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拐美少女》 第一章 天际微微亮起。 一线日光悄然无声地侵门入室,将原本晦暗的室内照亮,随著太阳逐渐升高,光线也缓缓滑过地板、爬上房里唯一的家俱——一张四柱大床上。 大床上安躺著两条一大一小的身影,而那娇小身影的主人睡相不佳,一只莲足不安安分分缩在绸被中,反而挂在床边晃啊晃地。 日光更炽,不一会儿功夫便晒在那只莲足上了。 随著曝晒在脚丫子上的温度升高,边小玟体内的生理时钟也跟著准时响起。 她勉强撑起累得睁不开的眼皮,神智虽然还没完全清醒,因生理时钟制约的身体倒已先一步苏醒过来。 拜这几年得一大清早起床开店所赐,边小玟早就练就一身即使想睡,也会准时起床的好功夫了。 可是,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呜……为什么她会觉得全身酸痛?像是昨天运动过度似的。 好像有些不对,她昨天有特别做什么运动吗? 还没完全清醒的神智无法思考,边小玟努力将眼皮撑得更开一些,但身下滑手好模的布料好舒服,让边小玟想赖床的情绪大涨,本来就仅开一条缝的眼皮,更是顺理成章地再次合上。 对了,她现在好歹也算出国度假中,根本不用开店啊,那她干嘛还这么早起床啊?傻瓜。 总算想起自己正在威尼斯度假,虽然脑袋已较先前清醒些,但边小玟反倒干脆赖床。毕竟这么好睡的床她还是第一次睡到呢! 边小玟快乐地抱著被子,正欲再次沉入梦乡时,脑中忽地响起警铃—— 第一次睡到? 她明明已经在威尼斯待了十数日,同一张床也睡了这么久,怎么现在会突然觉得床变得特别好睡?! 脑中才刚闪过这句话,吓得边小玟的双眼立即睁开,完全不见先前苦苦挣扎的痛苦模样。 眼睛睁开的瞬间,一张斯文俊帅的脸庞,也跟著跃进她眼底。 边小玟瞬间为之一窒。 他怎么会在这里?! 平日噙著笑痕的嘴角,在卸除笑意后,看来竟是如此刚毅;永远梳理得当的乖顺发丝,现在却毫不听话地乱翘;发色的黑,与古铜色的肌肤相辉映,让一向予人斯文感的男人,瞬间变得性感而危险…… 绝对东方的脸孔,此刻却是搁在洋化的四柱大床上、搁在她枕边。 边小玟吓得弹坐起身,试图格开彼此间的距离,因为他们两人几乎是脸碰脸、眼对眼地相依偎而眠。 她身上的绸被,随著她起身动作而滑落,露出了大片迷人春光,直到清晨的寒意让边小玟打了个冷颤,她这才发现自己未著片缕。 “赫——” 边小玟七手八脚地把绸被拉回身上,脑中一片混乱,只能看著仍沉浸在睡梦中的男子,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他叫醒。 可是……能把他叫醒吗?叫醒他又能如何? 醒来时的身体酸痛、加上她又光溜溜的躺在男人身边,而身旁的男人很明显也是一丝不挂…… 以上种种迹象加起来,就算她再怎么没有经验,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代表了四个字——她失身了。 在了解情况的瞬间,前一夜疯狂的记忆也跟著回笼。 边小玟俏颜刷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因为那一丁点水酒而醉得发昏,平日不可能做的事情她全做了。 包括——跳上“他”的床。 边小玟定定看著男人沉睡的模样,拼命祈祷他千万别在这时醒来。她轻手轻脚地滑下床,准备著衣开溜。 不管怎么样,现在她只能想到“先溜再说”,若继续待在这间房,肯定无法思考,再说,她还没准备好面对他啊! “千万别醒,你千万别醒啊。” 近乎哀号地低声祈求著,边小玟压低身子,慌乱地在大床边寻找前夜匆促月兑下的衣物。 “嘟、嘟、嘟。” 那是在木质地板移动时发出的声响。 边小玟努力踮起脚尖,力求轻巧地在房内移动。但没有铺上地毯的木质地板,仍无可避免地传来细碎足音。 加上宽敞的室内无任何长物,更无其他噪音,更显得足音分外清晰。 “呃……” 大床上传来低沉而慵懒的声响,吓得衣著不整的边小玟浑身一僵,直到几秒后再没有其他声音传来,她这才缓缓回头,偷觑床上的状况。 呼,好险,他只是翻身继续沉睡,并没有被她吵醒。 偷偷吁了口气,饱受惊吓的边小玟加快动作。 沙沙的穿衣声数度让她心脏麻痹,她不断转头偷看床上男人的状况,幸好他一直睡得很死,完全没有被吵醒的迹象。 扣上最后一个钮扣,边小玟拎著高跟鞋,踮著脚走出房间。 直到合上房门的瞬间,她才彻彻底底地松一口气。 但边小玟并不知道,当她合上房门的瞬间,她以为仍在沉眠的男人,也在同时睁开眼,看著那扇门在他眼前合上。 男人似乎没有起床的打算,只维持著同样姿势,深沉眼底若有所思地瞧著……瞧著…… 绸被上仍残留著她的体温,符式一几乎能闻到了她身上的馨香。有那么一瞬间,他后悔这么轻易就放她回去。 在她醒来时,他也被她惊醒了,只是他没有她的慌张。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昨晚做了什么。 而且,他一点也不懊恼昨晚发生的事。 他知道他们的关系该改变了,所以才故意装睡,想知道她的反应为何。 但令人伤心的是,她居然选择逃避,也因此符式一很坏心的假装将苏醒,实则吓吓她。 不过到了最后,他终究放走她了。毕竟长久以来的关系突然崩溃,她想逃跑也是正常反应,的确该给她一点时间适应他们的新关系。 符式一悠哉地继续窝在床上,汲取她留下的馨香气息。 时间到了,他自会把她带回身边,好不容易找到了心之所属,而他,是绝对不会就这样放她离开的。 “叩叩。”清脆的剥啄声响起,接著有人推门而入。 想当然耳,现在进门的绝不会是刚刚逃走的边小玟。 符式一略抬起头望向来者,他一头金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恍若金色丝线般珍贵的发色,更映得他的肌肤晶透若凝雪。 符式一眨眨眼,有那么一瞬间,几乎以为来人的身体是透明的。 “哥哥,就这么让她离开好吗?”青年问道。仍抓著门锁的指尖泛著淡淡的青紫,再瞧单薄的身体,不难想见他的健康状况不佳。 “没关系,不管是威尼斯或台湾,我都能够确实掌握她的行踪。倒是你,布鲁斯卡,穿得这么单薄小心又感冒了。”符式一微微拧眉,相当担心这个病弱的同父异母弟弟。 他与布鲁斯卡虽然只有一半的血缘,而且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却是不容置疑的。 “我没事的,哥哥。”布鲁斯卡微笑,天使般的笑靥瞬间照亮了室内,也将他孱弱的身影衬得更加虚幻。“昨晚你把咖啡女孩带回来时,我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她就你常挂在嘴上的‘girl’。” 本来他还有些不确定,毕竟娇小的东方女孩在他看来都是一个样,但刚刚躲在暗处看著边小玟离开时,才终于确定哥哥昨晚带回来的人,就是自己前些时候认识的咖啡女孩。 与那女孩有过数次闲聊,他知晓她是随亲戚来威尼斯度假的台湾人,但任布鲁斯卡怎么想,也料不到自己因缘际会下,竟认识了哥哥喜欢的女孩。 “嗯?布鲁斯卡,你认识小玟?”这下符式一总算听出不对劲了。 虽然他曾数次在越洋电话中提及小玟,但布鲁斯卡又怎么会称小玟为“咖啡女孩”?就算是匿称,也该是他随口为她取的小名“girl”才是。 “我们是在她姑姑朋友所开的咖啡店认识的。她们现在就住在那里,听说在她们借住期间,也顺便帮忙人家做生意……” 闻言,符式一不由得挑起一眉。 没想到他的运气这么好,连找人的动作都省了。而一旁的布鲁斯卡仍絮絮不休说著与边小玟的相识经过。 “……而我,就是喝了她煮的咖啡才认识她的。哥哥,你以前说的还真对,咖啡女孩煮的咖啡的确是一流,让人喝过一杯就上瘾。” 布鲁斯卡想起边小玟的好手艺,肚子里的咖啡虫也跟著大鸣大放,吵著想喝咖啡解解馋。 此时的布鲁斯卡正陶醉在喝咖啡的幸福经验中,完全没注意到符式一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布鲁斯卡。”符式一低低地唤道。 “嗯?”布鲁斯卡微笑以对,完全没发现自己大祸临头。 “我告诉过你几百遍了,你可是有心脏病!怎么老爱喝那种有害你身体健康的东西?!”他气急败坏的大吼。 “哥哥,这不公平,你自己也喜欢喝咖啡还说我。”布鲁斯卡捂住耳朵,觉得自己非常可怜,又不是他自己想要有先天性心脏病。 喝咖啡是他唯一的小小乐趣,如果再被剥夺的话,那人生未免太无趣了。 “我又不像你喝起咖啡就没有节制,五杯十杯的猛灌,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啊?!” 见弟弟全无悔意,符式一随手把绸被围在腰际,跨下床就是一顿好骂。 布鲁斯卡则被哥哥的气势逼得只能靠著门板,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更别提反驳他的话了。 “布鲁斯卡?贝里诺,如果你还想活著继承黑手党,以后一天最多只准喝一杯咖啡!”最后,符式一以此为结论。 他真的气坏了,布鲁斯卡有先天性心脏病,像咖啡这类刺激性的饮品,本就是能不喝就尽量不喝。 但他也知道弟弟和自己一样爱喝咖啡,所以纵使无法全面禁止,至少要做到控制饮用量吧!如果再任弟弟猛灌咖啡,他的心脏怎么承受得了?!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布鲁斯卡,缩在一旁,低著头,嘴里却不住嘟囔著。 “我才不想继承黑手党咧,那种东西谁要谁就拿去啊。” “你刚刚说什么?”