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质秘书俏佳人》 楔子 鸿展企业警卫室 “喂喂,她开始行动了!”一名负责注意监视器画面的警卫突然出声大叫。 闻言,他身边的几名警卫也纷纷围上前去,死盯着那个黑白小框框猛瞧,画面上,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子,正亲密地偎在一名伟岸男子的胸前。 最近警卫室里有项新的娱乐,就是打赌总经理办公室的秘书能待上几天? 自从前一任的荀秘书离职之后,总经理前前后后至少换了二十个秘书,但这些秘书都待不久,再加上某些特殊的因素……因此,猜测这些秘书能待上多久,自然而然就成了警卫室的一项小小娱乐啦! “来来来,收钱收钱啦!这回的秘书只忍耐不到半天就行动,这下子我可算是通杀啦!”身为庄家的警卫笑瞇瞇地吆喝着收钱。 “她忍了多久啊?怎么一脸饥渴的样子?活像没见过男人似的。”警卫甲不禁抱怨着,相较庄家的笑瞇瞇,赌输钱的他当然心情不爽啦! “别埋怨了,谁教咱们总经理年轻又英俊,加上这家鸿展企业做为后盾,自然是女人心目中的金龟婿啰。”警卫乙虽然也心疼赔掉的钱,却比较理智。 “再说……那些女人也不见得就钓得上这只金龟啊。” 警卫乙的视线调回屏幕上,其它警卫也跟着转了回去。 只见总经理毫不留情地推开女子,满脸厌恶地掸掸西装,彷佛女子身上带有什么病毒。 女子气得直跳脚,张口不知在说些什么时,总经理已经拿起电话,拨了某个分机号码,下一秒钟,警卫室就响起了电话铃声。 距离电话最近的警卫甲接起电话,总经理隐隐含着怒气的嗓音流泄而出-- “立刻派人上楼『护送』徐秘书离开,顺便拷贝一份刚刚的监视录像带,让她带回去好好研究到底是谁对谁性骚扰。” 第二十四名秘书,正式宣告出局! 第一章 在炽热难耐的七月艳阳下,虽然时间已是午后三点,气温仍是热烘烘地彷佛随时会熔化路面上的柏油。 再加上没有半点风来解解闷热,在这样徒然惹人心烦的环境里,不论是大车或小车的驾驶,都显得格外的烦躁。 包别提那些连车内冷气都没得吹的机车骑士了。 “可恶!可恶!可恶!来不及了啦--” 迸筱亚骑着心爱的小绵羊机车,心急如焚地看着前方亮着红光的交通号志,眼看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她却只能紧压着煞车器,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催油门。 再瞧一眼搁在机车前篮里的牛皮纸袋,古筱亚更是紧张万分。 她必须在五分钟内,将这个牛皮纸袋送到才行,事关一件公司非常重视的会议,自己绝不能迟到。 先不说方才一路上塞车的情况有多严重,她那可恶的上司,居然还是直到三十分钟之前,才临时要她来送东西。 然后又威胁似地吩咐说,如果她敢迟到的话,那她的工作就丢定了。 有没有搞错啊!那个混蛋主管是没见过台北的交通状况喔?叫她从北投骑到东区……只给三十分钟哪够啊?! “可恶啊……怎么又是红灯。” 才没骑几分钟,马上又遇到红灯,古筱亚恨恨地捶了下握把,随即又心疼地模模爱车,就怕不小心给敲坏了。 虽然主管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可既然事关生计,就算时间再怎么不够,她也只能硬拼了。 不过,任凭古筱亚一路上看见绿灯就狂催油门,又不顾危险地闯了几个黄灯,但在时间仅剩五分钟的现在,却还有近三分之一的路程没赶完啊! 偏偏越接近约定的时间,她遇上红灯的机率也就越高,让古筱亚就算想要赶路,都不知该从何赶起。 总不能不顾红绿灯直往前冲吧?!她骑的可是50c.c.的小绵羊机车,可不是加速较快、重心又稳的重型机车耶!要真随随便便就冲出去,肯定被人撞飞。 “绿灯--好耶!” 好不容易等到了绿灯,古筱亚快乐地狂催油门,直直往前冲去。 不过,古筱亚的快乐只是短暂的。 小绵羊才刚冲过十字路口,对向车道一辆准备回转的奔驰轿车,却不偏不倚地kiss了古筱亚的小绵羊一下。 或许是因为准备回转的关系,奔驰的车速并不甚快,虽然没有把古筱亚直接撞飞,但突如其来的撞击力,仍是让小绵羊硬生生倒了下去-- 突来的意外,吓得古筱亚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连人带车倏地打横摔倒,而且光是摔倒还不够,兼又滑行了两、三公尺才勉强停了下来。 “好痛……”古筱亚吃痛地爬起身,整个左肩和左臂都疼得不得了,还有些湿湿润润的奇异感觉,她低下头,这才发现身上的制服居然磨破了。 而且,她不但是左臂擦伤一大片,就连大腿也擦伤了一小块,只是因为大腿上的伤口比较小,所以古筱亚一开始并没有发现。 像这类常见的小车祸根本没有人会在意,加上被撞的古筱亚立刻从地上爬起身,看来似乎没什么大碍,所以在最初的混乱过去之后,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又恢复了行进,若真要说有什么影响,了不起就是得绕过他们再继续前进。 “小姐,妳没事吧?” 奔驰轿车的司机下车,用小跑步跑到古筱亚身旁,一身黑白相衬的制服,让古筱亚一眼就看出这司机也只是个拿人薪水的雇工。 “我受伤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古筱亚的口气不佳,脸色也僵硬得很。 莫名其妙被撞,已经让古筱亚很不高兴了,再加上被这车祸一耽搁,她现在肯定迟到了,心想可能会丢了工作,就让古筱亚更是火气大炽。 “为什么你刚才没有打方向灯?” 虽然在赶时间,毕竟自己人小车轻,所以古筱亚刚刚很注意路上的情况,她看得很清楚,这辆奔驰根本没打方向灯,她才会被撞上的。 “我、我……”司机语塞,因为的确是他理亏。 “可恶!我现在真的完蛋了,你可能会害我丢了工作耶!”古筱亚吃痛地想牵起还倒在地上的机车,却发现左手根本使不上力。 她可怜的小绵羊机车。古筱亚心疼不已地哀叹着。 虽然没办法看到全部的受损情况,但从刚才的滑行看来,肯定也磨损累累,更别提左边车灯的灯罩早就碎落一地。 想到日后还要花大钱修车,古筱亚居然比想到自己身上的伤还要难过。 毕竟这辆小绵羊可是她开始工作后,第一份用薪水为自己买的礼物,所以古筱亚自然对它特别有感情。 迸筱亚先拾起刚刚打滑时顺势飞了出去的牛皮纸袋,再打开置物箱,准备拿手机打电话报警。 总不能继续耗在马路上吧?当然是找警察来处理车祸问题。 打开置物箱时,正准备拿出放在里头的手机,古筱亚却意外地发现底下有一台即可拍相机-- 那是昨晚帮同事庆生时顺手买的,准备返家时她就随手扔在置物箱里,打算等过阵子再有其它聚会,把底片都拍完再拿去冲洗的。 迸筱亚拿起相机。她记得里头还有十来张底片没拍完…… “小姐,妳在做什么?”司机见她拿出相机,不由得紧张地问道。 “拍照存证啊,如果你跑了我要找谁赔偿?”说着,古筱亚对准奔驰轿车的车号先拍个两张,然后又拍了几张现场的相片,以备不时之需。 由于一手受伤的关系,古筱亚很怕单手按快门会因为相机不够稳定而拍坏,所以不管是对方的车号,或是小绵羊受损情况的相片,她都会拍下两张,就算拍坏其中一张,至少另一张可以使用。 可能搞丢工作,已经让古筱亚的心情大坏,所以她说什么也不能给这个撞坏她小绵羊的人有推卸责任的机会。 “阿章,快把赔偿的问题处理好,别忘了我还要赶时间。” 忽地,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 迸筱亚转头,见到奔驰轿车的后座门边有个高大的男人昂然而立,他脸上的表情虽带了几分不耐烦,却仍无损他英俊的样貌。 嚣张的浓黑剑眉斜飞入鬓;一管直挺的鼻是不少人欣羡的梦想;那张薄薄的唇没有笑意,只是紧紧抿着,暗示他的心情不佳。 足足一九○的身高,轻松地将他身上的三件式西装撑起;而那双修长直挺的长腿,更是短腿族心中永远的痛;宽广厚实的肩膀,是所有女人梦想中的臂弯。 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则以发油全数往后梳拢,将他原本张狂的霸气以文明人的外表包装妥当,看来优雅而迷人,可他眼底完全不加掩饰的不耐,却泄露了他的本质绝不是那么斯文的…… 这让古筱亚有一瞬间的错觉,她居然觉得这男人是被困在华贵牢笼里的野兽,坐在有专门司机驾驶的奔驰车内,简直是把他锁在笼中,他天生该是开着火红色敞篷跑车,以时速两百在路上招摇的人吶! 迸筱亚忍不住注视他,想看看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可整整三秒钟过去,古筱亚却发现那个“应该”是车主的男人,居然连瞄也不瞄她一眼-- 太过分了吧! “老兄,你是有什么问题吗?现在是你的车撞伤了我,难道你就不能慰问我一下喔?”古筱亚为他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感到非常火大,她身上的伤这么明显,难道他都看不到吗?! 闻言,男人总算转头看向她,薄薄的唇却吐出如冰珠般的话语。 “阿章,先给这位小姐五千块看病疗伤,然后留下彼此的联络方式,其余的赔偿等她拿出收据再予以支付。现在,我要赶时间。” 说完后,男人弯身进入奔驰轿车,连再多瞧她一眼也没有。 见状,古筱亚的大眼睛瞪他瞪得都快凸出来了,她从没见过这么恶质的人,根本一点诚意都没有,只想着用钱打发她?! 这男人最可恶的一点是,他明明就看向她,却不直接对她说话,不但对她视而不见,还把那些可以直接对她说的话,全数让司机来转达…… 好!既然他敢用钱打发她,那她也不会客气的。 被唤做阿章的司机领命,脸上挂着满是抱歉的笑容走到古筱亚跟前,掏出皮夹真数了五张千元大钞递到古筱亚眼前。 “小姐,这五千元请妳先收下,非常抱歉害妳受伤,我以后开车会更加小心。我家少爷真的在赶时间,态度上或许有些不佳,请妳不要介意。” 阿章极有诚意地道歉,让古筱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也发现自己把脾气发错地方,毕竟撞到自己的是眼前的司机,与刚才那跩得要命的男子其实没什么关系。 虽然那男子是车主,在这件事上却没有直接的责任,只是……只是他的态度实在可恶得教人忍不住火大。 “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有认识的车厂,妳那辆车的维修问题就直接交给我,这是那家车厂的名片,妳把车送过去就行了,所有的费用都将由我方支付。” 阿章递了张名片给古筱亚。 “可是……我这辆是机车耶,一般车厂会修吗?”古筱亚虽然很高兴对方有诚意解决,但普通的车厂不都只维修汽车? “没问题的,请妳放心。”阿章笑着打包票,忽地想到什么,他又掏出一支笔匆匆在另一张名片上添了几个字。“……差点忘了。这是我家少爷的名片,另外,那是我的联络电话,有任何问题请与我联络。” 说着,阿章还不嫌麻烦地一并递上驾照,证明自己并不是随便填个名字唬人。 接过名片,首先映入古筱亚眼帘的,不是阿章略显潦草的字迹,而是以简单的粗体黑字印刷的“梁掠”三个字。 那是张干干净净的名片,不同于古筱亚过往所常见的,印满了头衔、职称,甚至还骚包地用烫金字印刷的名片。 她将名片翻面,这才看到三行小字安安静静地置于其中,同样仅是简单地印上公司名称、地址及电话……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迸筱亚有些讶异,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名片上居然没有印头衔的。 梁掠的名片干净得别有一番优雅气息,却又像他本人那样,在优雅的外表下,其实是满布寒冰的疏离感。 发现自己的思绪居然绕着那讨厌的梁掠打转,古筱亚立刻把心思拉回,她看向阿章,自己也该说些什么了。 “我知道了。”大家都是文明人,既然对方的态度如此诚恳,古筱亚也就乐得轻松。她接过阿章手中的笔,签下了“古筱亚”三字,并留下自己的联络方式。 最后,古筱亚想起一件麻烦的问题。 “如果方便的话,你能不能帮我把我的车牵到路边?我受伤了,左手暂时使不上力。”还有……她的工作大概也完蛋了。 闻言,好心的阿章帮她把车牵到路旁的停车格上,并费心地上了大锁。 迸筱亚对他感激一笑,然后就背着自己的小肩包及那只牛皮纸袋,就往路边一挥手,准备招辆出租车赶去目的地。 “唔,痛死我了……可恶!还不能去医院。”古筱亚喃喃地抱怨,虽然已经迟到了,但她还是得先把工作完成才行。 在一旁的阿章听到这话,不由得好奇问道:“古小姐,妳为什么不去医院?” 受伤了还不赶快去医院治疗,在阿章看来是非常奇怪的行为。尤其,女孩子不都是爱美的吗?身上留下疤痕应该是很不得了的事。 “我也想去医院啊。”古筱亚苦笑,挥了挥手中的牛皮纸袋。“但这份文件很重要,必须立刻送去华升饭店……虽然我可能已经因为迟到而被开除了。” 即使如此,责任感极重的古筱亚,仍坚持完成工作。 “华升饭店?”阿章一愣,随即对她道:“请妳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话一说完,阿章咚咚咚地跑回奔驰轿车旁,他朝车中人说了些什么,这才又咚咚咚地跑回古筱亚身边。 “古小姐,妳就搭我们的车去华升饭店吧!我家少爷也是要去华升饭店,请让我送妳一程,当作是道歉……如果,妳不介意坐助手席的话。” 迸筱亚瞧瞧自己身上的伤,再想想从刚刚到现在都没有出租车愿意停下,若不搭这顺风车,恐怕也找不到其它可以搭的车了。 “那就麻烦你了。” 上车后,古筱亚相当讶异地发现,前后座之间居然没有隔板,她一直以为像这类有司机接送的有钱人,座车肯定会放下隔板-- 至少,她曾接触过的有钱人大多都是如此。 迸筱亚是在一家以拥有数家高级饭店闻名的华氏企业工作。至于职务呢……她只不过是秘书室里的一名小小秘书。 通常公司需要人手营造排场时,她们这些小秘书就是充场面的最佳人选,所以古筱亚也算是因此见过不少有钱大老板的座车。 那些大老板总有各式各样的理由,例如要有私人空间、与司机要有尊卑之分、或是其它不成理由的理由,而把隔板升起。好像不把这层隔板升起来,自己就不是大老板似的。 所以头一回看到连隔板都没有的座车,让古筱亚一直忍不住从照后镜,偷瞄坐在后座那个满脸不耐的男人。 梁掠似乎没注意到古筱亚的注视,仅是拿了只卷宗,低着头相当专注地阅读,除了偶尔拿笔在上头写几个字之外,可说是完全没有多余动作。 迸筱亚偷偷观察他好一阵子,虽然梁掠依旧是满脸的不耐,但公文仍是一页翻过一页、卷宗一本换过一本。 可是,不论梁掠看得有多快,在他座位旁的卷宗山却怎么也没有减少的迹象。 繁重的工作似乎是让他满脸不耐的主因。古筱亚在心中暗暗猜想着。 忽地,梁掠合上卷宗,头一抬,视线毫无偏差地锁住照后镜里,另一双属于古筱亚的浅褐色眸子。 迸筱亚心一惊,连要别开眼都忘了,只能呆呆地与他在照后镜里互相对望。 她从没看过这样的一双眸子,既黑且沉,还给人强大的压迫感,有如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光光只是看着,就好像要跌进去似的。 最后,还是梁掠重新埋首卷宗,才结束了这段教人尴尬的对视。 迸筱亚忍不住以手抚上胸口,难以置信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极快,明明只是被他瞧了一眼,为什么她的心会跳得这么快? 可古筱亚怎么也无法否认,梁掠的眼神好有魄力,仅仅是被他瞧着,她就觉得自己快被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给吸进去了。 “古小姐,华升饭店快到了。” 阿章轻声提醒,不知她何以突然脸色一阵白、又一阵红。以为是古筱亚的伤处发疼,阿章连忙关心地问道:“妳还好吧?是不是伤口在痛了?” 女孩子怎么说都比男人娇弱许多,光瞧古筱亚身上的伤他都觉得痛,也真难为她没哀哀叫疼。 阿章的声音唤回古筱亚的心神,她连忙说道:“我没事,不必担心。” 她将视线调到车窗外,果然已见到华升饭店豪华的大门。 华升饭店也是她任职的华氏企业旗下产业,正确的说法是,华升饭店不但是华氏企业的起点,更是华氏旗下饭店中最顶尖的一家。 所有华氏企业的贵客,都是在这里接受招待,重要的会议也多是在此举行。因此,她那可恶的上司,才会急吼吼地要她非得在时限内将文件送达。 “怎、怎么会……”待看清了华升饭店大门前的情况,古筱亚不由得一愣。 因为大门前居然整齐地列了两排人,引领而望的模样,教人只消瞄上一眼就知道他们正在等某个重要人物。 清一色与古筱亚同样款式的浅绿色制服,更说明了那些人都是华氏的员工。 扁是这样的惊吓还不够,古筱亚在那群人当中,居然寻到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刻薄脸庞。 那是她的上司、秘书室的头儿,更是要求古筱亚达成不可能任务的人。 大家都还站在这里,代表什么意思? 不会是贵客还没到吧? 剎那间,古筱亚突然有种很幸运的感觉,如果贵客真的还没到,那她应该也不算迟到吧…… 奔驰轿车平稳地驶入饭店门口前的车道,并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稳稳停住。车才刚停妥,车门便被人迫不及待地打开。 “梁先生,欢迎来到华升饭店。” 为首的欢迎人员恭恭敬敬地说道,配合着欢迎的话语,那两排前来迎接的员工也跟着躬身喊道:“欢迎光临。” 见到这么大阵仗的欢迎行列,古筱亚一脸错愕地呆愣在那儿,不知做何反应是好-- 不会吧?!他们在等的就是这男人? 第二章 似是听到了古筱亚心底的哀号,本来已经准备下车的梁掠,这时竟突然转头,朝古筱亚抛出讥诮似的一笑,接着便头也不回地下车。 迸筱亚不知该怎么形容此时在她心底的千万种滋味,只能愣愣看着梁掠在众人簇拥之下,犹如一个帝王般离去。 这下她的麻烦大了…… “古小姐,妳不是有事要到华升饭店吗?怎么还不下车?” 阿章疑惑地看着呆愣的古筱亚间道。看刚刚前来迎接的那票人装扮,他们应该都是同家公司的员工,她不下车行吗? “哈哈……我、我是要下车了。” 迸筱亚干笑几声,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己闯祸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没想到她居然对公司的贵客出言不逊,只要梁掠“不经意”提到这件事,她就算想不被辞退恐怕也很难。 “谢谢你送我一程。”苦笑着向阿章道完谢后,古筱亚拖着还有些疼痛的腿,追上走在欢迎行列最末位的主管。 “主管,对不起我迟到了。”古筱亚轻声唤道,悄悄把主管拉到一旁。 听到熟悉的声音,秘书室主管张秀华随即转过身,她怒瞪古筱亚,吼道:“妳是给我跑到哪里鬼混去了?!” 没有半句关心,更对古筱亚身上的点点血迹视而不见,张秀华满脑只知道计较古筱亚未按时到达。 “我出了一个小车祸,很抱歉。”古筱亚暗暗压下心底的怒火,仍是道歉着。 没办法,谁教她不过是个吃人头路的小小员工呢?虽然早就知道她这个主管没什么良心,但古筱亚从来不知道,她居然能没良心到这种地步。 “没什么好说的!”张秀华气极了。“我还拨了十几通电话给妳,为什么妳不接手机……” 就是因为完全联络不上古筱亚,才害得她被其它主管训了好大一顿,更让她的尊严在众人面前扫地。而这些,全是因为古筱亚迟到的关系! “我没有听到手机响……” 迸筱亚疑惑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果真发现有好几通未接来电。 她这才想起自己在上班时间一向会把手机转为震动。这回是因为临时被派来送东西,所以古筱亚当下只能随手把钱包和手机丢进包包里就急忙送文件过来,才会忘了把手机的震动解除。 但张秀华并不接受她的理由,仍是不断的骂着! “我不管妳是出车祸也好,还是没听到手机响,总之妳就是迟到了。之前我在电话中怎么吩咐妳的?我不是交代了很多遍,叫妳一定要在三十分钟内到达。现在妳看看手表,妳自己说妳迟到多久?” 张秀华气得不得了,她顿了下,接着脸色一变,冷冷地说道:“明天开始妳不必来上班了。” 闻言,古筱亚一愣,没想到她会做得这么绝。 “妳等一下就回公司把东西收一收,没有别的话好说。”不给古筱亚一丝辩驳的机会,张秀华一把抢过古筱亚手上的牛皮纸袋,便转身离去。 迸筱亚一动也没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被这种烂理由给fire。 说到底,今天会有这件事发生,本来就是张秀华自己忘了带东西,才会临时要她送件,现在居然就这样毫不留情地叫她走人……实在太过分了。 可看着张秀华远去的背影,古筱亚再怎么不甘心,也知道她这下子是真的被炒鱿鱼了。 “天啊筱亚,妳怎么变成这样?!” 才进门,就看到表妹古筱亚一身是伤,让连以恬吓了好一大跳。 早上出门还好端端的表妹,怎么晚上回家却吊着左臂呢?她记得筱亚明明是坐办公室的秘书,难道现在连办公室都不安全了吗? “出了点小车祸,结果手就月兑臼了。” 迸筱亚无奈地看着不但裹上一圈圈白纱布,还吊了块三角巾的左臂,难怪车祸后老觉得手使不上力,原来是月兑臼了。 “幸好有安全帽挡着,脑袋还好好的,而且我的脸也没破相。” 迸筱亚自嘲地说道。以前老爸常说她就只有一张脸可以看,如果她把自己的脸也弄伤了,事情才真的大条了咧! “怎么会出车祸呢?”连以恬在她身旁坐下。“伤得怎样?医生有没有说多久会好?” “下午被主管叫去送文件,她才给我三十分钟耶!