人!” 夏克一愣。她的逼近带来一股就算在大热天,在汗味跟怪味充斥的老旧车厢中,还是闻得到的馨香。 “怎么?答不出话来了?” 漂亮的黑眸里瞬间闪过丝恶作剧的光芒,漂亮上扬的嘴角,也泄出了丝得逞的笑意,一瞬间,她竟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那感觉,就像记忆中,第一次玩溜滑梯似的那样开心。 忍不住,女敕薄的红唇绽放开来,上扬起漂亮而璀璨的弧度,那张原本就堪称美丽的脸庞,此刻更是出乎意料之外,明亮得叫人无法逼视。 夏克看着她,心脏顿时起了前所未有的变化,一阵猛停,一阵狂跳,紧缩到既痛苦又带点愉悦的感觉…… 天啊!这可是他生平的第一次,有了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不! 他连忙在心底对自己否认着,这并不是什么难以言喻的感觉,他懂这感觉的,这只不过是看到一个月兑光又充满魅力的美女时,很自然而然会有的雄性冲动,这一刻,他也只不过是想吻她、想上她罢了。 可是…… 打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就没跟任何女人像这样,几乎是毫无意义地拌嘴过,更没在这么短的时间,对方甚至没有任何诱惑他的举动出现时,就对女人……产生过的。 不正常!这真是太不正常了! 他的思念已百转千回,就只在这错愣的一秒间。 他望着她,那双闪烁着翡翠绿与沉褐两种颜色,看起来却都一样深黯的眸子,闪动着某种令人方寸大乱的光辉。俏脸蓦然一红,她眨眨眼,心里突地生了几分的不自在,她调开视线看向窗外。“嗯……我们停在这里干嘛?” 突然,她的声音窜进他的脑海中,深邃双眸陡地一眯,一股对自己的失控极度不悦的怒气,让他的脸色下沉。 “当然是目的地到了!请下车!小姐。” 夏克转过身,有些不必要地大力开了车门离开驾驶座,然后又砰地关上门。“下车?这里不是港口。” 元羽宁的眸光追寻着那带着怒气的身影直到车后。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家看来还算干净的小旅馆门口,并非她该到的港口。上午在机场时该转接她的飞机已经出了问题,为什么现在又有事情来耽误她的行程? “港口?这种天,你还想出海?” 猛然用手大力地打开她的车门,车外的风吹得呼呼狂响,气象预报台风会在附近朝东南方向行进,虽然她要去的目的地是西南方的岛屿,但是这种天,是没有哪个敬畏大海的人敢出海的。 “这种天又怎么样?台风应该不会过来吧!你们负责安排的人说,绝对不会耽误到我的时间的。你现在怎么能这样?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到岛上去。” 同情他的处境归同情他的处境,但她可没忘记自己的身份,跟此趟出差来此的目的。 她要用最短的时间解决工程问题,然后回去跟杜云风结婚,接着,她就该升任副总裁了。 元羽宁的坚持看在夏克的眼中,应该是非常任性可笑的。 可是,夏克却笑不出来。因为她眼里闪烁的光辉是如此的坚定与执着,不知道为何?他竟然英名地能确定,要是他没有安排好让她上船的话,她恐怕会跳到海里游过去。 “这个……元小姐,”在一旁的钟成功忍不住扯了下元羽宁的衣摆。这种天,他也不想出海啊!“夏克是当地人,也许我们该尊重……” “他该死的才不是当地人,他以前是……以前是……” 她愕然发现,除了记忆中的两次偶遇外,实际上,她并不清楚这个当时在人人眼中看来高高在上的夏克是何许人物? 她不是没在工商界的名录上查过,可是,却查不到夏克这个人,而她也不想问秦晏香,所以,这么一耽搁,九年就过去了,她还是……不知道他到底曾经是个什么样的背景与身份。 但她唯一可以确定的,却是他绝对不是个会屈就在这种小地方的人。 “不管他是谁,反正我现在要到岛上去,再说,我比谁都尊敬我的工作,而钟特助,你最好尊重我这上司的决定。” 一听到少以怒气示人的元羽宁竟然说出如此的重话,让钟成功不觉地苦笑了两声,然后对夏克投以一个无奈的眼神,表示……他也只能尽力至此了。 夏克回以浅浅一笑,可是见这两人眉来眼去的模样,让元羽宁的脸色更沉了。 “所以,夏克先生,我希望你现在能尽力安排我今天就到爱司女神岛去,而不是花时间在这里危言耸听,企图拖延我到岛上去的时间。” “可以的话我也很想,但是,就算我们现在能到港口去,也不会有船愿意出海的。” 那股让她双眸炯然有神的怒气,使得她的气势,远远压过她那双眼眸的美艳,那里该是柔媚的、轻笑的,就像之前两人拌嘴时那样……但,怎会变成这样呢? 夏克竟然有些可惜地想。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没试过的事情,怎么能这么果断地说不呢?我会一试再试,不会像你甘愿地留在这里。” 元羽宁看着他,就见那只绿眸深沉了下来,而另外那只褐色眸子却闪闪发光,他的双眸里,仿佛有股金光流窜在两种极端不同的颜色中间。 那仿佛带着魔力的眸子,似乎正在诉说着千言万语,突然的,她心底涌出一股歉意。 “如果我说,我就是甘愿留在这里呢?” 当年这女人真是被他激发过头了,那些关于这些年来她疯狂地投入工作,几乎没有交际、没有情感的生活,显然是真的吧!夏克看着她,心里竟莫名地起了股歉意。她现在的执着,该是他那一时兴起的游戏害的吧! 元羽宁眯了下眼,吞下自己的歉意,瞪着他,“我管你要不要留在这里,反正我要去岛上,现在,今天!” “好!”夏克先是浅浅一笑,随即肃容如冰,两眼瞪直地看着后座两人,“既然如此,那请原谅我不习惯把人送到地狱去,现在,给我下车!” 他的狠瞪宛如猛兽般的嗜杀,吓得钟成功忙不迭地开了车门就下车。 元羽宁也被吓到了,可是,不一会儿,瞬间的错愕成了怒气,除了气钟成功如此的胆小,更气自己被夏克那无理又野蛮的举动吓到。 而就在她气得浑身颤抖的同时,夏克却替她打开了车门。 她见状,就想拉回车门,可伸出去的手,却被一只大掌抓住,接着是她整个人猛然被提到车外。 看来,他用强的也要她下车。 这认知更气得她哇哇大叫,“我不会下车!除非你……唔!”她错愕地断了话。他……他的唇竟然在……她的嘴上?! 这个吻短短的,一秒不到! 那双色的眸子,漾着股深黯而莫测的光辉凝着她,嘴角则挂着丝俊美的讽笑。 “幸好!你的嘴巴尝起来还是软的、香的,不像我的嘴这样臭啊!” “你……” 她瞪着他,除了一个“你”字以外,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语。这是她活了二十六年来的第一个初吻耶! 没想到她的初吻,竟然就这么地栽在个莫名其妙又俊美……俊美个屁的男人手上? 太过分了!她瞪着他,浑然不觉地忘了顶上黑压压的天空,忘了爱司女神岛,更没发现有股强烈而狂猛的性吸引力,正回荡在她与夏克的周围,似乎正凝聚成某种风暴! 而他,则是在须臾后,转开那深沉的眼,再回眸,已是潇洒笑容。他放开她的手,转身就上了车。 “再见!”话落车动,他的车转眼就把她的身影远抛在后。 “鬼……鬼才要跟你见呢!”她对着远去的车子大吼。 懊死的!那种诡异的气氛是什么?他为什么吻她? 这世界……不!宇宙之间第一臭的坏男人…… “元小姐……”钟成功可怜兮兮的呼唤声传来,突然让她发现自己竟然如此破坏形象地大吼,连忙心神一凛,回头看着他,努力地恢复那原来淡然清冷的神情。 “什么事?钟特助?” “那个……我们……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怎么办?”柳眉凶狠地一挑,随即又压抑了下来,“当然是再找车去港口,然后找人送我们上岛了。” “啊……”钟成功张着嘴,一脸苦。不会吧! 元羽宁当真为了工作,连命都不要了?! 可是,他跟元羽宁本身都没有察觉,其实,她此刻赌气的成分,已经远远地超过她该有的理智判断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让她今天能爬上如此高位的……鲨鱼! 第四章 鳖异的乌云比人心更难测,突地就这么漫天席卷而来。 目前台风已然形成正在做急速转向的变化与成长…… 哒哒哒哒,本来该很吵的马达声,却在震耳欲聋的水声、雨声、浪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铁青色的海洋上,一切都昏沉黑暗,没看手表,不会有人相信,现在是正午十二点。 像是扯心撕肺的风,阵阵不留情地狂扫而来。 船在惊涛骇浪中摆荡,脚下的甲板仿佛已经快要崩裂,天摇地动也不足以形容,就算已经将自己绑在舱房的墙壁上,元羽宁依然强忍着冲到喉咙的酸水,虽然她已经吐无可吐。 懊死的!为什么让那个臭家伙说中了?连天气都来跟她作对?眼看爱司女神岛就在前方,偏偏遇上了诡异的台风转向,让她重金礼聘来的船长,临时决定要先停在另外一个小岛。 可这一停,却该死地停了快三个小时,还没能让她踏到坚实的土地上。 “不要紧吧?钟先生。” 强忍着呕意,她看向船舱中另外一个脸色发白又发青,浑身湿得不知道是海水还是汗水的钟成功。 他甚至,吐得比她还多,看起来脸色更糟糕! “不……恶……呕……” 一阵呕出青水的举动,让元羽宁也跟着有点想吐地撇过头,而这一撇,就看到旁边那原本一直是海水泡沫闪动着的小圆窗里,突然闪过一阵黑色。 “那是……” “是”字后面还来不及接下去,砰! 苞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使船身整个剧烈地晃动。 刹那间,这剧烈晃动,仿佛止息了之前那因为巨浪而起的天摇地动…… 静止了?! 在船舱里的两个人,不可思议地对望着。他们到岸边了吗?那种让人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吐出来的晃动终于可以停了吗? 两人的眼神同时进出感激的光彩,连忙就要解开把自己固定在船舱墙壁上的绳索。 可只是这么一下欢愉,突然,又是一声巨大的声响跟船舱晃动,瞬间,整个船舱更斜了,元羽宁只看到自己整个人飞了起来,跟好像也在躺下去的钟成功,惊愕地两两相望。 怎么回事? 还没人来得及问出口,就听到船舱外面传来大吼,“弃船!弃船!” “弃……弃船……啊?!” 元羽宁还在错愕间,瞬间看到不知道是哪里涌出来的带油海水,瞬间涌进船舱,几乎要淹没了钟成功。 “救命啊……” 钟成功慌张的大喊,手忙脚乱的想解开自己身上的绳子。 “不……” 元羽宁慌了,在这一瞬间,她甚至忘了自己的处境,也忘了船舱外面那批收了她大笔钱财的人,正打算逃离。 她只顾着用最快的速度解开自己身上的绳索,然后顺着倾斜的舱壁,跌撞入水,直落到钟成功的身旁。 “冷静点!我来救你了。” 她本能地,跟那迅速涌进的海水作战,她深吸口气,猛地潜入水中,帮一脸正痛苦挣扎的钟成功,解开身上的绳索。 也因为她的潜入,所以她没看到后方的舱门正被人打开。 打开舱门的,是一直潜伏在这唯一一艘肯出海的船上的夏克。 他一开门,就看到她落入水中的景象。 心猛地一搅,他以为自己来迟了,直到看清楚了她只是要救钟成功,瞬间,那仿佛进出喉咙的心脏,又缩了回去,安神了不少! 这女金刚,既然都可以救别人了,自己应该没事吧? 这一瞬间,他没发现自己对她的关心,已经超乎了过往他玩任何一种冒险或支配游戏时的心态。 噗的一声水花四溅后,是她扶着半昏迷的钟成功出水,紧接着,她慌张地抬头四望。 “来这里!” 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镇定,跟窗外的浪声、风声,都是如此的不合。 她讶然地看向舱门出口处。是他?! 讶异在理智跟求生本能的催促下,只存在了短短的千分之一秒,“快!救我们出去。” 夏克伸出手,“快!女金刚,把他传过来。” 看着钟成功紧闭双眼,双手无力下垂的模样,他知道谁比较需要拯救,可话一出口,他突然想到,这么说,也许会让元羽宁更不高兴,谁知道,她竟然二话不说的,再度猛吸一口气,然后潜入水中,显然是想用顶的方式,将半昏迷的钟成功顶向他手边。 夏克心里还来不及对这女金刚舍己救人的行为作出反应,他已经本能地倚着舱门,一把抓住钟成功的领子,然后用尽力气把他抬出水面,拉向舱门。 “过来!帮我接着他。” 夏克对着后方大吼。 声音在浪声还有风声中,听起来是如此的渺小! “快!” 冒出水面的元羽宁,在等着她的体力已经有点不支,仅用手指头抓着某个家具突出水面的一个小角落。 “撑一下!”夏克对她道,随即拉着钟成功消失在舱门口。 元羽宁看着空无一人的舱门,又看了看身边那肮脏,又越涨越高的海水,直到此刻,懊悔的感觉才泛上心中。 要是她听他的话就好了,可是,他怎么会在这…… 猛地,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股仿佛烧焦的味道。 “小心!” 她听到舱门外有人大吼。 苞着,又是一阵天摇地动的完全翻覆。 “啊……” 来不及完全地尖叫出口,她的身体陡然下沉,一阵黑暗在瞬间席卷了她。 “别再进去了!” 舱门外,船员们大吼着,阻止准备潜入水中的夏克。 “放开手!”他瞪向那些船员,“你们先上救生艇,先走!” “可是,夏克……船要沉了。” “她得出来,死也不能死在里面。” 虽然他知道,其实这种情况下进去救人,连他自己都难有生存的机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刚才在水里仰望着他的她,那最后的,信任中又带着微笑的眼神。 他就知道,自己绝对不能丢下她不管。 而在这种该死的危急时刻,他并没有发现,这是生平,几乎是第一次,他在这种攸关自己性命的时刻,让情感凌驾了理智。 而这对于从来就习惯于出生入死地玩各种冒险游戏的他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也不该存在的现象。 他扑通地跳入那暗黑的海水前,都没发现自己的异常心态。 “该死!” 在船舱里,恢复了些微神智的元羽宁死命地向上冒出头。 她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唯一知道的是向上,因为,只有那里才会有空气,来拯救她那紧缩到几乎要爆炸的肺部。 好不容易冲出水面,却发现迎接她的,是另一波更可怕的恐惧。 一个狭窄的,甚至只够她半颗头浮出水面的黑暗空间。 而要咸死人的海水,似乎还在升高! “不……” 她可以感觉到,死神离她不远了,难道,最怕黑的她,竟注定要死在这种小小的,黑暗的空间里吗? 没有人能在这种情形下还得救的,外面的狂风暴雨,正敲打着倾覆的船身,她只感觉到一片绝望的黑暗。 “还清醒吗?” 低沉的嗓音突地在耳畔响起,紧接着是温热的大掌在冰冷的海水中环住她的纤腰,她愕然回头,睁大眼,不敢相信。 这是梦吗? 竟然会有人……还是他……就这样窜进这要沉没的船舱中。 “你……你……” “还活着就好!”看不到夏克的表情,可是她可以听出他那一声“幸好”的含意。 “你……干嘛进来?想找死吗?”她的嘴一半在海水中,一半在空气中,含糊不清的骂道。 “也许吧!吸气!” 他才不想在这时跟她吵,赫然抱住她的腰,硬是拖着她往下沉。 “唔……”她只来得及吸半口气,接着,就被他拉进船舱那沉黑的海水中…… 死定了! 幸好有他陪她…… 她在丧失意识前,竟然只来得及想到这个念头! 而他,则是在奋力地带着她求生的过程中,才发现…… 天啊! 自己怎么会愚蠢到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可莫名地,他想起她那时发现他也进来时的怒气,又有一阵说不出的暖意涌上心头,这女人……在他面前,怎地如此呛辣可爱?跟过去这九年来的报告上,说的完全不一样呢? jjjjjj 辨律的、轻柔的,就像是在遥远的记忆深处中,某个曾经令她心安的声音,正砰、砰、砰的响着。 是母亲吗? 丰润美丽的嘴角,轻轻地扯起一丝满足…… 暖和的沙地、舒服的咸水…… 咸水?! 赫然地,某种让人不太愉快的感觉,瞬间取代了刚才在心底所有的安适感。 勉强睁开眼睛,金黄色的耀眼阳光,让人几乎无法直视,一只火红色的横行八爪蟹,动作迅速地从她眼前闪过。 “……” 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 突然,一阵浪花袭来,直接呛上她的口鼻,“咳!