符式一才回过头,就见到虽然病弱,却依旧不驯的弟弟低头不知在嘟囔什么。 “没有,我什么也没说。”布鲁斯卡快速答道。 开什么玩笑,他再怎么找死,也不可能呆呆地在哥哥面前,承认自己不想继承黑手党,如果真让他听到,他一定会亲手让他蒙主宠召咧! 可为什么哥哥就是不了解,他根本不想继承这个“重责大任”。 神啊,随便来个什么人想要都好,他会很乐意把黑手党这个超级大麻烦,亲手送出去。 边小玟返回借住的地方——一间名为“咖啡馆”的店,但她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门口传来吵吵闹闹的声响,一堆人全挤在店门口—— 她的姑姑边朝慧、姑姑的友人,也就是邀请她们来威尼斯玩的安莉姨,以及安莉姨的儿子,她昨晚的“舞伴”安东,还有店里的其他员工在内……每一个人都站在店门口,似乎正在争执些什么。 “大家为什么都站在这里?”怯怯地,边小玟走上前询问,不知为何,她脑中忽然浮现很糟的念头,她……似乎忘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 “小玟?!” 众人见到边小玟出现,全都松了口气。 “呃……怎么了吗?”边小玟还是搞不清楚大家的反应所为何来。 因为她的脑袋仍因今早的震撼,而处于完全当机状态,所以当她看到安东明显放下心的表情时,完全不明白他怎么比其他人更加如释重负? “你可终于回来了,我们刚刚发现安东居然是一个人回来时,差点直接冲出去找你了。”边朝慧一边说著,一边在侄女身上东模模、西碰碰,像是想藉此确定她没少任何一块肉似的。 “啊——我、我只是玩得太起劲了……才、才会现在才回来……”边小玟结结巴巴地撒著谎,终于想起自己先前到底忘了什么事。 因为她跟安东串通好,昨晚由她假装是安东的舞伴,与他出门参加舞会,这才能让他顺利去见他的情人。 而她则返回店里,宣称自己因人潮汹涌而与安东冲散,至于安东那边就说他找了她一夜,一个完美的计画却因她的迟归而完全打坏。 发现她没按照约定返家,肯定吓坏安东了,也难怪方才他的脸色会这么难看,因为按照他们的约定,她昨晚老早就该回来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比他还晚回来啊! “你这孩子怎么会……” 一安下心,边朝慧就打算好好问清楚侄女昨晚的去向,但她正要发难,却被老友挡了下来。 “玩了一整夜,小玟也累了,有什么话就等她睡饱了再来问嘛,何必急于一时呢?”安莉微笑著劝道。 边朝慧拧眉,却在看到侄女眼下的青痕时起了心疼,不管怎么样,她的确是累坏了。 “安莉你说得对,她是该休息了。小玟,你先上楼去好好睡一觉,但等你睡饱之后,就得乖乖回答我的问题了。” 边朝慧一挥手放人,边小玟便忙不迭地拎著裙摆闪人,而安东也跟在她身后落跑,两人一前一后地退场,在某个程度上,他们有著相同的心虚—— 说谎后的心虚。所以他们实在不敢在长辈面前多待一秒钟,因为怕自己会不小心说溜嘴。 “小玟,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没有回来?”安东低声吼道。当他发现边小玟压根儿没回来时,差点吓死他了。 “我、我在路上遇到一个朋友,所以就住在他那里了……” 边小玟避重就轻地答道。虽然安东是值得信任的,但在她还没厘清思绪之前,她不打算对任何人说出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太过混乱,连她自己都搞不大清楚,又如何能告诉别人,让别人来帮她分忧解劳呢? “朋友?”安东皱眉,边小玟在威尼斯明明只认识他们,哪来的“朋友”啊? “他是来威尼斯找人的,所以我遇到他时也吓了一跳。”这不算撒谎,所以边小玟答得极流畅。 见自己房间到了,她站在门口,用如机枪扫射的速度道: “我累了,先去睡了,晚点见。” 说完,也不等安东回应,她已经迅速闪进自己的房间,把他关在门外。 她有预感,这一觉自己会睡得很辛苦。 因为有太多事情要想了…… 安东看著眼前紧闭的门扉,再一次确定,昨晚的事绝不单纯。 第二章 三个月前台湾 一开始,只是偶然的走进那家咖啡店。 说来倒也没有特别吸引他的原因,最多只是那家咖啡店离事务所很近,后来当他发现咖啡还不错喝之后,便不时上门光顾了。 那是家小小的店面,没有吵杂的交谈声,也没有五颜六色的诡异装潢,漆著淡淡乳黄色的空间里,飘荡的除了宜人的爵士乐外,就是浓浓的咖啡香。 让人非常舒服的一家店。 “符大哥,早安啊。” 伴随著开门铃铛声迎来的,是一抹甜美可爱的笑容。符式一回以微笑,才刚在吧台边落坐,一杯香浓的咖啡也跟著奉上。 “今天就tte。这次的女乃泡打得很成功呢!” 仿彿是算准了他进门的时间,送上桌的咖啡不但热度恰到好处,而且还在女乃泡上画出一片树叶的形状,看来既赏心悦目,又香醇得让符式一胃里的咖啡虫蠢蠢欲动。 符式一浅尝一口,入口的芬芳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girl,你煮的咖啡越来越棒了。”毫不吝啬地给予赞美,也让他再次得到免费奉上的甜蜜微笑。 “那还用说,我们家小玟来打工前就煮得一手好咖啡了。”咖啡店的老板,也是边小玟的姑姑边朝慧不无骄傲地说道。 原本这家店就她一个人撑著,自边小玟来打工后,不但为自己分担了许多营业上的琐事,也让她能专心打理店务。 铃铃铃…… 尖锐的电话铃响划破他们的谈话,边朝慧做了个欲接电话的手势,便退回吧台科后方的小办公室接电话去了。 “喂。是你啊,怎么一大早就打国际电话给我?” 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从小办公室传来,但在吧台里外两边的人却半点也不在意,依旧持续著先前的对话-- “那再尝尝这个三明治,我想加进新菜单里。”予人清凉感的透明玻璃盘,盛著份量十足的三明治出现。 没有特地询问符式一想点什么餐,边小玟再次迳自送上餐点。 倒不是因为这家咖啡店只供应一种早餐,而是他早就习惯让她决定他的用餐内容。 边小玟也没辜负他的信赖,每回入口的食物绝对美味,而且不时变换菜色,偶尔符式一还会发现他的餐点与旁人不尽相同…… 或许这是给熟客的优惠吧,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咬了口烤得金黄的土司,清脆的声响更说明了夹在当中的生菜鲜翠,连带入口的肉排厚实,酱汁的味道让整个三明治更加美味。 “如何如何?”边小玟眼睛发亮地问道。 明亮的水眸睁得大大地,像个孩子般充满期待。这道三明治可是她的精心杰作呢!看似寻常的组合,却是她花了许多精神研究菜肉比例而成的。 “这个算是一般版的,我还有另外设计淑女餐,份量没这么多,也特别计算过卡路里,你觉得这样的设计如何?” 本来不该跟客人商量这种营业方针的,不过符大哥不同,他总能一针见血的指出她的不足,而且说得边小玟心服口服,结果渐渐的,她推出新餐点前,总是习惯问问他意见。 原本姑姑也不喜欢她这么做,后来发现符大哥甚至能注意到,连姑姑都没察觉的小缺点后,她也不得不承认符大哥眼光的确精准了。 “……什么,要我去帮你开店?可是那时候台湾这边也很忙啊……” 边朝慧讲电话的声音仍陆续傅来。符式一这时正对她闪闪发亮的小脸回以一抹微笑,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三明治的确很好吃,不过搭配的饮料可能要注意一下,因为三明治的味道很浓郁,所以搭配的饮料最好是清爽点。” 其实以一般店家来说,这样的餐点已经相当棒了,但他知道girl绝对不会因此满足。瞧,那张嘟起的红唇,不就是最好的证据了? “嗯嗯,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酱汁的味道果然还是太重了……” 边小玟嘟著嘴,表情认真地思考,但桌下却俐落的挥动锅铲,无一丝迟疑地料理其他客人的餐点。 如果指定搭配饮料当然是最简单的,但边小玟觉得这样未免太没挑战性,所以她打算著手修改三明治的内容。 看著边小玟认真思考的模样,巴掌大的漂亮小脸因此染上淡淡愁色,微颦的眉头教人看了很是怜爱,明明脑袋里正想著其他的事,可料理餐点的动作依然俐落,看著这样的她,符式一的嘴角忍不住扬起淡淡微笑。 边小玟真是个有趣的女孩,即使在她烦恼时,料理的手法仍是漂亮得紧,教人不管看几遍都觉得很神奇。 他喜欢看她烦恼菜单的样子,可爱又可怜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想抱抱她。 不过,可别误会他对girl抱著什么特殊的感情,他对她,就像自己唤她的方式--是个教人疼人心的小女孩。 叮铃铃…… 币在门上的铃铛再次响起,边小玟抬头招呼道: “欢迎光临。” 进门的是一个可爱稚气的少女,蹦蹦跳跳地冲到吧台边上道: “我要一杯女乃茶外带,要大杯的喔……对了对了,我还要一份水果松饼,记得要帮我淋上很多很多巧克力酱。” 少女笑眯眯地点菜,点完了才注意到坐在吧台边的符式一。 “咦,老板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坐在这里好吗。臭丫头,你眼底只有女乃茶跟松饼的存在,我这个老板的面子要往哪里搁啊?”符式一佯怒道。 接著两手一伸,一左一右地拉著少女的粉颊。 少女的脸颊被拉得有些变形,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口齿不清了。 “劳板欺护伦……”(老板欺负人……) “嘿嘿嘿,我们这里严禁暴力跟烟害喔。” 