居然要我从北投杀到东区,妳说有可能吗?”古筱亚悻悻然地低喊着。 迸筱亚口中的主管,就是下午才把她fire的秘书室主管--张秀华。 “那个主管又找妳麻烦了?”连以恬讶然,她虽然不认识古筱亚的主管,但从表妹口中,她也大概知道那主管的恶形恶状。 “是啊。结果我只好一路赶赶赶,最后却被奔驰轿车撞到,连我的小绵羊都被撞坏了。”她可怜的小绵羊啊!想到这儿古筱亚就觉得伤心。 “先别管妳的小绵羊了,现在该想想要怎么向舅舅他们交代,妳伤成这样,下礼拜要怎么回家啊?”连以恬拧眉说道。 舅舅,指的是古筱亚的父亲。 她们两人的老家其实在台南乡下,两表姐妹是在几年前先后北上念大学,后来也就顺势留在台北工作了。 只不过,家人都不是很喜欢她们一直留在台北,老是叫她们回家,最后几经谈判之后,总算约定好她们可以留在台北,但每个月至少要回老家一趟的条件。 这下可好,如果让家人看到筱亚的伤,肯定又会急吼吼地要她们搬回去吧……连以恬光用想象的,就能猜想到会发生什么事。 闻言,古筱亚小脸惨白,抓着表姐大喊-- “以恬姐,快帮我想个借口,我才不想在这种状况下回老家咧!” 迸筱亚哀哀惨叫着,但连以恬的表情也没好到哪去。 “妳教我去哪生个借口?!妳也知道舅舅才不听什么理由的。” 说实话,并不是老家有什么不好,也不是她们表姐妹讨厌乡下,才会高中毕业一逮着机会就跑到台北,死也不肯在老家久留。 要是继续留在老家的话,她们一定会在大学毕业的那一年被嫁出门! 因为家族里的女孩子大多是这样的遭遇,所以压根儿不想这么早结婚的连以恬和古筱亚,当年可是拼了命的考上好大学,这才好不容易以求学的名义留在台北。 再想到同辈的女性,几乎在这两年里全数被出清之后……她们两个更是抱定了不搬回老家的决心。 她们可是非常珍惜此时的独身生活吶! 开什么玩笑,永无止尽的相亲宴绝没有人受得了。 现在光让她们每个月回去参加为期两天一夜的各式相亲,就已经够让她们叫苦连天,又怎么可能呆呆地自投罗网呢? “绝对不可以让我爸知道,他老说台北的治安不好、交通不好、环境不好、台北人更不好……如果让他逮到我车祸受伤,一定会用这理由逼我搬回家。” 迸筱亚抱头苦思,该用什么借口才好? “我也不想让舅舅知道,别忘了,如果妳得搬回去,那我也逃不了……” 连以恬也是万分苦恼地说道。她们当初就是打着互相照顾的旗号,才勉强一起留下的,现在如果少一个人,另一个也肯定会被抓回去的。 “别忘了,我们下周末就得回去了啊!到时妳吊着一只手,要怎么解释?” “下个礼拜妳自己回去。”忽地,古筱亚道。 “我自己回去?!”连以恬大吃一惊。她们向来是一起返家的,如今突然少了一个人,不是更难解释了? “反正就说我工作忙禄,全公司都在加班赶大案子……啊!随便说什么都好啦,总之再过两个礼拜我会自己回去的。” 迸筱亚随口掰着理由,反正能拖一时是一时。如果是拿工作当借口,就算老爸再啰嗦,也不得不接受吧。 “妳的手有这么快痊愈吗?”连以恬虽然觉得用工作忙禄为由或许可行,但三个礼拜后,古筱亚的手就能完全痊愈吗? “应该吧……”古筱亚也没什么把握。“虽说是月兑臼,但医生也说了,其实我的情况并不太严重,把骨头推回去后就差不多了,唯独这固定用的绷带再怎么样至少也得绑两、三个礼拜才行。 最多是我回去的那两天偷偷拆掉,应该可以瞒得过去,只是……” 迸筱亚看着身上的擦伤,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吶! “就只剩手上和脚上的擦伤比较麻烦,伤口虽浅,却可能很显眼。” “说得也是。”连以恬点点头,光瞧她手臂上没包扎的部分,就知道那些伤口想不显眼也难。总不能让古筱亚在大热天里还套着长袖吧? 这对熟知古筱亚超怕热的家人来说,岂不是另一项更难解释的问题? 所以说来说去没半个解决方案,只好先照着古筱亚的提议走下去了。 “现在只能祈求我的复原能力够好,在回老家前能完全痊愈。”古筱亚很是无奈,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对了,妳现在伤成这样,明天还能上班吗?”连以恬担心地问道。表妹的主管是个非常刻薄的人,难保不会因为表妹的伤而刁难她。 “妳不用担心我的工作,因为这一回……我可以休息到本姑娘高兴为止。”古筱亚咬牙切齿地说道。 “为什么?”连以恬很是讶异。“妳的主管准假了?”难道是表妹的主管转性了吗?居然让她随意休假? “当然不是,我被辞退了!”古筱亚恨恨地说出整件事的经过。 要不是因为出了车祸,她或许还有办法赶上会议,加上心爱的小绵羊机车受创颇深……一想到这里,古筱亚就忍不住怨起那个冷冰冰的臭男人。 可恶!可恶!可恶!她是被他的车撞到耶!他居然连声抱歉也没有,甚至还想用钱打发她。 虽然他愿意负起修理小绵羊的费用,但古筱亚就是觉得生气。 就算他可能是华氏企业的重要客户又如何?反正她已经不是华氏的员工了,下次要是再见到他,她一定要把今天受的鸟气全都讨回来! 梁掠端坐在办公桌前,他烦躁地以指耙梳过头发,偌大的桌面堆满各色卷宗,混乱的景况,让他就算想工作也不知该从何做起。 他拿起一只代表“急件”的红色卷宗,打开一瞧,却险些被内文气死。 “这次的秘书又在搞什么鬼?” 梁掠额上的青筋暴跳,抓着卷宗直直往外走去,想问问昨天新上任的秘书准备如何解释他办公桌上的一团混乱。 “陈秘书。”梁掠推开办公室大门,就见那位充满时尚感的秘书正悠闲地涂着鲜红蔻丹,将她的纤纤十指点染得更加性感诱人。 但梁掠完全没有把她的美丽放在眼里,仍是怒气冲冲地将那只卷宗扔到陈秘书面前-- “妳最好有个充分的理由,解释一下怎么公司要买多少卫生纸,也要由我这个总经理批准?而且这种公文居然还被分类在急件里?” “啊!我放错地方了。”陈秘书故做俏皮地吐吐舌尖,就算是解释完毕。 差丽的女人总是容易得到原谅的,而陈秘书很了解自己的美丽。她的美丽一直让自己无往不利,所以陈秘书相信这次也会轻松过关的。 不过,陈秘书却算错了一件事。 堡作上的小失误或许能够得到原谅,但梁掠是绝不会原谅明知自己出了错,却毫无悔意的人。而眼前这不知死活的陈秘书很明显就是属于后者。 “现在收拾私人物品,等一下去会计部把妳的薪资算出来,妳被开除了。”毫无转圜余地,梁掠冷声说道。 “总经理……人家只是放错了卷宗,有必要闹到开除吗?”陈秘书嗲声嗲气地撒着娇,这个老板未免太大惊小敝了。 “只是放错公文夹?” 梁掠微微挑眉,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他拉开大门,将一室的混乱摊在陈秘书眼前! “妳倒是告诉我,这里头有多少公文是放对位置的?” 他的火大不是没有原因。任何一个人只要看过十份以上,根本不该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公文后,绝对会像他现在这样生气。 自从他的前任秘书离职后,梁掠至今少说也换过二十多名秘书。 但这些秘书没有一个人能够撑过三天的。最快的纪录,是在踏进办公室后的半个钟头就被梁掠开除了。 “总经理……人家已经知道错了,你这次就原谅人家嘛。” 总算稍稍有点危机意识的陈秘书软软地贴上梁掠,胸前的浑圆更是完全不怕曝光地用力往他身上挤。 “妳知道错了?”梁掠瞟了陈秘书一眼,不置可否地应了声。 陈秘书见自己的美色总算吸引了他的注意,便更加卖力地展示自己的好身材。 她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成为梁掠的秘书,当然想趁机飞上枝头当凤凰,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捞个富家少女乃女乃来做。 正当陈秘书还在做着飞上枝头的春秋大梦,这厢的梁掠却已按下直通警卫室的通话钮,对着电话那头交代道:“立刻派一名警卫上来,叫他全程监视陈秘书收拾私人物品,直到送她出公司为止。顺便通知会计部结算陈秘书的薪资,让人直接送上来。最后一件事,叫阿章把车子准备好,我几分钟后下楼。” 结束通话后,梁掠冷眼看着仍巴在他身上,一脸难以置信的陈秘书。 “总、总经理?”她的美人计失效?不可能啊,任何男人一看到她的主动,早就扑上来把她吃得干干净净,为什么梁掠却不为所动? “请妳离开我的身体,我一点都不想沾上妳那难闻的香水味。” “我!”陈秘书还想辩解,但视线一对上梁掠的,就被他冷淡决绝的眼神冻得不敢妄动。 好、好可怕的气势,只是被他这么一瞧,她就觉得自己像是被狮子盯住,随时会被一口咬住喉咙似的…… 陈秘书乖乖向后退了两步,不敢再巴着梁掠。 然后她开始怀疑,自己怎么会傻得以为他就像大多数的男人一般肤浅,只消一个美人计就能控制? 或许,唯一能控制这男人的,就只有他自己吧!电梯到达的铃声响起,一名警卫装扮的男子踏出电梯。 “总经理。”警卫毕恭毕敬地唤道。 “看着她收拾东西,等会计部把她的薪资送到就把她请出去。除了私人物品,连公司的一枝笔也不准带走。” 交代完毕,梁掠搭电梯下楼,还没走出公司大楼,就已经看到司机阿章站在车门前准备为他服务。 “到车厂去。” 车子很快就平稳地上路,梁掠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象,开始怀疑找个好秘书真的有这么难吗? 每开除一个秘书,梁掠就会特别怀念他的前秘书。 虽然那家伙老是口没遮拦,工作效率却是一流,再怎么样也不会让梁掠找不到他想要的公文、更不会露出一副随时准备扒光他衣服的模样。 越想越火大,梁掠重重地捶了身下的座椅一拳。 “可恶的臭老哥,居然随随便便就把我优秀的秘书拐走了,也不想想他们两个在国外快乐逍遥的时候,我却要留在国内收拾他搞出来的烂摊子,到底还当不当我是他兄弟啊……为什么当弟弟的得负责?一般不都是哥哥在扛的吗?” “少爷,你又把秘书开除了吗?”阿章了然地问道。 自从大少爷两个月前把掠少爷的秘书拐出国后,掠少爷就一直呈现这种暴走状态。因为他现在身上背负的责任,除了原有的,还得连大少爷的份也扛下。 本以为秘书被拐走,那就拿大少爷的秘书来顶替吧。没想到那位秘书却请产假去了,复职日未定。 但身边没有秘书又很麻烦,所以掠少爷只好从秘书室里挑人接手,偏偏来接任的秘书一个比一个夸张,掠少爷在生气之余,就把人全都开除了。 “少爷,你有没有考虑过不要再从秘书室挑人了?”阿章建议道:“干脆请人事部公开招募新秘书,说不定新人会有新气象喔。”最重要的是,秘书室大概也剩没几个人可以让他挑了…… “招募新人?”梁掠沉吟着。毕竟自己公司里还有秘书室,所以他先前从没特别考虑过向外找秘书的可能。 但以眼下的状况来看,阿章的建议的确可以考虑。 在家里休养几天下来,古筱亚觉得自己好像快发霉了。 她本来就是个静不下来的人,却因为这次意外受伤,让她不得不乖乖待在家里像颗种在电视机前的马铃薯,实在是闷死她了! 再继续窝在家里,她怀疑自己不只会发霉,还会开始长芽!变成一颗货真价实的马铃薯。 虽然古筱亚很想赶快去找个新工作,但还被三角巾吊着的左手臂,教她要怎么出门应征工作啊?! 就算她敢吊着手臂去面试,人家老板还不一定肯用她咧!毕竟一个看起来就是半残状态的职员能做什么? 迸筱亚越想心情越糟,她瞪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头一次觉得她和表姐精心打理的可爱小窝看起来居然如此灰暗。 “哇!再不出门走走我一定会发疯的。”古筱亚“唰”地站起身,干脆地回到房里准备换衣服。 在与上衣一番挣扎搏斗后,她总算换好衣服,拎着小包包出门去也! 亲爱的小绵羊,主人我来看你啰! 第三章 很快的,古筱亚就来到位在台北郊外的修车厂。 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家修车厂似乎大得有些不象话,今日再见,果然还是大得不象话。 试问,有哪个修车厂旁边还会摆个环形赛车场的?又不是要举行赛车。 “古小姐,来看妳的车子吗?” 迸筱亚还没踏进修车厂,负责维修她那台小绵羊的技师一见到她,便热情地上前招呼。 “我昨天刚帮妳弄好车壳和灯罩,只要再将一些内部的小问题整理好,妳就可以把车子牵回家了。”不待古筱亚发问,技师就自动将她最想知道的答案吐出。 “真的吗?!”闻言,古筱亚双眼发亮,一扫连日来的阴霾。 “当然,要不要先看看车子?” 技师领她进入修车厂,古筱亚一看到心爱的小绵羊,立刻飞扑上去,又上上下下地模过一遍,直到确定小绵羊真的受到不错的照顾才算安心。 正当古筱亚向技师连声道谢时,修车厂外却传来不寻常的引擎低吼声。 一声猛过一声的引擎声,烧得人热血沸腾,时远时近的引擎声响引起古筱亚的注意,她下意识地寻起声音的来源,然后她转头看向修车厂右侧,通往那环形赛车场的大门! 一抹鲜红的车影飞速掠过,在古筱亚眨眼的瞬间,早就不见车影,不久之后,正以极速狂飘的车影再次掠过她眼前。 “你们这里也供人赛车?”古筱亚目瞪口杲地问着身旁的技师。她从没现场看过赛车耶,难得的经验让古筱亚的心脏噗通噗通狂跳着。 “只有老板独享。”技师摇头回答。 毕竟台湾在这方面的硬件设施严重不足,加上够格的玩家实在太少,所以老板干脆自己弄了个赛车场,想飙风的时候就下场玩一下。 迸筱亚不甚专心地听着技师解释,眼睛紧紧跟随那鲜红的车影,因为想看得更清楚,她在无意识下移动脚步,一步步往赛车场靠近着。 而技师也不阻止她,毕竟老板精采的车技实在太吸引人了,技师也就任古筱亚走到车道旁的安全围栏边上观看。 “好厉害……”古筱亚喃喃赞道。 虽然自己完全不懂车,更不知道任何赛车用语,但她却知道现在车上的驾驶技术有多高超。 在完全没有减缓速度的状况下,车子流畅地过弯,像是一道美丽的弧线划过车道!这绝对不是三脚猫办得到的技巧。 她着迷地看着那辆红艳似火的车子在场上奔驶,随着不断使出的高超技巧而惊叫出声。怎么有人能这么轻松地操控这种华丽又危险十足的技术呢? “好酷好酷--实在是太酷了!” 迸筱亚兴奋得涨红了脸,粉拳则猛搥着手下的安全围栏,恨不得自己也能下场狂飙一场,一旁的技师只是笑笑地看着小女生又叫又跳,完全没打算阻止。 迸筱亚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多久,直到驾驶似乎是飙过瘾了,总算放缓速度,将车驶进一块空地。 当车停妥,立刻有一群技师上前察看车子的状况,就连一直待在她身旁的技师也赶了过去,加入工作行列。 倏地,车门被推开,古筱亚的视线也立刻被吸了过去-- 终于可以看到驾驶的模样了吗?! 随着车门打开,古筱亚的兴奋之情也到达最高点。她睁大眼,打算好好瞧一瞧这名拥有高超技巧的车手,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一名头戴全罩式安全帽的男子下车,当他站直身子时,古筱亚这才发现他的身形非常高大,裹在赛车服下的身材被衬得更加颀长,修长的腿站得直直地,有股傲然不屈的气势。 即使看不见男子的五官,古筱亚相信他的表情绝对是自信的,因为只有自信的人才能站得如此挺直好看、洋溢着满满自信。 就见先前待在她身旁的技师对驾驶说了几句话,原本背对着古筱亚的驾驶忽然转头看过来,古筱亚突然有丝紧张,看着那个正直直朝自己走来的男子。 “呃……你、你好,我叫古筱亚。听说你是这里的老板是吧?你开车的技术真的好棒,我都看呆了……”古筱亚结结巴巴赞美着男子。 天知道她干嘛这么紧张?但看在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高超的驾驶技巧,所以也难怪她的反应像是看到偶像般紧张。 然后,她结结巴巴的话语,在看到男子月兑下安全帽后就消失殆尽! “啊!你……你……” 迸筱亚指着眼前的男子,语言程度更是退化到只会说“啊”跟“你”两个字。 天啊天啊天啊!迸筱亚几乎忍不住要抱头惨叫了。为什么她头一次欣赏的人,居然好死不死就是“那个人”?! “我有什么问题吗?” 男子随手将安全帽丢给路过的技师,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古筱亚。 这女人似乎不晓得用手指人是很没礼貌的一件事,尤其是她指的对象正是这间修车厂的主人,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立刻把她扔出修车厂。 这嚣张的眼神、这轻蔑的口气、这不屑一顾的架势……他真的是那个讨人厌的梁掠!那个害她丢了工作的梁掠!那个撞坏她小绵羊的梁掠! 想起心爱的小绵羊,古筱亚赫然惊觉现在绝对不是算帐的好时机。 罢刚那个技师也说了,能使用这个赛车道的只有他们老板,也就是说,梁掠是他们的老板,更握有小绵羊的生杀大权。 “没、没事。”恨恨地收回手指,古筱亚没好气地说道。 毕竟小绵羊还押在对方手上,自己又站在他的地盘上,如果惹火了他,搞不好他会当场叫手下的技师拆了小绵羊,到时候她就真的是欲无哭无泪了…… 又不是没见过他的恶劣,古筱亚完全相信梁掠肯定会拆了她的小绵羊。 短短几秒钟内,古筱亚想清楚利害得失,为了心爱的小绵羊,她绝对不能冒任何险啊! 梁掠挑眉,眼前这个气得小脸红扑扑的女人居然什么也没说? 还真是让他讶异吶!看她指着自己这么久,他还以为她会爆出什么惊人之语。上次那个当街破口大骂的小辣椒跑哪去了? 有丝意外地,梁掠发现自己居然记得这个早该消失在他记忆中的小辣椒。 “老板,今天古小姐是来看她的机车维修状况的,照我估计,再过几天就可以把车子送还给古小姐了。” 昂责维修机车的技师再度出现,适时解除了古筱亚的尴尬。 维修状况?听技师这么一说,梁掠大概猜出古筱亚为什么气得满脸通红,却又不发一词的原因了,还不就是怕他对她的机车不利。 猜出理由后,梁掠低低地笑了,这个女人还真是有趣啊。 从没看过这样的女人,明明一脸讨厌他讨厌得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却因为一辆破机车而忍气吞声,任自己气得满脸通红,也不肯多吭一声。 就他上回所见到的小辣椒性格……她今天忍得可真是辛苦。 听到梁掠的笑声,本来还打算就这样苦苦忍耐的古筱亚瞬间破功。 “你、你笑个鬼啊?!” “我笑我的,关鬼什么事?”梁掠挑眉,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老板,古小姐对你的赛车技术非常称赞喔,她刚刚在场边观看时,还拼命大喊『好厉害!好厉害!』呢。” 技师笑瞇瞇地说着,让古筱亚羞得恨不得立刻找个洞钻下去。 她好气自己方才居然觉得场上的驾驶帅呆了,甚至兴起想认识他的。 而且当梁掠一出现时,她居然还结结巴巴地称赞他……那副怀春少女的呆样肯定都被梁掠看光了,真是气死她了。 迸筱亚正想着该去哪里找洞把自己埋起来时,一抬眼就见到梁掠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而且他唇边的线条似乎更深了。 被这么一笑,古筱亚更窘了,她红着脸喊道:“你干嘛一直笑个没完啊?!” “我喜欢笑,妳管得着吗?”示威似的,梁掠干脆咧开了嘴。原本因那些失职秘书而气恼难平的情绪,奇异地因为逗弄眼前的小女人而明快起来。 看她又气又窘的模样,梁掠就忍不住想笑,心情也跟着大好。 “反正你就是不准笑啦!” 迸筱亚急得直跺脚,这个可恶的男人肯定是在笑她刚刚的蠢样,她怎么能白白让他耻笑啊! “我告诉你喔,刚才我称赞你开车技术好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一定是一时发疯了才会觉得你开车的样子很帅,搞不好路上随便抓个人都开得比你好……对!一定是因为我不会开车,所以才会觉得你车开得很棒……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讲话?干嘛还拼命笑啊!” “喔?”瞧她急得跳脚又拼命解释的模样,梁掠的笑意更深了。 明明就是娇小玲珑的身材,却像颗跳豆般蹦蹦跳跳个没完,粉扑扑的小脸让人看着就想捏一把,为什么上次见面时他没发现她是这么好玩? 啊,是了,上次他被公事压得透不过气,眼底除了公文再也装不下其它,当然也把她当空气看了。 不过,有件事倒让他印象深刻。 她是少数几个有胆直视他的眼睛,而且还不马上转开眼的女人。 不少女人都惧于他太过高大、予人压迫感的身材,往往瞧上一眼就立刻转开视线,唯有她,非但没转开眼,甚至还反瞪回来。 或许是因为如此,梁掠才会意外记住了这个本该被他遗忘的小跳豆。 “哎哟!” 跳得太急又太快,古筱亚忘了自己左手还吊着三角巾,一时脚下打滑,失去了平衡直直往旁边倒了下去-- “小心!”瞧那颗小跳豆身子一歪,梁掠想也不想地伸手扶住她。这时,梁掠才注意到她手臂上吊着的三角巾。 上次的小车祸,似乎让她伤得不轻? 因为之前根本没听她喊疼,所以梁掠也只当她受了些小擦伤,但今天再看到,她的伤势似乎不似他以为的简单。 “谢、谢谢。”虽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既然接受了人家的帮助,古筱亚还是乖乖道谢。 “妳的手伤得很严重?” “这个啊……”顺着梁掠的视线,她也看向自己的左臂。“医生说吊着是为了固定,其实没伤得这么重……” 一说到自己受伤的事,古筱亚就满肚子火。 “要不是非得吊着这只手,我早就去找工作了!哪还用得着天天在家里当马铃薯啊?!” 马铃薯?梁掠不清楚她指的马铃薯是什么,但他却注意到一件事! “妳要找工作?妳不就是华氏企业的员工吗?为什么还要找工作?” “拜你所赐,我那天就被炒鱿鱼啦!”古筱亚气呼呼地答道。 害她被炒鱿鱼的人居然有胆一脸无辜的问她“为什么还要找工作”?! 