咳!咳!咳!”剧烈的生理反应,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这样的愕然。 对! 台风!大浪!翻倒的船只!她差点…… “醒了?” 低沉粗嘎的声音传来,随即,是黑影笼罩住她所在的位置,她看着眼前那两条半浸在水中,粗壮却肌肉形状优美的小腿。 “嗯!” 她虚弱地点点头,感觉到那包裹着脸庞的海水是这么的轻柔、温和。而这水……在昨天,却差点要了她的命! “起来吧!” 大掌伸入她的腋下,轻而易举地就把她从沙岸上拉起身。她有点虚弱,但还算稳定地,半站半蹲在那浅浅的海水跟贝壳沙上,环视着眼前看到的景象。 一大片的沙滩,被半面海跟丛林包围着,而海上,什么都没有不说,那丛林看起来,更是茂密得似乎连一只鸟都飞不过去。 元羽宁晃了晃脑袋,用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粗哑声音道:“这是……哪里?” “一个你不会想知道的地方,来!” 夏克扯着她的臂膀,就要往丛林的方向走去。 “等等……” 她虚弱地抗议着他的强行拖行,脚下跟着一个踉跄,而幸好有他的扶持,所以没让她往前栽进沙堆中。 “我很渴!不想说话,走了以后也不会回来,如果你坚持要留在这沙滩上,等等渴死了,不要怪我!” 他的话让她抬头看他。那口吻听来充满了怒气,他在气什么? 还没什么能力思考的她,只能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臂,让他往前拖着走,而一离开海水的范围,炙热的沙地烫得她双脚卷缩时,她才愕然发现,自己脚上的名牌休闲鞋,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了她。 本来她是不想走了,可是一看到他那即使是这般狼狈,却依然隐约地流露出优雅气度的步行姿态,她就咬咬牙,硬是忽略那已经没有鞋子护脚,从脚掌传来的阵阵热痛。 他牵着她,一直到一处靠近丛林的柔软沙地上,才停了下来。 那片看起来并不远的丛林,竟也让他们走上三分钟才走到。 一靠近丛林,看清楚地上满是断枝碎石时,元羽宁的眉终于忍不住皱起来。 “我们来这里干嘛?” 他没答话,反而放开了她的手臂,径自往前走。 “唉!” “你回答我啊!” “你很吵耶!知道该怎么办的话,你自己来。” 他火大地回了一句,然后弯身,好像在拉扯着什么,又捡拾着什么东西似的。 他语气里的怒意让她乖乖地噤了声,她的命是他救来的,他要怎么对她,似乎都不算过分,不是吗? 可虽然是这样地安慰自己,她还是忍不住小小的怒气嘟起唇,瞪着他那不知道在忙什么的背影。 终于,在几分钟过后,他走了回来,手里拿的是一些看似芦草的东西,还有两块不同形状的石头。 她看着他在她身边的沙地上坐了下来,用其中的一块石头垫底,另一块石头则开始大力地敲击那些芦草。 看着他弄了老半天,又开始编起芦草时,一直没说话的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这是什么?” 他抬头瞪她一眼,没好气地道:“坐下!” 大掌抓住她的脚踝,害她一地跌坐到沙地上,然后,他抓起她的脚,把刚才编织的芦草绑在她的脚底板上。 “你……你要干嘛?” “干嘛?当然是带着你求生啊!你不想活下去吗?” “可是……这个……好痒……”她忍不住地一直抽动着脚,想闪躲他把那已经编得扁平的芦草绑在她脚上的动作。 他火大了。 已经够火大了,现在更火大,因为…… 在这种情形下,他竟然还觉得她那纤细的脚踝十分性感。 “如果你不想活,打算双脚流满血地走在丛林里,然后引来食人族跟各种野兽的追杀,我不反对你继续这样跟我玩踢腿动作。” 那一双纤细美丽的双足霎时僵住,“食……食人族?” 元羽宁骇然地看着夏克,同时,也让他成功地把芦草作成的临时鞋垫绑在她的脚丫子上。 “没错!”拍拍她的脚,确定那双临时作成的鞋子绑得够紧了,他放开她的脚,站起身,“走吧!想逃命就要动作快,能走多远算多远!” 她问他,“你……知道我们在哪,不是在某个荒岛上,对不对?” 他看起来是如此的笃定、有经验,虽然怒气让他的俊美更多了几分严峻的气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感觉到这样的他是更值得信赖的。 他瞪她,“你什么都要知道答案吗?” 他的怒火可还没消失,没忘记她那时为了救别人,而害得她跟他都几乎陷入绝境。 他不知道自己的怒气为什么来得这么晚,他早该在那时就放弃她,让她淹死算了,可现在…… 噢!真是该死!他竟然在担心她的双脚会流血! 这已经……就算是一切场景跟事故差不多都还在他的安排下,可是他的感觉,却已经远远地月兑离这该是一场游戏般那样的单纯了。 jjjjjj 她并没有什么都要知道答案! 落入这种境地,她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 远远地看着他在海岸边穿梭忙碌着的身影,她的眸光往下落,落到自己被绑着草鞋的双足上。 一阵莫名的暖意袭上心头,他竟然注意到她的脚痛,替她做鞋子…… 有多久了?她不曾感受到一个男人对她如此的用心,印象中,除了小时候的父亲以外…… 案亲? 不!她怎能拿父亲跟这奇怪的家伙相比呢?根本是没得比的。 有点懊恼自己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奇思怪想,元羽宁大力地摇头,像是想把这混乱思绪甩开的模样。 这男人有什么好? 得如今,已变得自甘堕落了。看看他,比九年前更落拓不羁、粗犷,更有男人味……不对!是更沧桑,看来更凄惨了! 哪有什么落拓不羁、粗犷、男人味? 哼!他根本是个野人! 看他那狂野的半短发,还有现在,那种随手拿起小刀,就割掉自己头发的举动……割掉?! “啊!”她骇然大叫,引得远处的夏克慌张回头。 “怎么了?”他边跑向她边问,同时也纳闷着,她那站起身朝他跑来的模样,看起来并无太大的问题啊!只除了她一脸惊慌地指着他以外。 “你……你……干嘛割掉头发?” 他看着她,那神情……是关心吗? 抬了抬眉毛,他理所当然地道:“头发碍事啊!” “碍事?可是……”她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比手划脚老半天,她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说他不该这样对待自己那一头美丽的黑直发吗? 见她像个哑巴在那里比着手势,却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夏克摇摇头,压过眼底闪过的那丝笑意,她竟然如此关心他的头发?! 可惜的是,他最好让她弄清楚在这里谁才是老大! 于是,他用略带威胁意味的沙哑嗓音喊道:“别吵了!再吵,就连你的头发一起割!” “……”她瞪着他。这人……怎么这样的蛮横无理啊? 包可恶的是,她是关心…… 俏脸儿蓦地一红。她关心他?不!不可能!也不应该。 想到这里,元羽宁的神情陡地降温,那种清冷淡雅的模样再度出现。 “说的对!在这种蛮荒地区,我是该尊重你的看法跟决定,我不吵你了!”说完,她转身就走。 看着她高傲地挺起背脊,转身就走回那块休息的沙地上的模样,他不禁笑了。 听到那低沉的,像是笑声的声音传出时,已经走开了数公尺的元羽宁不禁愕然回头。 他在笑?在笑她…… 心里头该有的气愤还来不及升起,却先是愕然。 愕然在这样暗色的天空中,竟然让她有了阳光四射,仿佛天晴的错觉,那阴沉沉的天气,仿佛被他瞬间笑开。 就见那俊美的脸庞上,那双迷人深邃的双色眸里漾着丝金光流转,那眼角似乎总是微往下弯,配上那深长又浓密的睫毛营造出来的迷蒙效果,那笑容简直是迷人得张狂。 怦怦! 那是什么声音?她的心跳吗?不!她慌乱地调开眼神,不敢再看向那兀自笑得猖狂的他,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可能因为看到一个男人的笑容而这样心跳不已,浑身颤抖,血液加速奔流的……不可能…… 可是…… 她低头看看自己那紧握再紧握的掌心,这感觉,却又是如此强烈,强烈得她无法忽视啊! 这该死的……对了,她想到了借口,这一定是因为环境跟以往极度的不同,因为她的过于不熟悉所导致。 冷静!冷静!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越是在难以克服跟预测的环境中,更该要使用理智,对!只要够冷静、够清醒,她就能够应付一切突发的状况,也不会有这样的怪现象产生了! 第五章 但是,提醒归提醒,理智归理智,当元羽宁看到那个破木箱跟木箱里漂浮着的酒瓶,还有一堆诡异的生物时,她还是无法克制地脸色刷白! “这是什么?” “在海边捡到的食物!” 夏克蹲,在一堆活虾跟小螃蟹当中,捞出了两个曲线特别的暗色玻璃瓶,他用小刀撬开其中一瓶,咕噜噜地就仰头灌了一口。 顿时,酒气冲天。 不顾她眉头紧皱的模样,他喝完后抹抹嘴,把瓶子递给她,“眯,你一定渴了吧,也来喝一口。” 她有些慌乱的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深呼吸了下,然后开口,用轻柔,但因为过渴而有些许沙哑的嗓音道:“不,谢谢你,我不渴。” 浓眉挑起,深眸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嘿!他真是爱极了她这副明明很压抑着眼中惶恐,却又努力地表现出理智冷静的模样。 “你不喝,怎么?强悍的女强人可以面对各种工作,但现在却连一小口液体都不敢喝?” “那是酒。”元羽宁挑眉,摆明立场,“我不喝酒。” “就算会死吗?我以为你是很尊重生命的。” 他没忘记,那时,她在船舱中舍身救人的举动,他气她的不自量力,可同时,却也无法否认,他佩服她! “我当然尊重生命,我……”晶亮的黑眸环视着看起来还颇长的海岸线,“我不相信没别的东西可以喝。” “有啊,尿!” “你……” “哈哈!”夏克笑了开来,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元羽宁连忙挪动往旁边退开,看着他的美眸中满是戒慎防范。 “这样看我干嘛?” “我才要问你,在这种时候还要喝酒想干嘛?” 难不成……嗯!很难说,男人都是禽兽,跟爱嫉妒女强人的生物!尤其是他们两人现在又是孤男寡女的在这种蛮荒地区,想到这里,她把挪得更远了。 他从她的眼中读出她的思绪,摇摇头,轻叹一声。他夏克,什么时候被女人用这种嫌恶的眼光看过啊? “高酒精浓度的酒有热量的,喝了会让身体更有力气,你不知道吗?”他边说边探向木箱,像在捞什么东西似地又道:“我不知道你想歪想到哪里去……” 被说中了心思,女敕柔的双颊浅浅一红,“我才没有想歪,是你自己大白天竟然喝起酒来!” “就跟你说肚子饿了啊!”他微侧头瞄她一眼,随即又探身进入那个木箱里,捞出个像碗一样的东西,然后倒掉海水。 “肚子饿光喝酒?这样说谁信啊?我们不是……该找椰子树或是什么的吗?” 元羽宁抬头四望。椰子树长啥样子啊?这里有吗?印象中,好像是…… “啊!” 她被眼前那在大掌里活蹦乱跳的小东西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几乎是弹跳而起。 “干嘛?虾子而已啊!你们中国不是有道高级菜,叫做醉虾醉蟹的,你不知道吗?” 夏克把木箱里刚才抓到的小虾小蟹,全丢进倒了高浓度酒精的碗中。 “你……在说什么……啊——” 元羽宁看他竟然捞起生虾,就往口中丢,忍不住吓得大叫出声。 她惊恐地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怪兽似的,看他把那只还在活蹦乱跳的虾丢进嘴里也就算了,还听他嚼得喀滋作响,仿佛连虾壳碎裂跟哀嚎的声音都听得到似的。 她不忍看,却又无法克制地瞪大眼睛,看着他吃了一只、两只,到第三只,他拿起那已经醉得有点动不了的虾子,举向她。 “嗯,好吃!新鲜又够味,你不来一只?” “不要!”她连忙又后退。 看她那模样,他笑了,那双迷人的眸子清清楚楚地在笑她的胆小,可是他脸上的神情却是故作不解,然后不在乎地耸耸肩道:“酒有热量,虾蟹也是高营养的食物,真不懂你在挑什么?” “我挑……我……哼!”饶是告诉自己要再理智些,可遇到这种人,实在是很难以自我克制,她没办法,只能深呼吸,再深呼吸,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后,觉得心情平复了一点,才冷静开口,“你吃吧!我要……我要去走走!” 夏克耸了耸肩,依然是那一脸带着嘲弄神情的不在乎,“随你!” “哼!”她转身就走。 什么嘛! 狂什么?不过就是敢吃几只活虾跟螃蟹而已,她就不信她在这地方找不到可以填饱她肚皮的食物,只要给她找到棵椰子树的话。 而且,听说只要拿石头丢上树,猴子就会把椰子摘下往下丢的,不是吗?这么简单就能填饱肚皮的事情,她干嘛要跟那野人一样,吃活虾活蟹啊? 还是醉的咧! 可是……说是这么说啦! 当她沿着海岸走了老半天,却什么吃的也没看到,更别提椰子树了,等她回到夏克燃起营火的地方时,她的肚子,早就饿得快走不动了。 反观夏克,吃饱喝足了,俊美的脸庞上,映着满足且略带酒意的潮红,他就这么席地而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个漂流到荒岛的人,反而像是来渡假的。 他那古铜色的皮肤,性感刚毅的嘴唇,深刻的五官,脸庞却有着刀凿般粗犷的线条,她看向他的眼,在漂亮的弯长睫毛下,那双深邃的眸子是紧闭着的。 这么说来的话…… 她的目光移向他身侧的那个木箱子。 谨慎地、小心地,一步步地,勾起那个酒瓶,她连一点水声也不敢发出来。 虽然生的海鲜她不敢吃,但里面还有酒呢! 就算不能止饥,起码还可以止渴…… 一想到这里,元羽宁忙不迭地打开酒瓶,一口气仰头就灌了下去…… jjjjjj “喝一点酒?” 轻柔甜腻的嗓音,就这么地响在耳边…… 夏克听到了,但是他并不想醒来。历经昨晚的大风大浪,加上在海里游了一晚拖她上岸,又翻山越岭地去拿了他私藏在这附近的好酒回来后,他真的…… 累了!也困死了! “唔!不要……”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句,他转身,就想远离那烦人的声音。可没想到一转身,胸膛上却传来一阵湿冷的冰凉感。 他被冰得身子一缩,大掌抓住那个带来冰凉感的酒瓶,才想丢开,却发现那酒瓶动也不动。 弯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下,他疑惑地眯开了条眼缝,从眼缝看出去,是个黑色的……毛毛的物体。 再睁开眼睛一点点,他这才看清楚,竟然是颗头颅靠在自己的胸前。他的眸光下移,看不清楚她的脸,却很明显地发现她的嘴巴,是硬凑在他胸前那瓶酒的瓶口上。 “老天!” 睡眠不足的疼痛感,严重地侵袭着他的脑神经,可是,他还是分辨了出来,这女人……这女人喝的竟然是酒精浓度最高的一瓶,也就是他用来醉虾醉螃蟹,外带消毒用的陈年伏特加。 “来!”听到他的声音,一个娇俏红女敕的脸庞抬了起来,迷蒙的晶眸对上他的。“呵呵……喝酒……” 月光下那张傻笑的容颜,让他的心头一震。 可随即,他浓眉皱起,“别喝了!” “来嘛!喝一口。” 元羽宁把手里紧握的酒瓶往夏克的嘴边凑,被他闪开。 纤细的柳眉轻皱了下,随即又笑开,“哎呀!你干嘛这么害羞啊?来嘛……” “我说我不要!你……”看向她那明显恍惚的模样,又看向那瓶实际上并没有少掉多少的酒,他赫然省悟,“你不会喝酒对不对?” “什么不会喝?我可是很会喝的……呃!”她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脸上挂的是开心不已的笑容,“只是……只是从来没人让我喝过而已!” 看她那开心的模样,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总是一脸清冷淡然,只知道工作的女强人,竟然会发这样的酒疯吧! 轻叹口气,向来讨厌女人喝醉的他,此刻竟然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夏克握住她手里的酒瓶,心疼那陈年伏特加,“别喝了!