边小玟笑嘻嘻地亮出才刚拿出来,准备用来处理水果切片的水果刀,她以刀背敲敲符式一的手臂,亮晃晃的刀锋,很有警告的意味,但看她的表情,都知道她只是在跟他闹著玩罢了。 “哇,girl你也太没良心了吧,我好歹也是这里的常客,你居然为了这丫头对我挥刀相向?”见状,符式一举手投降,嘴上虽然抱怨个不停,但那带笑的眼眉,却半点也没有不悦的模样。 边小玟眨眨眼,跟符式一也认识好几年了,他又是店里的常客,她当然了解他正在配合自己,所以她放下水果刀,拉了拉少女的手,故做无奈地解释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教我也是女生。怎么能眼睁睁看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们女生呢!”接著,两人很有默契地相视微笑,末了,还装可爱的将两颗小脑袋歪向同一边,并握著对方的手同声道:“对吧?” “你们现在是想两个对付我一个?”见状,符式一假意哇哇大叫,仿佛自己真被两个小女生欺负了,只是那双带笑的眸子,泄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两个小女生同时嘟嘴想了想,又默契极佳地一起点头。 “就是欺负你又怎样?” 才刚说完这句话,两个小女生相一个大男人就同声笑出来了。 今日的咖啡店也是非常和平喔! 最近,边小玟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因为就在两条街外,新开了一家复合式的咖啡厅,基于人都爱尝鲜的想法,加上那家咖啡厅又打出折扣牌,因此,近来有不少客人部流向对手那儿去了。 虽然姑姑完全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还对她说:“只要把自己的本分做好就行了,客人自然会选择想去的店。” 但边小玟就是忍不住,想去打探一下那家店的魅力何在嘛! 所以,趁著今天店里休息,她才会站在这里,不断朝对手的店里张望,却又踌躇著不知该下该进去…… 如果被对方发现自己来刺探敌情怎么办?到时情况一定会很尴尬吧…… 一想到这里,边小玟的决心就动摇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大掌在边小玟肩上落下,吓得正心虚的她差点惊声尖叫,待她看清来人,这才把憋在胸口的一口气吐出。 “天啊符大哥,你吓死我了。”她拍拍胸口,刚刚被他这么一吓,她可能得去收收惊才行。 据说符式一的住所及工作地点都在这附近,所以为求方便省事,他总是在她们咖啡店打理三餐的。 但也因此,边小玟很少在三餐以外的时间见到他。今天竟在外头碰见他,还真是吓了她一跳。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了老半天,在做什么?” 符式一老远就看到街角有个行迹可疑的人,在人家店门口探头探脑的不知在干嘛,哪知走近一瞧,居然是girl。 他低头打量她一身轻便的吊带牛仔裤,头上还戴了顶便帽,小男生似的装扮,与她平日在店里的可爱裙装大异其趣,而在被他发现后,她把帽沿拉得更低,存心不让人看清她的长相。 小女生怎么突然搞起神秘来了? 符式一挑眉,对于她奇异的行径很感兴趣。 “girl,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拉了拉仍在努力张望的小女生一下,符式一非但没得到回答,还被小女生甩开手,很明显的,小女生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家店里。 “girl?” “嘘。” 这一回,符式一下但得到嘘声,还被警告似的给予一记“安静”的手势。 他摇头苦笑,瞧瞧那家店的招牌,他约莫猜到她来这里的目的了。 “你在这里观望是没用的。”说著,符式一扯著边小玟直接踏进店内。 “别别别……”她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服务生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欢迎光临,两位是吗?” “是的。” “两位这边请。”眼务生只是疑惑地看了符式一背后的小小身影一眼,便领著两人到空桌落坐。 没去理会缩在他身后,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自己消失的小女生,符式一继续扯著她,跟著服务生的脚步来到座位。 “menu在桌上,请两位参考一下。”尽完自己的职责,服务生转头就走,没有多瞧因为心虚,而把帽沿拉得更低的边小玟一眼。 “好了啦girl,你的脸部埋到menu里了。”符式一神态自若地翻看menu,与边小玟的心虚大大不同。 “你干嘛拉我到这里来?”还是带苦几分紧张,她一边探头确认附近没有服务生,一边悄声问道。 “我看你一副很想进来的样子,就带你进来啰。”他仍是轻松答道:“如果照你的方法在外头闲晃,才真的会被人怀疑呢。”他合上menu,又道:“你不是来刺探敌情的吗?还发什么愣?” 被他这么一提醒,边小玟顿时清醒过来,现在部已经顺利进来了,不趁这个机会收集资料,更待何时? 又过了一会儿功夫,他们点的餐点和饮料都送上来了。 “符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啊?”吃著只有几根薯条及一份干瘪三明治的“简餐”,边小玟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我住敖近。”言简意赅地答道,符式一拿起桌上的冰咖啡,但只喝了一口就转而拿起水杯饮下。 其实他也点了另一道简餐,但与正一一品尝的边小玟不同,他只看了那简餐一眼,就干脆地把东西搁在桌上一碰也不碰。 他的胃已经被girl养刁了,所以像这种简陋到不行的餐点他实在吃下下口。还有那个冰咖啡,到底是放了多少水?为什么喝起来只有甜味而没有咖啡味? “符大哥,你不吃吗?”边小玟指著完全被冷落的餐点问道,虽然东西实在称不上好吃,但也不至于难吃到哪里去啊,点了不吃岂不浪费? 随著餐点送上来,她心中的不安逐渐消失,虽然这家店的装潢的确漂亮,服务生的素养也不差,但这餐点就……足以吓跑一堆客人了。 虽是特价期间,但端出这样的东西未免夸张,就算是想打低价战,也得看客人买不买帐吧。 再瞧瞧周遭客人们的表情,似乎也不怎么满意,多得是把三明治剩下,只勉强把薯条吃完的客人。 “我是饿了,但我也是有选择权的。” 边小玟看著他坚决拒食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在来探查之前,她的精神太过紧绷,现在一放松下来,就觉得之前自己实在傻气。 泵姑说得对,既然足开店做生意,只要她们把自己的本分做好就成了,剩下的得由客人自己来决定。 或许客人一时会被折扣吸引,但还是有像符大哥这样坚定不移的客人啊。 “在笑什么?”被她突来的笑靥所吸引,符式一问道。对嘛!这才像他认识的girl,永远挂著可爱的微笑不是很好吗? “没、没什么。”边小玟笑著摇摇头,就算对方是认识好几年的熟客,她怎样也没办法,承认她正在笑自己傻吧? 放下那真的很干的三明治,边小玟喝一口自己的冰红茶,但红茶才刚入口,她就忙不迭地拿起水杯猛灌,她终于知道符大哥为什么只肯喝水了。 “很甜?”符式一微笑问道。 “太甜了。”边小玟吐了吐舌,糖价下跌了吗?要不,他们怎么放糖放得像是不要钱似的? 她推开眼前的杯子,确定今天的侦查活动可以结束了。 看著眼前仍在微笑的符式一,边小玟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惊讶。 “我突然发现,我们还是第一次一起吃饭耶。” 经边小玟这么一提,符式一也注意到这点,虽然他是咖啡店的常客,却甚少在外头碰到她,而他也从没想过要邀请她出去吃饭,说起来,他们还是第一次一起坐下来聊天呢! “说得也是,以前都是在你姑姑的店里碰面,当然没什么机会一起吃饭。”符式一摆摆手,有些惋惜地说道:“没想到值得纪念的第一餐,却得吃这种东西,可惜。”事实上,他甚至怀疑“这种东西”可以拿出来卖钱吗? 瞧他一脸嫌恶的表情,边小玟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吧,为了感谢你今天陪我,我就请你吃一顿饭吧。”说著,边小玟招来服务生结帐,便拉著符式一离开。 “girl,你要带我去哪?” 符式一被她拉著走,说是要请他吃饭,却不是走向她们店里。 “先去买菜啊,今天店里休息,没有菜可以煮嘛。”边小玟拉著他走向附近的超市,把菜篮子丢给他,就拖著他往蔬果区走。 符式一好笑地看著手里的菜篮子,又看看正站在青菜前仔细挑选的小女生,他长这么大以来,还是头一回有人敢叫他拎菜篮子跟著走呢! 但不知为何,符式一心底隐隐浮现一抹温暖的感觉。 有多少年了……有个人像这样为了替他煮一顿饭而忙禄著? 大久了,久到他早就忘了这种温馨的感觉,没想到今天会在一个小女生身上重温,符式一看著她的侧脸,她正在比较哪一包菜划算而凝神细算。 便帽早早就被她收起来,柔软的发丝圈住一张巴掌大的小睑;长长的羽睫眨巴眨巴地煽动,一会儿瞧瞧青江菜,一会儿又看向花椰菜,似乎无法做下决定;粉扑扑的脸颊被蔬果区的冷气吹得有些冻红,看起来就像可口的苹果教人直想咬一口;红唇微微嘟起,似乎因为无法下决定而烦恼著。 明明还是一身男孩子的打扮,但此刻的她看起来却非常可爱,她突然转过身,还一手拿著青江菜,一手拿著花椰菜,问道: “符大哥,你比较喜欢哪一个?” 