也不想想如果那天不是被他的车撞到,她会迟到吗?会因此被迁怒的烂人主管炒鱿鱼吗?! 虽然当时自己就算不被他撞到也很可能会迟到,但现在既然有个现成的出气筒可以骂,古筱亚当然是先开骂再说。 “所以……妳现在很需要一份新工作啰?”梁掠打量着正对他张牙舞爪的小女人,明明个头小得连他的肩膀都构不到,气势倒是一点也不输人。 “废话,你以为大家都像你这种大老板一样,可以闲闲没事就跑来飚车吗?我可是再普通不过的市井小民耶!” 没被梁掠提醒还好,被他这么一提醒,就让古筱亚想起眼前急迫的情况。 虽然表姐不会介意养她一阵子,但她就是不想给表姐添麻烦。 毕竟她们现在住的房子是两个人一起分摊房租,如今少了她这一份收入,家里的财务状况肯定会吃紧…… 如果只是一、两个月还好,就怕现在景气不好,工作难找啊! “妳在华氏原本是做什么工作的?”忽地,梁掠开口问道。 “秘书室里的小秘书。”古筱亚没好气地瞟他一眼。“你问这干嘛?想请我这个半残人士啊?” 虽然口气不佳,但古筱亚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毕竟自己虽然是因他受伤,却不代表他得雇她,以补偿她被开除的事。 “我是可以雇用妳。” 梁掠语出惊人,古筱亚则瞪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说一遍。你、你说什么?”她只是随便说说,他居然答应了?! “我现在正缺一个秘书。如果是妳的话……”随着话语落下,梁掠的视线也跟着上上下下打量她。“我想应该可以。” 所以,她真的被雇用了?! 即使人已经站在鸿展企业的大门前,古筱亚还是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她这个还吊着一条手臂的半残人士,居然真的被雇用了。 迸筱亚抬头看着鸿展企业的门面,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挑高的楼层、设计优雅的接待大厅、时时保持微笑的接待小姐,以及脚下打磨得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 虽然之前工作的华氏企业在门面上是绝对不输鸿展企业,但不知为何,古筱亚就是觉得这两家公司的等级有差。 相较于华氏,鸿展更有着一份难以言喻的高贵感。 自己之前不过是秘书室里的一名小秘书,像这样的她,真的有资格成为鸿展总经理的秘书吗? 堡作的等级一下子拉得这么高,古筱亚难掩不安的表情,她有些紧张地拉了拉新买的套装,在大大地吸了几口气后,终于不再迟疑地踏进鸿展企业的大门! 她未来要工作的场所。 进入公司并不是太困难的问题,但很快地,古筱亚发现自己的挑战来了。 总经理办公室在最高楼层,问题是,公用电梯最多只能到达五楼,那离总经理办公室还有十五楼之远! 鸿展企业非常注重办公室的隐私,绝对不会随便让外人进入,因此所有的员工都持有一张磁卡,要坐到六楼以上的电梯就非得刷卡才能通行。 很明显的,梁掠忘了把磁卡给她…… 所以她只好从五楼一路爬楼梯爬到二十楼? 她又不是呆子,干嘛非得爬楼梯不可?直接找人送她上去就成啦! 迸筱亚是想得很美好啦,但事情总是不如人所预料的-- “我说过了,我是总经理新请来的秘书,所以我还没有拿到磁卡。” 几乎是趴在接待柜台上,古筱亚不晓得自己已经是第几次说这些话了,但那些微笑的接待小姐只是继续微笑,就是没有人肯好心一点,就算随便拿张磁卡也好,快让她进电梯吧! “非常抱歉,我们打过电话给人事部,他们说今天没有新到职的员工。” 接待小姐的微笑很甜美,完全不会让人觉得妳正被指责是骗子。 但这招对古筱亚无效,因为她脑中想的全是其它的事。 梁掠说要雇用她,还叫她今天来上班的。但是,接待小姐却说今天根本没有新到职的员工…… 她被梁掠给骗了吗? 迸筱亚越想越觉得有这可能,如果梁掠真心要叫她来上班,至少也该发张磁卡让她可以坐电梯吧。 可是现在的她非但没收到磁卡,甚至连即将到职的纪录都没有。 这不是摆明了要证人吗?! 迸筱亚僵着一张俏脸继续猜想着。就算梁掠是大老板好了,他真的会这么随随便便就在路边请个甚至连认识都算不上的女人来当秘书吗? 一想到自己很可能是被梁掠给耍了,古筱亚的脸色就越发难看。 不过,如果以为她会就这样默默吃着闷亏、模模鼻子自认倒霉地离开的话……那就太小看她古筱亚了。 第四章 混在上班时间汹涌的人潮中,古筱亚小心翼翼地躲过接待小姐的注意,一路混到了电梯门边,幸运地让她坐上电梯来到五楼。 接着她找到了安全门,再试着拉拉门,很幸运地,安全门并未上锁。 只是,一想到要爬十五层楼,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可当古筱亚认命地开始爬楼梯后,她很快就又发现了另一个事实!这里每一层楼都做得很高,至少都有两米半的高度。 也就是说,她爬的不是普通的十五层楼高度。而是非常高的十五层啊! 迸筱亚恨恨地爬着楼梯,一边数着楼层,一边喃喃说道:“梁掠,你最好给我乖乖坐在办公室里工作,否则我这笔鸟帐要找谁去算?对了对了,还得加上之前撞坏小绵羊的罪过,这么想一想,你跟我之间的梁子可真是结大了,更别说是现在让本小姐爬十五层楼梯的罪也是很重的……” 就靠着一路上说梁掠的坏话,古筱亚总算爬完了那很高很高的十五层楼。 当她精疲力竭地推开那扇变得很沉的安全门,古筱亚只能近乎虚月兑地跌坐在地上,喘着气,打量四周的环境。 扁洁净亮的地板、明亮又不失柔和的照明、大得不知道是在干嘛的空间,放眼望去,好像根本看不到尽头似的…… 但这也很可能是因为白色调的室内设计给她的错觉,古筱亚皱眉看着眼前偌大的空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空屋? “骗人的吧……我辛辛苦苦爬十五层楼不是为了参观样品屋耶……”她知道总经理办公室在二十楼,但没人告诉她整层楼都是归总经理所有啊! 这下可好了,她好不容易爬上二十楼,却要开始跟梁掠玩躲猫猫吗?见鬼的她连梁掠在不在这里都不知道耶! “呼,好累……这里真的有人吗?”古筱亚怀疑地环顾四周。 这里静得像是连根针掉在地上,都会被听得清清楚楚,但古筱亚注意了好久,周遭除了她的喘气声外,什么也听不到。 “梁掠!你这个混蛋在不在这里啊!耍人也要有个限度吧!喂!那个姓梁的家伙在哪里啊!” 迸筱亚大喊着,没想到她才刚喊完,梁掠就真的出现了。 她瞪着眼前衣冠楚楚的男人,伟岸的身材包裹在三件式的西装底下,一如他们初次见面时的俊挺迷人。 他也瞪着她,脸上的表情明白写着“妳在搞什么鬼啊”。 “我不是叫妳九点以前要进办公室的吗?为什么妳现在才到?” 梁掠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狼狈样。 脸上的薄妆早就被汗水浸得乱七八糟,本来就有些鬈度的半长发此刻更是左翘一撮、右翘一撮,说是鸟窝头或许还太过恭维了。而古筱亚身上的套装也不复应有的整洁样貌,更别提她现在还非常不端庄地坐在地板上。 虽然他本来就不期待一个小秘书能够立即变成他的左右手,但这个模样……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你还敢抱怨我?”古筱亚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他还这么理直气壮。“你根本就没打算让我当你的秘书吧,说是叫我今天来上班,结果我却连张可以坐电梯的磁卡都没有,问了人事部也说今天没有新人报到。你就算是有钱大老板,也不能这么耍人啊!”古筱亚困难地从地板上爬起身。 这男人高得不象话,一直抬头看他绝对会扭到脖子,而且老是抬头看人未免灭了自己的气势,所以即使左手不大方便,古筱亚仍是勉强爬起身。 “人事部没有通知?” 梁掠拧紧眉,正在思量时,古筱亚已经伸手戳着他的胸膛,还一边抱怨。 “你这家伙实在是太过分了,上次撞伤我就算了,反正你有帮我修车,但这次居然害我得爬十五层楼!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栋大楼有多高啊?我居然得爬这种高到快死人的大楼亲自上来向你抗议。 结果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没在九点以前进办公室?你最好自己去试试看有没有办法在半个钟头内爬完这十五层楼。喔,可恶!你在衣服下是垫了钢板吗?为什么你的肉这么硬啊……” 迸筱亚吃疼地甩着手,这是什么世界啊?!戳他的胸膛,结果疼的是她? 先前的体力劳动,加上现在又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古筱亚只能气喘吁吁地瞪着梁掠,看他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撞她、耍她、嘲笑她……在经过这么多事情后,她古筱亚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忘记梁掠这个人了。 梁掠看着眼前的小辣椒,看她气得美目倒竖,小嘴拼命骂着他,一脸恨不得啃他的肉、喝他的血,梁掠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没有半点恼火,反而有丝兴味。 “来吧,我先带妳进办公室。” “喂,你又想做什么啊?” 迸筱亚很是戒备地看着已先走了两三步的梁掠,被人耍一次是运气不好,但若同一天里被耍第二次,那就是自己呆了,而古筱亚绝不当呆子。 “让妳坐下来喝杯水、休息一下,骂人很口渴吧?再说我也很想知道,既然妳没拿到磁卡,又是怎么上来的?按理说妳根本不可能进得了安全门。” “有什么进不了的?我就直直的走进去啊。”也没人拦她。 闻言,梁掠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看样子公司的警备该好好改进一下,居然让人随随便便就可以一路爬到最高警戒的楼层?这么一来,发放磁卡的用意岂不白费? 迸筱亚依然满脸戒备地瞪着他,然后梁掠笑了。 “再不,我把人事部的主管叫来让妳骂一顿,因为我的确已经交代过妳今天会来上班,那张磁卡及到职通知昨天就该寄到妳家了。” 虽然他这么说了,古筱亚仍是满脸狐疑。 “走吧,同样的邀请我可不会说第三次的。” 事实证明,梁掠并没说谎骗她。 只是当她僵着一张俏脸,从人事部主任手中接过那张“昨天就该寄到她家”的临时通行磁卡!正式的磁卡需要等她缴交相片后才能制作时,梁掠在一旁微笑的模样,实在是从容得……让她很想扁人。 般了老半天,原来是因为古筱亚并非经由正式管道录取,所以人事部根本没留下录取纪录,也因此,当接待小姐打电话去人事部确认时,才会得到“今天没有任何新到职员工”的答复。 而唯一知情的人事主任,虽然接到梁掠的命令要制作临时通行磁卡,却不知后续命令是怎么传递的,就变成“磁卡是做好了,却没有寄出”的乌龙事件。 但不管过程如何混乱又有多少次气得她直跳脚,这份工作终究是尘埃落定了。 正如古筱亚所预想的,总经理秘书的工作真的很忙,只是当她面对那些怎么也整理不完的公文山时,她就忍不住想掀桌子走人。 怎么会乱成这样呢?a区的档案跑到d区就算了,为什么还在同一个数据夹里同时夹杂了bcdf区的东西呢? “这种搞法,鬼才找得到数据咧!可恶,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玩意啊?!”古筱亚拧着眉,把不应该出现的东西扔开,继续埋头整理资料。 她嘴里虽然不住碎念,但手下的动作却半分也不敢迟延。 这样的工作她已经做了快一个礼拜,才勉强把资料整理完一半。 最奇怪的是,两个月以前的数据都归类得非常完美,就连她现在使用的归档系统,也是依照那个方法在归档蚵,要不然,她怎么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重新把档案整理好。 “这里的前任秘书到底是谁啊……”古筱亚忍不住猜想着。明明是这么优秀的人才,为什么梁掠不留下那人呢? 铃…… “啊!都已经够忙了,到底是谁打电话来烦啊!”古筱亚满脸不耐地接起电话,但出口的声音却是甜美柔和。“总经理办公室,请问有何贵事?” 罢走出电梯的梁掠刚好看到这一幕,只见古筱亚一脸怒容地撕下几张纸喂进碎纸机,但她说话的声音依旧是甜美可人的。 “是的,我了解了,您请放心,我一定会转达给总经理。好的……是,我完全能够理解您的意思……祝您今天愉快。” 看着古筱亚双面人的表现,梁掠只觉得想笑,他雇用的这个秘书还真是有趣,如果光听她讲电话的方式,肯定会认为她是个温婉柔顺的大家闺秀,但天知道她的真实性格离“温婉柔顺”这四个字有多遥远。 觉得自己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让梁掠的心情大好。 他可爱的小秘书还是继续保持这双面人的模样吧,这样他的工作乐趣或许会增加许多。梁掠微笑想着。 头也没抬地挂上电话,古筱亚跳下椅子,也不知从哪里模出一张写满了留言的字条递给梁掠。 “画红线的是重要留言,请您务必在中午以前回电。黄线则是今日内须回电。至于刚刚那位小姐……”古筱亚拿出一枝笔,在某笔留言后加了一划,刚好凑足了两个正字。“她已经打了十通电话,似乎非常希望您能够回电。” 讲到最后一句话,古筱亚觉得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酸。奇怪,梁掠受女人欢迎是他家的事情,她干嘛觉得心底发酸啊? 她还真没看过这么受欢迎的男人,虽然“女追男隔层纱”是现代人常挂在嘴边的名言,但敢付诸实行的女人却是少之又少。 可自从接手总经理秘书一职后,古筱亚三不五时就得向梁掠转达来自女性的邀约,有的邀请含蓄,有的则公开大方,甚至连大把大把的花束都出现了,让古筱亚很快明白梁掠真的很受女性青睐。 “妳好像挺忙的。”梁掠没先看留言,反而是笑望着古筱亚那张像是刚被轰炸过的办公桌。 这副桌椅对古筱亚来说似乎太高,也太大,娇小的她坐在上头,总让人有种小学生在偷坐大人办公桌的错觉。 加上满桌子的文件山,让忙碌的古筱亚看起来就像功课永远写不完的小小孩。 镑色的活页夹堆在她桌上,原本宽广的桌子早就淹得不见桌面,电话机甚至被她随手塞在第一格的抽屉里,以免要使用时还得先翻过满桌子的文件海。 再一瞧,还有三四种不同颜色、尺寸的便利贴在她身后的墙面占去一块不小的空间,乍看之下真会让人以为是某种新型态艺术。 这一个礼拜不论他何时进办公室,她的桌子总是乱成一团,但令人欣慰的是,这两天桌子总算比较见得了人,而且墙面上的便利贴也少了许多。 这是否意味着她的整理工作也接近尾声了? “新接手都是这样的。”古筱亚不置可否地应道,毕竟对方已经是她的老板,再怎样都不能像以前那样没大没小的乱吐槽。 “妳变得好客气,让我有些不习惯。” 梁掠挑了挑眉,刚刚听她讲电话时就让他很讶异了,虽然了解这就是秘书应有的专业态度,但亲眼目睹的感觉就是不同。 那个活蹦乱跳的小辣椒去哪了? 看着她恭恭敬敬的态度,梁掠发现自己比较喜欢她对他呛声的模样。 因为那样的她……看起来很真。 当然不是说态度恭敬的古筱亚很假,但打从一开始就见识过她真性情的梁掠,现在怎么也无法习惯她这副优秀秘书的面貌。 尤其是那不是“您啊您”,就是“总经理您觉得如何又如何?”、“总经理您认为怎样又怎样?”的说法方式,老教梁掠听得寒毛直竖。 唉……他想念那个敢指着他鼻子大骂的小辣椒。 人果然是不知足的,在认识古筱亚以前,他只希望能拥有一个会专心工作的秘书,现在他是得到一个好秘书了,却希望能在古筱亚身上得到更多。 得到更多? 意识到自己有着奇异想法的梁掠脸色一凛,他想在古筱亚身上得到什么吗? 梁掠还来不及细思,古筱亚又开口道:“该批示的公文已经先送进您的办公室了,有几份需要您尽快决定,请务必在中午前完成。”没有回答梁掠,古筱亚径自传达完最后一则讯息,就转身准备回座继续未竟的工作。 只见古筱亚撑着桌面,“嘿咻”一声地跳上椅子,梁掠还来不及对她奇怪的上椅方式做出表示,接着就看到她整个人突然往外滑,又“碰”地一声跌下椅了。 但古筱亚的灾难并未到此结束。 在她跌下椅的同时,椅背也跟着朝桌面翻倒,下一秒钟,原本就堆得岌岌可危的文件山,居然就这么乒哩乓啷地一路砸在古筱亚身上,顺便把她给活埋了。 “古秘书?!” 梁掠大吃一惊,冲到办公桌后头,准备把埋在文件山里的古筱亚拉出来,却看到她已经自力救济地从文件山中爬了出来。 “喂,妳没事吧?”梁掠苦笑着看向坐在地上,被满地各色活页夹包围的古筱亚,一脸倒霉样的她真是让人看了又好气又好笑。 “唔……应该没事吧。天啊,我的头好昏……” 迸筱亚扶着额,先被公文砸得满头包,再顺便被活埋的滋味,她可是第一次尝到呢。那张椅子对她来说果然还是太高了点。 对身高号称一五○的古筱亚来说,这张办公桌对她来说本来就太高了点,理所当然地,搭配桌子的滚轮座椅自然也矮不到哪儿去。 而在无法更换办公桌椅的状况下,她只能选择用“跳”的方式上椅。这方法用了一个礼拜都没出事,哪知道才第一次被梁掠看见,居然就出事了。 难道梁掠是她的灾星吗?啥时不出事,偏偏他在的时候就出状况。 迸筱亚拿下两张掉在她肩上的文件,开始收拾起一地混乱。 这下子可麻烦了,又得重新整理一遍。 想到加重的工作量,就让古筱亚直想叹气。 迸筱亚只顾着先把散落一地的文件整理起来,却没注意到她的套装短裙裙襬竟在不知不觉间卷到大腿上方,眼看春光随时都有走漏的可能。 “古秘书?”梁掠轻咳两声,试图得到古筱亚的注意。 “嗯,有事吗?”古筱亚不甚专心地应了声,因为她的思绪全绕在那些刚刚摔下地的文件身上。 “古秘书,妳摔伤了吗?还是妳站不起来?”梁掠瞄了一眼监视器的位置,不知道该怎么提醒这个随时可能走漏春光却不自知的秘书。 他敢说,现在全警卫室肯定都在打赌,这个秘书到底会不会春光外泄? 警卫室拿他何时会解雇秘书的事情打赌,其实梁掠早就知情了。 因为这不是什么会妨碍工作的事,加上梁掠自认本身的行为无可非议,所以他从不介意给警卫室一些娱乐,但他不希望古筱亚在无意间成了警卫室的笑柄。 “没有啊,我没受伤。”古筱亚依然不甚在意地应着。 罢刚摔下来的文件都是些什么东西?要从哪边开始整理会比较容易?奇怪,她的老板怎么还没离开啊?当老板的人不是很忙吗?怎么他还在这边打混呢? 不过……为什么刚刚梁掠问她话的声音妤像有些不大对劲,听起来挺犹豫的,一点也不像她所认识的梁掠耶。 “咳,古秘书,我想妳还是快点站起来吧。” 眼看那裙襬越卷越高,一截丰腴白女敕的大腿几乎尽现,偏偏古筱亚还毫无自觉地钻到桌子底下捡文件,可爱的俏臀跟着高高翘起-- 原先打算让她自己发觉问题的梁掠再也顾不得,快手快脚地月兑下西装外套,在春光走漏的前一刻盖在古筱亚身上。 “为什么?”古筱亚奇怪看地着从天而降的亚曼尼西装,她这辈子还没模过这么高级的质料呢。“总经理,怎么了吗?” “妳最好先看一下妳的裙子。” “裙子?我的裙子没问题啊……啊--” 听到刺耳的尖叫声,梁掠确定她已经了解为什么他一直叫她起身了。 “你你你……”古筱亚小脸羞得通红,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的裙子不知何时居然卷到大腿以上,只要再高个几公分就走光了。 而她竟然完全没有发觉,还得靠一个男人提醒……天吶地吶,干脆让她去撞豆腐死一死算了。 迸筱亚死抓着梁掠的亚曼尼西装外套,缩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你有看到什么吗?!”古筱亚凶巴巴地问道。天知道她现在要是不装凶的话,她一定会立刻逃出这栋大楼的,毕竟从小到大,她可没这么丢脸过。 她再一次确定梁掠是她的灾星,因为一遇到他就没有好事情。 “没有。”梁掠两手半举,以示自身清白。“记得吗?外套是我提供的。” “办公室只有我们两人,难道你就不能够静静走开吗?” 迸筱亚小脸红得都快滴出血了,本来她还在抱怨没有其它同事,整层楼安静得活像殡仪馆,但现在她头一次这么庆幸这层楼只有他们两人。 “我是可以静静走开,但妳明天就会成为全警卫室里人气最旺的红人了。”梁掠摊了摊手。难得他愿意做次好人,居然还要挨刮?这年头真是好人难为。 “警卫室?”这又关警卫室什么事啊?古筱亚一愣。 “看到那个没有?”梁掠指着天花板某处一个相当隐蔽的监视器。“笑一个,妳上镜头了。” “我的妈啊……你在办公室里装监视器做什么?”这层楼就他们两人,彼此的一举一动都很清楚,干嘛还特地装监视器啊。 “为了保障我的名誉。”梁掠摆摆手。“之前有不少秘书总喜欢来色诱这招,失败了就想告我性骚扰,所以我干脆装几个监视器,很方便的。” “几个监视器?” 虽然古筱亚觉得这么做实在太夸张了些,但再仔细一想,梁掠贵为鸿展的总经理,加上要脸蛋有脸蛋、要身世有身世,难怪会成为旁人觊觎的对象。 迸筱亚上上下下打量她的帅老板,原来太受欢迎也是挺让人烦恼的。 “不信?要不要我让警卫室调带子上来,就在雇用妳那天,我才开除了一个试图扒光我衣服的秘书。” “这么厉害?”古筱亚一脸赞叹,豪放女耶……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开始跟梁掠闲聊起来!那个她本来很讨厌的梁掠喔。 “有什么好厉害的,她只会把我的办公室弄成垃圾山,我从没看到一份正确的文件摆在我桌上,我都开始怀疑秘书室选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了。” 想起那段乱七八糟的日子,梁掠不由得感叹起来了。 