酒给我吧!” “不要!”她猛然一扯,在沙地上弹坐了起来,摇摇晃晃,醉茫的眼神看向月光闪映的海面,“我要喝……喝酒……快乐地忘记一切……” 元羽宁轻笑着,笑里,却带着无限凄凉。 心一凛,夏克在心里挣扎着,是要翻身昏睡过去,还是继续陪她发酒疯? 以他的个性来说,当然是直接地翻身睡过去,但是……当他看着她,那张白皙中透着红女敕光彩,纤细雅致的脸蛋,在月光下,凝视着远方,眸底有着说不出的苍茫时,他却没有办法就这样睡下去。 有股隐隐的悸动,就像是那亘古以来不断持续的海涛声,轻轻地,规律地,一直在心底深处某个角落拍击着,就这么拍着拍着,将她的存在拍进了一个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境地。 他在乎她! 是的! 他虽然一直不愿意承认,可是他却知道,自己的确在乎这个与自己交错过,眼底总是挂着一小簇不甘心火苗的女孩。 “你要……忘记什么?” 低柔的嗓音,响在轻柔月色下的浪声里,听起来,就像幻梦一样。 元羽宁迷迷糊糊地,在眼前的焦距中捕捉到那个看起来极为俊美的形影,“你是……谁?” 夏克轻笑。这女人的酒疯可不是普通的严重啊! 恶作剧的念头顿起,“我是……你梦里的守护神。” “守护神?”纤细的柳眉轻轻一挑,她不再看他,反而望向天空。天气阴暗了两天,直到这时才清晰了起来,星子、月亮,各占据着黑丝绒般的夜,轻闪光华。 而那双迷蒙的黑眸里,也漾着水亮的月色银光,她的模样看起来好美,是在何时……他也曾看过这样的景象?! 浪涛静静地拍打着海岸的潮声,就像是幼时记忆中的海洋……这片海……亘古不变! “守护神……在守护着什么?”在一片的祥和寂静中,她突然开口了。 “我守护着你,会尽全力完成你所有的愿望。” “嗯!”元羽宁轻轻点头,仰头又灌下一口酒,“我知道。” “嗯?你知道?” “我没忘记,夏克你是我的守护者。” 心,怦然丽动…… 没想到他当年一句玩笑的言语,竟被她像是放在心上的承诺那样地说出口,她……知不知道她只是他的一个游戏啊?! “你觉得我守护着你吗?” “嗯……我努力工作,也一直顺利……呃!在超越过一个、两个表哥之后,我发现,超越他们并不难!相反的……工作却带给我自我实现的乐趣……我喜欢工作……”她轻笑着,说完一整段话,又喝了一口酒。 从来不知道,在梦里喝酒的感觉这么好……解放自己的感觉……嗯,真棒! “是吗?那工作得成功,对你来说很重要是吧?” 一时间,夏克竟然有了些许的动摇,怀疑自己该破坏她对爱司女神岛的开发计划吗?破坏了……她的前途、她的未来,可是会完全的不保! “也还好!失败是我的垫脚石,下一次……我会更成功的。” 薄女敕的美丽唇角挂着自信的微笑,酡红的脸颊散发着耀眼的光彩,一时间,夏克看着她,久久不语…… “既然如此,那就放弃爱司女神岛的开发案吧!这次的台风跟船难,不就是个预兆吗?” 良久,她的耳畔又传来那轻柔低哑的嗓音。 元羽宁轻笑,摇头否定,“工作……我不会放弃!” “你眼中真的只有工作吗?女人?”夏克突然有些生气了。 而她,则是睁着迷茫的眼看着大海,轻声吐语,“应该吧!” “工作没做好,人又不会怎么样。活得快乐点,最重要!不是吗?” “我只有工作……” “你有我!”一股怒意不知道从何而来,夏克更气了。这女人,真如这些年来的报告上所言,一切都只靠自己,更是将一切都投入了工作中。 “你不存在!你在我梦里。” 她痴痴傻笑,突然缩起双膝,将脸颊倚在膝头上,转头望向他。 他的心怦然而动,厌恶起这种守护的游戏,他沉声道:“我是夏克。” “夏克?” 她先是微愣,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了起来,然后,将下巴顶在膝上,看着大海。 “对……说到夏克,我真的很感激他当年那段话,是那段话激得我如此努力。但是……呃!他遥不可及……现在……落魄了!我想帮他……有什么方法……我……该,怎么帮呢?” 顿时,夏克只感觉到三条黑线在脸上划下来。老天!这女人是怎么在诡谲多变的商场上存活至今的?单纯至此的心性,那些秦家人各个是智商不足吗?竟然投办法撂倒这样一个心思单纯到几乎算蠢的女人?! “你想帮他什么?”他心里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却又深感好奇,她心底对自己的看法。 “我渴望他再振作起来,他不该……只开车的,他该是更有魅力、更有能力……记得……”美丽嫣红的脸蛋,在月光下露出了回忆似的美好神情,“他就算只穿着简单的衣服跟破旧的球鞋,看起来也是多么的容光焕发啊……虽然我对男人没什么感觉,但是……他真的很好看!” 她显然是在赞美那个过去的他,莫名的,他有点吃味,“你并不认识他!” “可是我……嗯……相信……相信他……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相信任何人的……” 夏克瞪着元羽宁。也许,她平日并不单纯吧!也许,他突然有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她的单纯真的是只针对他? “啊……不行了!好困……头痛!守护神……再见了……” 她没等到守护神的回答,只感觉到难以抵抗的困昏,便直接地趴在膝头上睡着了。 jjjjjj 嗯!这是什么感觉? 啊!好舒服…… 她的脸颊、她的鼻头、她的指尖、她的掌心,都碰触到某种光滑、舒服、充满了海风的味道,还有某种令人心颤的奇异香味的抱枕。 那抱枕并不柔软,但是……真的很舒服!元羽宁扭动着娇躯,更贴近那个抱枕。 “这不知道是什么抱枕啊?能拿到代理权吗?” 她如梦呓地吐出这样的话来,随即,感到那抱枕好像变得比较硬了,仿佛要被人抽走似的。 “嗯……”不耐地轻哼了声,她再度收紧手臂,把整个人的正面埋向那个大抱枕,突然,她感觉到胸部附近似乎被个从抱枕中突起的硬物击中。 纤细的眉头皱了下,她想睁开眼,却又有点懒。 “讨厌……”她边梦呓般地抱怨,边用手想把那东西推开。 那东西有点热,还震了震,随即出现两只手抓住她的手腕,逼得她放开抱枕。 “啊?”纤长的睫毛轻眨了眨,她慢慢张开眼睛,“干嘛抢我的抱……哇啊!” 元羽宁赫然尖叫。她竟然偎在他怀里,还抱紧了他?!把他那性感厚实的胸膛当成抱枕,肌肉结实的手臂当成枕头,甚至……噢!老天! 她突然省悟,刚才那被她推来推去的硬物是什么了。他的短裤之下,很明显的男性特征,配上那张俊美脸庞上的怒意,让她顿时羞红了脸。 “呃……嗯……早……” 夏克瞪她,没说话,转过身就翻身而起,离开他们所睡的那张用大叶子铺成的床,直接走向大海,接着…… 她看到他的光,然后,是他纵身投入海水中的身影。 “啊……”元羽宁慌忙地从那铺在沙上的床爬起身,可这一起,却感到头痛不已。“呜……好痛……” 直到此刻,昨夜那一点一滴,从她开始喝那有点海腥味的酒开始…… 她,回想起了一切! 第六章 元羽宁因为醉酒的后遗症,所以,头一直处于疼痛状态。 而夏克,则是一脸紧抿着唇的不悦样,跟之前那种潇洒、魅力四射的笑容,整个人总是散发着一股属于南国才有的慵懒魅力,截然不同。 他一定是在气她的逾矩! 她好几次想开口道歉,但话转到嘴边,她的女敕脸就先烧得跟什么一样,所以,末了,她干脆完全放弃。 直到,他先开口跟她说话。 “我们要越过这座山!” 夏克在进入丛林后,失踪了一个上午,在出来时,两个用不知名的叶子裹成的水壶里,装的是她渴望至极的清水。 他递了一个水壶给她,一开口,就是这句话。 从他话声冰冷、没啥温度听来,很显然的,他还在生气。 看着他指着那一大片丛林后面,那几座看起来不是很高,却非常遥远的山时,元羽宁吞了口口水,“去丛林?我们不是该在这边等……” “你清楚还是我清楚?” “呃?” “怎么?”他嘲讽地看了她一眼,“商场上没教过你要谘询专家吗?” 他知道自己该收敛一下脾气,可是实在很难,因为他很气,气今晨自己对她都如此有反应了,却竟然没有半个动作?! 他该上了她的,可是,为什么他没有这么做? 真该死! 他一向不是个道德至上的君子,他甚至瞧不起所谓的“道德”,可偏偏……那时他竟然选择了冰冷的海水,而不是顺便享受迷糊的她所给予的软玉温香?! “是要谘询专家没错!但不是盲从,你最好给我一个好理由。” 元羽宁气呼呼地环着胸,站在那里,虽然头发乱七八糟,美丽的脸蛋上也没有让她看起来更精致动人的彩妆,可是莫名地,夏克的心就是漏掉了一拍。 他移开眼神,走向岸边,那里有一条他从早上就晾在那里的塑胶布。 “说啊!不说个理由,我哪里都不跟你去。” “好理由就是……”他把塑胶布中的东西小心地抖落进那叶子作成的水罐中,“看到眼前的大海了没?” “嗯?”元羽宁抬头,这里的景象就是在两旁高耸的山崖间,有一大片沙滩跟岩石相间的地形,浪花平静地、一波波送上岸,“大海怎么样?” “我们现在所在的荒岛,几乎整个岛缘延伸出去的海域,都布满了礁岩,爱司女神岛,还有嘎巴和齐岛,应该是在这荒岛附近的海面,也就是有名的……” “沉船梦境!”她截断他的话,继续往下说:“我知道!那是我要来爱司女神岛开发的主要原因。” “很好!既然你知道,那你想想,会有船敢冒险开到附近接我们吗?” “可是……海上搜救,总也会有空中搜寻啊!” “你看过他们的机场了?” 元羽宁偏头想了下。这国家国际机场的混乱,的确很难令人想像,他们会有完善的救难部队,可是,跟进丛林相比…… “那……我们留在这里生火,弄出烟来,应该就……”他突然丢了个湿湿的盒子给她,本能地接下后,她愣愣地问:“这是什么?” “火柴!要生火,起码要等两天,生完火,还不知道要等几天救援才会来,你要留在这沙滩就请便,到时候渴死不关我的事,我要走过丛林,自己想办法离开,同时去找些吃的跟喝的。你慢慢生火吧!” 话一说完,夏克收好塑胶布,捡起了海滩上一根枯树枝,开始边往丛林走,边削去那树枝上多余的枝干。 “唉!等等!”她不敢相信他竟会这样丢下她,“你要去哪?你现在到底要干嘛?” 她跟上他的脚步,毫不自觉刚才的坚持已消失无踪。 “没干嘛?你不是很怀疑我吗?不用跟来啊!” “不是……唉!你不要生气啊!早上是我不对,我道歉可以了吧?”元羽宁在商场上打滚多年,知道有时候息事宁人,比坚持己见更重要。 “哼!你不对的事情可多了!” 夏克心底还在气,尤其是现在看到她那件扣子半敞的丝质米色衬衫下,她那柔软饱满的浑圆。他今天早上干嘛放过她啊? 真是的,他这辈子还没这么白痴过吧? “是……是……” 唉!心中暗暗地叹了口气,虽然极度不愿,但她还是跟上了他,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人虽然很凶、爱生气,可是…… 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她,还帮她做鞋子,还帮她做……她看着他递来那根削好的树枝,呆愣在原地。 “呆什么?你以为丛林好走啊?”他吼了她一声,随即又转身,率先走进那看起来几乎没有路可走的绿色丛林间。 元羽宁呆了下,才抓着手里的克难拐杖,追上前去。 他显然还是很气啊! 不过,她有点感动地看着手里的拐杖,还有脚下的鞋子。 这个看起来野蛮的俊美男人,显然有着一副她并不了解的好心肠。 而这一路上,他只用一把简单的瑞士刀在刺人的杂草乱林间,砍辟道路,那双曾经救了她的大掌,为了开路,更是多了好几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她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几次开口关怀,却都被他冷言回绝。 那挺拔修长的身躯,宽阔的臂膀,有力的长腿,高大骨架上,无一处不纠结着结实却不夸张的肌肉,随着他那优雅而自在的动作,起伏移动,构成了一副无时无刻不展现着力道与性感的人体之美。 但,再怎么美……他也犯不着生那么久的气吧! 元羽宁也开始火大。都过了一天了,他还想怎么样? 所以,她也选择了抿嘴表示冷漠,只一径地咬着牙,忍着脚底即使穿了草鞋,依然不断传来的刺痛感,跟上他在丛林里前进的步伐。 两人在丛林里用那非自愿的龟速移动着,丝毫没发现顶上那大部分被阔叶林遮去的天空,已渐渐暗淡,隐隐地染上火红霞光。 看来,太阳已是渐渐西斜,丛林的夜晚,就要来临了。 “该吃饭了!” 这已经是第几次听到身后,传来那不属于丛林的咕噜噜声音了? 思忖着该是要走到洞穴附近的距离时,夏克停下脚步,用这一整天来第一次难得的好口气问她。 正专注着走路的元羽宁没注意,砰地撞上他结实的后背。 “哎唷!”她捂着额头,抬头摇摇晃晃地看向他,“干嘛停下来?我走得正顺呢!” 其实,她的脚痛死了!要不是她全心专注在自我催眠,命令自己抬完左腿抬右腿这件事情上,否则却怎能让已经筋疲力竭的自己,跟上他的脚步。而现在她一停,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脚。 “顺吗?”夏克转身张开双臂,刚好迎向她站不住,倒向他的柔软身躯。“这能叫顺?” 他嗤笑的口吻激怒了她。 “当然!”她偎着他那隐带着男人汗香的胸膛,脸儿顿时发红发怒,“不要扶我,我自己能站能走。” 可说归说,她的身子不知道为什么,却不太听她自己的话,她双手几次用力地推着他的臂弯,却都站不起来。 “你不行了!”他看着她徒劳无功的努力,深眸里窜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怜惜,“你已经超过一天没吃东西,又走了这么远,附近该有地方可以躲着休息一下的。来,我扶着你走,这条是动物走过的路,该会好走点。” 他没想到她竟然能一路上都跟上他的步伐,没喊过饿、没喊过渴,更没喊过要休息。 老天!看着她那样吃着苦却一语不发的模样,他的怒气早就消失于无形,这个本来只以工作至上的她,如今,比他想像中的更要复杂,坚强得令人心痛。 “不,我可以自己走……” “你不行!” “可以!” “不行!” “可……呵……你干嘛?”她没想到他竟然把她打横着抱起来,“我很重,快放我下来!” “自己选,要扶还是要抱?” “……”她瞪着他,无言抗议。 “怎样?”夏克又收紧手臂,把她的身子抱得几乎是紧贴着他的身体。 “好好,给你扶!傍你扶!放我下来……” 慌张的元羽宁没注意到那对深眸里一瞬间黠沉下来的光芒,她只顾着妥协,好月兑离这样难堪的场面。 天啊!这男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她不懂! 而该死的,她竟然……有点喜欢这种可以依赖他的感觉。 依赖? 哎呀呀! 从小就打定主意不依赖任何人的她,是不是因为遇上了船难,所以脑筋开始不正常了起来啊? 嗯……不正常? 嗯,对,打从到荒岛……不,在机场看到夏克时,她就开始不正常了起来。过于泛滥的同情心,不自觉流露的情绪,让情绪凌驾过理智…… 唉!真是糟糕!这样下去怎么行? 她得多用用头脑,用用理智了,不能这样一路依赖着他。 jjjjjj 但想归想,在这个她几乎完全陌生的丛林里,她能做什么啊? 包别提她一看到今晚准备要过夜的地方时,心就顿时凉了一半,身体里的血液也仿佛全部冻结了似的。 那阴森森的洞穴,还有股菌类特有的霉湿味飘荡在空气中。 在踏入那漆黑的山洞不到五步,元羽宁就停住脚步,再也不肯往前走,执意停留在洞外夕阳斜射进来的红色光圈中。 夏克见她不动,低声在她耳旁说了三个字。 “食人族?你在开玩笑!” 她骇然地瞪着他,那惊慌的表情,让夏克忍不住轻勾嘴角,“不是玩笑,你来索罗门之前,没听过那个审判食人族的新闻吗?” “你……” 元羽宁不自觉地往前站一步,贴近夏克,小手也不自觉地贴紧他胸膛,同时,她紧张地回头望向山洞外,那片已经开始显得有些漆黑的丛林暗影。 “你是说……”她忍不住把声音放小放低,仿佛真的感觉到那些丛林里,正有几双饥肠辘辘的眼睛,在瞪着他们两人。“那种会把人丢进大锅子里煮来吃的食人族吗?” “煮来吃?嗯……”夏克故意吊人胃口的停顿了下语气,然后才道:‘我上次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是生吃,至于是什么时候进化到把人肉煮熟来吃,这我就不清楚了。” “真的假的?”她瞪着他问。