符式一愣了一下,才指向花椰菜。 “花椰菜吗?okok……”边小玟点著头,一面把青江菜扔回去,又拉著符式一往下一区前进-- 符式一只能任由她拉著往前走,刚才被她回头一瞧的瞬间…… 他的心似乎狠狠震动了下。 看著那只还拉著自己的小手,符式一突然有些迷惑了。 第三章 采购完毕,边小玟拉著符式一回到咖啡店,准备好好露一手厨艺。 “嘿嘿,我可是很少在店里做家常菜喔,符大哥,你可要充满感激的把饭菜都吃完才行。” 边小玟笑著说出这段施恩似的话语,结果两个人都笑了。 在吵吵闹闹中,符式一帮她拉开店门口的铁门,边小玟拿出钥匙正想打开玻璃门,却发现昨晚打烊时才锁上的玻璃门竟已开锁。 “怎么了?” “门……门打开了。”她指著锁头的位置说道。 闻言,符式一总是漾著微笑的脸孔,第一次露出严肃正经的表情。 边小玟见状有些吃惊,不过她搞不清楚的是,自己是因为发现店门被打开而吃惊,还是因为看到他如此严肃的表情而吃惊。 没想到斯文有礼,又平易近人的符大哥不笑时,竟是这么威严的一张脸孔,酷酷的模样简直跟冰山有得拼。 “你退后,我先进店里瞧瞧,说不定有小偷。”符式一说著就把边小玟推到身后,放下刚买来的食材,赤手空拳地踏进店内。 她瞧著他的背影,高大挺拔的身材能让人放心依靠,不畏事的胆量教她佩服,加上他把自己的安危摆在第一位,她头一次发现,原来符大哥是这么有男子气概的人。 一直以来,总觉得他就像是邻家大哥般的好好先生,好归好,可以随意与他玩闹,却算不上是什么特别值得信赖的人,没想到当真的有事发生时,他竟是如此让人安心的存在。 符式一走进乌漆抹黑的店内,虽然刚刚已经开了铁门,引进屋外的阳光,但店里仍有多处角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著,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倾听,想确认小偷身在何处。 罢刚拉开铁门时,铁门确实是上锁的,也就是说,如果真有小偷,那小偷现在应该还在屋内。 吧台斜后方有光线透出,他记得那里是个小办公室……小偷果然还在店里? 符式一越是走近吧台,就越是听到奇怪的嗒嗒声,那嗒嗒声持续响著,不曾稍歇,他拧眉,觉得有丝不对劲。 他钻入吧台,走到小办公室的门前,没有完全合上的门扉,就是光线透出的原因。 瞧了瞧那门扉,然后,符式一以迅雷下及掩耳的速度拉开门扉-- 扁线大明。边朝慧正坐在电脑桌前打宇,门扉突然被人拉开的声音,让她抬头看向门,却在见到符式一的瞬间吓了一大跳。 “吓--符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板你好,我和girl一起过来的,因为刚刚在开门的时候,突然发现里头的门没锁,我以为是有小偷,才会冒昧闯了进来。”他解释道。 “你跟小玟在一起?”闻言,边朝慧的眉头拧起,她怎么不知道小玟跟他要好到会私下见面? “我们刚刚在路上遇到的。她说要请我吃顿饭,所以我们就过来了。”说著,他朝站在店门口观望的边小玟招了招手,要她别在外头罚站了。 然后符式一稍微解释了一下今天所发生的事,但从边朝慧警戒的表情中,他清楚读出她不是很乐见自己的侄女跟男人独处。 就算这个男人是她店里的熟客也一样。 “原来是姑姑喔,你怎么假日还跑来店里啊?”钻进吧台的边小玟这才看到姑姑还待在小办公室里工作,不免有些讶异。 “有些帐目还没算完,所以我趁今天店里休息,就想把东西做完。你不是要请符先生吃饭吗?快点去做吧。”边朝慧不冷不热地说道。 虽然她很不高兴边小玟这么没警戒心,随便带个男人到打烊的店里,但现在不是责备她的好时机,一切就等剩她们姑侄俩的时候再说吧。 “嗯。”边小玟点点头。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不过是多了符式一一个人,可吧台的空间却好像都被用光了,让她连转个身都嫌麻烦。“符大哥,你就先出去吧,我要做饭啦。” 符式一刚钻出吧台,店里已经一片光明,原来是她打开了吧台后方的总开关。 然后,就像是平常一样,girl为他煮了一杯咖啡,然后才开始著手处理刚买来的食材。 在飘散著咖啡香气的空间里,有一抹小小身影在吧台里忙碌著。 今天的咖啡店,仍像往日一样带给他温暖…… 所谓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有三之后就没完没了。 自从那天在路上巧遇边小玟后,符式一发现自己越来越常遇见她了。 要不是碰见她正在路边买东西,就是见她辛辛苦苦搬运刚买来的东西……每每瞧那小小的身子吃力地搬著看起来就很重的箱子,他的脚就会自动自发的走到她身边,然后他的手就会更自动的帮她搬东西。 无一例外。 但也因为如此,让符式一吃了很多顿来自她的答谢饭。 然后,像今天也是如此。 他捧著一只大纸箱,走在边小玟身边。不过,今天却有一个小小的不同,就是他身边还跟了另一个同样帮忙搬东西的朋友。 事实上,那人是受到他的牵累,硬是被抓来帮忙的。 “为什么我非得帮忙搬东西?”李光昕拧眉,他从来不需要亲自动手,就有一准人抢著为他服务,所以刚刚被符式一抓来帮忙搬东西时,他还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当那箱重物落到他手里时,李光昕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是玩真的。 “李先生,真的很不好意思,这回麻烦你了。”边小玟连忙道歉。 虽然只见过这位先生几次,但她记得他跟符大哥是合伙人,他们和另外两个朋友开了家事务所。要一个老板来帮忙搬东西,也难怪他会嘟囔了。 不待李光昕回答,符式一就抢在他之前道: “没有关系。反正他闲著也是闲著,就当是锻炼身体。” 李光昕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认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发现符式一竟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为了帮这个小可爱,连“锻炼身体”这种鬼话,他也说得出来? 最好别让他逮到小辫子,要不,非整得他哇哇叫不可。 不过,即使符式一拍胸脯直说没关系,边小玟仍不免担心地又瞧了瞧李光听,似乎很怕从他脸上看到嫌恶的表情。 瞧她这么可怜兮兮的模样,让李光听不由得想到某人,这下子就算他再有什不情愿,也不得不装出满不在乎的表情了。 他们搬著东西进入咖啡店后,就见到符式一热门熟路地一路直闯仓库,让李光听不由得怀疑,他到底帮过多少回了?居然连知会一声都省了,就知道该把东西放哪? 在把东西放下的时候,他顺口问道: “阿一,认识你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你像今天这样主动帮谁过,那个小女生的魅力真有这么大?” 符式一对什么人都好,却鲜少主动插手什么事,除非是他所在意的人事物,否则即使是天皇老子,也别想叫他动一根手指头。 而今天,虽然只是搬东西这种小事,但也够教他惊奇了。 “少胡说了。我跟girl不是那种关系。”符式一眉头微蹙,似乎不解他怎么会冒出这种联想。 “不是吗?”李光听挑眉,微笑的脸庞满是暧昧的味道。 “少笑得跟狐狸似的,我跟你家那胆小表不一样,被你这么一笑就不管什么都认帐了。”符式一的眉头蹙得更紧,非常讨厌看到老友这种笑脸,每回他这么笑,就代表有人要倒楣了,如今他冲著自己猛笑,他哪高兴得起来? “不笑就不笑。”难得地,李光听乖乖收起笑容。反正一切都还不确定,他也不急于一时,就让他暂且在一旁看看戏吧。 清脆的风铃声昭告客人的到来,边小玟抬头招呼,却意外看到了符式一。 “符大哥,你怎么会这个时间出现?”她惊讶地问道,符大哥在下午茶时段出现耶!多难得啊。 她还特地看了看时间,以确定自己没弄错。 因为符大哥虽是店里的熟客,但他同时也是事务所的老板之一,因此下午茶时间极难得见到他出现,也难怪她会讶异了。 “来喝咖啡啊。”符式一苦笑著说道。 虽然他三餐都是在咖啡店解决,却严格控制自己一天只能喝一杯咖啡,其原因她追问了好几回,他却从没回答过。 因此当他说出“来喝咖啡”的答案后,符式一毫不意外地在她睑上见到吃惊的表情,因为他今天早上已经喝过咖啡,再喝就破了一天一杯咖啡的戒。 其实不止是她吃惊,就连符式一自己也很吃惊。 明明时间已经很紧了,但他说什么也要腾出时间,非得到这里喝完咖啡才肯上飞机。 至于理由……符式一推给了思念:出国后他绝对会非常思念她的咖啡。 “我临时得出国一趟,想到短时间内部喝不到girl的咖啡就教人难过,所以至少在上飞机前,我想再喝一怀,让我在国外还有些可想念的东西。” 符式一拖著行李在老位子落坐,边小玟这才发现他连行李都带来了。 “符大哥,难道你等一下就要上飞机?”她有些讶异,这未免也太急了吧……午餐时符大哥才说晚餐想吃蛤蜊义大利面,怎么现在就要走了? 盛水、开炉火……趁著工作的空档,她顺便偷觑他-- 总是微笑以对的他依然不吝予她微笑,但斯文俊帅的脸庞却带了丝无奈,仿佛这趟出国他也是千百个不愿意;高挺的身子穿的仍是中午所见的衬衫,但手腕上却多了件西装外套;本来梳理整齐的发丝有些凌乱,说明了他的行色匆匆。 想来他应该也在赶时间,却还是来了她们咖啡店…… 乍闻他将离开,边小玟心底浮起淡淡的不舍,让她的胸口有些闷闷地,不过她很快就振作起来,符大哥应该是为了工作出国,所以很快就会回来的。 “是啊,两个钟头后的飞机,再加上一些还没处理完的杂事,我真的只剩下喝一杯咖啡的时间了。”符式一苦笑著道。 其实他大可不来喝这杯咖啡的,但一想到接下来有好阵子见不到她,和她的好厨艺,他的脚就自动走过来了。 “符大哥,你要去哪一国啊?什么时候回来?”一边准备煮咖啡的工具,边小玟状似不在意地问道。 “我要去美国,但回国的时间还不确定,一、两个礼拜恐怕跑不掉。” 提到这个,他的脸色更苦了,光想到有好几天喝不到她的咖啡就够惨了,偏偏他连归期都遥遥无望。 美国那边的事最好是真的大条到非他不可,否则……哼哼。 一、两个礼拜?!闻言,边小玟的手抖了一下,搅拌棒差点敲破玻璃壶。 符式一大手越过吧台,笑著揉揉她的发,虽然隔著一层碎花头巾,仍能感觉到底下柔软的发丝。 说到边小玟还真是可爱得不得了,秀秀气气的小脸总是挂著微笑,甜美可人的娇俏模样就像是邻家女孩般可亲,让人忍不住想对她好一点。 水汪汪的猫儿眼常含苦浅浅笑意,煮咖啡时则是闪闪发亮的专注眼神,不管是哪一种,符式一都非常喜欢。 她那小小的身子站在吧台后,总让人有种快被东西淹没的感觉,但她却能手脚俐落地打理好客人的餐点,非但丝毫不受身高的影响,还游刃有余。 瞧,她握著搅拌棒的纤白小手,正以轻快而富节奏的动作搅拌咖啡,浓浓香气已让符式一肚子里的咖啡虫大鸣特鸣。 “嘿,是我要出国,怎么你也苦著一张脸?”唉唉唉,他真的得离开吗?他真的舍不得girl……的咖啡啊。 “因、因为我想到会好阵子做不到你的生意,就觉得难过咩!”红著脸,边小玟说著连自己都不大相信的理由。 如果真是因为如此,为什么她会觉得有几分感伤呢?明明他只是离开几天啊。 听完她的理由,符式一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道: “放心,我这个客人是绝对跑不掉的。” 就冲著她煮的咖啡,他说什么都会尽早赶回来,即使是一下飞机就冲过来喝咖啡也不是不可能。 再加上他已经被她的好手艺养刁了胃口,平常的外食根本比不上她煮的一餐一饭。这趟出国,他可要难过了。 “嗯。”看著符式一爽朗的笑容,边小玟也跟著微笑了。 可是,符式一在台湾的最后一杯咖啡,却没有顺利喝到。 因为咖啡才刚煮好,他的手机就跟著响起。 从手机流泄而出的声音,是边小玟所不熟悉的异国语言,但符式一在听电话时,就拧死了的一对眉,自始至终部没放松过。 结束与手机另一方的对话后,符式一颓然放下手机,本来那么期待的咖啡,却怎么也没有伸手去碰。 “符大哥,怎么了?你的咖啡快凉了喔。”她把咖啡推向符式一,但他却仍是定定地瞧著那杯黑色的液体,不语。 “……不该破戒的……”符式一摇摇头,掏钱准备结帐。 “符大哥?”她吃惊地看苦他不甚有精神的脸庞,直觉地知道刚刚那通电话绝对没什么好事。 “girl,很抱歉浪费了你的好手艺,等我回台湾后,再来找你喝咖啡。” 符式一挂著如往常般的微笑与她挥手道别,但看著他的笑容,她却感受不到半丝笑意,防彿那只是张安抚她的假面具。 “符大哥,你要快点回来喔,我会煮一杯最棒的咖啡给你的!” 即将步出咖啡店的符式一没再回头,仅是扬起手,挥了挥,表示自己有听到。 边小玟一直看苦他离去的身影,直到他完全走出自己的视线,她才担心地靠在吧台边,把那杯本该是符式一的咖啡收回吧台里。 “刚刚的电话到底是谁打的呢?符大哥看起来好没精神,他就这样子出国真的没有关系吗?”符大哥看起来好像想马上冲去找对方,却又似在顾虑些什么,而无法动弹。 边小玟拿起那杯被遗留下来的咖啡,轻啜了一口。 微凉的咖啡丧失了大半香气,只余苦涩的黑水让人饮下肚,就像是……符大哥听完电话后的表情。 而且她还注意到,他在讲手机时,握住手机的指尖竟微微泛白,不难想见他当时是多么用力在抓著手机。 到底是什么事对他这么重要?能够让总是爽朗大笑的符大哥沉下脸? 正当边小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另一方面,边朝慧也从吧台斜后方的小办公室走了出来。 “我刚刚不是还有听到符先生的声音,怎么现在人已经不见了?” 边朝慧刚刚在小办公室接友人的国际电话时,就隐约听到符式一的声音,没想到等她讲完电话后,却已经没看到人了。 真是奇怪,他很少在下午茶时间出现,更是难得只喝一杯咖啡,而不跟小玟哈啦半天就离开……嗯,等等? 边朝慧注意到侄女手上正拿著符式一的专用杯,近乎满杯的咖啡怎么看,也不像是爱喝咖啡的符式一会做的事。 “啊泵姑,你、你讲完电话了喔。”大梦初醒的边小玟一回神,就看到姑姑站在她身旁,眼睛还直盯著她的手瞧。 “嗯,那女人一直不死心想说服我,都说了二月时台湾这边也会很忙,但她就是……哎哟,反正她就是啰嗉。” 边朝慧挥挥手,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符先生有来过吗?你怎么捧著他的专用杯?” “这个啊……”边小玟随手拿起杯子,不甚专心地又啜了一口。“刚刚符大哥过来,说他要出国了,想再喝一杯咖啡当做纪念,没想到临时接到一通电话,所以就匆匆忙忙离开,连咖啡都来不及喝。我觉得有些浪费,才拿来暍的。” 说著,边小玟再啜一口,全然不在意微凉咖啡的苦涩味。 “是吗?”边朝慧若有所思地瞅著侄女,很怀疑这个捧著别人专用杯猛喝的侄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她这家咖啡店营业至今,仅为几个熟客留了专用杯。 所谓专用杯,当然是不能让其他人使用啦! 因此像今天有杯完封末动的咖啡,就算是她们姑侄俩想拿来喝,也会先把咖啡倒到别的杯子再喝,这是对熟客的一种尊重。 在店里打工多年的侄女当然知道这项规矩,但今天,她居然在无意间犯了规,而且……还不止一次。 边朝慧看著侄女又拿起杯子啜了口。 她突然怀疑,总是笑著喊“符大哥”、“符大哥”的侄女,是不是对符式一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第四章 叮叮叮…… “欢迎光临。” 昭告客人到来的风铃声才刚响起,边小玟便迫不及待地以热切的声音招呼著,但在看清来者的面孔之后,灿烂的笑容不自觉地收了两分。 “请问两位是吗?坐窗边好吗?”虽然微笑依旧,语调里的热诚也依旧,但只有她自己明白,此刻有多么失望。 在领著客人落坐之后,边小玟立刻躲回吧台后烹煮咖啡,以免让人看见她脸上藏也藏不住的失望。 符大哥怎么还没回来呢?他明明说两个礼拜左右就回来的啊。怎么现在都过了一个多月,却连半点消息都没有? 思及此,边小玟忍不住敲敲自己的脑袋瓜。 唉!她也真是笨蛋,对符大哥来说,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咖啡店员,就算他真的有事延后回国时间,他又有什么义务要通知她呢? 虽然理智上能够明白,但她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难过。 在这两个月里,她慢慢发现,原来自己一点也不了解符式一,他到底是从事什么职业?家里有什么人?他说他住敖近,她却不确定是哪个方向? 她知道的,只有他很爱喝咖啡,却因为不明原因,而一天仅能喝一杯咖啡。 每回看他喝咖啡,总是见他以万分珍惜的态度慢慢啜饮著。 至于像符式一离台当日点了咖啡,那完全没沾上一口的情况,为他服务了三年有余的边小玟更是从来没见过。 明明是每天都可以聊上好多、好久的朋友,现在仔细想想,她竟完全不清楚他的事情。 他曾说过,他和朋友们合伙的事务所员工,也相当喜欢到这里来吃饭喝咖啡,但她却仅认得其中一个爱喝女乃茶的女孩,而且那女孩也好久没来了;而符大哥合伙人之一的李先生,在上回请他帮忙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难道,她就这样完全没了他的消息吗? 边小玟垂眸,小小的身影透露出几丝孤单。 边朝慧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在小办公室清点单据之余,忍不住担忧地想著,她可爱的侄女居然会这么失魂落魄,活像是害了相思病。 等一下!相、相思病?! 当边朝慧脑中闪过这三个字,她吃惊得险些揉烂手里的报表。 是谁拐走了她可爱的侄女? 她开始过滤小玟的交友状况,自从她来店里打工后,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比小玟的父母还清楚她的交友状况。 可是,她从没见过小玟约会,或是被哪个男生追求过……说起来,小玟倒是跟某个熟客特别亲密…… 边朝慧垂下眸,大概已经确定了答案,说来说去,小玟肯定是被那个天天来吃饭、喝咖啡的符式一给拐走了。 而且小玟的异状,也是从符式一出国后才开始的,直到这一个多月来,变得特别明显。 她常常盯著大门,像是希望某人在下一秒钟推门进入似的。 小玟该不会真的喜欢上符式一,所以才会为他久久末返,而闷闷不乐吧?边朝慧吃惊极了,却也觉得自己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毕竟小玟从不会对哪个客人特别关注,即使是熟客也保持著一定的距离,但她却常常以答谢符式一帮忙为由,而为他烹调特制餐点。 “姑姑,你手上的报表快揉破了。” 端著两杯现煮咖啡的边小玟,正打算去送咖啡,哪知她一回头就看到坐在小办公室里的姑姑,两手抓著报表似在发呆,结果那张可怜的纸都快被揉烂了。 “呃……”被侄女一提醒,边朝慧这才讪讪地松开手。 