自从古筱亚上任以来,他可以很快的拿到他所要文件,也不须在垃圾山里找寻不知埋在哪里的公文,只要一声呼唤,包准万事ok。 虽然古筱亚上任还没几天,却已经在这一团混乱中,把他原本被搞得乱七八糟的行事历,用最短的时间调整好。 现在他进到自己的办公室,等着他的不再是一桌子的公文山,而是干净整洁的桌面,卷宗则清楚的标示出急缓程度,让他可以顺利开始工作。 幸好他雇用了古筱亚,这真是一项再正确也不过的决定。 然后梁掠注意到古筱亚还窝在地板上,正因他刚刚说的话而露出可爱的笑脸,圆亮的水眸笑弯成两轮新月,可爱的小虎牙也跟着探出头来。 忽地,他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迸筱亚有这么可爱吗? 第五章 “好了好了,既然没受伤就快站起来吧。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会突然从椅子上跌下来呢?”他咳了下,把话题转回她为何会跌倒。 “我也不是自己喜欢跌下来的啊,还不是因为这张见鬼的桌子高过了头。”古筱亚一边拉好裙子站起身,一边忍不住嘟哝着。 “高过头?” 梁掠正觉得疑惑,然后他发现当古筱亚站起身后,桌面居然高过她的腰身。再转头看看古筱亚才扶正的滚轮椅……为了配合桌面的高度,自然也是被调到最高。 难怪她得用跳的才能坐上椅子。梁掠终于得到解答。 这桌椅本来是他的前秘书使用的,后来接手的秘书也多是高人一等,梁掠自然没听过任何一个秘书抱怨,没想到同样的桌椅居然会让娇小的她坐得如此辛苦。 这么辛苦的事情,她居然忍了足足一个礼拜?如果他今天没发现的话,她是否会这样持续下去? 加上她在他面前居然连声抱怨也没有,梁掠感到有些意外。 明明她该是那种有话直说、有苦就吐的人儿,但因为这是工作的关系,所以她在他面前从没吭过一句,只是默默做好份内的工作。 想到这里,梁掠突然对这个新秘书有了不同的观感。 “既然桌椅不适合,就请总务部的人帮妳换个高度合适的,我可不想再看到妳被文件活埋的惨样。” “可以换吗?”闻言,古筱亚眼睛为之一亮。 以前在华氏工作时,她也曾为工作的桌椅太高而苦恼,虽然没现在坐的这张这么夸张,但也够高了,可当时的主管哪理她那么多,害得古筱亚得多带张小椅子上班,以免脚下踩不到地总教她心里不踏实。 本以为即使换家公司,老板也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所以古筱亚连问个可能性都懒,没想到今日梁掠竟主动提起帮她换桌椅。 梁掠微笑点头。他本来就不是爱整人的恶老板,加上古筱亚既然是值得珍惜的好秘书,他当然乐得给她一个比较好的工作环境。 “哇!大感谢。”古筱亚开心极了,忍不住欢呼起来。“太好了,总算可以摆月兑这张鬼桌子,实在是太赞了!” 想不到梁掠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主管嘛!迸筱亚开心地想着。大概是自己以前被张秀华那个恐怖主管“苦毒”得太惨,才会以为全天下的主管都是那模样。 正当古筱亚还在为可以摆月兑这张高脚桌高兴时,她突然注意到梁掠还站在她身旁……她的专业形象啊!她努力维持的专业形象就这么毁于一旦,难堪啊。 “啊,惨了。”主管还站在旁边耶,自己似乎太过得意忘形了,惨了惨了。 迸筱亚小脸发青,为了洗刷最初几次见面时给梁掠的坏印象,所以成为他的秘书之后,她一直很努力让自己表现出最专业的一面。 结果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破功……古筱亚觉得好想哭,却完全没发现其实刚刚在跟梁掠闲聊时,她就已经破功了。 “妳可以继续欢呼,我不介意。”梁掠摆摆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这才是他所认识的古筱亚,一个活力十足的可爱女孩。 “呃……不用了。”古筱亚嘿嘿一笑。都被看到了,谁还继续得下去啊。“我想,我还是先把东西归好档比较重要。” 说着,古筱亚先把跌落在地板上的公文堆到一旁。幸好刚才摔倒时,没有把她之前整理好,暂且堆放在地上的其它公文打乱,不然可就辛苦了。 她先把整理好的公文先移到滚轮椅上,然后推着椅子轻轻松松就来到不远处的超大型档案柜。 这是古筱亚想出来的省力点子,每次搬一迭公文不算多也不算重,对于她初愈的左手来说,却是可以减轻不少的负担。 但刚刚跌倒的时候,可能又撞到之前的伤处,一开始因为头昏的关系所以没发觉到,现在开始推动椅子时,才感觉到状况有些不大对劲。 然后古筱亚有些吃力地抱起一迭卷宗准备归档。 或许是因为左手月兑臼的关系,所以偶尔操劳一下就会让古筱亚的手感到无力,夸张的时候,甚至连拿个档案夹都觉得非常辛苦。 她皱着眉,勉强自己把东西拿好,如果掉在地上,她还得再整理耶! 因为刚刚跌倒的关系,已经害她非得把办公桌上的文件重新整理一遍,所以现在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再增加工作量了。 “唔……再撑一下下就行了。” 迸筱亚咬着下唇,努力对自己打气,却发觉左手的力气正在流失之中。 “糟糕!”眼看卷宗从自己的手里滑月兑,古筱亚张大嘴,却反应不过来。 讨厌,真的得再重新整理一遍了……古筱亚看着滑落下去的卷宗,心中好不甘心。工作量都已经够大了,怎么倒霉事不断发生啊? 忽地,一只大掌出现在古筱亚的视线中-- “妳的手难道还没好吗?”梁掠及时接住了跌落的卷宗,他微微蹙眉,瞟向她并未吊三角巾的左手。 她明明说过自己的伤势并不严重,为什么现在脸色却白得吓人? “月兑臼必须慢慢治疗。再说,上班时吊着手臂不方便工作。” 看到梁掠还在,古筱亚很是讶异,身为大老板,他应该早就回办公室去处理公文,怎么站在这里关心她的伤势啊? 被梁掠责难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古筱亚只得再解释道:“再说,只是偶尔会突然没力,休息一下就行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休息就行了?” “只要休息一下下就可以了。”古筱亚连忙补上一句。她可不希望自己因手伤的关系而被开除。虽然这份工作很忙又很累,但带给她的成就感却远高于以前在华氏当小秘书,如果现在被开除了,她一定会很难过的。 “那妳现在就坐下来好好休息。”不由分说地,梁掠把她压回座位。又拿起电话拨了秘书室的分机。“立刻派两个秘书上来支持。” “咦?”古筱亚讶然,现在是什么状况啊?他不是要开除她吗? “妳给我好好坐着休息,看要搬什么东西就叫她们搬。”梁掠瞇眼瞧她。 看古筱亚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想过可以调人手帮忙,难道这一个礼拜以来都是她自己在搬那些卷宗吗?不断操劳她那只伤手? 不知为何,梁掠竟有些发怒。 “记住,妳不再是秘书室里的小秘书,妳现在是我这个总经理的专属秘书,就连秘书室的主管职权也没妳大。所以有需要帮忙时,尽避吩咐他们去做,妳只要负责真正重要的工作。” “可是我--”古筱亚有些担心,因为自己之前一直是下属的身分,被指挥是很习惯啦,但说到要指挥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如果让妳的手报销,我岂不是要再找一个新秘书?” 梁掠白了她一眼。他告诉自己,好不容易让他找到一个会工作、不会只想爬上他床的秘书,说什么也不能就这样让她报销! 大老板亲自出马果然不同凡响,不过几十秒,两名秘书就踏出电梯了。 “就这样了,妳看要搬什么东西,叫她们搬去。” 然后在古筱亚开口之前,梁掠已转身踏进自己的办公室。 得到两名秘书的协助之后,整理档案的工作很快就全部结束了,而古筱亚的忙碌生活也算告一个段落。 “……这么悠闲真的可以吗?” 星礼四的下午三点,古筱亚坐在位子上喝茶,她看着整齐空旷的桌面,以及计算机屏幕上玩到一半的“踩地雷”游戏,对于此刻的悠闲生活,感到有几分罪恶感。 身为总经理秘书,古筱亚意外地发现到她的工作内容并非自己以为的忙碌。 在结束累死人的档案重整工作后,接下来的日常工作项目几乎都是很制式化的琐事。若说有什么比较麻烦的,大概就是为梁掠安排行事历吧! 听说,因为总裁目前不在台湾的缘故,所以梁掠必须担起两人份的工作。 想当然尔,原本该由两个人分摊的行程,如今全让梁掠一人走透透,行事历要怎么排,就成了一门很大的学问。 除此之外,古筱亚发现自己真的很闲。 以前在华氏企业时,古筱亚总是被工作追着跑,工作堆得比天高,好似怎么做都做不完,所以现在突然轻松下来,难免教她有些惶惶不安。 办公室里有监视器的存在,虽然多少还是让古筱亚有些戒慎恐惧,但她既然将份内工作都完成了,总不能为了打发时间而开始打扫办公室吧? 迸筱亚的思绪转了几圈,视线无意间落到办公桌上。簇新的办公桌不见一丝刮痕,搭配的旋转椅也是依照她的身高选定的。 这是在她跌倒的隔天,梁掠就让总务处送来的。 迸筱亚珍惜地模模桌子,突然万分感谢起这个体贴的上司。毕竟在她过去的职业生涯中,从未遇过这么大方的老板。 让员工换套方便工作的桌椅,或许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她以前的几位老板们,就没有一个人做得到。 “奇怪,为什么我以前会认为他是个惹人厌的家伙呢?”单手支着下巴,古筱亚开始回想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扣掉初次见面时的不愉快,其实梁掠是个相当平易近人的人,几乎不曾对她端过什么上司架子,偶尔开开玩笑,也都是点到为止。 凭良心说,这么和善的上司很少见了。 不过,这是在她没见过他发飙前的想法。 有一次公司的高阶主管正在开会,像这样的会议有另外专职的人负责记录,所以她这秘书反倒不用参加,但因为梁掠正好忘了份文件,便要她送过去。 当时她隔着会议室的大门,居然还可以听到梁掠的怒吼声,等她敲门送文件进去时,还见到有好几个高阶主管对她投以感激的眼神,感谢她打断了梁掠发飙。 后来她才了解到,梁掠平时虽然好相处,甚至有些大而化之,但只要牵扯到工作,他就会变得相当一丝不苟,因工作而发怒更是常有的事。 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正因为乱成一团的公文而生气着,偏偏那个该骂的秘书又不在身边,所以无辜的她,才会意外扫到了台风尾。 清脆的铃响召告这层楼的主人归来,古筱亚飞快地关掉“踩地雷”。虽然她的工作都已经完成了,但在老板面前公然模鱼总是不好的。 迸筱亚掏出写有备注事项的便条,正准备向梁掠报告事情,梁掠却先一步走到她眼前。 “古秘书,我记得妳是台南人对吧?” “是。”老板怎么突然关心起她的出身啦? “那明天到台南的出差妳也跟来。对了,记得要做过夜的准备,如果会议不顺利,隔天还得再开一次会,住宿方面对方会处理,妳只要带换洗衣物就行了。” “好、好的。”古筱亚有些吓到,她这老板可真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不过,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带她一起去开会呢? 但梁掠没再多说什么,又急急投入工作之中。 就这样,古筱亚带着满肚子疑问回到她的故乡--台南。 阳光透过玻璃帷幕晒进会议室内,久违的台南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让古筱亚几乎忍不住想伸个懒腰…… 不过不行。 因为她现在还在工作中呢! 二忌识到自己这次返回台南的目的是为了工作,她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耳里听着讲台上的人继续口沫横飞地建构美丽蓝图,手下也不得闲地将会议纪录一一键入笔记型计算机当中。 不过……这个家伙未免太会吹牛了吧?说什么建一栋比台北一○一大楼更雄伟的建筑?还说什么要弄成全台湾首屈一指的超大型百货公司,务求能涵盖食衣住行的一切活动需求? 真是太开玩笑了。就算真让他建成这么一栋大楼,但台南人的消费力已经到达这种地步了吗?纵使排除掉消费力这些问题,但那栋大楼的外观设计与台南的古都美名……实在是怎么看就怎么不搭啊。 她差点就忍不住在会议上大摇其头了。有梦想是很好啦!但搞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鸿展企业再怎么有钱,也不可能去投资吧? 会议继续进行着,最后在梁掠表示要回去再做评估后,终于结束这个长达六个钟头的马拉松会议。 “梁总,这项企划务必请你大力支持,这是改造台南新风貌的大好机会啊!” 昂责说明的陈经理在台上讲不够,下了台还是拉着梁掠不肯放,一路送人送到大门,他也一路讲到大门,直到临上车了,陈经理的嘴仍是没有停过。 “梁总梁总,一切就请你大力支持……” 直到关上车门,才终于把陈经理滔滔不绝的游说关在门外,古筱亚吁了口气,她真没想过还有人能够像她老爸一样,同样的话不断反过来、覆过去地重复讲着,活像是一台跳针的唱机。 “古秘书,妳好像松了一口气。”梁掠忍不住莞尔,她的表情活像逃过体罚的小学生,可以想见陈经理的碎念功力非比寻常。 “不,我是松了很大一口气。”她扶着额,才刚回到台南就遇到这种像老爸的人,害她几乎以为是老爸在她眼前咧! “少爷,我们要直接返回台北吗?”司机阿章问道。今早在台北接她上车时,他可真是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她居然成了少爷的秘书。 之前当古筱亚的机车修理结束,也从她手上拿回当时的底片后,他还以为再也没机会见面了,在得知她得到秘书这工作的经过,阿章不得不感叹起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微妙啊。 要回去了吗?闻言,古筱亚有些不舍,虽然是为了工作,但好歹也算是回到家乡一趟,现在连个家乡小吃都没尝到就得回台北,她难免感到有些失落。 梁掠瞟见她失望的表情,原本打算吩咐阿章驱车回台北的话在舌尖转了两圈,最后出口的却是-- “不急。既然都来了美食之乡,不尝点地方小吃就回去,好像有点可怜。”梁掠微微一笑,然后他看向小嘴微张的古筱亚。“古秘书,妳有什么推荐的美食吗?” “有有有!”古筱亚的眼睛立时亮了起来。“我知道有家棺材板很赞,没吃过就等于没来过台南。” “那就请妳带路吧。” “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的!”说着,她露出灿烂的笑颜,直比车外的八月骄阳。 回到熟悉的环境,古筱亚就像只快乐的小鸟,一下子要推荐超好吃的旗鱼羹,一下子又嚷着鼎边锉不吃可惜,叫了担仔面后又接着买了鳝鱼意面,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满桌子的美食堆堆栈迭,教人光看就觉得饱了。 “哎呀,会不会叫太多菜了?”看着满满一桌子的美味,她虽然觉得有些过火,但她的推荐可没半点虚假吶! 阿章去找停车位了,等等回来时希望不会吓到他。 “没关系,反正我们有三个人可以慢慢吃。”梁掠说着,先尝一口羹汤,入口的香浓美味的确值得推荐。“果然很好吃。” “我就说吧。”她开心得活像自己才是店老板。 家乡美食受到赞美,古筱亚自然也与有荣焉,但在忙着一一介绍美食之余,她终于想起今天可不是特地回台南吃饭的。 “我说……总经理啊,为什么你今天会带我来开会呢?今天的会议其实没有我也无妨,不是吗?” 与梁掠相识以来,她很清楚他不是个会刻意摆排场的人,所以带秘书过来充场面这种无聊事,怎么看都不像他会做的。 闻言,梁掠勾起一抹淡笑,对于她这个其实还挺失礼的提问并未怪罪。 “的确,我是不需要特地带个秘书下台南,但我想听听身为一个台南人,对于这次的合作案有何想法。” 所以他昨天才会劈头就问她是不是台南人啊。古筱亚了然地点点头。 “那么古秘书,妳有什么观感呢?” “这不是筱亚吗?” 她正要开口说出自己对于会议内容的想法,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耳中,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震了一下。 “二、二叔公?”她全身僵直地看向来人。天啊,怎么会这么巧?!来吃个饭也能遇到亲戚…… “真的是筱亚耶!筱亚,妳不是说工作很忙,要过阵子才会回来的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妳旁边的男人是谁啊?该不会……” 说着,跟在二叔公身后的女子暧昧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表姐。”古筱亚好想叹气,她怎么会这么倒霉呢?遇到一个亲戚就算了,现在居然一口气遇见两个。这下子可有得解释了。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筱亚的男朋友啦!我就知道妳这丫头不回家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现在可就清楚了,难怪妳上个礼拜不肯跟以恬一起回来,原来是想偷偷带男朋友回来给我们看。” 二叔公一想到总是不肯乖乖相亲的古筱亚,现在居然自动带男朋友回家乡,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二叔公一定在妳老爸面前帮妳说好话,现在可得先让二叔公仔细看看这个年轻人长得什么模样,居然能让我们筱亚主动带回家来。” 说着,二叔公一坐在梁掠身旁,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二叔公,你别闹了,他是我的老板,才不是我的男朋友啦!” 她觉得好尴尬,这几个亲戚一天到晚净想着把家族里的女孩子嫁出去,现在连梁掠都被卷进来,教她以后要怎么面对这个老板啊? “妳在胡说什么啊,我记得妳自己说过,妳的老板明明是个凶巴巴的老巫婆,这个年轻帅哥哪一点看起来像老巫婆了?妳啊,别自己脸皮薄就乱说话,反正一家人总要见面的,现在先认识一下有好没坏啦!” 迸筱亚的小脸涨得通红,她看向梁掠,却见到他满脸兴味地对她微笑,结果她的脸颊热度又逐渐上升了…… 真是丢脸丢到家了,谁来挖个洞把她埋起来啊?! 第六章 “这位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啊?跟我们家筱亚认识多久啦?这一趟跟她回台南来,是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吗?” 二叔公问得眼睛发亮,几乎认定了梁掠是来提亲的。另一头,说是古筱亚表姐的女子,更是已经开始恭禧起她来,顺便询问起打算何时订婚?何时结婚? “表姐,我这次回来真的是为了工作,你们别给总经理惹麻烦。”她试图解释着,但两个亲戚就是完全听不进耳里。 “筱亚,可别以为表姐都不关心妳,我记得妳明明只是秘书室里的一个小小秘书,怎么可能随大老板四处出差?话说回来,原来你是总经理啊?那可真是青年才俊……你跟我们家筱亚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古秘书可能还没告诉你们,她已经换工作了,现在她是我的专属秘书,所以今天才会跟我来台南开会。”瞧古筱亚已经羞愧到恨不得找块豆腐去撞,梁掠总算收起在一旁看好戏的坏心眼,开口解释道。 “年轻人,不要不好意思啦!有跟我们家筱亚交往,就大胆地承认,二叔公不会阻止你们谈恋爱的。”以为梁掠也是脸皮薄,二叔公拍胸脯保证。 “少爷,发生什么事了吗?” 罢停好车的阿章,才回来就看到梁掠和古筱亚被两个陌生人包围,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状况,连忙赶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没事,这两位是古秘书的亲戚。”梁掠转头看向二叔公。“自从古秘书上任之后,帮我处理了许多麻烦事,工作的态度也非常认真,如果方便的话,您也一起坐下来吃顿便饭吧。” “你真的不是筱亚的男朋友?”二叔公非常失望。 梁掠但笑不语。 “真是可惜,我还以为自己会有个帅帅的表妹夫呢。” 宋梓看来也很失望,只是她马上就重新振作起来! “我们家筱亚都快二十五了,再不嫁就嫁不掉啰!想当初,我二十五岁时,孩子都生了两个。人吶,就是要趁年轻的时候,赶快把孩子生一生,等将来才不会因为老了,没力气带孩子,那可就辛苦了。 我说总经理啊,看你长得这么帅,将来生的小孩肯定也是俊男美女,你现在有没女朋友?对南部姑娘的印象如何呢?南部的姑娘比较纯朴,谈起恋爱就是一生一世,有没有兴趣找个南部姑娘当对象啊?” “咦?”梁掠一愣,怎么话题从生小孩转到叫他交女朋友上了? “表姐,妳别开玩笑了,我们今晚就得回台北,妳叫他去哪里交个南部姑娘当对象?爱当媒人也得有个限度吧!” “怎么没有对象?”宋梓指着古筱亚,说道:“妳不就是一个道道地地的南部姑娘吗?而且还是人家的专属秘书,每天都见得到面,还怕没时间培养感情吗?” 耙情说了半天,还是把她跟梁掠配成一对啊,她真是觉得欲哭无泪。 “总经理,抱歉让你见笑了。” 