在昏暗火红的夜色中,她看不清他的模样,可是,贴着她柔女敕掌心的暖暖胸膛却传出压抑不住的震动。“你在笑?你骗我?” “我可没骗你。” 他还是在笑,他自己也知道,虽然有点懊恼自己干嘛笑得这么开心,可是,他就是忍不住,为什么这个在工作上这么埋头苦干、人人敬畏的女强人,到了这丛林里,倔强之外,却还有这么可爱逗人的一面? 而更该死的是,他不是没碰过丰满的美女,可却从没碰过……这样一个他不过是抱起来一下,就能让他勃发的女人。 她的身材对东方女性来说,算是高挑又丰满诱人那一型的,但是,他碰过更多身材比她更完美的女人,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这样…… 即使不刻意诱惑,也让他起了这般深沉的渴望。 “可恶!我要睡外面的草地,我不要进去啦!” 她没注意到那流转在他眸底的心思,仍然在意着那个黑漆不见五指的山洞深处。 黑漆漆的地方,是她最害怕的,童年太多次被关进暗柜中的记忆,导致她今日连坐电梯,都会感到手心发汗,身体发冷。 而更别提,这山洞比电梯还要令人害怕…… “你真要睡外面?” “嗯!” 她点点头,除了怕黑外,她也怕会再度……再度发生像在海滩上,那种一醒来,发现自己竟然抱着他的事情,她可是还有羞耻心的耶! 所以,她绝对是打死都不愿进山洞跟他一起睡。 “好吧!”夏克耸耸肩。她真要睡外面也好,省得他得跟自己,不然就是她的男女原则起了理欲之争。“既然如此,那我就 “等等……”没想到他竟然连挽留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元羽宁不自觉地伸出手拉住了他手臂。 “干嘛?” “啊……这……你……你想,能在山洞里生起火来吗?” 如果有火挡在两人中间,又替她驱走黑暗,也许,她就不用一个人待在外面,想像着食人族在暗中偷窥的模样。 “生什么火?我宁愿稍冷一点,也不想被闷死。” “真不能生火?” 夏克扬起浓眉,从她的表情来看,他知道事情不只是她怕黑这么单纯,她一定也感受到了两人之间那种氛围的流转。 于是,他缓缓地踱步向她,俊美性感的双唇往两侧咧开,通问她,“怕黑?你确定只是怕黑吗?不是怕别的!” 面对他的逼近,本能地举步后退的元羽宁,顿时停住脚步,眯眼抬脸瞪着越走越近的他,重申,“别的?别的有什么好怕的?” “真的是这样吗?” 他看着她,深邃得看不清颜色的眸里,流转着一道灼热的金芒…… “当然!”她一惊。他看穿她了吗? 知道她怕,怕再度睡一睡就攀到他的身上去? “我……我只是比较怕黑,所以,如果能生火,我会睡得比较安稳……这样就不会造成你的困扰。” “困扰?!”俊美无俦的脸庞向她逼近。 从不被男人外貌所影响的她,那女敕白却微微晒黑的脸蛋,漾起了红晕,“是……是啊!” “告诉你,我的小泵娘……”沙哑的声音宛如醇酒般醉人,粗糙的指月复轻摩过那因失神而微张的红唇,他的眸光流连不舍,“那叫,不叫困扰!” “什么?欲……我对你才没…………” 她仰头看着逐渐逼近的他,四周的温度骤然升高,她突然感到呼吸困难,口干舌燥,就好像肾上腺素在她的血液里飙速竞赛似的,搞得她心脏顿时像祭典大鼓般的震响,就连胸腔几乎都要无法承受。 “是吗?没有……”轻抚过她的指尖在颤抖着,深眸紧凝着那两瓣粉女敕的唇,他逐渐俯下头,在几乎要贴到她的唇时,轻吐,“那就证实给我看!” “证实什……唔?!” 她不懂!自己早该推开他的,为什么却没有这么做? 深幽的眸心里闪过丝深沉的,一切,发生得这么猝不及防! 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异触感,就这么地发生在她那因为海风跟酷热,而略显破裂的唇上。 刹那间,世界一片空白。 只剩下,最原始、最直接,而她从来没想过的感觉,流连在她的唇齿之间,迷惑了她所有的感官知觉。 在捧起这张脸前,夏克从没想过,自己对她的渴望,竟然强烈到如此令人震撼的地步,他从没尝过像她这样柔女敕馨香,叫人意乱情迷,身陷其中无法自拔的唇。 他渴望吞噬掉那一切属于她的甜美,他坚定地覆上那片柔女敕的芳香,大手扣着那可爱小巧的头颅,逐渐加重在唇上的力量,汲取着她那错愕中却不由自主地回应着的甜美。 他要她……要吻她……要…… 拥有她?! 最后一个念头,在勃发中窜进他的思绪中。 在这样的驱使下,他几乎忘记了一开始,这一切只是一场游戏,而今这一趟,应该只是一个他玩了多年的游戏目标,还可以顺便保护爱司女神岛而已。 然而,刹那间的认知却抵不过那深沉的,唇舌交缠的拥吻,几乎夺去体内所有的理智…… “放……放开……嗯……”元羽宁在他那连自我都无法克制的挑逗中虚弱地嘤咛,轻微挣扎的娇躯,却只会更刺激他。 夏克吻着她,大掌下滑到她的臀部,瞬间收紧,将她的柔软揉进他的刚硬中,那猛烈的灼热感,从两人相贴的肌肤中散射爆发,让她虚软得几乎站不住脚。 “好……”脑部里那一点点残存的理智,让他嘴里说着好,可是,他的显然完全不听他的指挥。 “放开……我们不能……”惊觉到那覆在胸部上的大掌,是这么的火热又让人难以抗拒时,她虚弱地发出最后一声求救。 “不能……我知道……” 他在她的唇舌上呢喃着。 靶受到她的小手那无力的推拒,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力量,他终于才在一而再的轻吻中,慢慢地放开她的唇…… 可是,他却放不开她的身体。 在好不容易夺到两人脸庞之间一点小小的空隙后,他凝望着她,那张女敕白绯红的脸庞,是如此的美丽,他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呐喊着不该放开。 可是……在之外,他也无法忘却自己是“夏洛·艾克斯·奥兰桑”的身份,他不能,也不该陷进自己一手导出的游戏之中。 “请放……开我!”急喘的呼吸渐渐平复,她的小手发烫,身子虚软,抵着他胸膛的态度却坚决有力。 “承认你也对我有,我就放开你。” 元羽宁深深地吸了口气,她从未有过方才那种感觉,可是,这是不对的,她的生命里,并没有打算接受这种会让她的生涯规划失控的事情。 “有没有又如何?我不是个会受到下半身控制的人,希望你也没有沉沦到那种地步!” 望着她那双透澈澄净的眸心,夏克突然了悟,这个女人从来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过,就连这样激情的接触,于她来说,都只是一次她应该要理智面对的意外。 想到此,他的声音不觉更沉冷了! “承认就放开你!” “别逼我!”她的声音激动了起来,两人过于贴近的距离,使得她的身体处于某种诡异的状态,就好像有一股热,正在她体内滚滚翻腾,似乎一切就要失控。 惊觉到这一点,她更是用力地推他,无奈坐惯办公室,这两天又是如此疲累的身躯,怎么可能抵得过夏克的力量。 “逼你?我……” 夏克愕然。是的,他的确是在逼她……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场他该诱导她慢慢掉入陷阱的游戏,可是,他现在却像个欢爱被拒而恼羞成怒,得不到女人怜爱的青少年! 懊死的,他怎么会掉入这种地步? 懊恼的感觉如大海涨潮般翻涌而上,他突然放开了她,退了一大步。 突然被放开,冷空气带来了一股莫名的空虚感,她看着退到山洞暗影中的他,暗淡的天色,使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四周的空气,仿佛陡降了好几度。 “干嘛?”他森冷中带着丝嘲讽的声音,从暗里传来,“你以为我放不开你?哼!那只不过是一个吻而已,再了不起就是上床,男欢女爱一下罢了,你以为我是那种会被女人迷倒的人吗?我并不是,更何况,你没有迷倒我的本钱!” “没本钱……你、你……”不知道为什么,本该松一口气安心的她,此刻却只感到屈辱。她连退好几步走到洞口,指着他那逐渐消失在暗影中的身影骂道:“你这危险的男人!你比食人族更危险!” 怒气像森林大火一烧冲天,她一点也没察觉,这是她过往从未有过的情绪。以往有人这样说她,她高兴月兑离性骚扰都来不及,曾几何时,竟为了有人说她没有魅力而生气? 可是她是真的气啊! 说不上是因为她自己失控了的吻让她生气,还是因为他对她不感兴趣而愤怒,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现在百分之百地确定跟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是个该死而且危险的男人! 她没本钱?! 啊——真是气死她了! 第七章 可是,当她瞪着那一片星子闪烁的天空,耳边听的是丛林里那属于暗夜才有的各种声响时,心底的愤怒情绪,终究是不敌对大自然的陌生恐慌。 白天看起来绿意盎然,随着微风摆动的树林枝叶,此刻看起来却像鬼影幢幢,间或传出那些不知名的动物低鸣声,害得元羽宁不自觉地就在心中开始背诵年少时学过的心经。 虽然她并不信佛,但是此刻,有总比没有好! 突然间,一声低哑到几乎让人以为听错的鸣声,就从她背后的树丛中响起,她才直觉想回头,却看到一个暗影在距离她不到一个手臂的地方一闪而过。 “啊——”她忍不住尖叫出声,随即又咬住下唇,看着暗影消失的地方。 等啊等的,什么都没有。 在想笑自己大惊小敝的同时,她却忍不住冷颤直打。 虽然说这南太平洋的夏夜一点都不冷,但是她真的…… 当她才在想,该不该进去跟起码还是个“人”的夏克在一起时,她愕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山洞口的内侧。 笑着摇一摇头,有点耻笑自己的没胆,元羽宁发现自己已经不再生气了。 直到现在,她才确定,以前学过的商贸心理学上所说的——怒气,常常会因为目标的转移,而得到纾解或消失是什么意思了。 毕竟,她从来就没想过拿自己当实验的对象。 可是一走进漆黑的山洞里,她就迟疑了。这一进去,是否就会发生比之前更严重的事情呢? 那只不过是一个吻而已,再了不起就是上床,男欢女爱一下罢了! 想起他的说辞,元羽宁轻笑摇头。是啊!自己从以前开始,不也觉得一般人都过于重视男欢女爱这件事了,就像夏克所说的,只是一个吻而已,再了不起就是上床,那又如何? 现在已经不是那种上了床,就代表一辈子得认定一个人的年代了。 想到此,她轻声开了口,“哈啰……” “嗯……”低沉的声音从山洞深处响起,“干嘛?” “我、我想,我们还是一起睡比较安全。”她弯,采匍匐姿态,借着洞外隐隐的月光,又往山洞前进一步,这样,感觉比较不会害怕黑暗。 “会吗?我以为你说,我比外面的食人族更危险。” 他的声音似乎近了一点,带着一丝嘲讽。 “食人族吃的是我的肉,你……”她煞住接下去要说的话,“反正……分我一点位置睡,好不好?” 黑暗中传来一片寂静。 “夏克?” 隐约中,似乎有道低沉的叹气声,然后,才是夏克的声音,”我先声明,我可没办法保证不动你,你得靠自己阻止我。” 元羽宁一愣,“什么意思?我怎么靠自己阻止你?” “你只要不主动、不抱上来,虽然你很诱人,但我想我还撑得住到明天早上去洗个冷水澡。” 那声音里似乎有着一丝歉意,还有更大的无奈,她听了该生气的,可是,他这样的坦白,却反而让她很感动。 “我想,我是绝对不会主动的!”她声明立场。 虽然她还记得昨天早上起床时的美好感觉,但她不想要另外一个失控的吻,更不要……那种在吻之后,深深地被伤害的感觉。 “绝对?嘿!你伤到我的自尊了,难道我就这么没有魅力?” “不!是我没本钱吧……”她语气里带着丝怨怼,反倒让夏克愣了下。 好一会儿,才听到黑暗里传来声他的叹息,“唉!进来睡吧。明天,还有段长路要走。” 想不到该说什么话来回应,元羽宁感觉到有只温暖的手掌抓住她的手腕,他动作轻柔而坚定的,把她拉到了一个躺起来就像沙滩上那种感觉的叶子上。 “来吧!睡这里。” 她的眼前是一整片看不见的黑暗,可是感觉却是如此莫名的安心,她任由夏克拉着她,将她的肩膀轻轻按下,直到背部抵到那种在丛林里算是高级卧铺的大叶子上。 终于,她躺在他的身边,远离了丛林那种暗冷蛮荒的感觉,虽然掉入了另外一种黑暗中,却不是她小时候那种被人锁在衣柜里,只能独自一人饮泣的黑暗。 这种黑暗,有股温暖…… 虽然她没有碰到他,却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就在离自己不远处。在黑暗里,有人陪的感觉真好! 面对着一片漆黑,在丛林里走了一整天,疲累的她不但莫名地安心,甚至还有些兴奋……那兴奋中,又隐隐地带着丝期待。 期待什么呢? 天!她嗤笑自己,都二十六岁的女人了! 还想要什么?真想要跟夏克发生一夜吗?在这种蛮荒的黑暗山洞里,献出她的第一次? 得了吧! 当她的理智正这般嘲讽着自己的时候,脑子里却有股压不下、藏不起的小小声音在呐喊着:难道,你就真打算这样嫁给杜云风,然后一辈子过着无性生活,当个只有事业的女人吗? 元羽宁在心中暗暗地叹口气,其实,这本来也没什么不好,直到……他吻她。 以致一股小小的,叫人无法忽视的火苗,正在她心理某个角落急速地窜升燃烧了起来。 可是……唉!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夏克不会想理她了吧! 借着洞外微弱的月光,她隐约看着那背对着她的宽厚肩膀。什么时候,她看过……不!懊说什么时候,她竟然会注意到,男人宽厚的双肩看起来竟是如此的温暖? 忍不住,她轻吐一声,“唉!” “嗯?” “啊……我、我以为你睡着了。”回应的声音是如此之快,吓了她一大跳。 “没有!有什么事?说!”暗中传来的声音似乎不太友善。 “我们……什么时候走得出去?” 挑个最安全的话题吧! 虽然看不清楚一切,但是,两人那灼热的体温却是如此真真切切地存在着,所以,她唯一能想得出的话题,也只有这个。 “不一定,看情形。” 声音依然不友善! 而此刻的夏克却得不断地提醒自己,跟她上床并没有好处,在这里,他真正想做的是让她放弃爱司女神岛,最好连带说服那老头把这个岛屿卖给他。 “嗄?是这样吗?嗯,那……” 有夏克在,似乎一切都在某种掌握之中。想到这儿,依赖感不由得让她朝他更近了一些。 不自觉地,她距离近到连那吐纳出的芬芳暖息都是吹在他的颈背上也没察觉,只是轻声地道:“那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吗?” 在一阵诡异的沉默后,突然,她发现眼前那个遮去她大半视线的宽背移动了,似乎离得更远…… “你再继续乱动会比较危险。” 他的声音粗哑,隐约带着一股点燃空气的炙热,她心一惊,感觉到好像有某种事情就要发生…… “抱歉。”她浅浅地侧垂下头,却撞上他温暖而方正的下巴。 “别说抱歉。”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某种近乎承诺的温柔。 接着,夏克那柔软而温暖的唇贴上她的额头,她身体一僵,接着,又感觉到温暖的手掌,正轻轻地抚模过她的腰,上滑到她的背…… 那只手,隔着她柔软的衬衫质料,把一股叫人几乎全身酥软的热力传给他。 她当然知道他要做什么…… “我……”元羽宁闭上眼,感受着他那既温柔又略带压抑的抚模,“这也许不对……” “但你不想拒绝。” 那沉哑的声音充满魔力,而她知道,她真的……不想,也无法拒绝。 jjjjjj 事情怎么会这样? 早上醒来,看着洞外射进那紫色浅蓝的光线,元羽宁只觉得非常懊恼。 昨夜的痛楚仍在,可是,那高潮的欢愉几乎让她忘记一切的感觉,也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中,她的身体里。 她看着仰躺在一旁的夏克,深邃的眼瞳虽然闭着,但是他的眼神,却总是充满野性与自信,那形状性感的双唇,则是紧抿着一丝严肃,却又带着几分轻佻,挺直的鼻梁则是全身上下堪称最优雅的地方,各有特色的五官,构成了一张俊美的脸庞。 元羽宁细细地梭巡着那张脸,想找出到底是什么魅力让她昨晚考虑也不考虑地就失了身,然而,她却毫不自觉自己现在正用怎样温柔的眼神观察着他。 而夏克一睁开眼,即撞进那温柔得叫人迷失的黑色深潭中。轻浅的眸心,映着洞外逐渐亮起的金芒,看起来是如此的轻盈流转,她那看似沉静优雅的神情,是在想什么? 在懊恼,在反悔吗? 不……一阵莫名的惊慌感,让他突然起身,紧紧地抱住她。 元羽宁先是因为他突然的举动而骇然一惊,随即浅笑起来回拥着他,轻声在他耳畔问道:“怎么了?” 