铃铃铃-- 剌耳的电话铃声响起,边朝慧有些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她正在思考可爱的侄女是不是真被消失好一阵子的符式一拐走芳心,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识相的在此时打电话过来? “咖啡店您好。” “小慧,晚安呐!” 熟悉的声音越过宽阔的海洋传了过来,也让边朝慧在第一时间拧起眉。 “什么晚安呐,台湾现在已经是早上十点……慢著,义大利现在不是凌晨三点吗?你是不用睡觉喔。” 义大利比台湾晚七个小时,再怎么胡乱推算,凌晨三点也不是一般人会打电话的时间吧!包何况她这个老友也是开店做生意的人,怎么会拿珍贵的睡眠时间来打电话呢? “没办法嘛!我每次打给你时,你老说店里正在忙,我也只好换个时间试试看啊。怎样嘛,你到底要不要来威尼斯玩?威尼斯的面具嘉年华闻名世界,不过过一次瘾真的很可惜,所以你就来嘛!当年我们到威尼斯时没碰上嘉年华,这次就当做补足当年的遗憾。”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排练过似的,连珠炮似的话语没有停过。 “对了,如果你觉得一个人来太无聊,要不把你那个宝贝侄女一起带来吧。人家帮你工作这么多年,你这个坏姑姑兼坏老板也真是没良心,你老说她是你的宝贝侄女,却从没听过你带人家出国度假、散散心什么的。 再怎么说,人家终究是年轻女孩,贪玩才是正常的,老跟你关在店里做生意,闷部闷死了,不趁年轻的时候到处走疟看看,以后老了、玩不动了,就是你这个坏心姑姑的责任啦。” “你说什么?”边朝慧忽地问道。 她已经打了好几回电话邀她到威尼斯,但边朝慧总觉得要离开个十天半个月,实在太久了些,因此每次都只是随口敷衍老友的邀请。 但刚刚她似乎听到某些字眼,是跟小玟有关,因此才大梦初醒地问道。 电话那头的人发现自己说得太过火,还当是边朝慧生气了,只敢挑最没责任的话重复道:“我说,你那宝贝侄女还是年轻女孩,贪玩才是正常的,老关在店里不怕把她闷死吗?” “闷死她吗……”边朝慧沉吟著,开始怀疑这句话的可能性。 的确,从小玟到她店里帮忙后,就几乎没有好好休过长假,每天每天就是在店里打转,生活重心不是店里就是客人。 像这样的生活,一个年轻女孩受得了吗?边朝慧自问著。 她的视线越过吧台,正巧看见侄女正微笑著为客人点餐,但她眼底的落寞却是如此清晰可见,她的确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再说,带小玟出国走走、见识更多不同的人,怎么样也比死守著店强吧。不一会儿的功夫,边朝慧已经完全推翻早先不想离店远行的想法了。 “喂,等我办好签证什么的,就会直接飞到威尼斯找你。”边朝慧毫不客气地对著电话那头说道:“到时你这个东道主,可要好好招待我和小玟呐!” “一定,我保证会好好招待你们,就算你们要住上两、三个月我部招待。” 兴奋的声音越过了千万里传人边朝慧的耳中,承诺自己会做个好主人。她又与对方闲聊几句,确认一些小细节后便挂上电话。 正巧边小玟打理好所有客人,她返回吧台正打算处理中餐的食材,却见到姑姑笑吟吟地站在吧台后等著她。 “小玟,你来姑姑这里帮忙多久了?” “多久了?”边小玟一愣,姑姑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不过,虽然觉得奇怪,但边小玟还是乖乖回答。 “如果不算高中时偶尔来打的工,毕业到现在也该有三年多。” 因为自己喜欢喝咖啡的关系,自从姑姑把咖啡店搬到家附近后,她就常利用假日空闲时间来帮忙,而高中毕业后,她也干脆的放弃了升学,正式在这里工作。 对于不升学,边小玟一点也不后悔。 毕竟比起其他的工作,她更喜欢煮咖啡。加上自己又不擅念书,与其浪费时间去念没兴趣的东西,倒不如多煮两杯咖啡。 “没想到也三年多了……” 边朝慧沉吟著,没想到小玟毕业至今居然也三年了。时间过得还真快呐! “小玟啊,你有没有兴趣跟姑姑出国走走?” “出国?”边小玟不无讶异地重复道:“姑姑,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刚刚也说了,你来姑姑店里工作也有三年多,却一直没办法让你好好的休个长假,这让姑姑不免有些过意不去。” 她拧起眉,一脸担心模样又道: “姑姑刚好有一个在威尼斯开咖啡馆的朋友,邀请姑姑去威尼斯玩,所以我想说,就一起带你去威尼斯看看,顺便学习当地的经营方法,而你呢!也可以乘机再进修自己对于咖啡的知识。” “进修?”听姑姑这么说,边小玟还真有些动心了。 但想到现实状况,她的眉头又忍不住蹙起。 “我们两个都出国了,那店里要怎么办?” 说来说去,她还是放不下心爱的咖啡店。而且,如果在她们出国的这段时间,符大哥恰巧回台湾的话,自己岂不是见不到他了? “我可不觉得我们店的魅力差到几天不营业,老客人就会跑光光,再说,我也希望你能多认识一些同年纪的朋友,现在敦你每天在店里消磨青春,姑姑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边朝慧说得热切,眼睛还闪闪发亮,让边小玟有些招架不住,只能点著头,完全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语。出国进修,其实也是不错的……吧? 结果在边小玟还没搞清楚状况下,她的人就站在威尼斯的上地上了。 “天啊……这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呢?” 她支著额,即使已经站在姑姑友人家门前,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实在,好像一切都是在做梦似的。 “小慧、小慧、小慧--” 随著热情的话语,一抹淡青色的身影已冲到她们眼前、冲进了边朝慧的怀里。 “小慧,你可终于来了。” “我已经想走了……”边朝慧毫不客气地大翻白眼,刚刚被人这么一撞,她可能已经被撞出内伤了。 “小慧,你这个死没良心的,还没让我看个清楚,你就嚷著要走。” 淡青色身影的主人抬起头,是个福态的中年妇女,可她的眼底却仍有著少女般的天真神态。 “在我认识你的第一天,我的良心就已经被狗啃光了。”边朝慧满不在乎地说道,但嘴角的笑意依旧泄露出,她很高兴与老友见面。“小玟,叫人。” “安莉姨您好。”边小玟微笑著打招呼。 在来威尼斯的路上,她就听姑姑说起她和安莉姨是在旅行中结识的,当时她们也是来威尼斯旅行,结果安莉姨就没再离开过威尼斯了。 “啊,这个可爱的小女生,就是你的宝贝侄女吧。” 安莉眼睛发亮地看著边小玟,她拿娇小可爱的女生最没辙了,只可惜她生不出女儿,否则她一定会把女儿宠上天了。 “真的是个可爱的小女生哟!难怪你会这么疼爱她。” 连她都忍不住想把边小玟当成洋女圭女圭抱一抱了。 而安莉也真的这么做了。 “呜……”安莉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让边小饱破抱得都快没气了,而且完全没有挣月兑的余地。 “好了、好了,安莉,你是想闷死我的侄女啊。”最后是边朝慧看不下去,解救了边小玟差点死于非命的命运。 “安、安莉姨,你的力气好大喔。”边小玟吸著新鲜空气,刚才有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自己快呼吸不过来了。 “哈哈,我就是这样,下手不知轻重。小玟呐!我没把你弄伤吧?” 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安莉也很清楚自己的“热情”常教人吃不消,希望不会因此把这个可爱的边小玟给吓跑了。 “不会。”边小玟微笑,已经开始喜欢这个热情爽朗的安莉姨了。 “那就好……安东!” 忽地,原本还笑呵呵的安莉眯眼大吼。 边小玟吓了一跳,转头就见到一个高挺的黑发青年正僵在原地,半转过身的姿势让她瞧不清他的面孔,而看他僵立的模样,似乎不难想见他应该是才打算开溜,就被安莉姨逮个正著。 “安东,过来打招呼。” 安莉再吼,这回青年终于乖乖转身走到她们眼前。 “这是我儿子安东,今年二十六岁。” 被唤作“安东”的青年走到她们眼前,边小玟这才发现五官深邃的安东,几乎看不出半丝东方血统,就连那头带著卷度的黑发,也是非常义大利化-- 这个青年就跟她们一路上看到的义大利男子没啥两样,若不说他是安莉姨的儿子,边小玟绝对会以为他是西方人。 “两位好,我是安东。”虽然被叫回来是有些不甘不愿,但安东仍是勾起迷人的笑痕与边朝慧姑侄俩打招呼。 标准,不带任何腔调的中文,就像是安东的母语般,非常流利地从他的口中吐出,瞧安莉姨先前也是以中文叫唤安东,许是母子俩都是以中文沟通吧。 “安东,我带你慧姨去店里坐坐,你先带小玟去放行李,再带她四处走走,记得回来吃晚餐就好了。” 安莉抛下吩咐,又朝他们眨眨眼后,就亲亲热热地把边朝慧带走,留下两个年轻人尴尬地在原地对望,不知该怎么面对这突来的情况。 这下就算边小玟再怎么无知无觉,也隐约感觉到安莉姨打的是什么生意了。 她根本就是想把安东跟她凑成一对嘛! 与安东见面后一分钟,边小玟突然发现这趟威尼斯行,似乎不如她想像中的简单了。 他们甚至连最基本的自我介绍都没有,就被急急忙忙地推在一起……这未免也太好笑了吧。边小玟无力地想著,光看安东最初的落跑未果,就可以得知他早就知道他母亲打的主意,而且他并不打算照做。 这似乎是个好消息呐!这么一想,边小玟终于有了微笑的心情。 “你好,我叫做边小玟,我想,我们应该不必在意安莉姨的‘打算’吧?”