迸筱亚觉得自己好累,这票亲戚的嘴巴一个比一个厉害,说到做媒更是兴致勃勃,活像不把全世界的未婚男女撮合成功,有违他们的人生目标。 幸好目前有做媒癖的只有少数几个亲戚,其余的对他们这些高唱“单身万岁”的小辈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她怎么敢回乡呢? “不会,妳的亲戚都很有趣。”梁掠有些讶异她居然完全拿这些亲戚没辄,见到她不一样的一面,让他觉得有趣都来不及了。“不知道妳其它亲戚是不是也都如此……健谈。” “总经理,你对我们家人感兴趣是吧?”宋梓像是盯住猎物的饿狼,笑容灿烂得教人不敢直视。 “别别别……”闻言,古筱亚忍不住手忙脚乱的想要阻止表姐再往下说。 “怎么了吗?”梁掠很好奇她怎么突然一脸惊恐模样。 她还来不及回答时,宋梓又开口了。 “二叔公啊,难得我们有机会见到筱亚的老板,当然要多了解筱亚在台北到底都在做什么工作啊,干脆就这样吧,我们请两位先生到家里小住两天,也让筱亚的爸爸见见女儿,反正明天是周末,应该不需要上班吧?” “表姐妳别闹了,总经理的时间很宝贵的,怎么能够随便浪费在我们身上?再说,我们那种乡下地方没什么好看的,反正人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根本就没什么好认识的。再说,就算我不用上班,不代表总经理没有其它的约会啊,如果耽误到人家约会就不好了……” 迸筱亚试图力挽狂澜。开什么玩笑,光是坐在这里聊相亲就已经聊个没完没了,若真让他们把梁掠带回去不就惨了? 以他们爱做媒的个性……到时不帮他配个未婚妻,他们哪里会肯放人?! 深知亲人做媒成癖的个性,她实在很不想放梁掠去受害。 “我很乐意。” 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古筱亚愣住,转头看向身旁满脸笑容的男人。 “你刚刚说什么?”她这么拼命的帮他,结果他却这么干脆就答应往狼窟跳? “我很想看看台南的风光,顺便也让妳跟家人聚一聚,一举两得。”梁掠微笑着丢出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理由。 天知道他这个完美理由背后其实带了几分私心。 看着她慌慌张张地应付那些亲戚们,就让梁掠觉得非常有趣,才两个亲戚就让她手忙脚乱,完全不似工作中的专业冷静。也让梁掠觉得自己彷佛又见到他们初识时,他所认识的那个小跳豆。 难得能见到她工作外的面貌,梁掠突然很想多看看她生活的这一面,反正这个周末并没有安排任何行程,留在台南也无妨。 被击沉的古筱亚只能看着他跟她的亲戚们,有说有笑地吃饭、喝茶,好一副和乐融融的景象。 “到时别怪我没警告过你。”她低声嘟哝着。 前往古家的方式,当然还是由阿章开车。古筱亚坐在副手座上,无奈地看着两个亲戚死缠着梁掠,一副非问出他祖宗十八代的模样。 梁掠倒也好脾气,几乎是有问必答,古筱亚还以为他在半路上就会受不了亲戚们的死缠烂打,却没想到他竟是笑瞇瞇地听着宋梓大爆她的童年糗事…… 咦,她刚刚是不是有听到“水沟”这个词儿? 那哪是宋梓的的童年糗事……根本是她的故事吧?! “表姐,妳不要乱说一通了!我以后还要在总经理的手下工作耶!妳这样教我怎么还有脸回台北?”古筱亚差点没有昏倒,刚刚不是还在挖梁掠的祖宗十八代吗?什么时候话题转到她身上了? “我明明都是说实在话,哪里乱说一通了,妳这丫头从小就没定性,老爱乱乱跑,跌到水沟里一整夜没人发现,更不是头一回发生的事了,以前不见妳在意过,怎么现在才在不好意思啊?是不是因为听的人是梁先生,才不想让人家知道啊?” 宋梓笑得暧昧,摆明了暗指古筱亚在害羞。 “表姐--” 所以说她讨厌这些亲戚嘛……从小到大一起长大,哪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不过,表姐称呼梁掠的方式,居然已经从“总经理”升级到“梁先生”了,看得出她真的很努力在攀关系耶! “谁小时候没出过丑呢?筱亚,如果妳觉得光自己一个人丢脸的话,我们让阿掠也说一则小时候的故事,就当做是交换妳的故事。阿掠,你说好不好啊?”二叔公笑瞇瞇地问道。 连“阿掠”都出来了……他们都还没到家耶,称呼却已经从“总经理”一路跳到“阿掠”。在这种情况下,带梁掠回去真的是个好决定吗? 迸筱亚非常想叹气,就算不是个好决定又如何?反正他们都快到家了。 “古小姐,就是前面那个地方吗?”司机阿章问道。 她抬头,顺着路走下去,尽头处可以见到一栋老式建筑透出点点灯火,那就是她的老家了。 “是啊,我家快到了。”现在只能祈祷,老爸的反应别太夸张了。 当车子停在一排人墙之前,她就知道自己肯定被出卖了。 “表姐……妳已经先通知我老爸了啊?” 迸筱亚一边跟亲戚们打招呼,一面绝望地问道。她希望能得到一个比较不一样的答案,宋梓却回以灿烂微笑。 “请客人回家住,当然得问问户长的意见啦!” 宋梓答得理所当然,但古筱亚却不记得何时见她打电话通知过。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她还来不及得到想要的答案,“户长”已经从屋子里杀出来了-- “妳这个不肖女,总算舍得回来了是吧?!” 迸家的户长,古杰气势惊人地现身了,手上还拿着一根齐眉棍,还没跟女儿打上照面,齐眉棍便虎虎生风地招呼过来。 “小心!” 梁掠下意识就想护住迸筱亚,没想到她却一弯身,溜出梁掠的保护范围,接着伸出右手背,轻轻巧巧地挡住齐眉棍,再接着画一个圆圈,漂亮地化解了攻击。 “总经理,请你顾好自己就行了,这是我们家的嗯……『沟通』方式。”古筱亚把齐眉棍推开的同时,轻声对梁掠说明道。 话才刚落下,另一波的攻击又至,她很快就无心顾及她身后的梁掠了。 “不肖女,妳不是打算一辈子待在台北不回家了吗?怎么现在就偷偷模模跑回来啦?是不是被台北人欺负了?我早就告诉妳,台北人心险恶,妳偏不听,非要去那里念书,结果念一念就不想回来了,后来居然还吵着不肯嫁人。 嫁人是有什么不好吗?安安稳稳生几个小孩,给妳老爸我满足一下当外公的美梦也不行吗?再说,有男人帮妳遮风挡雨,干嘛要自己辛辛苦苦的去工作?妳那死去的妈肯定也不想见妳这么辛苦。” 扫腿、再扫腿……臭丫头,还是这么会躲。 “臭老爸,少在那边说那些五四三的,搞了半天你根本只是想抱孙子,想玩小孩还不容易,三舅的女儿、四伯的儿子、五叔家的双胞胎……哪个不让你玩的?不要老是嚷着要我嫁人,我才二十四岁,不是四十二岁耶!炳,谢啦!” 另一根齐眉棍也不知被谁扔了过来,古筱亚顺势接下,这下子她可要反击了。 “二十四岁不嫁人,难道真要等到四十二岁,变成老姑婆才要嫁吗……”老爸爸一时火大,咚咚哆地连攻三招。 “要嫁不嫁都是我的自由,要不要当老姑婆也是我的自由。我只想嫁给我喜欢的人,所以,不要再帮我安排相亲了啦!” 说到相亲的事,古筱亚也火了,连挡三棍后,再连攻三棍。 “跟一个陌生人相亲三十分钟就可以决定一生了吗?就算是要捐血也不一定能这么快捐好耶!包何况刚捐完血也会给个十几分钟,喝杯牛女乃休息一下,你咧!一家相完换另一家相,你当我是去动物园看猴子喔?” “如果嫌三十分钟不够,不管妳是想相三个钟头,或是相三天都可以,干嘛一见面就直接拒绝人家?还有还有,妳都给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什么长得像河马、发型太丑、古龙水太臭……妳教老爸我要怎么去拒绝人家?妳再这么挑剔下去,小心全台南的男人都被妳挑剔光了,以后就真的嫁不出去。” “臭老爸,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喔!我要嫁的人,一定得是我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我会自己去找,不劳你费心!” “妳这个不肖女啊……老爸我就是担心妳识人不清,才会花功夫找来那些青年才俊的,妳现在居然给我说这种话……逆女啊!把关刀给我拿过来--” 随着对话内容益发激烈,现场的温度也越趋上升,不时还有新的式器被丢入场中,一时间只见棍棒刀枪剑戟齐飞。 梁掠看看周围,除了他和阿章两个外人比较紧张乱斗二人组的情势,其余的古家人则是在……泡茶、聊天兼嗑瓜子?! 居然还有人在讨论刚刚那一棍要多下两分力、这一腿踢得漂亮等等,古家的庭院俨然成了战术讨论中心。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梁掠确信世界上能够让他讶异的事情不多,但古家的沟通方式未免也太奇特了吧。 “来来来,别站在那里,怪累人的。这对父女每次打起来总不免要耗上一、两个钟头,坐下来看比较不会累。”宋梓朝他们招手。 “不用阻止他们吗?”梁掠正问着。赫!一根齐眉棍应声断成两截。看他们也不像是打好玩的,如果出事怎么办? “放心,伯父下手自有分寸。”宋梓凉凉地嗑着瓜子。“我从小就看他们这么打,也没见出过什么事。反倒是你们……” “我们?” “小心别被流弹伤到。” 宋梓正说着,一截木棍应声敲上梁掠的脑门。 他最后只见到眼前一黑,就再无意识了。 “……没事吧?” 担忧的嗓音滴溜溜滑入梁掠耳中,他想睁开眼,却觉得脑袋昏沉沉地,好像脑子里被灌了水泥似地沉重。 “总经理?你醒过来了吗?” 仍是那担忧的嗓音,轻轻柔柔地,还包含无限愧疚。要不是他的头真的很痛,他真想就此沉醉在这温柔的嗓音中。 “还没醒过来吗?臭老爸该不会把他给打坏了吧?要真打坏了就惨了,教我们拿什么去赔人家?” 担忧的嗓音依旧轻柔悦耳,但那内容可真让人不由得直皱眉头,但梁掠还来不及表示反对,那柔柔的嗓音却接着吐出更多教他吐血的内容! “总经理也真是的,见到别人打架也不知道闪边去,喜欢在旁边看好戏的下场就是被流弹打中,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围观……” 正当古筱亚还打算继续碎碎念下去,梁掠已经确定自己受够了。 “什么打坏不打坏的,妳当我是玩具啊?”没好气地哼了声,这女人就不能多温柔两分钟吗?亏他刚刚还心动了那么一下下…… 意识到“心动”这个字眼,梁掠微愣,却发现自己非但不排斥这情况,甚至在察觉自己的心情后更多了几许雀跃。 原来,自己对她的诸多兴味,甚至为她的一个小小失落表情,而改变了本该直接返回台北的行程;特意在台南多停留两日,只是想多看看她工作以外的面貌……原来一切的一切,就是因为他喜欢上这个表里不一的小女人啊。 明明个头娇小,一副需要人保护的柔弱样貌,但在面对他时的气势可一点也不输人。毕竟,敢直接与他面对面呛声的人可不多。 明明是个火爆小辣椒,直来直往的性子呛得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但工作时即使面对难缠的访客,却又八面玲珑而不显一丝火气,让人还以为这长袖善舞的模样才是她的真性情。 这样的表里不一,却又如此和谐的存在于她身上,百分之百吸引了他的目光,不愿移开。 “你终于醒啦,为什么不睁开眼睛,想装昏啊?要是你再继续昏迷下去,我就真的要去叫救护车了。和我老爸打架打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个被流弹扫到的耶,可真吓死我了,如果你有个万一就糟糕了。” 她继续嘟哝着,但心头上的大石,也因为他的苏醒总算能安心放下。 不过臭老爸动起手来还是一点也不留情,幸好没扯到她之前摔车留下的伤口,再加上因梁掠受伤而中止打斗,不然她受伤的事情可能早就曝光了。 “怕什么?怕把老板打死了,以后就没有人雇用妳了吗?”梁掠打趣地问道。 他睁眼,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转头向左边看去,古筱亚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似是担心刺眼的日光灯会打扰他的休息,所以只在床边点了盏小夜灯,窗外的月光柔柔地洒在她身上,将她娇俏的容貌照得更加柔弱动人。 柔弱?以前他或许会这么认为,但今晚看过她与家人的对战后,梁掠确定眼前的小女人也许很动人,但绝对不柔弱。 再怎么说,柔弱的女人不可能打得断一根木棍。 “不,我担心少了你这个可以做媒的对象,事后会被表姐跟二叔公骂到臭头,因为他们还没帮你挑个老婆带回台北呢。”她故做正经地答道。 见他能开玩笑了,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她的情绪也跟着放松下来,开始有心情与他闲扯淡。 “你也见识过我那两位亲戚的功力了--三句不离结婚。他们跟我其它的亲戚都是立志消灭全世界的单身男女,被他们抓住的话,你三个月内肯定得乖乖步入结婚礼堂。”她假意狰狞地说道。所以说,她才不赞成带他和阿章回来嘛! 罢刚她就看到阿章被她那票爱做媒的亲戚团团围住。希望他能坚守住阵地……古筱亚在心底默默为他祝福。 “如果他们真有这么恐怖的话,为什么妳还是单身?” “那是因为我训练有素。”她得意地哼了声,要练到她这种功力,可全是经年累月得来的宝贵经验。 听她这么说,梁掠忍不住大笑出声。 “妳当自己是狗啊,什么『训练有素』……” “没办法啊,谁教我那些亲戚老爱追着人高喊『结婚万岁』、『只有婚姻才是一生的保障』,躲久了就有经验啦!再说,枉费我之前一直暗示你『千万别来、千万不能来』,结果你居然自己往狼窟里跳。” 摇摇头,她故做怜悯地警告道:“到时要真得打包一个南部姑娘回台北的话,可别说我没警告你吶!”丑话得先说在前头,这两天他的耳边肯定要不得安宁了。 “以前也没听妳提起过,怎么能怪我呢?”他脑袋下枕的是什么东西啊?冷冰冰的……是冰枕吗? 因为觉得不舒服,梁掠正想要起身,却被古筱亚立刻制止。 “哎,别乱动,我知道冰枕很冰,可是你后脑杓上肿了一个大包,现在不好好冰敷,明天肯定有你痛的。” 确定他不会乱动后,她才又续道:“每个人都有一些不想被旁人知道的事情,看我那票亲戚就知道,我不说全是因为觉得丢脸啊!你能够想象那种情况吗?我只不过是想交个男朋友罢了,八字都还没一撇,他们居然能搞得活像我明天就要出嫁了!结果当然是把人吓跑了。” 迸筱亚说得咬牙切齿,看起来似乎受害颇深。 看到她一副恨得牙痒痒,却又莫可奈何的可怜模样,梁掠忍不住又大笑出声。 “你好过分喔!一般人听到别人的不幸不是都会表示一下同情吗?你居然在我的面前笑得这么大声,是不相信我有人要喔?” 虽然她是比不上影视红星那般千娇百媚,但好歹也算得上是小美人一枚,他笑得这么大声,是当她完全没有行情吗? “啊,抱歉抱歉。我只是想象了一下那种情况,实在忍不住想笑……呵,妳的亲戚真的非常有趣。” “过分耶你,那可是我心底最深的痛,你居然当成笑话在听。”她瘪着嘴,不意间流露出小女人的撒娇姿态。 “不过,妳跟家人的『沟通』方式还真特别。”居然是直接撩起棍棒开打,对大部分的人来说,也真令人大开眼界。 “我家是开武馆的,从小就是『有事商量没先打过一回不准开口』啊,虽然多数人是不能了解我家的沟通方式,但就靠着这一招,我们家族的小孩出门打架很少输的。”说到这件事,她可就得意了。 “虽然我自己学艺不精,也上不了台面,但我那些个表哥表姐、堂弟堂妹什么的,可都是武术比赛的优胜常客喔,我们家里的奖牌多到家里挂不下,还得弄个仓库专门收纳不可。现在是暑假,还会有其它地方的亲戚送小孩来习武好修身养性,明天你就可以看到他们了。” 修身养性?听到这四个字,梁掠不由得挑眉,他可看不出有事先打一架再说的沟通方式能多修身养性了。 但是,这样的家庭也挺有趣的。 他看着说得眉飞色舞的古筱亚,微微地笑了。 第七章 翌日 虽然昨晚古筱亚有提过,会有一些亲戚小孩趁着暑假来习武,但是……这个数量会不会太多了点啊?! 梁掠看着眼前二十来个身着整齐道服的小萝卜头们,团团围住迸筱亚,绕着她亲亲热热地喊着“筱亚姐姐”,毫不客气地把他给挤到圈圈外,只能远远看着她在小萝卜头的包围下,不但露出可爱的笑容,还一个个模小萝卜头的脑袋。 那股亲热劲儿,瞬间就把梁掠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梁掠拧眉,很不习惯自己这么被人忽略。尤其是古筱亚,自从她被小萝卜头包围后,就再也没正眼瞧他一眼。 梁掠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发酸。 意识到自己的感觉,梁掠立刻甩头赶走这个荒唐的想法,他怎么可能去嫉妒一群还不到他腰际的小萝卜头呢? 想他梁掠年轻英俊、事业有成,只要站出去,还怕没有一堆女人倒贴上来吗?他干嘛为一个小女人的小小忽视而发酸? 不过……他现在好像真的有些不是滋味耶。 唉,谁教他喜欢上那个小女人了呢?被喜欢的人忽略当然不是滋味啦。 “总经理、总经理?” 梁掠回过神,古筱亚不知何时走回他身边,但她身后依然黏着一长串的小萝卜头,一个个睁大眼瞧梁掠这个陌生人。 “有事吗?” “我们要去溪边玩,你要不要一起来?”她笑着提出邀约,就当是做做好事吧,如果放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肯定瞬间被她那票亲戚吞掉。 “『我们』?”梁掠怀疑地看向那一票小表。 “筱亚姐姐,决定好了没?跟我们一起去玩嘛!”几个没耐性的小孩已经开始喧闹,非吵着“筱亚姐姐”一起去玩。 也不知是不是梁掠的错觉,虽然这票小萝卜头里有男有女,但最接近古筱亚的那几个,竟全都是小男生。 那些个小男生不是抱着她的左右手,就是紧靠在她身边,还有志一同地对梁掠抛出敌视的眼神,很明显地,他们把他当成“来抢筱亚姐姐的人”。 这票小表……梁掠直感觉到额上的青筋狂跳,尤其当其中一个小表居然还抱住了古筱亚的纤腰,让他差点直接动手把那小表的手拍掉。 为什么他必须对一群小表吃醋呢?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根本就是“吃醋”,梁掠实在很想为自己叫屈,想他梁掠受多少女人欢迎,只要他招招手,女友候选人大概足以排满一○一大楼了,现在却为了古筱亚留在台南,吃一群小表的醋…… “好热喔,你们不要一直抱着我嘛。”小孩子的体温高,才被抱个几秒钟,古筱亚就直呼吃不消,这种像在夏天抱暖炉的滋味,她是绝对无福消受。 知道她怕热,孩子们这才不甘不愿地放了手。 见状,梁掠的唇角扬起浅浅的弧线。呵呵,被嫌弃了吧。 虽然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挺蠢的,但他实在无法抑制这飞扬的心情。 “总经理,考虑得如何?要不要跟我们去溪边玩?”跟她出去玩可是有好无坏的,至少可以逃过亲戚们的相亲攻势。 阿章那边是已经确定沦陷了,刚刚在吃早餐之前,她就看到阿章满是兴味地看着亲戚们提供的相亲照片…… 这么说起来,说不定梁掠本身也不排斥带个南部姑娘回家。她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呢?以为自己不想相亲,就认为别人也不想相亲? 正当她沉浸于自己的思绪当中,却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搭上。她转头,看到梁掠态若自然地问道:“不是说要去溪边玩吗?还不走?” “好……我们走吧。” 他的态度太过光明正大,让古筱亚只能呆呆地点头,她提脚走向溪边,却不住低头瞄着还搁在她肩头上的大掌,呃……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总经理,你的手……”古筱亚指指她肩头上的大掌,暗示他该把手收回了。 “我的头还有点痛,就麻烦妳暂时当我的拐杖吧。”梁掠脸不红、气不喘地扯着谎。 “头痛?”听他这么一说,古筱亚还以为昨晚的重击真留下什么问题,连忙紧张地问道:“总经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现在带你去看医生?” 哇,惨了惨了,如果真让梁掠得了什么无法挽救的后遗症,就算是把她卖了,也赔不出一个大公司的总经理啊。 “没什么,只是有点头昏,呼吸一些新鲜空气或许可以舒缓症状。”梁掠微笑着为古筱亚挖了个坑等她自己跳下。“如果妳这么担心的话,等等就跟在我身边,这样一来,如果我有什么不舒服,妳也可以马上发现。” “嗯,我一定不会乱跑的。” 迸筱亚连连点头,再也无心注意梁掠的手还搁在她的肩上。 小表们,看到没有,接近心上人的手法要漂亮些。梁掠示威似的对身后那票小男生微笑,满意地得到更多既羡慕又嫉妒的眼光。 那条溪离古家不远。 与其说是溪,充其量也只能说是道细长的小水流。 水不深,甚至连小孩子的小腿肚都不及,最深的地方据说也仅到膝盖而已,难怪古家的人放心就让两个大人带着二十来个小孩出去玩。 迸筱亚尽责地陪在梁掠身边,而没有下去玩,仅是月兑掉鞋袜,让细白的脚丫子泡泡水,消消暑气。 “哇,好凉快!”冰凉的溪水冻得她小脸揪成一团,但脸上净是愉快的表情,天气虽热,但光是这样泡泡水,就让人暑气全消。 还是回到老家好啊,台北太闷太热了,每到夏天就让她觉得自己随时会中暑似的……如果没有家里那票逼婚军团的话,她也很乐意常常回老家啊。 只可惜,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所以她还是继续窝在台北躲避逼婚吧。 “喂!不准跑到我的视线外喔,让我抓到不听话的,明天就准备练上三个小时的基本功。” 丢出警告语,古筱亚的基本责任就算了了。见梁掠拣了块溪边大石坐下,她也挨在他的身边坐下,一双细白的脚丫子还是泡在溪水里。 “水很凉喔,总经理,你要不要也来泡泡水?” 迸筱亚开心地笑着,虽然不能下去玩,但泡泡水也是很过瘾的。然后她眼尖的发现有几个孩子在岩石堆间跳来跳去! “那边那几个,不准在石头上跳,很危险知不知道?!”她一手插腰,指挥着玩得正起劲的小萝卜头远离危险区域。 在这里,虽然不用担心水深危险,但满地遍布的大岩小石却是真正需要注意的,因为溪水并不湍急,溪边的石头反而容易积生青苔,如果不小心脚滑摔倒,反而很更易受伤。 确定小萝卜头们都离开危险区域,古筱亚才又放心地坐回梁掠身边,她放松地用脚轻轻踢水,仰头看着蓝天白云。 “如果我家里没有那票逼婚军团,我其实很乐意常常回家的。”她转头看着梁掠,俏皮地吐吐舌。“不过呢,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如果你昨天没答应来我家小住两天的话,今天我也不可能享受这么悠哉的时光,因为我一定是被抓着到处相亲。”她绝对相信她老爸有本事在一夜之间帮她安排好相亲宴。 “妳很讨厌相亲?” “讨厌死了。”或许是因为回乡的关系,古筱亚今天在面对梁掠时,格外的轻松自在,在抛开了“上司与下属”的隔阂之后,她的笑容也显得特别开朗。 “就不知道我那老爸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非逼着我早早结婚呢?我觉得自己还很年轻,还有好多好多没见过的人事物,为什么要这么快把自己的一生跟另一个人绑在一起呢?这样很浪费耶。” “浪费?”梁掠失笑。她总会有些惊人的言语,这大概是他受她吸引的其中一项原因吧。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逗笑他的。 “当然是种浪费啊,如果我肯乖乖相亲结婚的话,就不会在台北工作,当然也没机会认识你啰。那我就永远都不会晓得『原来有钱人也可以很平易近人』,更不会知道『原来我当总经理秘书其实还挺称职的』。” 迸筱亚扬着大大的笑容夸奖自己,半点也不觉得害臊。 老爸总说女孩子只要嫁人,然后倚靠老公就好了,加上她自己以前的工作一直都是小职员,所以她对于“是否能靠自己活出一片天”总抱着些疑惑。 但梁掠却给了她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成为他的秘书之后,虽然工作又多又忙,而她总算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绝不仅仅是个小职员。 这下子她更有信心对抗老爸的逼婚大计。 “还有还有,如果我不留在台北的话,我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知道自己其实对赛车很感兴趣呢。那一次在修车厂看到你开着赛车的模样,又酷又帅的,害我回家后常常巴在电视前看赛车的转播。如果哪天我请假就为了出国看车赛的话……亲爱的老板,你一定要准假喔。”古筱亚调皮地笑着请求。 “我开车很帅?我记得某人那时明明说自己一定是弄错了,绝不是称赞我开车技术好啊,怎么现在改口了?”梁掠故意逗她。 “啊啊……人家那时候正在气头上嘛。”古筱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时候我很讨厌你啊,躲着你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让你知道我被你赛车场上的英姿,给迷得连带喜欢上赛车了?” 这种事很丢脸耶,怎么可能让当时被视做讨厌鬼的梁掠知道呢。 虽然现在讲出来还是挺丢脸的,但自己早就不讨厌他,甚至还有些当他是朋友了,所以在朋友面前丢脸一下无妨。 “总面言之,如果我乖乖相亲结婚的话,现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这么一想,不就是很浪费的事吗?可能有的璀璨人生就没有了,只能被绑在婚姻里头,光想就觉得好无聊。”她瘪瘪嘴,撒娇的意味很浓。 经过昨晚的闲聊,她不再只将梁掠当成上司、或是一个她曾经讨厌过的人,反而当成一个可以放心谈天的好朋友。 “妳就这么笃定结婚不好吗?”她该不会是独身主义者吧?瞧她排斥相亲排斥成这样,该不会连男朋友都不愿意交吧? 梁掠突然觉得这个答案很重要。 毕竟要追求一个拒绝恋爱的人需要比较不同的手段。 “不会啊。” 迸筱亚给了一个让人心安的答案。 “我只是不喜欢相亲结婚罢了。我喜欢的人我要自己找,我相信自己一定能够遇上那个我喜欢他,而他也喜欢我的人,然后我们要谈一场快快乐乐的恋爱,然后才快快乐乐地步入礼堂。” 她转头看向梁掠,歪头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么想很傻气?” 很多人都觉得她的想法太天真,尤其是那几个热衷做媒的亲戚,老说爱情骗子满街跑,她这种天真的想法总有一天会让她受伤害。 但古筱亚还是对爱情抱有这份纯纯的想望,毕竟她只是一个祈祷能谈一场快乐恋爱的女生嘛。 “不会,向往一场快乐的恋爱很好。”梁掠望着她,在心中默默地承诺着:如果他们能够顺利交往,他一定会给她一场快乐的恋爱。 迸筱亚笑了,自己的坚持被人肯定的感觉很好。因为是肯定自己的人,所以她觉得自己又多喜欢梁掠一分了,能够认识他真是太好了。 天很蓝,水很凉,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安的熟悉气味,她忍不住闭上眼,用全身的细胞去感受这美妙的瞬间。 梁掠侧首注视着她这放松的姿态,她的表情甜美,教人希望能够将这一刻的时光冻结起来,让她能够永远露出这么愉快又美好的表情。 “啊--” 尖叫声划破了这美好的一切,梁掠立刻转头看向尖叫来源处,有几个小萝卜头正站在古筱亚不久前才把他们赶下来的大石头上,他们满脸惊恐地朝溪里看去。 梁掠顺着他们的视线往下看,一个小男孩就仰躺在溪水里哀哀惨叫,而溪水也被染出了一片红艳! “天啊,是小棋。小棋受伤了!”定睛一瞧,古筱亚立刻认出小男孩的脸。她摀着嘴,生怕自己也会发出尖叫。 为什么她只顾着跟梁掠聊天呢?为什么她刚刚要闭上眼睛呢?如果她有尽责地一直盯着他们,或许小棋就不会受伤了…… 见到古筱亚自责的神情,梁掠猛力摇着她的肩,把失神的她唤回来,再把手机丢给依然满脸惊慌的她。 “筱亚!妳冷静一点,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别忘了这小子需要赶快送医。现在妳马上拨电话回去请他们把这小子的健保卡准备好,再叫阿章把车子准备妥当,我们好尽快把他送到医院去。” 通往溪边的道路又小又窄,与其让阿章硬把车开过来,不如他们自己赶回去。 说着,梁掠直接涉水疾奔到小棋身边,把他从水中抱起,并指挥还呆立在岩石上的小萝卜头回到溪边,可不能再有人受伤了。 跋回古家时,车子已经开到门口等着,梁掠抱着男孩钻进车里,古筱亚也跟在他身后上车,好指引阿章尽快开到最近的医院。 “筱亚姐姐,我好痛喔。”小棋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小脸蛋也因失血而惨白一片,他虚弱地躺在梁掠怀中,眼泪不断涌出。 “乖乖乖……小棋不要怕喔。筱亚姐姐马上就带你去看医生了,很快就不会痛了,你是男生,一定很勇敢吧?再忍耐一下下就好了。” 迸筱亚紧紧握着男孩小小的手,口中不断说着鼓励的话语,虽然勉强笑着,但脸色却惨白得几乎让人以为她也受了伤。 梁掠揽住她的肩,试图给她一些安慰,这才发现她浑身颤抖得厉害,但在面对小棋时却又努力展露微笑。 这个坚强的女孩。梁掠心疼地想着,搂肩的力量不由自主地又收紧了些。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医院急诊处,当满身是血的梁掠抱着小棋踏进急诊室时,着实吓坏了不少急诊室里的病人。 他简明扼要地向护士说明小棋受伤时的情况,接下来就是医生的工作了。 迸筱亚着急地来回踱步,焦急地想要早一步知道男孩的伤势如何,直到梁掠硬是把她压回座位上,她还想要站起身。 “不要胡闹,妳的脚可能受伤了知不知道?!” “受伤?”古筱亚两眼无神地看着他,现在她心中只挂记着小棋的伤势。 “妳光着脚跟我一路从溪边跑回来,妳的脚很可能已经受伤了。”说着,梁掠单脚屈膝跪在古筱亚跟前,将她一只细白的脚丫放在他膝上,仔细察看她的脚是否有小石子或小树枝刺入。 这种微妙的亲昵气氛是古筱亚第一次感受到的,她不习惯地想把脚抽回,但梁掠却强势地抓着她的脚踝不放。 “不、不用了,我一点都不觉得痛,应该没有受伤才对。”原本苍白的小脸现在红得可以滴出血似的,就知道她有多难为情了。 “不可以,妳刚刚慌得什么都注意不了,难保受了伤也不知道。”说着,他又换了一脚继续检查,直到确定她真的没有受伤才归还主权。 “少爷,你要我买的东西都已经买回来了。” 阿章适时出现,也解除了她的尴尬。 “买东西?”对了,阿章从刚才就不见踪影,她还以为他是在车上等候,原来是被叫去买东西了啊。 “少爷要我去买两双拖鞋,因为我不清楚你们穿多大的鞋子,所以可能有些不合脚。”阿章笑着拿出刚买来的拖鞋,一双放在梁掠跟前,另一双则放在古筱亚跟前。“少爷,你快点换上拖鞋吧,穿着湿答答的鞋子一定很不舒服。” 迸筱亚这才想起梁掠当时穿着鞋就直接冲进溪里,弄湿了鞋袜、裤管不说,他身上的名贵衬衫更因为刚刚抱着小棋而染上斑斑血迹,却见他丝毫不以为意,而在送小棋进医院后,第一件做的事便是检查她的脚底是否受伤。 当发生事情时,她完全慌了手脚,是他一手指挥所有事情,就连刚刚在车上她担心得要命时,也是他悄悄搂着她的肩,给了她继续支撑下去的力量…… 其实他不需要做这么多的,但他做了。毫无怨言。 这样的关心及热心,早已超出了上司对下属的分际,但古筱亚非但没有感到一丝厌恶,还觉得心窝暖暖地。 “妳也快点穿上拖鞋吧,虽然妳的脚没受伤,但光着脚走来走去还是不好。” 梁掠将换下的鞋袜交给阿章后,发现她还没穿上拖鞋,便关心地说道。 梁掠一向蜡梳整齐的发经过重重奔波早已凌乱、染上血迹的衬衫也不再服顺整洁、被溪水打湿的裤管随意折了几折、穿着廉价拖鞋的模样与他的身分一点也不相衬。 此刻的梁掠绝对是狼狈的,但,她从没见过比他更帅气的人。 “嗯。”她微笑点头,知道自己的心已经遗落在这个男人身上。 第八章 在经过一番诊治之后,医生宣布小棋并无大碍,他的伤势远比外表看起来要轻得多,只是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以防从岩石上摔下来时有不小心伤到大脑,引发脑震荡就糟了。 而在溪边之所以会看到那么多的血,很有可能是血液溶入溪水中,才会渲染出小棋满身是血的假相。 所以,星期天时古筱亚和梁掠总算能安心地依原订计划返回台北。 接下来的几天工作都很忙碌,古筱亚也渐渐把当时惊慌的心情抛诸脑后,而另一方面,属于梁掠的大麻烦才正要来临……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见梁掠端坐在办公桌后方,低着头批阅公文,刷刷的落笔声昭告他努力办公的事实。 签完一份公文,他侧首,无意间瞥见一旁待回复的邀请函中,有张闪着淡粉光芒的卡片静静置于其上。 其实回复邀请函这种小事,理应不是由总经理亲自处理。 但因为古筱亚刚接手秘书职务不久,还不清楚与公司往来的其它公司关系,现在才会暂时由梁掠亲自一一回复。 看着那张闪亮亮的邀请卡,梁掠眉头微拧,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预感。 印象中,会用这种卡片的人就只有那个人了…… 打开卡片,梁掠忍不住叹了口气。 丙然是君夫人。 说起君夫人,可说是社交界顶顶有名的贵妇人。而让她声名大噪的,正是她所举办的宴会,每每撮合不少青年男女。 君夫人所举办的宴会,说是名流社会的超大型相亲宴也不为过。 “古秘书。”梁掠头痛地揉揉额,按下电话内线。“请妳进来一下。” 不一会儿功夫,办公室大门传来几声轻脆的剥喙声,接着古筱亚便推门而入。 “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张卡片是什么时候送来的?”梁掠扬手,挥了挥那张闪亮亮的邀请卡。 唉,光是拿着就觉得沉重了,更何况今晚就得去赴宴了?如果可以,他说什么也不想参加。 难怪今天早上临出门时,母亲笑得如此暧昧,还直叫他今晚不用太早回家,搞了半天,就是因为这场相亲宴啊。 能够收到君夫人的邀请卡,虽然代表受邀人的身分地位受到肯定,但同时也意味着,这个邀约也是不容拒绝的。 能够办出名闻社交界的超大型相亲宴,君夫人的背后必然拥有所有受邀人父母的大力支持。 拒绝君夫人,就等于是跟自家父母作对,所以梁掠才会一看到这张邀请卡就头痛。 之前因为他上头还有个大哥顶着,父母的催婚令倒催不到他头上;后来因为大哥拐跑了他的秘书,搞得工作乱成一团,所以他又暂时逃过父母的催婚。 现在看来,他的父母似乎认为即使缺了大哥,公司仍能重新回到轨道上,所以才会有这张君夫人的邀请卡吧。 “那张卡片被夹在其它档案夹里,我今天早上在整理资料时才看到的,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古筱亚小心翼翼地问道。该不会邀请已经过期了吧? 其实她翻出这张邀请卡时,脸都发青了,之前她整理档案时居然没有发现这卡片的存在,害她事后又一一确认档案柜里的数据没有其它不应存在的夹带品。 幸好这张邀请卡是唯一的漏网之鱼。 现在只希望邀请卡还没有过期。 是从其它档案夹里找出来的?梁掠挑眉,又是哪一任笨蛋秘书搞的鬼?这下可好了,今晚的宴会要他上哪去找个女伴赴宴呢? 要能应付君夫人宴会的女伴可不是这么好找,既要上得了台面,又不能是社交界的熟面孔,不然事后的麻烦肯定没完没了。 像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随便拜托人…… 然后他抬眼,看到了仍立于桌前等待他答复的古筱亚。 水汪汪的大眼眨啊眨地,半长的发圈住一张可爱的巴掌小脸,窈窕的身材虽然包裹在套装之下,但一双匀称的美腿仍暗示了主人的好身材。 外貌是及格了,至于进退嘛……根据她这阵子在工作上的应对看来,也算是相当得宜了。如果让她做女伴的话,绝对不会失礼。梁掠暗忖。虽然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带她亮相,但君夫人的宴会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古秘书,妳今晚可以陪我出席一场宴会吗?” “咦?宴会?” “服装方面妳不用担心,我会为妳安排的,只是这宴会的性质有些特殊,所以得请妳假扮成我的女朋友出席。”梁掠垂眸,将算计的目光藏在长睫之下。 暂时就先拿“假扮女友”当幌子吧,以免动作太快会吓跑她。他可没忘记她对家人的逼婚政策如何反感。如果贸然说出追求的话语,很可能得到不良的响应。 “假、假扮你的女友?”古筱亚有些吃惊。“可是……总经理的女朋友不会吃醋吗?”提到女朋友这个词儿,她的心情蓦地有些低落。毕竟,像梁掠这么优秀又有钱有势的男人哪里会缺女朋友? 身为他的秘书,她每天要应付不知多少通来自爱慕者的邀约电话,虽然梁掠向来是相应不理,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女朋友。 “就是因为我没有女朋友,才需要请妳帮这个忙。” 梁掠随手将邀请卡丢下,故作无奈地说道:“我就跟妳明说了,这场宴会是一场相亲宴,因为我没兴趣在宴会上找对象,所以只好自备一个女伴出席。” “那我的功能就是挡箭牌啰?”听到梁掠并无女友的消息,让古筱亚的心情瞬间由谷底冲到天上,脸上的笑意更是怎么也藏不住。 原本担心的事情既然解决了,古筱亚也终于有好心情去看待这个任务,感觉上这任务不但有趣,再者,她也没见识过上流社会的宴会,正好可以去开开眼界。 “没错,一个打扮得很漂亮的挡箭牌。”看到她大感兴趣的兴奋笑颜,梁掠忍不住苞着微笑。 或许今晚不会太无聊。 下午,古筱亚就奉命放下手头的工作,被梁掠亲自拎着直奔某家位于东区的知名造型工作室。 本来她还在想,不过是重新化妆、着装嘛,怎么可能需要耗费一整个下午呢? 但后来她才知道,普通的化妆、着装跟“仔细地”化妆、着妆,两者之间所需耗费的时间,绝对是大大的不同。 扁瞧工作室里就足足占去一整面墙壁的各类化妆品、保养品、造型功具,再回想她房里永远简单的四色粉饼盒、一瓶卸妆油跟唯一的一把梳子…… 迸筱亚简直没有办法想象,为什么化妆可以搞得这么复杂呢? 但事实证明,经过一道道复杂的上妆手续后,镜中人儿的美丽是连古筱亚自己都认不出来的。 眨眨眼,镜中的美人也跟着眨眨眼。这真的是自己? 她几乎忍不住要捏自己一把,以免这只是一场梦罢了。 “好美丽的小姐……也不枉我使出浑身解数,把所有的看家本领都用上了。”工作室的主人微笑着站在她身后,帮她做最后的修饰。“来吧,梁先生已经等妳等很久了。” 在工作室主人的帮助下,古筱亚穿上足足有五吋高的高跟鞋,被人领了出去。 踩不着实地的感觉,让她以为自己像是踩在云端似的。 打扮美丽的自己、专人服务的种种伺候,这些都离古筱亚的生活太遥远,教她好不习惯,却又兴奋不已地领受这一切。 “梁先生,古小姐已经准备好了。” 听到招呼声,原本背对众人、坐在皮制沙发上的梁掠起身,看向他们。 为了参加今晚的宴会,他也换上了一袭燕尾服,原本就高大挺拔的身材,将燕尾服漂亮地撑起,也将他的完美身材衬托得更加英挺。 谤本不需多余的打理,这个男人天生就是一个完美的艺术品。梁掠自信的神情彷佛如是说着。 只消瞧上一眼,就足以让人沉醉在他的魅力之中,这也教古筱亚几乎无法直视眼前这个充满自信的男人。 他看起来太过英俊、也太过危险。天啊,她居然无法移开视线。 明明是每天都看得到的、再熟悉不过的面孔,为什么今天看起来特别英俊呢?她这下可明白以前看小说时常见的“英俊如魔鬼般”的相貌是怎样的了。 但现在这个英俊的魔鬼却皱起眉头。 “……妆太厚了。” 在仔细的审视古筱亚之后,梁掠只给了这句评语。 对于这个号称一流的设计师,梁掠可是大大的不满意。 整个妆看起来美虽美矣,却活像另一个人似的。 迸筱亚的皮肤本来就是白皙粉女敕,根本用不着扑这么厚的一层粉,把她原本的天生丽质都给掩了去。 太过强调她晶亮大眼的眼线,居然还喧宾夺主地点上一排水钻,让人都不晓得要看她的眼睛,还是该看那排水钻才好? 他记得她的唇色是粉女敕女敕的红,为什么现在却是红艳似火?艳得不似他记忆中的樱桃小口。那张小嘴会喋喋不休地据理力争、会撒娇似地微微嘟起,却不会呈现这般与本人完全不合的冷艳风情。 还有她的衣服,到底是谁挑来的?! 不说布料紧得将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清清楚楚,领口更低得几乎可以一窥胸前的春光,他是要带女朋友出席宴会,可不是要带酒家女出场耶! “重新画过。”最后,梁掠如是说道。 清楚的抽气声,让古筱亚完全了解到工作室主人不能接受这个结论。毕竟,人家才说过她可是使上看家本领的。 “有这么糟吗?”古筱亚也挺伤心的,因为她真的觉得这妆化得很好,如果让她靠自己慢慢画,这辈子都不可能画得出来。 “妆太浓,不适合妳。”最重要的原因是--怎么看怎么碍他的眼。 太美丽也太冷艳,带这样的古筱亚出席宴会,简直是想替自己招来情敌。 “梁先生。”工作室主人的呼唤声活似从齿缝间硬挤出来似的。“宴会已经开始了,恐怕没有重画的时间。” 她指着墙上的大钟,时针已经走过七,宴会的确已经开始了。 梁掠的眉头依然锁得死紧,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吐了句“算了”。 见他摆明了不满意的神情,古筱亚也不由得怀疑起脸上的妆真有这么糟吗? 堡作室主人轻轻在古筱亚耳边说道:“亲爱的,妳很美丽,真的。我用我的职业生涯做保证。” 闻言,古筱亚终于重拾自信,既然她自己都认为这个妆很美丽,那就别在意太多了,反正她今晚的任务只是假扮梁掠的女友。 当梁掠带着古筱亚出现在宴会会场时,果然引起众多男人欣赏的目光。 梁掠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一点也不喜欢那些男人的眼神,太过露骨的欣赏,似乎忘了她身边还有男伴存在。 相较于梁掠的如临大敌,古筱亚倒是完全没注意到男人们的目光。 因为她正忙着搞定脚下的五吋高跟鞋。 对于号称身高一五○的她而言,偶尔踩踩矮子乐或恨天高是很正常的,但五吋高的高跟鞋……还真是她有生以来的初体验。 虽然因为自小就习武练身的关系,让古筱亚的平衡感比一般人稍微好一些,但面对这双高跟鞋,她还是不免战战兢兢,生怕一个没走好,扭了脚就得不偿失了。 本来还处在战备状态的梁掠,突然发现身旁的女伴居然颤巍巍地抖个不停,虽然不甚明显,但也足以让他注意到了。 “筱亚,妳在害怕吗?”虽然他一点也不认为,古筱亚会是见到大场面就吓得猛发抖的乡下孩子,但她未免抖得太厉害了吧。 “不是的,总经理……”古筱亚很努力地想站稳脚步,但很明显地没什么效果。 直到刚刚都是挽着梁掠的手,才能勉强笔直地走进会场,现在两人一站定,她顿失重心,几乎不知道要怎么站立了。 “我只是很不习惯穿高、高跟鞋罢了……” 惊呼一声,古筱亚整个人差点摔到地上,幸好梁掠眼捷手快,立刻把她捞进怀中,也为她省去一场可能的灾难。 