她没想到,一个像他这般霸气野性的男人,竟然也会有这么像个惊慌孩子的一面。 夏克不语,只是紧紧地拥着那昨夜令他疯狂的柔软身躯。她跟他一样,未着片缕,可现在抱在怀里的感觉,却没有太多的纠结,反而是一种深刻的亲密感,这种感觉来得如此的诡异,一点道理也没有…… 几乎就像是偶尔做的梦里,被母亲拥着的感觉! 母亲? 他在想什么?又开始让童年的那场恶梦影响了他吗?不…… 就跟抱她一样突然地,他推开了她。 元羽宁愕然地望着他起身,伸展开那修长优雅的身躯,轻轻地在晨光中层现他那身躯的精实优美。 这样的景象她赞叹,但是,却不会让她忘记眼前更重要的事情。 她搜寻着地面,寻找昨夜被月兑下丢开的衣物,匆匆地穿上身,简单地用手指梳理一下纠结的长发后,问道:“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走到洞外的夏克回头,看着穿好衣服的她,不太敢相信。这女人昨夜才丢了她的处子之身,现在却急欲要摆月兑这个丛林、这一切,甚至包括他?! “你……”他果着身躯,走到她的面前,挺立昂藏地看着她,“不想谈谈昨夜吗?” 粉女敕的脸颊上掠过两抹绯红,“有什么好谈的?那已经过去了。” 对她来说,一夜的激情,够她回味的了。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未来的路要怎么走,该拥有的、不该拥有的,她一向分得很清楚,他虽然曾是一句话改变了她的恩人,也是昨夜令她失控疯狂的人,可是,她分得很清楚,两人此生此世能有的,也不过就是这般的交集,离开这片丛林后,她依然要经营她的事业,而他……依然可以随心所欲,过着无论是放荡或是丛林般的野兽生活。 “什么叫有什么好谈的?”他逼近她,“这不是男人才该用的形容词吗?” 元羽宁看着他。昨晚在一片黑暗里,他有股魔魅的力量叫人失控,现在是白天,为什么她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影响,那感觉撼得她心浮气躁。 “男人?不!在我的世界里,没有所谓男人专用或女人专属,很显然的,既然我们两个不是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没有相同的话题,那么,我们最好就此打住,好好想想怎么赶快走出这个丛林,回到文明世界才是上策。” 丙然,要摆月兑他的意图已到了毫不遮掩,俊美的脸庞罩上一层寒霜。 “没有人,能在我的世界里……”他逼近她,双手轻柔却坚定地捧起她的脸庞,逼她不得不往前靠近他,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到了要碰到的地步。“坚持自己的世界!” 随着话声轻落,他的吻,也落在她的唇上。 激情瞬间燃烧一切的震撼感,再一次,像一道惊雷般袭向两人。 一切的理智瞬间迷失,当元羽宁再度喘息在那温暖的胸膛前时,才惊觉到,自己穿好的丝质衬衫又再度被月兑开。 “这不对……不行……你说过我不主动就……” 传来阵阵的酥麻感,令她的双腿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体重,她想拿开他的手,却只是轻扣着他的手腕,再也使不上力。 “你也没拒绝我。”他的吻落在她丰满盈润的胸前,手指则是尽情地撷取她的甜美,让她除了申吟,几乎无法再说出任何的话语。 “天啊!这吻的感觉是如此美好,世界上没有事情是绝对的,也没有绝对不行的。你说过,在这里你是相信我的,不是吗?” 他将再也站不住的她轻轻抱起,走向昨夜躺着的地方,那热唇的吻也不曾停息过,而她,则在这样热情的攻势下,求着最后一丝的理智。 “但……嗯……啊……” “老天!你真美……千万别拒绝这样美好的感觉。”他覆上了她,褪去了她最后的遮蔽,让她再也没有后退的余地。 “夏克……”忍不住地,她呼唤出他的名。 “小宁……” 而不自觉地,在激情顶点的他,也喊出他这些年看着那些调查资料时,惯于称呼她的小名。 处于天堂边缘的她,隐约觉得些许不对劲,但那持续不断的冲击,却让她无法多想,而这次不再有痛感的经历,几乎让她完全迷失…… jjjjjj 清风送爽,远方的诲面,在天清气朗的太阳下,闪烁着金色流光,她看着远方,才了解自己前两天走了个半死的路途,其实并不远。 休息一天? 昨天他是这样说的,可是,实际上的休息情况,却是延续到今晨的性感疲惫。 “别再月兑我衣服了!我们不能在这里继续耽搁下去。” “我没有办法克制我的双手,你真的太性感了。” 夏克从她身后抱着她,刚硬结实的身躯与她背部柔软性感的线条紧贴着,双手正毫不客气地在解她的扣子。 从昨天上午做完爱后,两人又在这山洞附近消磨了一整天,再加上刚好在山洞后面有小溪流,让元羽宁可以洗干净自己穿了好一阵子的衣服,所以,昨天……不用说,没有衣物蔽体的她,自然是又跟着他缠绵了许多次。 “我是认真的,别再把我衣服弄脏了,这可不好洗。” 被称性感的她,心底无限甜蜜,却依然不忘努力地把他月兑掉的扣子一颗颗又扣上,并且对抗他的所带来的阵阵快感。 “再难洗你也洗得干净,怎么可能有事情难得倒你这个女强人呢!” “哈哈!最好是这样,我以前当饭店的清洁女工时,也没尝试洗这么难洗的衣物过。” 不是她在说,在水潭里洗着那件名牌丝质衬衫跟长裤时,她因为无法站稳在长满青苔的大石头上,而摔了好几次,所以现在,自然是不高兴任他再一次把她的衣服随便地丢在泥巴地上。 “清洁女工?”整天都沉溺在男女中的他,赫然想起了两人的相遇,还有这场游戏…… 身后的人轻轻一僵,在元羽宁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时,她听到夏克以低沉的声音开口道:“我以为饭店的衣物都是送专门的洗衣店洗的。” “是没错啊!”她轻轻点头,看着遥远的海面,出现了回忆似的神情,“但是……刚进去的时候,我都会被派去洗一些脏得很夸张的衣物,到后来,我发现他们是在欺负我时,我才没有蠢到去洗那些脏东西。所以,现在我好不容易洗好了这身衣服,你别想骗我再去洗一次,懂吗?” 身后的拥吻停下,就在她觉得奇怪,正想回头看时,低沉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既然是清洁女工,那不就很适合我这个落魄司机吗?” 纤细的柳眉一扬,“你要这么说也没错,不过……那可是很多年前的我。”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配不上你?” “呃?我……”正思量该如何说才不会伤到他的自尊时,突然间,却感觉到身后失去了温暖。 元羽宁回头,他正在退开。 “夏克?” “我们该走了。” 她看着他,他的神情看起来不像是感到屈辱而愤怒,反而比较像是在沉思。 突然间,她觉得他并不像表面看来那样的单纯。 “你到底是谁?” 在阳光下,闪着不同光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是谁?我还能是谁?就是个不起眼的司机而已啊!” 她瞪着他。他那理不直却气壮,一副唯我独尊的鸭霸样,真的是个司机?她回想起多年前两人相遇的场景,还有表姐秦晏香当年对他的迷恋,忍不住心底泛起一丝酸味。 “如果真是这样,你这些年来拐女人的技巧,可有点生疏呢!” “怎会?” 夏克斜瞥了她一眼,那模样既潇洒又帅气,露出了那温柔迷人得叫人无法抵抗的性感笑容。 “我这不就拐到你了?”一说完,他转身就往前走。 “哪有?!” 脸儿倏地一红,她气呼呼地跟上他的脚步,于是,在休息又缠绵了一天,还顺带地把自己清洗干净后,又一天的丛林纵走奋斗,即将开始。 休息一天?! 元羽宁看着眼前那个披荆斩棘的高大背影,突然心里有点莫名的感动。他真的是特意要让她休息一天吗? 第八章 满天的星光,晶灿地亮挂在那块洁净而充满凉意的黑丝绒上,今晚,睡的地方比昨晚好多了,没有这么的黑暗,也没这么的湿冷。 甚至,夏克还拿出好不容易晒干的火柴,生起一堆暖暖的营火。 火光,柔柔地晃荡着两人洒映在地上的身影,火上,烤的是叫人垂涎欲滴、思念已久的熟食,虽然,她不知那是什么小动物。 但是,熟的看起来就是很好吃啊!包别提,空气里还飘荡着阵阵的肉香。 元羽宁睁大了眼睛,看着那肉片,在火上烘烤着,逐渐地卷曲,她的肚子也忍不住本噜噜地叫起来。 “好了没?好了没?” 孩子似的兴奋声音让夏克浅浅地笑了起来,他透过火光看着她,在夜色的衬托下,脸颊因为火光而显得绯红的她,清丽的眸心在笑,那眸里的期待,是如此的闪闪发光,耀眼动人。 “最好再烤一下,看来,你很爱吃烤肉嘛!” “我才……” 才想否认,元羽宁心底那不怎么愉悦的回忆却涌上心头。那营火照映下,一群神情愉快的人们围着吃香喷喷的烤肉,她却得在旁边帮忙收拾垃圾,往往忙一个夜晚,才能吃到一点点的烤肉片。 唉!这些年来,忙于工作,她有多久,没去回忆童年了? “怎么了?” 看着她那静静流转着思绪的脸庞,夏克不禁好奇。 “没什么……”她摇摇头,轻浅一笑,突地,像是想起什么似地抬头看向他,状似自言自语地道:“我只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童年?” “嗯?” 她有些讶异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猜的。” 当然,他绝不会说,在看着她从少女时期长大的这些年,他连带地将她的过去都调查过了。 “猜的?嗯……看不出,你这个司机还挺厉害的嘛!” “这么说什么意思?” 他拿起烤好的肉,洒下在随身的叶子水壶罐里,一些看来晶亮的颗粒。 “意思就是……那是什么?”看着他的动作,她好奇的问。 “盐巴?你怎么会有……啊!我知道了,是那天在海边,你用塑胶布晒的,对不对?” “喔?”夏克有点惊奇地看着她,浅浅地漾出一个微笑,“没想到你竟然观察得到!” 他的微笑,让元羽宁瞬间忘了呼吸。 心脏,瞬间紧缩,再开口,那轻柔的声音竟然有点结巴,“你……这是称赞吗?” “嗯!以一个眼里只有工作的女人来说,你的脑筋算转得快的,而且,也没有歇斯底里,更没有嚎啕大哭,你简直是有点不可思议的理智。”回想起第一天到现在的情景,他由衷地说道。 “啊……谢谢你!”黑圆的眼眸陡地亮起。她好感动喔! 这种感动的心情有多久没有过了? 她笑得开怀,接过他递过来,只洒上盐巴,却美味无比的烤肉。 “知道吗?在我小时候,家族聚餐的烤肉,我甚至不能参加,只能在旁边捡剩的肉屑,等大家烤完了,才能在收拾炭火的时候吃一点肉味……嗯!这样说是有点夸张啦!不过,那时真的是被排挤得很厉害就是……嗯,这好香喔!到底是什么肉啊?” 她的问题让他浅浅地笑了起来,“为了不要破坏你对烤肉美好的回忆,最好不要问我。” “……” 她张着嘴,定格停住。 她那副呆样让夏克又笑了起来,低沉的声音轻轻地回荡在黑夜丛林里。 元羽宁愕然发现,自己被迷得又再次停止了呼吸。 “讨厌!别吓我啦!” 她猛地把热呼呼的烤肉塞进嘴里,有些懊恼自己竟然这么的花痴,他的俊美她该已经熟悉了啊!为何心在这一刻仍不受控制? “不是吓你,只是想让你摆月兑那种一般的观念,蝙蝠肉也不错吃,对吧?” “蝙蝠……”她瞪着他,两颗黑瞳圆滚滚的,睁得一眨也不眨,好一会儿,才浅浅地泛起笑意,“哼!随你说吧!说是蜘蛛肉我都不在乎了。” “真的?”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丝恶作剧的光芒,他看着她嚼着肉,似乎有点难吞的样子时,才道:“听说,南美有一种大蜘蛛,看起来很恐怖,吃起来味道却不错,不但没有毒,而且口感还很像蟑螂……” “恶……”肉差点从她嘴里吐出来,“夏克!” 元羽宁怒吼,他则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猛地扑上去,刚好落入他已经张开的双臂,两人演变成又是一阵热情过度的拥吻。 到了夜里,当两人躺上天然的床铺后,一切都万籁俱寂时。 “谢谢你!” 她轻柔的声音,突然在夜里响起。 “谢什么?” 低沉的声音在她的额际附近响起,她的柔软娇躯,即使只是抱着,都让人有种无法否认的满足感。 “就这一切啊!”她半躺起身,看着他在月光下的容颜,指尖迷恋似地轻轻划过他脸庞上那些深刻的线条,“谢谢你。” 夏克抓住她的手,印上一吻,就像多年前做过的那样,“看来,你是迷恋上我这个小司机喽?” 直挺娇俏的鼻子轻轻一皱,她笑,“谁迷恋你啊?想得美咧!” “不迷恋我?” 他的神情突然冷了下来,“如果你不迷恋我,那就是在利用我喽?” “嗯?” 她有些讶异不解地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月光,浅浅地流转着诡异的色彩,“你瞧不起找,只想利用我的,不是吗?” “我……”她的脸烧了起来,急忙摇头,不懂为什么刚才那调情似的气氛会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我没这……没这样想过。” 没想过吗?她那一晚,想的不正是也许她可以暂时放纵一下自己吗? 这念头急骤而起,让她的否认迟疑了。 “没这么想过?”犀利的眸光仿佛穿透了她的心思,“你是不是要结婚了?这样跟另外一个男人,不知道你未来的另一半会如何想?” 他的冷讽叫她心一拧、一缩,刚才那瞬间让人感觉到幸福不已的气氛,真这样简单地就消失无踪? “他不会在乎的。”本来就是,杜云风只是她的好朋友,并非情人,更别提他的性向。 “所以,你真是趁这机会利用我就对了。”他看着她起身,有点心痛! 为什么这女人连说个谎来安慰他都不会?她心底真的只当这是一段假期,他口能成为她这种短暂的假期恋人? 沉默了一会后,元羽宁轻柔的声音里满是淡淡的遗憾,“我们的生命轨道,除了这片丛林以外,没有交集……我终究要回到台湾,而你……终究是要过自己的日子。” 深眸盯着她,低沉的嗓音里突然罩上一层寒霜,“事情不会这么单纯。”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会轻易地放过你,在这片丛林里,没有所谓的生命轨道,而你……不能靠自己存活下来的话,就只能任我摆布,这么说……了解了吗?”他的大手抚上了她的脸庞。 她眯起眼,瞪着那张在火光下美丽得不像真实世界中的脸庞,“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他欺进她那女敕柔的脸颊,“我只是想好好地教你,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比工作还重要的事情。” 他吻上了她,耳边却听到那柔美的声音讥讽道:“例如什么?的?” 夏克一震,放开了她。 “该死!”她这女人,脑筋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可以确定,百分之百地确定,她明明对他有感觉,她那双黑眸中的柔情光芒,不可能作假,可偏偏,她有着连男人都少有的该死理智…… 忍不住,他握着她的臂膀,猛然摇晃她,“告诉我!你的心中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比工作更重要的事情吗?对你来说,我真的只是个发泄的对象?” 她盯着他,不语。 心好痛! 事情不是这样的,可是,她跟他,能有什么未来?不可能! 杜云风可是豪门第二代,他呢?却是个除了外貌起眼外,其他什么都没有的外国人。为了她未来的事业,她不可能真的去冒险,把一切都投入这段恋情。 元羽宁的沉默,叫夏克感到生平前所未有的挫败。 “事情绝对不会这么如你所愿!”他猛然低吼,随即用更粗暴的吻吻住她。 在狂乱思绪中,他知道,游戏已经失控,现在他要的,不再只是这个女人乖乖听他的话,把岛让给他,他要的更多,是她更彻底的改变,还有……她心甘情愿地追随着他这个人! jjjjjj 台湾 “你……说什么?”朱虹扬瞪着未来的准老公问。 他那张剃掉胡子以后,显得刚毅木讷的脸,她看得还真有点不习惯! “嗯……就是,我们的婚礼,如期举行吧!” “我说过要等我们副总回台湾的,她现在下落不明,我哪有心情嫁人啊?”嘴一瘪,她斜眼看向窗外。 咖啡店的对面,是水合集团的大厦,本来,现在的她应该快快乐乐地在公司第十七层楼,跟元羽宁辞职嫁人去。 