她以大姆指朝安莉姨离去的方向比了比,又道:“我只想在威尼斯喝到好喝的咖啡,其他的全都不在我的考量中,希望我的出现不会造成你的困扰。” 闻言,安东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么一个秀气可爱的女孩,居然一下就戳破母亲的诡计,但也因此,他笑了。 “想喝好咖啡找我就对了,我绝对是个好导游。” 一大一小,两只交握的手代表一段全新友谊的展开。 “……对了,有件事我想先告诉你。” “什么事?” “其实我是个同性恋。” 第五章 台湾 “爱情真是麻烦,为什么一点小误会却可以吵上两个月呢?”符式一嘟嘟嚷嚷的下了飞机,觉得自己真是受到无妄之灾。 别人谈恋爱,关他什么事?为什么他非得被当成奸夫,还差点被毒打一顿?要不是他手脚快,搞不好真的会负伤回国了。 不过,既然是为了可爱的表妹,就算再麻烦的事情他也只有认了。 可是足足两个月喝不到girl的咖啡,可真是饿惨了他胃里的咖啡虫。像现在,他就一心想著赶快回到事务所,好去找girl讨咖啡喝。 “你在嘟囔个什么劲啊。”被抓来接机的李光听挑眉,这个老友什么时候开始会碎碎念了? 说到符式一还真是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只丢下一句“有急事要赶到美国”,结果就把事务所抛下整整两个月,根本就是不闻不问。要不是还有他们这些合伙人撑著,搞不好公司早就完蛋了…… 不过,李光听的话其实有语病的,毕竟他们事务所也不是非要职员排排坐、每天按规定上下班的普通公司行号,就连李光昕自己,也有两、三个月没进过事务所了--因为,他们是一家情报事务所。 只要能按时完成工作,职员甚至可以好几个月都不进办公室。也因此,就算老板们失踪一年半载,事务所应该还是能正常运作的。 说起他们事务所,在情报界还是顶有名气的异端份子。 虽然他们以提供情报为业,但与只要有钱就能昧著良心的情报贩子不同,如果卖出的情报会伤及无辜,或是可能导致犯罪发生,就算给再多金钱,他们也不接这类生意。 因为他们的合伙人之一,便是个检察官。既然有司法人员,他们当然不可能去挑战法律的底限。 但这是不可说的秘密,除了五个合伙人之外,再没有旁人知情。对外,他们更是一律宣称事务所是由四位好友台伙组成,并由他们的姓名各取一字,组成了“浮扁掠影”事务所。 “浮扁掠影”并非什么好话,却很适合用来形容他们对外的假相。 “我奸想喝咖啡,你快把车开回事务所,我要去找girl暍咖啡,她现在一定觉得很奇怪,本来我说了一、两个礼拜就可以回台湾,结果居然拖了足足两个月才回来……” 不知道边小玟看到他会是什么反应? 是开心著他终于返国?还是不高兴他居然比预定时间晚回来?不过,不管她是什么反应,她最后必定会微笑著为他送上一杯香醇的咖啡。 因为她就是这样甜蜜贴心的好女孩,有她的咖啡,总能让他有一种“此生足矣”的感觉。 “girl?你是指咖啡店那个小女生啊。”李光昕挑起一眉,嘴角跟著浮现一抹暧昧的微笑,之前还说“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咧,结果现在才下飞机,居然只想著去找那个小女生喝咖啡…… 不过,他到底是去喝咖啡,还是去看人……就有待商榷了。 “我承认那个小女生的咖啡煮得还不错,但应该没好到让你念念不忘吧?” 瞧他这副馋样,活像在美国都没喝到像样的咖啡,不免夸张了些。 还是说……因为太久没见到他的“girl”,才会导致阿一现在这么急著去咖啡店? 以上两个推测都让李光听哭笑不得,但最重要的是,或许连阿一自己也搞不清自己真正的想法。 只是一杯咖啡罢了,再好喝也只是杯咖啡啊。但阿一的反应,却像是不喝到那杯咖啡绝不甘愿,而且还得是下飞机的第一时间就暍到。 阿一所执著的……究竟是咖啡,还是煮咖啡的人? 在李光听看来,阿一对于那杯咖啡的执著,就跟自己对某个笨女人的执著是相差无几的,他足足挣扎了三年才承认自己喜欢上那个笨女人,然后又花了七年的功夫把人真正的骗到手。 所以李光听可是非常清楚,这种执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这你就不懂了,girl的咖啡很特别,因为她煮出来的咖啡给人一种特别温暖的感觉,光是捧在手里,就觉得心底暖呼呼的。” 符式一说著还白了好友一眼,因为他居然把边小玟的咖啡,说成路边随处可见的普通货色。在符式一看来,她的咖啡或许不算是最顶尖,但能给他这种温暖感觉的,她是唯一一个。 “你在说什么傻话,刚煮出来的咖啡拿在手里会不暖呼呼的吗?”李光听也不客气地反瞪回去,他就是受不了这家伙每回说到“girl的咖啡”就会露出这种傻样子,活像其他人煮的咖啡全是冰咖啡。 但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因为有“girl的咖啡”,符式一这家伙也不会每天都乖乖上班,堪称全事务所最标准的上班族咧! 或许就某些方面来说,他们事务所应该感谢这位girl才是。 “这是怎么一回事?!” 符式一眉头拧死,不敢置信地看著咖啡店拉下的铁门,以及铁门上的红纸条。 店主出游归期未定 这是什么意思?!遍期未定?! 符式一死瞪著红纸条上的八个字,但任他再怎么看,也看不出除了这八个字之外的讯息。 “嗯?不就是出去玩嘛!阿一,你的脸色干嘛这么难看啊?” 随手停好车,李光听才下车,只见符式一呆站在咖啡店紧闭的铁门前,睑上的表情除了失望还是只有失望。 “光听,你是存心不告诉我店主出去玩,非要看我失望的表情吗?”虽然知道好友是不可能这么做,但他现在只想找个人迁怒。 “你开什么玩笑啊,我干嘛做这种无聊的事。”李光听耸肩。“我自己部两个多月没进事务所,天知道店主是什么时候出去玩的。” 李光昕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张红纸条,不过,瞧那纸条边缘褪色的迹象,似乎也贴了好一段时间。 “既然店王出去玩,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了。阿一,你想去其他地方喝咖啡吗?要不要我载你一程?”李光昕问道。 然后是一段很长的沉默,正当李光听以为符式一不会回答时,他终于开口道: “不了,我想先回去休息了。” “咦?”闻言,李光昕不由得睁大眼,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那个嗜咖啡如命的符式一说的。 通常,符式一的咖啡瘾一来,再怎么样也一定会去找咖啡来喝,哪有可能像今天这么简单就放弃的。 “阿一,你不舒服吗?”李光昕担心地问道,不会是美国那边的咖啡太难喝,害他现在不再嗜暍咖啡了吗? 呃……像这种情形到底该说是好还是坏呢?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好得很。”符式一瞪了他一眼,拎了自己的行李便往公寓的方向走去,不再搭理还站在原地的李光昕。 比起他的咖啡瘾,符式一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边小玟到底去了哪里、又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本以为不管自己何时回国,边小玟都会站在咖啡店里欢迎他的归来,但现在发现事实居然不是如此,他只觉得心底一阵失望,喝不喝得到咖啡倒成其次。 符式一对自己的情绪感到不解,回国前他明明是这么地期待喝咖啡,为什么现在期待落空,自己却不是为这件事而失望? 他真正失望的是……见下到边小玟的笑颜。 符式一益发不解,在出国的这段时间,他一次也没有想起边小玟。 呃……他承认自己有好几次想起她的咖啡,却没有特别想念边小玟,为什么现在却因为见不到她而感到失落? 他可以很清楚的判断出此刻的心情,不是因为喝不到咖啡而失落,而是因为见不到她而失落。 这真是大奇怪了。他拧眉,不解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 走过公寓大楼的警卫室,再穿过重重电眼监视的廊道,符式一掏出卡片钥匙,圳卡进门,踏入他那装潢精致却毫无人气的“家”。 他随手抛下行李,大步踏进卧室,再把自己抛进kingsize的大床里。 久久之后,闷闷的声音才从大床传了出来-- “girl,你在哪里?我想喝咖啡……” 边小玟转过头,依稀听到某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 可当她回头之后,只看到人声鼎沸的店里,客人交头接耳地聊著天,或许有人举起手要服务生过去服务,却没有人叫她啊。 “难道是错觉?” 边小玟拧眉,她应该是听错了吧,在这里可没有人认得她。 甩甩头,把脑中的杂念甩去,她带著微笑把盘中的咖啡及早餐送上。 虽然安莉姨非常热情地招待她和姑姑住下,但在逛了几天的威尼斯后,她便主动要求到安莉姨的店里帮忙,当做是答谢安莉姨的招待。 原本安莉姨说什么也不肯同意,但她拼命说服安莉姨相信,如果不让她帮忙、动一动身子,她一定会生锈的…… 最后,她终于答应了,所以边小玟现在才会在店里端盘子。 以前念书时的成绩不怎么样,不过,她的英文成绩倒还不错。 因为姑姑早年可说是全世界走透透,在世界各地也有不少朋友,当中更有不少人本身就是咖啡豆商,所以姑姑喜欢直接跟原产地的豆商交易。 也因此,边小玟的英文自然被狠狠磨过,或许称不上有多好,但只要是跟咖啡相关的英文对话,她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在店里帮了几天忙后,边小玟觉得这几天的收获,远比到处暍咖啡要多得多,毕竟只有实际在店里跑来跑去,才最能了解两国的饮食差异。 