被救助的结果,是两个人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在一起,从旁人的角度或许只当他们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但从古筱亚的观点来看,这简直与一场灾难无异。 自从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梁掠后,只要不小心与他四目相对,就足以让她心动上好半天了,更别提现在这种超近身的接触。 “谢谢你拉了我一把。” 迸筱亚努力想自力救济地站直身子,但那细细的鞋跟像是要跟她作对似的,怎样都让她找不着施力点,结果自然是怎么也站不稳啦。 “妳穿不惯高跟鞋?”梁掠挑眉,顺手扶着她的肩,以免她会跌断自己漂亮的小脖子。这就是她方才抖个没完的理由? “你看过我穿五吋高的鞋子来上班吗?”古筱亚低喊。 要不是妆够厚,她脸红的情况肯定会让人以为她脸部的血管是不是都爆光了。 “那就乖乖靠着我吧。” 还用你说吗?她几乎忍不住想瞪人,但小手却紧紧抓着梁掠不放,生怕自己又跌倒的话,没人可救那就惨了。 两人靠得极近,事实上,她几乎是挂在梁掠手上,也因此,他身上的淡淡古龙水味轻易地透过布料,飘到她鼻间。 其实这种古龙水味她以前闻过,天知道是她的第七十九号,还是第八十九号相亲对象的爱用物,明明是同一款的古龙水,那人却活像用古龙水洗澡似的,在十公尺外就可以闻到这足以杀死所有生物的浓重味道。 可是,揉合了梁掠体味的淡淡香气却不会惹她嫌,反倒勾引入想更靠近些。 “总经理……”她觉得两人贴得好近,让她好不习惯。 虽说今晚的任务就是假装他的女友,有些亲昵的举动是再正常不过,但真要跟自己爱慕的人如此紧紧相依,还是让紧张得很。 迸筱亚刚张口,就被他以指点住她的唇。 “还叫我总经理,该改口了。” 梁掠宠溺似的笑着,本就英俊的面容因为这难得一见的温柔,显得更加魅力十足,古筱亚眨眨眼,不敢相信眼前笑得温柔又宠溺的男人会是梁掠。 谁来告诉她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啊?真的是她老板吗?该不会是她老板刚刚被外星人绑架了吧?不然,一个本来就很帅的男人,怎么会在一瞬间又帅上十倍? 这个男人大会散发费洛蒙了吧……古筱亚觉得自己快得心脏病了,她的心跳快得不象话啊,再这样下去,她要不是得心脏病就是立刻中风吧。 “……”古筱亚张口又合嘴,在重复同样动作数次后,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这老板不去当演员真的很可惜。他现在这副温柔的模样,就像在呵疼掌心上的宝贝,如果她不知道实情的话,肯定以为他们真的是一对亲昵的爱侣。 “嗯?该喊我什么?” 梁掠的脸似乎又靠近了些,她觉得自己开始呼吸困难。 亲爱的妈妈,为什么妳不帮我多生两颗心脏?光一颗心脏根本负荷不过来啊。 迸筱亚忍不住向住在天国的妈妈求救,为什么没有人教过她帅哥靠近时,要怎么解决心跳过快的问题?! “筱亚?” “掠……掠。”她口齿不清地喊着他的名,心脏狂躁得彷佛要穿破胸膛。 迸筱亚忍不住在心中哀嚎着-- 拜托你不要再靠过来了,再靠过来我就要昏倒了。 “很好。”梁掠总算满意地微笑,改揽住了她的纤腰,往宴会主人的方向一步步走去。“我们该去跟君夫人见个面了。” 简直跟被掳走没两样的古筱亚挂在梁掠的臂膀上,昏沉沉地想着: 认识梁掠越久,她就越不了解这男人。他可以冷漠得彷佛是用冰块凿出来的、也可以像个暴君般让所有臣下敬惧、还可以豪爽地与她的堂兄弟们饮酒谈天、更可以不畏血腥及麻烦地救助不认识的孩童……今天她又见识到他的另一面--一个邪恶十足的强盗。 谁说这个男人温文有礼来着?她认识的那个平易近人的讲理男人去哪里了? 眼前这男人张狂得说是强盗也不为过,使出一切手段只为掠得他想要的东西,完全不愧对他名字里的那个“掠”字。 第九章 与君夫人见面的经过意外地简单。 迸筱亚还以为面对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友,君夫人会给予什么刁难,但出乎意料地,君夫人却只是笑瞇瞇地说了句:“那真是太可惜了。”然后就没事了。 “这是当然的,君夫人只是主持相亲宴的人,凭什么质疑受邀者带来的女伴是不是真正的女友?”听到她的疑问,梁掠如是说道。 “咦?那那那……”古筱亚大惊,如果只要带女伴出席就能蒙混过关,又何必特地在旁人面前假装亲昵呢? “那只是表面上相信。”梁掠摇摇头,如果事情真这么简单,他当初干嘛头痛呢?“今晚我们在宴会上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暗中监视着,看我们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情侣。如果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会马上回报给君夫人。” 所以他们现在才得在月光下散步? “这样子好奇怪。”古筱亚瘪了瘪嘴。她是不是误入什么间谍游戏啊? 这里是君夫人家的庭园,与建筑相同的欧式花园里还有一个漂亮的喷水池,池底打着五彩霓虹,将眼前的美景衬得更加虚幻动人。 挽着梁掠的手,古筱亚总算稍稍适应了这双五寸高跟鞋,否则要她一个人走路绝对是项大挑战,哪还有心情欣赏眼前的景致? “因为不管怎么说,帮君夫人撑腰的是我们这些受邀者的父母,也就是说,真正要去骗的,是我的父母。来参加宴会的目的,其实也只是要让父母知道『我目前有交往对象』罢了。如果这个讯息是由君夫人传回去,可信度自然大幅增加,也能够省下后续的一些麻烦。” “原来你也很辛苦耶。”本以为她三不五时就被催着回家相亲已经够惨了,没想到梁掠还得跟自家父母玩谍对谍的游戏,原来有钱人的世界也是挺辛苦的。 “普通辛苦而已。”梁掠微笑,一般人会这么说话吗?但就因为只有她会这么说话,所以他才会对这个特别的女孩印象深刻。 侧耳倾听着从不远处的华美建筑里传来的悠扬乐声,梁掠忽地停下脚步,对古筱亚微微欠身,伸手邀请道:“美丽的小姐,妳愿意跟我跳一支舞吗?” “咦?”古筱亚一愣,这也是任务的一部分吗?“可是我不会跳舞……” 她好不容易才稍稍习惯这双鞋,现在就要她跳舞会不会太难为人了? “没问题,我会领着妳。” 说着,他已经牵着她的手,带她踩起不甚熟悉的舞步,随着音乐款款摆动。 “咦咦咦……我真的不行,唉呀。”古筱亚慌得要命,从刚刚开始她已经踩了他好几脚了,也亏他好脾气地没有发火。 “妳太紧张了,不要一直看着脚下,妳会越来越慌的。”虽然一直被踩,但梁掠完全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她慌乱的模样意外地可爱。 “跳舞好难喔……”古筱亚非常沮丧。 以前她最多只到pub随着音乐乱跳一通,像这种有正式舞步的,她曾几何时跳过啊?加上踩着不甚熟悉的高跟鞋,自然让她更加手忙脚乱。 “一步步慢慢来就好了。”梁掠停下动作,虽然她踩人是不怎么痛,但被连踩十几下后的确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了。 “对、对不起。”他的黑皮鞋都被她踩成“灰”皮鞋了啦。 “没关系。妳闭上眼睛,仔细倾听音乐。”说着,梁掠再次牵起她,这一回,两人的距离缩小不少。“靠着我,跟着我移动的方式,慢慢摆动妳的身体……” 熟悉的古龙水味再次扑上古筱亚鼻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体温,这样的亲昵让她的心跳再次加快。 虽然是闭着眼,但她意外地没有感到一丝不安,因为她知道,梁掠不可能让她跌倒的,心安地随着步伐摇摆身躯,跟着心爱男人跳舞的感觉意外美妙,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将源源不绝的温暖传送过来。 迸筱亚知道,就算“任务”结束,她也不会忘记这美好的一夜。她将把这一夜的记忆,仔细收藏在心底。 太清楚两人之间的距离,因此她不会、也不敢奢想能够麻雀变凤凰,梁家有钱有势,是不可能容得下一个出身平凡的女子。 加上梁掠在办公室内加装那些监视器的举动,也很清楚的表示!他对那些妄想飞上天的秘书们,是不可能会有什么好回应。 所以,请让她暂时做一场美梦,让她暂时做一场被梁掠所爱着的美梦吧。 直到乐曲终了,舞步暂歇,古筱亚柔柔叹了口气,她还是闭着双眼,用身体记住这一刻,因为当她睁眼后,就代表美梦将醒…… 今晚的月色很美,月光柔柔洒在古筱亚身上的感觉,就如同住在古家那夜时看到的柔美动人。 虽然梁掠口头上抱怨她的妆太浓,但不可否认的,今晚的她真的很美丽。 平时的她是素美可人的,在化妆师的巧手下却绽放出另一番性感的风情,眼前这娇美似花的人儿沐浴在月光之下,美得不似人间所有,彷佛天上的飞仙偶然下凡,却意外被人类一窥美貌。 清澈明亮的大眼此时正乖顺地合上,点缀在眼睛四周的水钻正熠熠闪耀光辉,反射着柔美月光,将她衬得更加虚幻,彷佛随时会消失一般。 当她轻轻叹气时,梁掠忍不住收紧手臂,将她完完全全圈在自己的怀中。 微翘的红唇似在招引他的亲吻,他低下头,再也按捺不住地吻住那抹柔软。 他不知道她为何叹气,但她的叹息令他不舍,他想吻去她的一切烦恼,他希望在他的怀中,她可以无忧无虑。 迸筱亚被唇上突如其来的压力吓得睁开眼,却见到一张俊颜正紧紧贴着自己,从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可以一根根数着他的睫毛…… 天啊,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完全吓呆了,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对。甚至呆呆地张开嘴,任他的唇舌长驱直入,勾诱着她与之回应。 从来不知道原来接吻是这么令人心醉的滋味,古筱亚忍不住沉迷了,双臂无意识地环住梁掠的颈项,让她可以感受到更多更多的他…… 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的古龙水味,还有两人皮肤相触时的一切一切…… 当一吻既罢,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自己还被他紧紧抱在怀中,亲昵得不留一丝空隙,就像真正的情侣一般。 她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迸筱亚用力推开了梁掠,自己也差点因反作用力跌倒。 因为没料到她会突然动作,所以梁掠很轻易就被她推开。 “筱亚?”梁掠不解地喊道。到方才为止,气氛不是很好吗?他知道她也是受自己所吸引的,但为什么她会突然推开他? “我我我……”古筱亚紧张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最后干脆转身逃走。 人类的潜力果然无穷,原本她踩着五寸高跟鞋连走路都有困难。但现在因为受到惊吓,她居然能够完全无视高跟鞋的阻碍,飞快地逃离现场。 迸筱亚的动作来得太快,也太过出入意表,结果梁掠只能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越跑越远。 “唉呀呀,把人吓跑了吗?” 轻浅的笑声从梁掠身后传来,他转身,一身华衣的君夫人摇着缎制折扇,微笑步出阴暗处,悠哉的模样彷佛她在场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我不知道您还有偷窥的嗜好。” 君夫人不愧见过世面,面对他阴沉的脸色不但没有动摇,还笑得更加欢快。 再怎么说,梁君两家世代交好,梁掠更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哪里会怕他的坏脸色? “本来我还以为你是随便找个女孩子来充数,但看到现在这情况,你对她至少有几分认真喔?只是不知道人家小姐是怎么想的了。啧啧,居然跑掉了,这位小姐还真是可爱得紧,嘻……”想到刚刚那一幕,君夫人忍不住再次轻笑出声。 梁家两兄弟在女人堆里一向无往不利,像这种事情恐怕还是头一次发生吧。 “夫人,这与您无关吧。” 君夫人的眼底带着满满的笑意,这看在梁掠眼底实在很不是滋味。头一次有女人被他吻了之后的反应是逃走,这让他的男性自尊颇受打击。 “呵呵呵,你说跟我无关就无关吧。”君夫人眼神一变,正色问道:“不过,你考虑过你母亲那一关了吗?” 办多了相亲宴,哪户人家有哪些小姐,君夫人可是无一不知。那个姓古的小姐一瞧就知道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过得了梁夫人那关吗? 本来梁夫人就很注重门当户对,尤其前阵子又发生梁家大少为爱离家的事件,梁夫人对么儿梁掠的交往对象想必会更加注意吧。 “跟谁谈恋爱是我个人的事情。”言之下意就是“母亲也管不了我”。 “谈恋爱的确是个人的事,但如果真的是心爱的对象,就该小心歪让对象为此困扰吧?谈恋爱本来就该开开心心的,如果有个什么阻碍还真让人谈不下去呢。” 君夫人继续摇着折扇,轻轻点出如果两人想长久交往的最大问题。 闻言,梁掠沉默许久,然后才看向悠哉摇着折扇的君夫人,道:“您真的很多话。” “呵呵,这是我最大的优点。” 从宴会上逃走后,古筱亚吓坏了。 她不懂梁掠为何要吻她。 因为一时兴起吗? 毕竟当时的气氛太美好、月光又太动人,彷佛有股说不出的魔力似的,加上对方又是自己喜欢的人…… 她非但抗拒不了他的吻,甚至完全沉醉其中。 但一吻终了,她就后悔了。 他会怎么看待那个吻?他又会怎么看待她?他会认为她是个放荡的女孩吗?以为只要有人吻她,她就会奉上双唇的随便女孩吗? 她不知道,也害怕知道答案。 迸筱亚烦恼了一整夜,隔天也几乎不想去上班。 要不是表姐出门前问她怎么还没去上班,她恐怕真会继续把自己锁在家里当个缩头乌龟吧。 结果,她拖着犹疑不决的脚步进入办公室,迎接她的不是空荡荡的空间,而是一群正在拆除监视器的工人,旁边还有两个警卫监视进度。 “这是怎么一回事?”空气中还弥漫着浓浓花香,但古筱亚没心情注意那些,只能先询问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根本不知道这群人是从哪里来的,就见他们熟练地拆着监视器,还有好几个监视器的所在位置根本是她想都没想过的地方。 “古秘书,是总经理派人来拆监视器的。”负责看管工人的警卫说道。 总经理派人拆监视器根本是宣布他和古秘书的关系匪浅,才不再需要监视器,以防古秘书做怪吧? 对于这个古秘书,其实全警卫室都很好奇这个人,之前她初上任不久,曾发生一件让警卫室以为她的任期“就到此为止”的事件。 当时她当着总经理的面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后来在捡那些掉落的文件时,她的裙襬也随着她的动作越卷越高…… 本以为古秘书这么夸张的诱惑行动一定会被总经理炒鱿鱼,没想到总经理却月兑上的西装外套,为她挡住走光的可能,甚至还指出几个监视器的存在。 从那个时候开始,警卫室就开始流传“这个秘书不简单”的传言,但现在亲眼一瞧,这个笑容甜美的秘书怎么也不像会用色诱手段的人啊。 正当警卫打量着古筱亚时,电梯叮的一声,昭告有人上楼了。 迸筱亚抬头,梁掠正跨出电梯,两人直接打了个照面。 心慌意乱的古筱亚随即低头,她的视线就这么不经意地扫过梁掠的唇,昨晚的吻倏地跃入她脑中,也让她的双颊轰的红成一片。 “总、总经理早安。”古筱亚结结巴巴地道早安。 “早安筱亚。”梁掠笑得春风满面。 听到他突然直呼自己的名字,古筱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其实,也不是没被他直呼其名过,但当时是因为小棋出事,他为了安抚她才喊过那么几次,而回台北后,他依然是喊她古秘书的。 怎么才经过一晚,一切全变了样? “总经理?”古筱亚不免有些惊慌。 “筱亚,怎么还喊我总经理?再怎么说,我都是妳的男友啊。” 咦?!筱亚大惊,难道假扮女友的戏码还没落幕吗? “还是妳忘了该怎么叫我?我不介意再提醒妳一次的。” 梁掠笑得邪肆,她突然忆起昨夜的耳语,和那淡淡的古龙水味,以及……那一声“掠”。 迸筱亚不意瞥见一旁的警卫正兴致勃勃的看着他俩,让她羞得几乎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绝对是个人新闻! 总经理公开承认古秘书是他的女友,这下子整个警卫室都赌输了嘛! 不过,虽然赌输了,但警卫们仍非常兴奋,毕竟得到第一手数据,讲出去多风光、多有面子啊。 这厢警卫们情绪高亢,另一厢古筱亚的脑子正一片混乱之际,就听到梁掠如是吩咐着!“东西拆完就可以走了。” 只见命令一下,工人们马上开始收拾,不一会儿功夫便走得一乾二净了。 不、不会吧,现在就他们两个独处?!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耶! “喜欢我送妳的花吗?” “……花?”她呆呆的重复他的话,一时间竟不知他在说什么,直到好一会儿后,才恍然大悟地道:“喔,你说那个花啊。” 说真的,那些花多到要人想忽略它们都很困难,因为数量之多……已经几乎淹没了她的办公桌。 其实古筱亚一踏出电梯就注意到了,只是当时她全副精神都被拆监视器的事给占据,所以没去察看花是谁送的。 再者,以前也不是没有追求者送花给梁掠,所以她下意识地回避任何知晓情敌是谁的机会。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梁掠送的花。 这到医是怎么回事? “总经理……你送我花是为什么?”她不敢细问,她期待他的回答,却又怕自己自作多情。“难道是因为我昨天逃走,害你的计划失败,所以今后还要继续假扮下去吗?”说到“假扮”二字,古筱亚忽然觉得呼吸为之一窒。 她怎么会忘了呢? 昨晚他的迷人魅力并非为她展现,而是为了演一场戏啊! 而梁掠也说过,昨晚会有人一直监视他们,所以,那个吻肯定也是演给监视者看的,但她竟大惊小敝的落荒而逃。 或许就是为了挽救她的失误,梁掠刚刚才会在众人面前演那幕戏。 而她的心,竟小小雀跃了一下…… 她果然是个傻子。 “真是个傻瓜。” 正当古筱亚沉浸在自我厌恶的情绪中时,却突然听到这种批评,让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妳觉得我昨晚是为什么吻妳?”梁掠大大叹了口气,笑得既宠溺又无奈。 “……因为有人监视?”古筱亚怯怯地说道。她昨晚想了很久,觉得只有这答案比较符合当时的情况。 “笨蛋!” 迸筱亚被吼得头昏眼花,梁掠从没对她这么凶过呢。 她被讨厌了吗?她担心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版白被拒绝是一回事,被梁掠讨厌才是最教她难以承受的事。 她不要这样!她还没对梁掠说过喜欢,如果就这样被讨厌了,她一定会难过死的。事实上,她现在就已经难过得要命。 她只是逃跑了嘛!谁教他要突然吻她呢?他之前又没说剧本里有“接吻”这一幕,哪能怪她逃跑? 如果他真因她的逃跑,毁了原定计划而讨厌她的话,她一定……一定…… 迸筱亚心烦意乱,她还能怎样?都喜欢上他了,总不可能说放手就放手啊。 “我绝对不可能去吻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如果只是要做戏给别人看,还有很多方法可以用,为什么要用这种最容易招致误会的烂方法?” 早知道昨晚就不该急躁地吻了她。梁掠烦躁地耙梳头发,原本整齐有型的发型都弄乱了也没注意到。 之前他明明不断告诉自己要慢慢来、要小心别吓着她,结果他还是破功了,看到她美丽的模样就忍不住吻了她。 现在可好了,昨晚吓跑她不说,今天她居然把昨晚的吻当成在做戏?!那他送的花又会被当成什么?做戏用的道具吗?! 梁掠越想越火大,他像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吻人的花心大萝卜吗? “我从不送女人花的,妳是第一个。” “那……你的意思是说……”古筱亚现在还觉得头昏昏、眼花花,她现在觉得脑袋成了一团浆糊,几乎无法思考。 他说,他绝不会去吻不喜欢的女人。 可他昨晚吻了她。 他说,她是他第一个送花的女人。 但他今天送了花给她。 这两句话能够组合成什么答案? “古筱亚,我只说一次,妳给我听清楚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似的。 她真的可以把他的态度,当成她所以为的那样吗? 他现在要说的话,又会是她想要听的吗? 迸筱亚的心跳狂躁,她觉得自己几乎可以听到心脏用力跳动的声音,她这辈子从没觉得心跳声这么清楚过,清楚到让她有些害怕会听不清楚他将要说的话。 “我喜欢妳,所以我吻妳、所以才送妳这么多花。除了我喜欢的女人,不会有别的女人得到我的吻,妳听清楚了没有?” “清、清楚了。”再清楚也不过。她觉得自己好像踩在云端上似的,虽然他说这些话时脸臭得不得了,但却是她听过最美的情话了。 “那我现在可以吻妳了吗?” 迸筱亚又哭又笑地抱住梁掠、抱住她新出炉的情人,用自己的唇告诉他答案。 第十章 恋爱的时光是快乐的,恋爱中的人儿是幸福的。 迸筱亚每天沉浸在幸福的恋情中,能跟梁掠两情相悦简直像是做梦似的。 