可是,谁晓得,元羽宁不过是去参加一个海岛工地的初期规划会议,却一去就遇上暴风雨,然后是船难…… 据说人应该还活着,可是,却迟迟搜寻不到。 真是的! 当她的上司处于这么紧急状况的时候,为什么男人就只想着自己呢? “呃?”何国钦苦着一张脸。胡子都剃掉了,偏偏,本来说一个星期就会把人放回来的夏克,还是没把元羽宁放回来,都过了快半个月了! 唉!那片丛林哪有这么大?这么好绕啊?! “对了,你那些在索罗门群岛的朋友,到底找到我们老板了没有?” “听说是发现她的足迹了,但是……好像没这么容易找到人呢!”何国钦眼神闪烁,因为实际上,她根本就是被夏克拐去在丛林里散步的。 “是吗?”朱虹扬怀疑地看着他,未了,深深地吸了口气,“既然这样……” “嗯?”何国钦看着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我要去找她!” “嗄?什么?!” “就这样啦!我联络一些人,看有没有人要一起去找她的,大家一起去那个落后的蛮荒地区也比较不会怕,你要去吗?” “呃……我……” 朱虹扬瞪着他,开始作势要月兑掉订婚戒。 “我当然去!”慌张的大手连忙包覆住她的小手,“你都要去了,我怎么能不去呢?” 呜……他只能祈祷,到时候,不要被夏克剥掉一层皮! jjjjjj 他们到底迷失了几天? 日子看似好长,也看似好短! 自从那晚他粗暴又蛮横地对她之后,两人之间,似乎起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白天,她的神经紧绷,做事说话都小心翼翼,担心自己的一举一动,是不是会惹恼他。 可是一到了夜晚,当营火生起,他带回猎物后,过去那种需要安眠药的难眠夜晚不再,诡异的,她总是一觉到天亮。 似乎在他旁边,她就会安心。 可又因为他的存在,而让她神经紧张,这一阵子以来,他教了她不少求生的技巧,更教她放开一切,享受大自然的给予,更享受自己沉溺在大自然中,那种不念过去,也不畏未来的放开心胸,去果泳、去果奔,甚至像动物,去尝试吃草药嚼出来的汁。 这只是短短的几天啊! 可是,她却发现,自己有着这一生累积起来都感受不到的幸福,偶尔,那个念头会突然地冒出来——如果,人生就这样,跟着他在丛林里畅快悠游,不要管其他的一切,那该有多好? 然而,事情,总不是在她的掌控之中。 就在她们抵达那个隐约能见到远处海面附近,有火光的山头时,他告诉她,他们明天就能到那个岸边,同时,朝对岸发出求救信号,再过不了多久,就能如她所愿,回到她住的地方,去过她自己的日子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赫然领悟,自己是真的渴望……渴望继续跟他在一起,即使是在丛林大海上,她也毫无怨尤……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她的声音中有点遗憾,这是个好现象。 夏克看着她,温柔的低嗓轻轻地响起,“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嗯?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 爱情这两个字,曾经是他连说都会觉得有点恶心的词句,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却说得顺口不已,难道,这些天来的故意绕路,不但改变了她,也改变了他自己吗? “爱情?”元羽宁眼睛一亮,又随即轻笑起来,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是这样的浪漫,“呵!好啊!要说就说吧!” “你笑什么?” “没什么。” “说……”他逼近她,一如过去几天,每当两人有争执或是互相开玩笑时,那种隐带性感的威胁动作。 “好啦!就说……”她扭着腰摆月兑他那两只从发现她怕痒后,就常常不安分的手,退到营火的另外一边。 “先说你笑啥!我再说故事给你听。” “没啦!”她耸耸肩,有点不好意思,“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变了。” “嗯!”夏克点点头。他看得出来,不然,也不会决定要走出那片山野丛林。 “以前我很不屑爱情这种东西的。” “那现在呢?”他看着她,深幽的眸子里闪着两种不同的光芒,却都是一般的犀利又深情,仿佛,正对着她的眼,重重地击进了她的心。 元羽宁被震撼住,良久才开口,露出个不怎么自然的浅笑。 “现在?当然是想听你的爱情故事啊!说吧……嗯……”她突然皱起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那是你自己的故事吗?”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他可能曾经有过什么爱情故事,就让她心头涩涩的,好难过。 “不是!” 他的回答让她莫名地松口气,“是吗?那说来听听吧!我洗耳恭听喔!” “坐这么远,洗了耳朵也听不到。”他暧味地笑着,企图昭然若揭。 “你别想!我衣服现在才勉强能见人,不要又害我明天洗一整天的衣服才洗得干净。” “你不过来,”他绕过营火,像只动物似的四足着地,慢慢地爬向她,笑得很邪恶,而且非常性感,“我会让你明天没衣服可以见人喔!” “嗄?你敢?” 她笑咪咪的,才说了句话,整个人就被他抱入怀里。 “你看我敢不敢啊?” “好啦好啦!怕了你了,我不动就是了,说故事、说故事!” “嗯,好,等等再说。” 一碰到她,他就像上了瘾似的,不吻上几口,咬上几口,掠夺那叫人迷乱的香气甜美,他就无法原谅自己…… jjjjjj 一场汗水淋漓的大战方酣,也许是明天以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所以,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睁着眼睛,看着满天星斗,看着天边偶尔闪过的流星…… 元羽宁就这样舒服地半躺在夏克的怀里,听着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的额角附近缓缓地诉说着,那个听来简直就像是小说一样的故事。 而故事的大意很简单。 一个为了美人而不要江山的英国贵族,为了追求在夏威夷认识的美丽混血模特儿,选择背离家族,甚至还偷走了家族的传家宝——粉红之心——送给那不被家族接纳的爱人。于是,他这准公爵,从此被家族除名在外,而当两人在一起当了好些年的神仙美眷后,现实终于随着小儿子的出生而击垮了他们。 先是多年来没有工作,用光积蓄又惨遭股市大跌的影响,导致负债累累,妻子的模特儿工作也因为生完孩子后,缺乏稳定的生活保养,而迟迟无法复出赚钱。 终于,父亲在儿子两岁时,因驾船出海而失踪。 母亲,则是在儿子七岁时,带着孩子出海……而接着遇上船难,死于船上的大火之中。 “……所以,就这样,我在七岁的时候,就没有了父母!” 说完了故事,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等待着她的回应,可是,好几分钟过去,却都只有沉默。 “睡着了?” “没有。” 她的声音清晰,听起来的确不像是睡着的样子。夏克轻轻地吻着她的发际,被夜露沾染过的发丝,有股透凉的感觉。 “嗯……我以为我说得太难听,所以你睡着了。” “不是,只是……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冰凉的小手,轻轻地抚过他的小腿,攀上他的大腿,然后移向自己的胸前,紧紧地扣住他围绕在她胸前的双手。 “说些什么?来,我教你。”夏克故意用很娇柔的声音,还高八度道:“啊!好凄美的爱情故事,原来,你是英法的贵族之后啊?” “呵呵……” 他的表演逗笑了她,同时也令她感到心中一阵暖流透过。身为这么伤感故事的主角,竟然还反过来安慰她这个只是没了父亲,就一天到晚不满的孩子。 见她笑,他故意呵她痒。 “你怀疑?” “没……没啦。呵呵……好痒……不要!” “那你该说什么?” “说什么?” “说,我最爱你这样,拥有忧郁气质的帅哥。” “哈!” 元羽宁突兀地爆出大笑,打断了夏克接下去要说的话。 “好哇!你还敢笑?!”一翻身,他压住了她,又是一阵强烈狂猛的攻势。 然后……玩笑逐渐地变了质,等到两人再度平静下来时,已是东方露出浅紫色的时辰了。 “对了……” 在两人沉静地相偎相依中,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在她从听了故事之后,就一直隐隐盘旋在心中的念头,“你说……你母亲追随着你父亲的脚步,带着你出来,后来发生船难的那个海域……在哪里?” “就在这附近,原则上是属于……”大手一比,比向山下丛林后方的那一线海洋,“爱司女神岛的海域。” “那是……”她的声音低哑了下来,心中激荡莫名,“我要去开发的地方。” “嗯!”夏克点点头,仔细地端详着她那过于沉静,几乎看不出心绪的神情,他……有点害怕,也有点期待跟不安。 “那……粉红之心现在也跟着你的母亲……在海里吗?” 夏克的神情严肃起来。这场游戏有个初始的目的,现在,眼看就要有了结果。 “为什么这么问?” 黑亮的眸心看着远方那逐渐露白的天空,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原来不只是个美丽的传说……”她转头看他,“前两年,我为了爱司女神岛的开发案,去跟岛主奥罗先生接触时,他就曾经告诉过我这个故事,只是,他没提到那个小男孩,他只是说要是我的开发案能成功通过设立,叫我务必……要替那对情人立一个碑,只是,他没跟我提过粉红之心。” “嗯!他大概不知道吧!因为,我母亲在出海前,把粉红之心送给了她一个东方朋友,我还记得,呵!她那个朋友有个可爱的小女儿,老爱指着我,狗狗、狗狗地叫着。” “嗄?为什么叫你狗狗?” “因为眼睛吧!”他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地笑了起来,“那时候,她家隔壁养了只哈士奇,她又刚会讲话,每次看到我,哥哥两个字,总是叫成狗狗。” “呵呵!好可爱喔!” “想不到吧!我这种人也有童年呢!” “是啊!真是比我好多了。”元羽宁轻笑,又用手环绕上他的脖子,给了他轻轻一吻。 “对了……”在经过一阵子甜美的静默后,她又开口,“我想通了,奥罗先生根本不许任何的探险或寻宝家去接近那块海域,原来,就是为了那个当年还生存至今的小孩……就是你。对不对?” 他脸色微变,以为她真的知道了一切,知道了这场游戏的目的——要她放弃爱司女神岛。然而,就在他正打算说些什么来挽回什么的时候,却又突然听到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 那声叹息是如此的柔、如此的深,心底仿佛有什么被触动了似的,他望着她,那张美丽脸庞望着大海的神情,是如此的柔美动人,远处一丝从海面上窜起的金芒,正悄悄地攀上山巅。 “你之前,一直问我,有没有什么事情是比工作更重要……我想……” 她状似疲惫地轻笑,还用右手绕过身前,捶了捶左肩,“感觉累了,就该休息,这比工作更重要吧!” 他看着她,依然没说话。 “其实,这个开发案不成也无所谓的。” 宾果! 他成功了,可是,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看不到半点有如过去,每次征服了一场游戏,或是某些探险大计划的狂喜光芒。 “我赚的钱早就够自己跟妈用了……唉,夏克?”突然,她发现他脸上那甚是凝重的神情,“怎么了?” “这个开发案,会让你损失多少?” “没多少!” 她耸耸肩,轻笑,开他玩笑,“大不了辞职而已,到时候,你这司机肯养我吗?” 岂料,这原本没啥期望,只想说会被吐槽回来的玩笑话,竟然得到一声再慎重不过的承诺—— “如果你肯来,我—定养!” 第九章 她现在的感觉,一定就是人家说的,在云端跳舞的感觉了。 耳边,仿佛随时都有着轻柔的音乐,脚下,则好像碰不到地似的,叫人轻飘飘的,几乎可以随风起舞了。 这种,想必就是恋爱的感觉了! 经过那一夜的那一句话后,其实,他对她还是一样,可是,这两天一夜,走过最后的丛林,搭上渔夫的小艇,然后到临时的接驳码头上,等待海面上破浪而来的接驳船之前,却是她这一辈子感到最幸福温馨的时刻。 “副总!” 站在船首,大力地挥舞着手臂的人,出乎意料之外的,竟然是朱虹扬? “嗄?怎么会?那是我的同事耶!”元羽宁兴奋地抓着夏克的手,高兴又惊喜地道。 可是,也因为她太快乐了,所以没有注意到,夏克那瞬间黯淡下来的神情,因为,他看到的是位在朱虹扬身后的何国钦。 随着船越驶越近,他握着她的手也越握越紧,直到那力道大得令她吃痛,她讶异地转头看他,才令他恍然回神,连忙放开了她。 细致的眉轻轻一皱,“怎么了?” “没事。” 她看他那浓眉紧锁的模样,轻笑了出来,“是反悔不养我了?还是担心我一碰到那些人,就会回去当我的富婆?” 他看向她,没想到,她会到这种地步还关心他。 轻扯起嘴角,夏克搂住她的肩膀,拉过她就是一吻,“我都担心呢!你可不好养,不是吗?” “呵呵……” 元羽宁被他的话逗笑了,远处看来,两人就像一对幸福洋溢的小夫妻,根本不像落难在荒岛上快要一个月的人。 而在船上,看到这一幕的朱虹扬则是绞起了眉头,猛然伸手,就扭住正在往后退的何国钦那对招风耳,“说!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哎唷……痛啊!老婆,我哪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老婆?还没要嫁给你呢!不给我说清楚,我可不会放过你,你不是说他们被困住了吗?” “他们是啊!” “可是这海岛又不大,会困这么久吗?你不是说,你们老板是世界有名的探险家,任何环境都难不倒他?”为了找到他的老板,朱虹扬可是做了不少功课。 “当然,我是说……一定是天气的因素吧!”何国钦苦着脸求饶。没追到虹扬之前,他是多么欣赏她的聪明才智,可现在,却只希望她能笨一点。 “天气?!这阵子除了那天阵风比较大以外,根本就没有坏天气,你倒是说说看,到底为什么我上司跟你那个好……朋友,会一起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天呢?” 看着何国钦那少了大胡子遮掩神情,心虚明显地写在脸上的模样,朱虹扬的柳眉越挑越高,越挑越高…… “啊,关于这件事,也许……也许……” “还有也许啊?把事情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来!”朱虹扬赫然在他的耳畔怒吼。 开玩笑! 嫁过去之前,当然要先摘清楚他有几斤几两重,好建立自己的权威,不然嫁了也是白嫁啊! jjjjjj 久别再遇的重逢,当然是高兴居多。 朱虹扬跟元羽宁,两个人都展开双臂,在甲板上投入彼此的怀抱中。 可何国钦跟夏克,这两个男人可就不一样了,在跟船上其他的人打着招呼的同时,两人眉来眼去的,交换着重要的讯息。 而当元羽宁发现朱虹扬的眼神正在打量着夏克时,她连忙介绍,“虹扬,我跟你说,这是我的救命恩人,夏克。” “是吗?夏克?!什么狗屁救……唔!” 朱虹扬话说到一半,顿时被何国钦用嘴巴堵住,她惊愕地双眼大睁,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夏克已经拉着元羽宁走下船舱。 “来,你不是一直很想用热水洗澡?这种搜寻艇都有热水设备,我带你去。” “可是虹扬她……嗯,好热情喔!”她临下楼梯前,只来得及看到两个好似吻得难分难舍的人。她跟着夏克下楼梯,受不了地笑着摇头,“都要结婚了,还这么热情,真是!” “我们也不输他们,不是吗?” 夏克笑着,替她打开浴室门,小小的空间里,真的有着红蓝两色标志的水龙头。 “要一起洗吗?” “好哇!” 元羽宁笑着,“洗完以后呢?” “你想干嘛?” 粉女敕的脸颊一红,“讨厌耶!那……当然是穿衣服啊!” “喔?!那就好!”夏克故意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让元羽宁气红了脸,正要捶打过去,突然,房门响了起来。 “谁?”两人对视一眼。谁这么杀风景? “是我,船长。” “请进,赛门先生。”没等夏克摇头,元羽宁就开口了。 房门打开,船长走进船舱,拿着手提的卫星电话问:“你是元羽宁小姐吗?” “是啊!我……” “码头那边转了电话过来,说是一位奥罗先生找你,要听吗?” “嗄?奥罗先生?!”她讶异地看着船长,又看向夏克,后者正好转身拿桌上的水杯。 “怎么这么巧?” “咦?” 她不解地看向转头递给她水杯的夏克。 “先喝口水,你不是说过,要停掉开发案吗?”夏克轻笑,那俊美无俦的迷人笑容,不知怎地,竟叫人感到几分的阴险。 “是……是啊!” “那不是正巧?”夏克凝视着她,这是最后一个步骤了,结束后,他以后就可以坦然地面对她了。 “可是……” 她正在迟疑,船长就开口了,“要接电话吗?” “啊?好……”想到让对方等了许久,也是不好意思,于是,元羽宁只好接过电话。 “你舍不得开发案?”夏克在她接到电话之前问。 元羽宁一愣,心头感觉怪异莫名,可是,也只愣了两秒,她便轻笑,“不!我会放弃。” 说完后,她接起电话,开始与奥罗先生交谈,而夏克始终在一旁静静地守候着她。 初步谈过要放弃的意图后,奥罗先生并不讶异,她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是却没有多想,而挂掉电话后,两人进了浴室,夏克对她还是一样的温柔,一样的热情。 可是,那股盘旋在她心头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却始终存在。 夏克,为什么对这艘看似豪华的接驳船这样的熟悉,这种接驳船都长这样,像游艇一样吗?又为什么……奥罗先生刚好会这时候打来呢? 真是……太奇怪了! 而更奇怪的,还在后面。 这艘船就这么大,她竟然碰不到虹扬的面?! 一直到了港口,两人都下船,才看到彼此。 “虹扬,你干嘛在船上一直乱跑啊?” “我也在找你啊!”朱虹扬的眼睛有点红红的,声音也有点沙哑。 “我也是,刚才找不到你,所以我就先去打卫星电话给奥罗先生说关于爱司女神……虹扬,你怎么了?” “没事,我……” “等等,我们去一边说。” 元羽宁摇摇头,心里有着不祥的预感。说实话,从一看到那艘豪华得有点奇怪的接驳船开始,那种感觉就存在了。 所以,她索性拉着朱虹扬走到码头的另一侧,黑亮的圆眸,亮出往日冷静的神采,看着属下。 “你刚才在船上,是要跟我说什么?” “我……”朱虹扬的眼儿红红的,有点迟疑地看向码头的另外一侧,那里,有夏克跟何国钦正在交谈的身影。“那就是,其实……夏克这个人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老……我是说何国钦,他其实一直在……” “小宁!” 朱虹扬话说到一半,立刻被一声充满惊喜的大吼声打断。 元羽宁抬眼望去,脸上露出诧然却惊喜的笑容,“云风?!你怎么也来了?” “当然来了啊!我最最最心爱的未婚妻失踪了耶!我怎么能不来呢?”五官俊柔,还带着丝孩子气的杜云风,兴匆匆地跑到她跟朱虹扬身旁,大剌剌的声音,说的是中文,“讨厌!我不能上那艘接驳船,不然的话,就可以跟你在沙滩上相拥重逢了。” “呵呵!你在说什么啊?”她笑了起来,“要这么浪漫的重逢,跟你的阿娜答去就好了,找我干嘛啊?” “因为你神奇啊!半个台风都没有……竟然让我听到你发生船难的消息,还在保育用的海岛上玩了这么多天,怎么样?好玩吗?” 杜云风笑得好开心,完全没发现她在那一瞬间变了脸色。 “什么……保育用的海岛?这是什么意思?!” 她突然冷下的语气,让杜云风吓了一跳,“嗄?你不知道?!我以为你是故意要来次自我放逐的休闲假期咧!原来不是啊?” “什么自我放逐,那个岛是荒……” 她想辩解,可是……却愕然地意识到,要辩解的,并非是她的理智,而是她的 天!他在骗谁啊? 早在途中,就感觉时间长得不对劲了,可是,她却没有对夏克提过任何质疑,只是……他这样做,为的是什么? “好好!” 看着元羽宁脸上那从未有过的惶然神情,杜云风吓到了,连忙安慰她,“你说荒岛就荒岛吧!” “那不是荒岛!”森冷的声音,果断坚决地,从三个人的后方传来,“那是一个禁止船只进入、文明进驻,南太平洋国家联合维护的保育岛屿,你被骗了!元羽宁。” 元羽宁回头,做梦都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看到大表哥,秦晏城的出现。 “大哥,你怎么来了?” 他们两人就连在台湾,也只有在公司的商业集会上见过面,私底下的见面可以说是少之又少,更别提……现在可是在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爱司女神岛耶! “总裁,您……您好!”朱虹扬一副惶恐的模样。她可是跷班然后威胁何国钦出钱给她来的啊! “你好,虹扬。” 轻轻地对朱虹扬打声招呼,秦晏城那张严肃的脸庞又对向元羽宁,“小宁,你得跟我去一趟澳洲,我昨天早上在飞来这儿的途中,接到奥罗先生打电话来,说你告诉他,我们不打算签下爱司女神岛的经营权了。” “什么?不可能的……他明明……等等!” 她是中午在船上才说过,有放弃爱司女神岛的意图的,不是吗? 还有,什么叫做没有台风,她明明经历了狂风巨浪,还差点死掉…… 而且,朱虹扬说,夏克不是她想的这样,那到底是怎么样呢? 一时间,这么多不同的新讯息,正颠覆她脑海中旧有的资料,闹哄哄的叫她简直无法思考。不过,她还是本能地选择了与工作最相关的话题来说。 “我是打过电话给奥罗先生,但是那是在刚才,怎么可能昨天早上就……” “他昨天早上说,已跟你谈过后确定,你是这案子的主导者,他一切看你。你真的跟他说过要放弃了吗?” “我……” 见她没否认,秦晏城慌了,他一直在等她,等她有天爬到高位,等她有天与他匹配。 “你怎么会这么傻?!”秦晏城的神情瞬间从严肃变成急迫,他猛然地抓住她的双臂,“这样做等于毁了我跟你的未来,你不懂吗?” “什么我们的未来?冷静点,大哥,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我一直在等你,爷爷也早就默许我们两人可以在一起:只要等你正式成为对集团有贡献的经营高层,配得上我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结婚,可是你现在……天啊!怎么会这么蠢呢? 秦晏城的话吓了她一大跳。 还来不及反应,赫然一声冷冷的暴喝响起,“放开她!” 众人讶异地看向那声音的来源,那个有着俊美五官,冷然神情,还带着一股野性风采的优雅男人。 而元羽宁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个暴烈的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瞬间,被秦晏城讶然地放开的同时,她的手腕上,同时出现了另外一只有些粗暴的大掌,夏克扯着她后退一步,离开秦晏城的掌握。 “你跟我走!” 他没理其他人的讶异眼光,执意拉着她就要走。 “夏克!放开我!” 可是,她动也不动,只是瞪着他,声音沉冷,神情更是冷然。 事情虽然还不是很清楚,但她心底已经隐约有了底,而这一切的一切,都跟夏克月兑不了关系。 那张与她对视的俊美脸庞上,此刻也是从未见过的冷硬,他看着她脸上那冷然的神情,缓缓地放开她的手,“我需要跟你谈一谈。” “我也是,不过,”她坚定果断地道:“我自己会走。” 而这一瞬间,夏克突然发觉,赢得一场游戏的感觉,并没有他想像中的这么美好…… jjjjjj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介意其他男人的存在。 看到她的未婚夫,那个死cay,还有秦晏城那过了多少年都不死心的家伙,他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从好些年起,就开始极度地在意她的存在。 原本只是场游戏的心情,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变成了狂然的占有欲,否则,他也不可能一听到她为自己找了个未婚夫后,就如此地急欲解决…… 甚至亲自出马…… 是啊! 一开始,他怎么完全没想到该用过去那种肮脏的手段来对付她,一如对付那些商场上跟家族中的敌人? 原来,从一开始,他对她就不曾是单纯的心思。 夏克沉着脸,元羽宁也沉着脸,两人走过码头上纷扰的人群。 海浪拍打着码头石墙的声音,在船员的吆喝声中,清晰可闻,那岛上的最后一夜,两人曾是怎样的相偎相依,听着那浪涛,渡过幸福的时光,如今却……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了,在码头小屋,独属于两个人的沉默之中开了口。 “这一切,根本就是场骗局,是不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 望着他的漆黑晶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冷然的神情变得凄切。 她渴望……就算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她也依旧渴望,他能说再说句谎话来欺骗她,告诉她,没有骗局,一切都是误会。 天啊!她何时起变得如此脆弱了?她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啊! “你宁愿相信那些男人的话,也不愿相信我?” 在长长的沉默后,夏克开口,声音低沉,却有股说不出的沙哑。 “这无关我相信谁,你真的骗我?” “你到底是想跟秦晏城一起,爬上你们秦家自以为是的顶端?还是嫁给姓杜的,做你的少女乃女乃,继续那忙不完的事业?” “我说过,那不关你的事!”元羽宁终于忍不住地怒吼出声,漂亮的眸边泛出水光,硬是不肯落下。 而他的反应比她更快更猛烈,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臂,“该死的!为什么不关我的事?起码我要知道,你利用完我之后,打算怎么做?” “利用你?为什么不说你欺骗我?该死的!从不看人外貌的我,这辈子从没这么愚蠢过,竟然傻傻地相信一个司机……你甚至……”她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睁大已经湿润到下睫毛的泪眸,抓着他的衣领,仰望着他那即使在愤怒中,都如此俊美的容颜,“连你是谁……都欺骗我,对不对?” 他定定地看着她,答不出半句话,面对她这样凄美绝柔的神情,任何的辩解,仿佛都会污蔑了她。 “真的!你骗我……” 她颓然地放开他的衣服,慢慢地跌坐在地上,一股子气哽在胸口,吞不下也吐不出,仿佛整个人都被浓缩到那一口气中。她已经不是她,她再也感觉不到自己,更感觉不到世界的存在了。 “这样就垮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克冷冷的声音响起。 “对!我骗你又如何?” 元羽宁愕愣地看着前方的地板。为何……心不觉得痛? 是因为……刚才的认知,已经夺去了她所有意识的关系吗? “我的确是骗你,我不只是一个司机而已,我的一切,更超乎你的想像之中,而在岛上的一切,也只是要教训你而已,这样说……你就会被击倒了吗?” 包残忍的话一字一句地响在她的耳边,像是机关枪无情地扫射,打的……却是一具已经没有任何反应的尸体。 “无论你要的是一个没有前途与未来的小司机,或是大富大贵,我这里都能给你,是不是谎言……为何如此重要?” 夏克猛然抓起跪坐在地上的她,逼她面对着他。 她的泪水像是火,直接地烫进他的心,如此的狂烈又炙热灼人,可是,那眸底却像是世界碎裂后的冰冷神情,令他不禁惶恐、害怕。 “重点是……我知道你爱我……”他靠向她的脸容,吻去她的泪水。 元羽宁任他摆布,不懂为何颊上依旧是这样的烫吻,吻到心底,却只剩一片毫无温度的冰凉。 “你虽然没说,但是……在岛上的感觉,却是如此的深刻,别告诉我,你现在要否认掉一切。” 她对他的吻毫无反应,让他惊觉到,她是真的已经放弃一切。 “说话!你说话啊!” 忍不住的,他大力地摇晃着她。 “说……说什么……” 幽凄的眸底,第一次有了回应,她抬眼看他,笑了,笑得这样的浅,又这样的真切,可那眸底的含意,却叫他直直地冷到心底。 “我要说的,只有一句……谢谢你!” 夏克猛然推开了她。该死的!他要听的不是这个。 可是,他却捂不上自己的耳朵,“谢谢这一切,谢谢你让我有了冲力冲上现在的成就,更谢谢你……能这样就毁了我所拥有的一切……我想……我已经没有东西能让你毁掉了。” 她慢慢地从地上起身,挺直腰身,直挺挺地走向门口。 “别走……” 突然间,他冲上前去,开口就放弃了自己过往的一切原则与自尊,“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别走……你要的一切,我也都能给你……小宁……别……” 元羽宁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脚步,轻轻一顿。 “谢谢你!” 依然是那句让他的心宛如火烧般痛楚的谢,接着,是她头也不回地走离他的视线。 第十章 欧洲瑞士 优美的山色风光中,一座外墙爬满青答与藤蔓,看来几乎是荒废已久的大型古堡,耸立在宽广美丽的湖畔旁,古堡就建立在湖旁的岩壁上方,在古堡的后方,是大片的黑森林蔓延开来,看起来几乎就像是巨大的怪兽吞没了这座古堡。 而在这座古堡的下方,就在湖畔,则有个非常现代化,一半在石壁里,一半则延伸到湖面上的小码头,仔细看,会发现在石壁中央,还有类似雷达跟了望台等现代化设施,从石壁中突兀地延伸而出。 一架水上飞机,轰隆隆地降落在水上,激起了大片水花,两道长长的水痕,瞬间划破了湖面的平静幽然。 水痕尽头,正是古堡这个隐密的小码头。 而在小码头的正上方,古堡里,倚着大型落地窗的修长身影,因为那飞机的出现而促使异色双眸一亮,可随即,他又浅浅地叹了口气,拿起旁边古典茶几上的玻璃杯,将火辣的金黄色液体一饮而尽。 “呼!” 长长地舒了口气后,夏克才转身,面对着高耸书房的华丽橡木门。门后,应该是带来了“她”的消息吧! 静候的几分钟,对他来说却是极漫长的等待后,门被人轻轻地推开,探进头的是修诺。 “少爷……” “叫他进来吧!”不等修诺说完话,他直接道。 “是!” 修诺恭敬地点头,退开的同时,却忍不住叹了口气。唉!快要一个月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早起就喝酒,整天都喝酒,连睡前也在喝酒的少爷啊! 眼看酒窖里珍藏的名品,几乎快被少爷一个人喝光了,老公爵要是生前有知,知道当年被家族除名的大少爷,他唯一的儿子,竟然有一天会这样把那些天价的名酒当水喝的话,绝对不会把这座没人要,唯一的功能就是拿来藏酒的古堡,遗留给大少爷吧! 而一开门,扑鼻而来的,就是浓浓的酒味。 满脸新婚喜气的何国钦一愣,忍不住一嘲,“吓!我以为我进的是书房耶!” “废话少说!” 夏克阴沉地看着他,“这个星期,还有上个星期,以及上上个星期的报告呢?为什么都没有给我?””呃……”何国钦眼神一飘,没想到他会这么开门见山地问。 “怎样?我付你大把钞票,不是叫你来讽刺我的吧?” “好了,别气了,”想起新婚太座的交代,何国钦提起勇气,状似轻松地在洛可可式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你就是这样拉不下脸,才会老让人误会。” 深浓的褐眉一挑,“你在胡说什么?” “嗄?没事……只是啊!” 何国钦鼓起勇气。天知道他从来没做过这么对不起自己信用的事情,可是,为了把亲亲老婆拐回家,再大的坏事他也会干的。 他从公事包里拿出两叠跟过去几年一样的报告表格,边翻边道:“元羽宁跟之前过得一样,非常的平静,虽然停止了爱司女神岛的开发案,但是她最近又积极地跟泰国的一个地主联络,想要买个小岛,做个类似蛮荒探险的游乐村落,我看……大概是你给她的灵感吧!” “给我!”夏克粗鲁地从他手上抢下那两叠报告。呼吸有点不顾,该死的! 事情已经过一个月了,他依然沉溺在一种逃月兑不了,却也不愿逃月兑的自虐情绪之中,而她…… 却除了第一个星期精神不振外,才几天就忘记他了? 甚至还更积极地投入工作,准备另外一个开发案?! 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在她的心中,难道就只有这一点点的份量吗? 他看着那些报告,还有报告里的照片,心像是被人剁成烂泥,搅了又搅,和成一团。该死的!报告里,那些照片中的她,看起来未免太有气色,又太高兴了一点吧? “还有……其他的呢?” “什么?” 何国钦努力装傻地看着他,“什么其他的?” “她未来两个月的行程。” 他知道何国钦在装傻,要是以往,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不过,他现在有更重要的目标要对付! “这个……”何国钦面有难色,慢吞吞地从公事包里拿出另外一叠纸。 夏克眼一眯,抽过他手上的纸张,瞬间双眼大睁。 “她、要、结、婚、了?”这几个字从他嘴中像打雷般地大吼而出,撼得何国钦的耳朵嗡嗡作响。 天啊! 他开始在心中为自己祈祷,希望事情真相被揭发出来后,他还有命跟他的亲亲老婆在一起过日子啊!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少爷!”一直在旁边偷听的修诺,终于忍不住从暗道中推着柜门而出。 “我生气?我当然生气!”夏克没时间去计较修诺为何偷听,他只感觉到狂然的怒火在肺里、在心中、在血管里奔流灼烧着。 “为什么呢?少爷,你一向冷酷犀利,爱好冒险刺激,不过是个女人而已,为什么这么生气?”修诺鼓起了多年来的勇气,开了口。 他打从少爷七岁起就在少爷身边,从没有看少爷像今天这般热血沸腾过,不禁想要点醒看不到自己盲点的少爷。 “什么叫做不过是个女人?”夏克怒吼,“她不只是个女人,她是我最心……” 怒吼声顿时停在半空中。 心猛地一震。 眼前的何国钦,眼前的修诺都好像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幕又一幕与她曾经相遇,曾经共渡的景象。 她的冷静,她的笑,她的坚强,她的迷糊,还有……他忘不了的,她看着他那种全心依赖的眼神,以及最后那仿佛 他现在才知道,那种感觉是心碎! 她心碎的眼神,原来,也同时碎了他的心。 “我……我爱她?” 夏克那恍惚的自言自语,让旁边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猛点头。 “那……”我该怎么办?五个字还没出口时,他只听到两个异口同声,一个说中文一个说英文的声音响起。 “去找她吧!” jjjjjj 菲律宾,玲珑兰岛,一座与世无争,甚至连居民跟动植物都极少的岛屿。 元羽宁开着吉普车,领着母亲,来到小岛上最大一栋房子前,南洋风味的建筑物,从哪个角度看起来都轻透凉爽。 “你确定,真的要在这个地方住下来?”秦小乔皱起秀气的挺鼻,忧心地看着一脸疲惫的女儿。 她这种疲惫,可比工作上引起的疲惫更叫人忧心啊! “嗯!一栋小房子,自给自足的水电,岛上的井听说多年来都不曾断过,我想这就足够了!” 元羽宁虚弱地笑了笑。没想到,这些年来爬过这些秦家人的头顶,最后,却还是遭到耻笑的命运,而唯一关心她,愿意陪她到这蛮荒之岛来的人,竟然是她最不屑的秦家人——她的母亲。 秦小乔看着她未施脂粉的憔悴脸庞,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唉!我曾经很渴望、很渴望看到你这种不化妆,又温柔恬静的笑容,可是,却不希望是在这种情形下看到的啊!” “妈!”她现在连呼唤着母亲的声音,都不像过去那样的讥讽。 回台湾后,她才知道集团的财务发生了重大的危机,所以,他们无法对她做出重大的处分,怕会影响股东们的心情。 但再怎么努力,秦家依然阻挡不了许多股权朝着欧洲方面买家的流出,为此,秦晏香还曾破口大骂她的无用,秦家老者则是求精通欧洲方面人脉的她留下,只要能帮助秦家渡过这段难熬的时期,再高的职位都愿意给她做。 然而,她却已经不想管了,她自己知道,女强人已经失了心,在南太平洋的某个荒岛上失去的,是怎么样都无法挽回的。 能挽回的,只剩亲情。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来,她从来没有用过失去双亲的角度来看父母,现在,虽然心底还是有点不能谅解母亲为了富贵而舍弃丈夫,回到娘家过好日子,但是……跟某人…… 心拧痛了一下。 比起来,她还有个肯对她嘘寒问暖的母亲,她算是幸福的了! 所以,她对母亲,自然也不再像从前那般的敌视。 “妈什么?现在妈有用吗?你这样断然辞职,我看啊……秦家也是一辈子都别想回去了。” 元羽宁笑了,轻轻浅浅,由衷却带着点凄切,“我很感动,没想到,你竟然愿意跟我来这种地方过日子。” 秦小乔笑着摇头,“哎呀!我早想跟你说了,但你都不听啊!其实啊,工作本来就不是一切,而该是获得幸福的一种手段。这一直是我想告诉你的,唉!你啊就是常常太固执了,不懂得变通。你看,一样是未来会嫁人,跟我一样得成为泼出去的水的秦晏香,怎么她在家里就这么吃得开呢?还不就那张嘴、那个眼,懂得看人说话。” “我可不想像她啊!妈,你睡这间房好不好?” 走进房子里,她领着母亲到了最大的一间房,这间房旁边有个被热带植物团团围住的露天按摩浴池,看起来就极为舒服的感觉。 “不好。” “嗯?”元羽宁讶然地转头。为了过惯好日子的母亲要来,她可是在房子盖了一半,又请人更改设计,改成适合母亲习惯的居所呢! “我又不是要一辈子住在这地方陪你,干嘛住这么好的房间?我不要,你自己要住一辈子的,你住吧!” 清秀的柳眉微蹙。母亲的话像是骂她,又不像。 “你在说什么啊?妈!” “我在说……”唉!你啊!真打算一辈子就只恋爱这么一次?” 这一个月来都过于苍白的脸庞,瞬间染上了两抹红,眼底却是黯淡,“妈,你胡说什么?” “我有胡说吗?是虹扬那丫头跟我说的,她说你认识了个有钱的男人,却因为误会而离开他,你可是丢了我的好日子呢!” “不是误会。”她的脸又更红了,这会儿是因为那无法克制的怒气,“那男人根本是欺骗我!懊死的!我不知道他到底欺骗了我多少,我只知道……知道……” “知道什么?”秦小乔逼问着她。 “我只知道……我的世界,再也不可能像过去那样了。” “喔?那倒好。”秦小乔耸耸肩,转过身去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朝屋外那片舒服的南洋庭园望去。 “妈……你这是什么话?”元羽宁的呼唤带着抗议。妈怎么可以这么没人性,对自己的女儿幸灾乐祸呢? “人话啊!知道你过去的日子,都很不像人过的吗?” “好了、好了,说不过你……”她随着母亲的视线,看往窗外的庭园,突然,思绪陷入回忆之中,她喃喃地道:“有些事情,是比工作更重要的……” “嗯!”耳边传来母亲的回应声,“也有很多事情,是比自尊更重要,例如爱情……” “我知道……”就算她现在想回去找他,她又能用什么借口去面对他? 临走前,他的哀求她还记得……那几乎完全不像他的卑微,而她都令他这样了,却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人了。 她又怎能回去祈求再见他一面呢?更何况,他只说过她爱他,却没说过另一句更重要的话。 晶眸里,轻轻地漾着水意,就像这个月来,每次想到那天一样。 “但……夏克他……并不爱我,不爱……”直觉地,恍如是自己在心中对话,她不假思索地说出口。 “夏克?咦?跟夏洛·艾克斯·奥兰桑的名字一样耶!” 元羽宁陡地一震,思绪从恍如隔世的记忆中飘回,看着一旁的母亲,“你说什么?” “我说,你爱的那个家伙,跟夏洛·艾克斯·奥兰桑的小名一样呢!我记得他小时候,我都叫他夏克呢!你忘了吗?一个褐发近乎黑色,双眼不同颜色的可爱小男生,比你大几岁吧!我曾经跟他的母亲,雅莉丝陈很熟呢!也是因为看了发生在她身上的悲剧,我才决定带着你离开那个爱跑船去探险的父亲。” “妈妈,你在说什么?你说……我跟夏克从小就认识了?” “嗯!我记得,你小时候还常常叫他狗狗呢!因为啊!呵……”秦小乔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一点都没注意到女儿那逐渐苍白的脸色。 “我们家隔壁那时候养了一条两眼不同色的哈士奇,所以那时候,刚会讲话的你,一看到他的双眼不同色,就指着他,狗狗、狗狗的直叫呢!我们拼命想教你说哥哥两个字,结果,你还是只会叫狗狗,叫得那个夏克后来都变了脸色,直嚷着要教训你呢!” “真的吗?”她苍白着脸想,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啊?“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不记得了?” “因为那时候你才两岁大而已,应该不记得了吧!咦……对了,说到这,我才想到,他母亲有放了个东西叫我保管……” “粉红之心!”元羽宁忍不住激动地叫了出来。 秦小乔愣愣地看着女儿,良久才开口,“唉!好像是叫这个名字耶!一个很美的项链。” “在哪?你放在哪?妈……” 有机会了! 她心中有股翻涌激冒的狂喜,她有借口,有借口可以回去找他了! jjjjjj “什么?我不要去!” “不去?那怎么行?上车啦!” “可是……” “哎唷!欧洲这么大,晚一天去又不会沉到海里!” 人才回台湾拿最后的一批行李,想说先把行李寄出,就要飞到欧洲去找夏克,怎知,却被虹扬强行留下,还被她架上车,直接开往台北的五星级大饭店。 眼看车就要停下了,穿着简单的背心跟牛仔裤的元羽宁,只觉得万分尴尬。 “杜云风跟他男友结婚,我干嘛到场啦?” 包别提她没化妆,还因为失眠了两天,而显得憔悴不堪呢! “唉!你的退婚害得他跟家族决裂耶!你就算不站在加害者的立场,也要站在好朋友的立场,去给他祝贺一下啊!” 朱虹扬的口气大刺刺的,不再像从前那么地恭敬。开玩笑!她现在可不用当她属下了,更何况,她还是征信社的头家娘呢! “拜托,请你叫司机掉头去机场啦!我是真的急着要去找……夏克?!” 愕然地,元羽宁惊叫出声。那个沉着一张脸,站在永合皇宫饭店前的俊美男人,不是她正打算去欧洲找的人吗? “嗄?”朱虹扬一看到原本应该在里面等人的人,竟然跑了出来,顿时有点诡计被戳破的尴尬,可看了看元羽宁的脸色……真是怪异极了! 她似乎还很高兴?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 “怎么办?他在那里!我该怎么办?”车门没开,元羽宁握着车门把手的手在颤抖,自言自语,又高兴又担心地道:“我这模样……不能见人啊!” “怎么会?” 朱虹扬笑起来。她没想到她竟然已经想通了,看来,现在这个元羽宁,可真的是变了一个人了。 若在两个月前,跟她说那个眼中只有工作的女人会有今天这种模样,她打死也不会相信的,可现在……嘿!事情可不就摆在眼前。 一想到这儿,忍不住的,她得意地笑了开来。 “你……笑什么?”元羽宁有点气。她可是很担心耶!“好歹我们两个有这么多年的同事之谊,我过去从没少加过你的薪水,有好吃的哪次没叫你一起出席啊?我现在这么……你别笑了好不好?” 她说到一半,眼前的朱虹扬已经笑弯了腰,气得她睁大晶眸,一时间忘了自己的处境,激动地打开车门。 “讨厌!你再笑,我把你踹下……” 她的话停在半空中。 两个黑圆眼儿瞪得大大的,看着那双在烈阳下,更显深邃,看不出两侧异色的俊眸。 夏克也正蹙眉看着她。 咬咬唇,元羽宁深吸口气,抓紧了放着粉红之心的皮包,踏出车子。 夏克大跨阔步地走向她,姿态比印象中的更优雅,却又充满野性,就像是都市丛林里的黑豹一般。 “你……穿得好丑!” “呃?” 心猛地漏跳一拍,随即是掩不住的羞红漫上粉女敕白皙的脸颊,她低下头,在心里暗骂朱虹扬。讨厌!她就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看…… “我、我不是要说这个!” 他的突然结巴,让她好奇地抬起头,落入黑眸里的,竟然是张赧然又有点不知所措的俊美脸庞。 “你……”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又赫然被他又急又猛的声音打断。 “我是在说,新娘子,为什么穿得这么……奇怪?!” “什么新娘?” “你不是今天要跟杜云风结婚吗?” 元羽宁脸上纳闷的神情,让夏克顿时了悟自己被耍了?! “没有啊!” “那你有继续在秦氏永合集团做事吗?”为了肯定,他又问, 她摇摇头。心,又有点痛了,他是来看被打垮的她的模样吗?看来,她一厢情愿地想借着送还粉红之心,然后与他再见一面,只是另外一个愚蠢又妄想的幸福期待吧! 思及此,那白皙美丽的脸庞,露出了个有点虚弱心酸的微笑,“没……你就是来问我这些的吗?” “不!我是来阻止你嫁人的。” 她的神情叫他心一紧,“那你呢?来这里不是结婚,那来这里干嘛?” “我是……”这巧合未免太惊人。她转头看向还在车子里的朱虹扬,突然了解了,原来……所有的人都在鼓励她。“我是来见你的。” “你知道我在这?”深眸不悦地眯起来。难道,她也参与拐他来这的骗局?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她突然用他当初的话来堵他,虽然不想这么做,但是,一股子气,跟这个月心伤所累积下来的怒气,就是叫她忍不住。 “你骗我都骗成那样,就算今天是我骗你,那又如何?不过是小小的一个骗局而已,告诉我,那会比我爱你还重要吗?” 她双眸泛泪,看得夏克整颗心拧了起来。该死的!他在心底咒骂自己,怎么事情又被他搞砸了呢? “我……其实是来还……还狗狗一样东西的。” 见夏克没说话,她只感觉到更心痛。她受够了! 元羽宁猛地打开皮包,拿出装着粉红之心的绒布盒,打开盒于,把项链塞到他胸前。 “好!既然这样,还完这颗心后,我们就不要见面就是了,以后,就不会有谁骗谁,谁又在乎谁的问题了,可以了吧!” “不行!” 夏克猛然抓住她的柔荑,吓得她一惊,放开项链,就这样,任由那价值不菲的粉红之心坠落地面。 砰锵的一道碎裂声中,她只听到愈合的声音。 “这次我不会说错话了,我爱你。” 元羽宁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说了一句—— “啊!惨了!粉红之心啦!” 尾声 在豪华的游泳池畔,电浆电视,正拨放着新闻。 失踪多年,下落不明的粉红之心,经由奥兰桑家族的认证,以及多位世界知名古董专家的背书,将在今年的富士比拍卖会上,以一百万美金的价格起跳。 这条充满历史意义,同时是世界上第一条手工彩色玻璃项链,不但在欧洲文化进展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更有着诸多浪漫动人的传说…… “咦?”在泳池边,穿着比基尼在泡水的秦小乔一看到,立刻伸手指着电视上那条特写的项链,“这不是……” “嗯!是啊!就是那一条。” 一旁,捧着大肚子,走路有点蹒跚,却也穿着比基尼的劲爆孕妇,正小心地用脚丫子试探游泳池的水温。 “可是……那次你不是说摔碎了吗?” “对啊!”元羽宁点点头,眯着眼瞪着水。水有点冷,她今天是该教肚子里的小孩游泳,还是教他晒太阳看书呢? “那怎么会又在……又要拍卖呢?” 元羽宁耸耸肩,“大概是夏克重做的吧!妈……别以为你现在的享受,都是正当得来的财产,好吗?” 皱着眉头,她决定放弃游泳,直接去旁边的按摩浴池泡热水,然后看书。 “可……”看着女儿,秦小乔先是错愕,然后,不到几秒,突然爆笑出声。 “笑什么啦?妈!害我差点摔倒。” 被母亲爆起的笑声一吓,元羽宁差点没踩到阶梯。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嗯,没想到,我那女婿竟然可以把你改得这么彻底。” 以前在商场上,女儿是凡事都按部就班、非常重视法律伦常的人,怎么现在却……这么地放得开? “哪有改啊!我只是……”元羽宁想了一下,然后俏皮地—笑,“嫁狗狗要随狗狗喽!” 谁叫她挑了个什么法律伦常都不在乎的男人爱呢?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