本以为这辈子只能独自抱着对梁掠的暗恋过一生,却意外得到了他的响应,知道他原来也喜欢自己。 在上班时间里,他依然公私分明,但在呼喊她时的那声“筱亚”,却让她知道两人的关系真的不同以往;下班后,梁掠绝对是个好情人,他对自己永远是无限的温柔宠溺,光光是双手交握,就能让她感到幸福不已。 太多太过的幸福,有时教古筱亚不免害怕起来,只能偎在他怀中,汲取他的体温,让她知道他真的在自己身边,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不过,命运之神是爱戏弄人的,当她正沉醉在恋爱的甜美时,祂悄悄地来敲门了…… “妳就是阿掠喜欢的女孩?” 这嚣张的眼神、这轻蔑的口气、这不屑一顾的架势……古筱亚满头黑线地看着眼前保养得宜、一身华贵的中年美妇,不知为何,她依稀觉得眼前贵妇的可恶态度好像曾在哪里见过似的。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虽然贵妇的态度真的很不客气,但基于现在是上班时间,而她的人也还站在鸿展企业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古筱亚决定努力维持笑容! 虽然任何一个人刚结束午休,才推开老板的办公室大门准备开始工作,就被人劈头丢来一句不客气的问话,而且还是态度颇差的问话时,都可能会大大皱眉,但她还是力持自己完美秘书的形象。 “妳连我都不认识?真是个糟糕的小丫头。”贵妇依然没有报上身分,反而皱着眉头,彷佛古筱亚不认识她是一件罪无可赦的事情。 “真的很抱歉,因为我才接手秘书的工作不久,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不认得您是我的错,可以请问您到底是?” 微笑、微笑再微笑,古筱亚觉得自己已经笑到快抽筋了,但她还是努力笑着,因为眼前贵妇的身分肯定不简单。 毕竟眼前贵妇的打扮雍容华贵,绝对不可能像她第一天上班时,那般偷偷模模又狼狈不堪地爬了十五层楼上来。 能够通过楼下柜台小姐那关,直接上到总经理办公室这层楼的,除了跟梁掠有切身关系的人,古筱亚想不出有其它可能。 “我是阿掠的母亲。”梁夫人不可一世地说道。 原来如此……古筱亚暗暗苦笑着,她怎么会忘记呢,第一次见到梁掠时,她就是被他骄傲冷漠的态度气得直跳脚。 而梁夫人的态度就跟当时的梁掠如出一辙,血缘这东西还真是恐怖。 “梁夫人您好,总经理现在外出中,但他应该等会儿就会进办公室了,请问您要不要喝杯茶,在这里等他呢?” 虽然明知道梁夫人的来意不善,但古筱亚决定先把客套话说在前头,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梁夫人应该不会太刁难她……吧。 不过,她的小小心愿马上就被打破了。 “不用,我是来找妳的。”她就是知道儿子这个时候不在才来的。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哎哎呀……古筱亚表面上依然努力微笑着,心里却忍不住直叹气。对于梁夫人的来意,多少也有了底。 其实从初见时那句“妳就是阿掠喜欢的女孩?”,古筱亚就知道梁夫人的来意不善,只是她还在垂死挣扎罢了,但现在人家都挑明了是来找自己的,她哪还能继续装傻下去? “我是来告诉妳,要做我们梁家的媳妇,没半点家世是不成的。如果只是谈点小恋爱,我还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妳若妄想能攀上梁家媳妇的位置……我的丑话说在前头,我是绝对会反对到底的。 妳再怎么费尽心机或跟阿掠嚼舌根也没用,阿掠只会娶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像妳这种平民百姓一辈子都不可能进我梁家的大门。” 梁夫人满意地看着古筱亚的小脸一阵青、一阵白,清楚知道自己的话对眼前的女孩造成了伤害。 之前听君夫人说阿掠带了女友去相亲宴时,梁夫人还大喜过望,但一发现君夫人口中的“女友”不但是个市井小民,同时还是阿掠的秘书,梁夫人的反对情绪立刻从零飘破一百。 秘书……又是秘书…… 梁夫人对“秘书”这两个字非常感冒。 因为自己的大儿子就是被个秘书拐走的,后来他还为了那个该死的秘书远走他乡,说什么她若不接受“那个人”,他这辈子都不会回家的。 梁家的继承人居然为爱出走,是多大的一件丑闻?! 害得梁家为了掩盖这件事而大费周章,对外一律宣称大儿子是暂时出国休假,至于那个秘书,则以“离职”草草解释过去。 一个秘书就已经拐走她的大儿子,现在又来一个秘书要拐走她的小儿子吗?梁夫人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 如果古筱亚是其它职业的话,梁夫人的反应或许还没这么大,偏偏她的职业正是梁夫人最痛恨的秘书,也难怪梁夫人会急吼吼地跑来宣战。 “妈,妳怎么突然跑到公司来了?” 正当气氛僵持不下时,梁掠的声音适时打破此刻的僵持。 梁掠皱着眉头,大步走了过来,刚刚他在楼下大门看到自家的车子时,还觉得奇怪,后来从司机那儿听到是母亲过来了,他的皱头锁得更深。 明明都住在一个屋檐下,有什么事情会需要母亲特地跑来公司? “筱亚,妳的脸色怎么这么糟?哪里不舒服吗?” 他一眼就瞧见古筱亚的脸色苍白得像鬼,虽然她努力保持笑容,但那毫无血色的脸孔是骗不了人的。 “我、我没事。”古筱亚勉强笑了笑。果然,她最害怕的问题还是来了,门当户对,这是多么沉重的四个字…… 这种快哭了的表情叫做没事吗? 梁掠狐疑地转头看向也是满脸不自在的母亲。这两个人肯定有鬼,不过,梁掠决定不直接询问,反正她们两个肯定什么也不会说的。 依照母亲的个性,加上哥哥那件事的惨痛经验历历在目,若说梁掠会完全猜不出母亲的来意,绝对是骗人的。 “妈妈,我介绍我的女朋友给妳认识。她叫古筱亚,我本来打算过两天再带她到家里,不过,既然妳今天来了,就先让妳们认识一下吧。”梁掠沉稳地介绍,轻搂着古筱亚的肩头,一派保护者姿态。 闻言,梁夫人的脸色一变,轻哼道:“有什么好介绍的,反正她又不可能成为梁家的媳妇。我说阿掠啊,你也该收收心,好好地找个门当户对的小姐吧,老这么东玩西晃,浪费人家的青春做什么?毕竟你将来是要继承梁家的人,终身大事可得好好考虑才行。” “妈妈,请妳不要说这种话。”梁掠的态度沉稳依旧,半点不受母亲的影响。“我的妻子由我自己选择,而我也绝对不是随随便便跟筱亚交往的,请妳不要说这种会让筱亚伤心的话。” 迸筱亚大受感动地抬头看着梁掠,很高兴他真的重视两人的感情。 不过,梁夫人的话语依旧尖锐得很。 “阿掠,你在说什么傻话?算了算了,妈妈知道你正在热恋中,什么劝告也听不入耳,你只要记住一件事,恋爱嘛,随便玩玩不要紧,记得妻子的选择是很重要的,能为我们梁家带来利益的才是最好的人选。” 说着,梁夫人轻轻扫了古筱亚一眼,似在告诉她!无权无势的妳,是完全被排除在候选人名单的。 “梁家已经够有钱了,不需要再靠裙带关系赚更多的钱。如果我要扩张鸿展企业的事业版图,必定是靠我自己的力量,妈妈,妳该知道的妳的儿子这辈子最讨厌依靠别人。” 话虽然是说给梁夫人听的,但同时也是说给古筱亚听的。他梁掠绝对不是那种看嫁妆选老婆的软弱男人。 “阿掠!”梁夫人的脸都气红了,为什么两个儿子都要这样反抗她呢?“我是为了你好,为什么你要这样气我呢?” “我只是在告诉妳事实。亲爱的妈妈,我是妳的儿子,我爱妳是无庸置疑的,我也知道妳的出发点是为了我好,但这不代表我必须听从妳的指示选择妻子。” 梁掠一派云淡风轻地说道:“妳也不希望我像哥哥一样吧。” 这句话明显击中梁夫人的弱点,只见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她大睁双眼,彷佛想起什么不好的记忆。 “阿掠,你不可以这么对妈妈啊!你哥哥已经是这样了,难道你也是吗?” “我不知道。”梁掠微微一笑,什么也不在意似的。“如果我不能选择我所爱的女人为妻,那我干脆去当个同性恋算了。” 最后一句话狠狠地击中了梁夫人的痛处,让她张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吧!妈妈,比起娶个男媳妇回家,我娶一个平民妻子真的没什么,至少我确保了梁家有后。”梁掠还是微笑,一点也看不出他正在威胁自己的亲生母亲。 “阿掠,你这是在威胁妈妈吗?就为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女人?”梁夫人嘴唇颤抖,无法置信儿子会为了一个外人威胁自己。 “妳说是就是吧。”梁掠笑得不置可否,曾经有的一点良心不安,也在想起哥哥惨痛的前例而完全消失。 之前与君夫人的那番谈话后,梁掠多少也预想过今天的情况,只是他没料到事情会这么快就发生,他虽然有些不安,却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扮哥的事情是最好的挡箭牌,也是母亲最最担忧的事情,正因为母亲担心旧事重演,所以她定会接受自己的威胁。 “妈妈,如果妳能舍弃门户之见,妳会发现筱亚是个很有趣、很可爱的女孩,跟她在一起真的很开心,能够认识她让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他轻轻握住迸筱亚的手,她抬头看他,眼中含满感动的泪水。其实这样就够了,知道他是真的爱她就够了。 “我知道了。”轻轻叹着气,梁夫人接受了小儿子的威胁。当大儿子离开时,她就该知道的,她所养出来的儿子对于自己决定事的情怎么可能放弃?如果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放弃的,就不会是梁家的儿子。 只是,她还是想赌,赌小儿子不会也步上哥哥的后尘。 只是,她终究还是赌输罢了…… “我不会阻止你们交往,但阿掠,你要保证你不会像你哥那样伤我的心。” 跑了一个儿子就像让她的心被撕裂一半,她经不起再失去一个儿子。比起两个儿子都失去,接受一个平民出身的媳妇,或许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 “我不会的,妈妈。”梁掠保证道。“其实……只要妳愿意接受苟秘书,哥哥自然会回来的。我希望妳知道,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我不知道。”梁夫人扶着额,刚刚发生的一切让她疲累不堪,她已经无力去思考与大儿子之间的战争。“或许有一天我会试着接受事实,但现在……我什么也做不到。” 送走了梁夫人后,古筱亚偎在梁掠的怀中,静静听着他的心跳,好让自己狂躁的心跳稳定下来,对于方才发生的一切还有些难以置信。 梁掠威胁了他的母亲!为了她威胁了他的母亲,这简直……她都不知该怎么形容这诡异的情况。 虽然最后梁夫人接受了她,但对于害他们母子失和,古筱亚还是觉得不安。 “掠,我很抱歉。”她只希望能跟他谈一个快乐的恋爱,发生这种事情,真的让她很自责。“是我害你违背了伯母的希望。” “这不是妳的错,是我妈太古板了。”梁掠轻捏她的鼻尖,笑着安抚她。“再说,妳实在没资格说我不应该违背我妈的希望。妳还不是一再违抗伯父要妳去相亲的希望?所以说,我们两个根本是半斤八两。” 半斤八两?古筱亚一愣,两边的火药味差很多好不好。 听到古筱亚的抗议,梁掠回想起初见面时,古父拿齐眉棍开打时的狠劲……古父的做法真的有比较和平吗? 两人各自回想着彼此父母的“凶法”,不一会儿都忍不住噗哧地大笑出声。 一边的爸爸会拿齐眉棍追杀人,另一边的妈妈会用冷言冷语刺死人,其实,两边还真的是半斤八两呢! 笑了好一阵子,古筱亚稍稍平复了原本沉重的情绪,也有心情问起梁家大哥的事情。一来,因为同层楼没有其它同事可以交流八卦,二来她对总裁的兴趣也没有多少,所以古筱亚只依稀知道总裁因为某些原因决定出国一阵子。 而今天梁夫人的一番话,她才知道原来总裁是因为跟苟秘书的恋情受阻,因而决定为爱出走。反观自己的恋情得到成全,古筱亚也希望梁大哥的恋情能有好的结果。 “如果伯母都愿意接受我了,为什么她还不肯接受苟秘书呢?”古筱亚觉得很好奇。“虽然我根本没见过苟秘书,但接下这份秘书工作以来,我可以肯定她绝对是个很优秀的人才,这么优秀的人才为什么会不被接受呢?” “优秀的人才?”闻言,梁掠挑起一眉。“嗯……如果不去考虑那家伙的死人性格,和那张烂到极点的嘴巴,苟秘书的确是个很优秀的人才。” 死人性格?烂到极点的嘴巴?这到底定什么样的人啊? “掠,你这样说你的大嫂不好吧。”她本来还以为梁掠会站在大哥那边,应该也是很喜欢苟秘书才对啊,但现在……古筱亚可一点也不确定了。 “大嫂?我实在不想叫那家伙大嫂,再说,叫大嫂合适吗?”梁掠微微拧眉,看起来还真有几分苦恼。 “为什么不合适?苟秘书不是跟你大哥在一起吗?叫一声大嫂不为过吧。” “可是我还是觉得叫一个男人『大嫂』真的很奇怪啊。再说,虽然是我哥把人家拐跑的,但也不能确定我哥就一定是老公吧……” “咦咦?”古筱亚大吃一惊,她刚刚好像听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苟秘书是、是男的?!” “谁跟妳说我的前任秘书是女人?” 是没有人特别说明苟秘书到底是男是女……古筱亚心虚地想着。 “可是……你不是说你大哥拐跑了你的秘书?” “我也没说『他』不是男人啊。” 牛头不对马嘴……古筱亚无力地想着。难怪她一直觉得奇怪,如果梁夫人可以这么容易就接受她这个平民出身的女孩,为什么不能接受那么优秀的苟秘书? 原来问题就出在梁夫人根本不可能接受一个男媳妇…… 男媳妇?刚刚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字眼似的。 “我刚刚才威胁我妈时用过了。” 迸筱亚呆呆地看向梁掠,这才发现自己在无意间把心底的话给说出口。 梁掠好整以暇地继续说道:“没想到我妈这么好骗,我威胁说如果不能娶所爱的女人为妻,那干脆就去当同性恋,我妈居然就信了。”如果同性恋是说当就能当的,那还不如说明天就是世界末日算了。 天啊,她觉得头昏眼花,脑袋一下子塞人太多信息,她觉得脑袋快当机了。 “我哥是同性恋让妳觉得不舒服吗?” “我只是觉得很讶异罢了。”古筱亚自嘲道:“我一直以为苟秘书是女人,现在才突然发现『她』其实是个男人……我怎么会这么呆呢?明明没有人跟我说苟秘书是女人,我却擅自以为当秘书的一定是女人……天啊,我怎么会这么呆?” “不会,呆一点好,我喜欢妳呆呆的样子。” “这算是赞美吗?”古筱亚忍不住翻翻白眼,这男人真的喜欢她吗? “当然,这是只给妳的赞美。这个周末我陪妳回台南吧?” “咦?”刚刚不是还在讨论“赞美”的定义吗?怎么突然讲到要回家?梁掠的思绪跳得太快,让她完全跟不上,只能一脸呆样的看他。 梁掠觉得她一脸混乱的表情好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上一口。而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妳应该也想看看小棋的伤势恢复得如何,还有妳爸爸那边也该交代一声。” “交代?”小棋是一定要去看的,但老爸那边有什么好交代的? “我们也该请伯父不要再帮妳安排相亲宴了,毕竟妳已经有我这个男朋友啦,而我也想告诉伯父,我很慎重的考虑要打包一个南部姑娘回家。”梁掠满脸笑容地说道。 “打包……一个南部姑娘?”古筱亚的脑袋还在混乱中,一时间根本无法理解梁掠的话,直到自己说过的话跃入脑中,古筱亚还是满脸不敢置信。 “到时真得打包一个南部姑娘回台北的话,可别说我没警告你吶!” “怎么,妳想反对吗?”梁掠笑着将她搂紧了些。“我可是为了妳跟我妈翻脸,如果连个老婆都没捞到,岂不是太对不起我的商人性格吗?” “可是……” “我不接受任何拒绝的理由。”说着,梁掠吻住她的唇,堵住她所有即将出口的话语,只有甜美的吻说明了,其实她并非那么不甘愿…… 全书完 编注:想知道“浮扁掠影”事务所这四位老板的恋爱故事吗? 1聪明绝顶的李光听如何骗得美人归,请看《花裙子》221--《算计胆小表》 2潇洒直爽的符式一怎样将妹妹变情人?请看《花裙子》199--《诱拐美少女》 3敬请期待《浮扁掠影》最终回! 后记--妮子的闲话家常 完稿了耶……(呆滞) 天啊,请容许妮子痛哭流涕三十秒钟,因为这本“优质秘书俏佳人”的写作时间之长,已经破了妮子的个人记录。 几乎是从年头写到年尾……真的是太恐怖了! 中途妮子不断地生病、感冒、受伤、生病、旧伤复发……当妮子回顾留言板上所写的近况,妮子的表情已经不只是三条黑线可以形容的。 这那哪里是近况来着?根本是悲惨事件大全吧!(翻桌) 为什么妮子会大伤小灾不断呢? 谁来告诉妮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继续翻桌) 就算是现在、妮子刚完稿的现在,妮子还是正饱受肠胃炎之苦。=_= 前阵子妮子因肠胃炎挂急诊,结果却被关在医院吊了十二个钟头的点滴,原因是--医生不能确定妮子到底是得肠胃炎,还是得了盲肠炎。 医生大人、医生美女……肠胃炎跟盲肠炎应该差很多耶,而要不要开刀就取决在这位美女医生的手上了。 不过,当妮子吊到第四瓶点滴,但回家时间却还遥遥无期时,妮子心中的想法居然是--最好是盲肠炎啦!不然浪费妮子这么多时间是想怎样啊?!(吼) 其实妮子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多少也是想以毒攻毒吧。 今年从年初开始,妮子家共计有阿妈、妮子娘、妮子弟三人住饼院了,而这本“优质秘书俏佳人”完成后再过几天,妮子弟又得入院治疗。 (谁好心点告诉妮子,为什么一个小小的肾结石打了两次还打不干净啊?!) 至于去年嘛……妮子爹、妮子娘跟妮子弟也都住饼院。 谤据这个小小的统计结果,住在妮子家里,而近两年还没住饼院的人! 只有妮子自己了。 如果妮子现在因盲肠炎而开刀住院的话,有没有可能破除家人一直轮流住院的魔咒呢? 妮子是很认真地这么想着。 不过,医生大人并不这么想,终于拿出一句“妳得的是肠胃炎”,就算解释了妮子的一切病症。 好呗,肠胃炎就肠胃炎嘛。妮子只好乖乖吃起白白的食物。 因为肠胃炎的患者肠胃功能短期内会变得很弱,所以绝对不能吃任何刺激性的食物,当然,冰的、油的、炸的也一概排除在外。 能吃的食物,就只剩下白馒头、白饭、白土司、白粥等被妮子昵称为白白的食物。 虽然妮子偶尔会因为嘴馋而破戒,但随之而来的月复痛如绞,还是让妮子乖乖爬回去吃白白的食物。 之前妮子最长的一次记录是足足一个月都只能吃白白的食物,希望这次不要这么夸张啊(发烧中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 好吧,换个心情,来说说关于这本小说的二三事吧! 在写这本“优质秘书俏佳人”时,妮子其实遭遇了许多的挫折,因为不断生病、受伤的关系,妮子对于两个主角的个性只觉得越来越错乱,有的时候甚至会搞不清楚故事到底进展到哪儿了呢? 偏偏每次休养完毕,再次动笔时,妮子就会开始怀疑真的能够走到结局吗? 因为每次的休养生息,总会给妮子一些新的点子,然后妮子就会忍不住把新点子加进去,然后……结局就越来越远了。=_= 但妮子还是努力把最初设计的结局写出来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汗) 后来妮子不经意间发现一个有趣的巧合。 这回的女主角古筱亚,可说是妮子笔下的女主角当中,受伤最多的一位。 还记得古筱亚因为车祸,而摔得遍体鳞伤、甚至手臂月兑臼因而时常无力吗? 在妮子写了这一段剧情后不久,妮子就摔、车、了。 是滴,妮子就跟女主角一样骑机车时不幸摔飞出去了。只是,女主角的伤远比妮子轻微多了。(这到底是?) 然后妮子想起上一本“算计胆小表”的女主角被妮子写成重感冒,而妮子之后的感冒也不遑多让,直直烧了快一个月才终于退烧。 或许妮子应该更加善待笔下的女主角吶。 不然她们才受个伤、发个烧,报应就马上用五倍十倍的功力反弹回来,妮子就算有一百条命也不够她们这样玩啊。(远目) 再来说说某个妮子一定要大力感谢一下的人物。如果没有她,妮子有很多情节大概都写不出来了。 她,就是妮子的多年好友阿甜。 有持续在看妮子小说的小松ㄍㄨㄛv,大概已经看过阿甜这名字几次了。 阿甜除了当妮子的好友,不时地鼓励一下颓废中的妮子之外,她还有一个很有趣的功能喔!(功能……殴死) 就是啊,阿甜时常会提供一些有趣的点子给妮子,有时她讲起生活周遭发生的事情,然后就会被妮子写进小说啦! 像这回女主角古筱亚因为身高的问题,所以总得在办公室准备一张小椅子,这个啊,其实就是阿甜办公室里头常见的一景喔。 妮子初初听到时差点笑昏过去。虽然早就知道阿甜呃……不高,但是需要靠小椅子垫脚会不会太夸张了啊? 不过,这件事有个但书,就是“阿甜那一区的同事也都要用小椅子垫脚”。 嗯……阿甜公司的老板啊,如果一个部门里有超过五名以上的员工需要用小椅子垫脚的时候,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修改桌椅高度了呢? 是吧是吧,大家都认为应该换换桌椅吧? 所以,妮子就很好心的让女主角换了桌椅,只希望现实生活里,阿甜的老板也会帮他们换桌椅。 我是妮子,我们下次再见! 同系列小说阅读: 浮光掠影1:诱拐美少女 浮光掠影2:算计胆小鬼 浮光掠影3:优质秘书俏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