不同的饮食习惯,喜欢的咖啡煮法,甚至咖啡豆的烘培情况自然也有差别,她兴致勃勃地学习著,每天每天也都忙禄地度过。 她好忙、好忙,这一切看在边朝慧眼底,不由得怀疑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累得每天才一沾床就昏睡了。 谁见过这么疲惫的度假方式?更别提小玟只要一闲下来,就会不自觉地眺望远方,也不知她究竟在想什么。 奸不容易忙完了最混乱的时刻,边小玟和安东就被安莉给踢出门,还被吩咐了不到晚餐别回来。 边小玟和安东对看一眼,然后一起耸耸肩,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安莉姨的风格。 安东领路,把她带到一家露天咖啡厅,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 “安东,不用通知‘他’吗?”边小玟看著安东迳自为他们点了咖啡就回座,不似平日还会打电话约情人一起出来喝咖啡。 “他这两天很忙,不准我去找他。” 安东一睑老大下爽地说道,但他这表情却让边小玟看得直想笑,因为安东脸上明明写著“我想见他”,却因为情人下了禁令,害得他只能焦躁地待在原地。 “安东,你们两个真是万年蜜月期耶!每天见面不腻吗?”边小玟取笑似的说道,但不可讳言,她还挺羡慕他们的热情。 “腻?怎么会腻呢?我巴下得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可是他好冷淡,总说我们最好要有彼此的生活,老腻著会无法生活的。” 边小玟点点头,这的确也有道理,但安东想一起过日子也没错。 不过她不免也担心,如果老黏在一块儿,热情是否很快就会燃烧殆尽?若说只是每天拨一点时间来相处,这段感情或许能走得更长久。 比起片刻燃烧的激情,她比较喜欢细水长流的感情…… “小玟你呢?你又是怎么想?”忽地,安东问道。 “我?”边小玟一呆,她刚刚只顾著想自己的事情,压根儿没听清楚他问了些什么?“你可以再说一次吗?我没听清楚。” “我说,你跟你的情人是怎么相处的?”安东一字一字缓慢而清晰地说道。 边小玟檀口微张,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但他的声音还如此清楚地在她耳内回响,让她想辩说是自己听错了也没辙。 “我、我没有情人啊。”最俊,边小玟有些困难地答道,有时她真的搞不懂安东的思考模式,因为他总会爆出惊人之语。 但是……为什么刚才安东说“你的情人”时,她的脑中居然会浮现符大哥的模样?! 符大哥只是店里的熟客,为什么她会有那么奇怪的联想? “嗯?”微扬的尾音,充满了不解的音调,而安东的眼神也如此写著。“那请你解释一下,你平常发呆时到底在想什么人?” “哪、哪有啊……你别胡说了。”边小玟潮红的双颊,清楚证明了安东的确是说中了她的心事。 “喔?” 这回再加上一道高高挑起的眉毛,微扬的嘴角似笑非笑,瞧得边小玟觉得自己的心事似乎全被安东看透了。 “你知道自己发呆时是什么模样吗?” 安东笑苦随手拿了张餐巾纸,又掏出随身携带的笔,快笔勾勃几下,边小玟还来不及偷看他到底画些什么,他已经画完了,并且把餐巾纸推到她面前-- 一只有著亮晶晶眼神的猫咪跃于纸上。 只见那猫咪望著远方,却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小猫的头上还有个蒙太奇式的圆形框框,代表猫咪心中的念头。 边小玟的视线栘动到那框框里,瞬间,她的小脸涨得通红。 “安东,符大哥才不是鱼骨头啦!而且、而且……”吃得干干净净的鱼骨头,莫各地让她有不当联想。 天啊,她变成了吗?!为什么她会觉得那鱼骨头在暗示她想把符大哥吃得一干二净? “原来那个人叫符大哥啊。”安东恍然大悟地点头道。 边小玟捣住嘴,什么叫祸从口出,她这下子可真了解通透了。 “好啦,这位符大哥……” “符大哥只是我店里的熟客,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在安东提问之前,她急急解释道。 但她不解释还好,越解释只有越描越黑的份。 “只是熟客?”他笑得暧昧。“小玟,只是熟客就能让你每天日思夜想,你家的客人还真是幸运,能让这么可爱的女生日夜挂念。” “哪、哪有啦!”边小玟的脸更红了,平日深埋在心底的感情,本是深得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但在安东的试探之下,却悄悄地露出头。 她喜欢符大哥?真的是这样吗? 不想还好,一想连自己都开始迷惑了,如果没有半点感情,为什么她会心心念念著他末返国,就连自己身在异乡,她仍是继续挂念他……或许不明显,但这些思念却不曾断过。 安东微笑著看边小玟陷入自身的思考,小脸忽红忽白,但属于思慕的眼神却始终没有退去。 打从他俩认识的第一天起,他就察觉到她心里有事,随著相处的日子增加,他的想法也从最初的少管闲事,到如今非把事情挖出来不可。 安东所持的理由,正是边小玟眼底的思慕。 她在思念某人,而她似乎没察觉自己的想法,他最讨厌这种暧昧不清的情况,要知道,恋爱是不等人的,如果错过了,就追不回来了耶! 所以他乘机试探她,没想到效果意外的好!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边小玟微拧著眉,感觉好生迷惘。“我们明明只是空闲时间聊聊天、说说笑笑,为什么我却格外在乎他?” 仔细思索,除了最近几个月常在外头遇见符大哥,认识他的这三年多来,她几乎不曾在营业以外的时间见过他,而他们的话题也都是随手拈来,从未刻意营造,但他们相处的气氛却永远那么融洽。 每天每天的见面,看他吃著自己亲手料理的餐点,看他微笑称赞自己手艺好,她的高兴与被其他人称赞时完全不同。 “爱情可不是建筑在相处时间的多寡上喔!谁说相处时间多,就爱得多?又有谁能说相处时间少的,就比别人少爱了些?小玟,重要的是你的心情、是你自己怎么看待那些时光带给你的感受。 如果你认为那是与熟客的友情,那就只是单纯的友情,没有其他。但如果你觉得那是爱,那它就是爱情了。” 想当初,自己可是凭著四目相接的那一眼,就认定了他的甜心呢! 或许有人认为一见钟情太轻浮,但他在认定之后,可是很认真的在经营和甜心的感情--虽然刚开始时,甜心根本不接受他的爱,但他最后还是证明了自己的爱情不是一时兴起。 所以他觉得,拿相处时间的长短来当理由未免好笑。 因为看对眼只需要一瞬间。 “安东,我觉得我好像越想越混乱了……”边小玟可怜兮兮地抬头看向安东,她的脑袋普普,一下子塞进这么多新资讯,她觉得自己越思考,就越混乱。 “乖乖,怎么看起来这么可怜啊。” 安东几乎失笑,他拍拍她的头,边小玟可怜兮兮的模样看起来,就好像一只才刚被人从水里捞起的小猫一般可怜又可爱。 “反正你也没这么快回台湾,就慢慢想吧。说不定等你回台湾,见到那位符大哥之后,就知道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了。” 虽然安东完全不怀疑她的眼神绝对是爱恋,但要她本人搞懂,似乎还需要一些时间……算了,有的感情也是需要酝酿的。 边小玟默默让安东拍她的头,然后,她问: “安东,如果我真的喜欢上符大哥该怎么办?” 安东只是微笑不语。 这个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发掘。 第六章 时间越接近嘉年华会,威尼斯的游客就益发增加,偶尔边小玟看著路上的游客都会看呆。 镑式各样的人种,仿佛都聚集到威尼斯,每个人脸上皆是容光焕发,兴致勃勃地思考著嘉年华会自己该做何打扮。 游客增加,让安莉姨咖啡馆的人潮也是川流不息,就连姑姑都下海帮忙了。 站在吧台后操作虹吸壶,边小玟低声哼著小调,她一边看著点单,一边调制咖啡,espresso、cappino、conpanna、irishcoffee…… 她一项项调制著,手下的动作始终轻快,看不出半分疲倦,事实上她也真不觉得累,因为可以煮她最喜欢的咖啡嘛! “咖啡女孩,你的威尼斯之行现在进行得如何了?”忽地有人出声问道。 “什么进行得如何?”正在煮咖啡的边小玟愣了下,抬头看向坐在吧台前的美少年,这是她在威尼斯认识的新朋友,据说是来威尼斯休养身体,却仍每天喝不过多咖啡因的布鲁斯卡,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你何时会回台湾啊,你该不会一过完嘉年华会就走了吧?”布鲁斯卡不无担心地问道。 认识咖啡女孩也好段时间了,在这段日子的交谈中,他知道了她其实是陪姑姑到威尼斯访友的台湾人。 也就是说,当访友的行程结束,她就会返回台湾,一想到这点,布鲁斯卡就觉得非常心痛--不是心脏病发,而是喝不到咖啡让他难过啊! “这个啊……得看我姑姑的意思才行,老实说,要待多久我也不大确定。”边小玟一边说著,一边看向正与安莉姨相谈甚欢的姑姑。“不过,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就是我们不会这么快就离开的。” “这样啊。”听到这种答案,布鲁斯卡比先前更加担心了。 因为她的回答有等于没说,实在教人心慌,搞不好哪天咖啡女孩就突然消失,那他要上哪去找咖啡来喝啊?! “不过,我觉得你很少出去玩耶,虽然人都到了威尼斯,却老窝在店里帮忙,你好像连舞会都没参加过。”布鲁斯卡说道。 举世闻名的威尼斯嘉年华从今天展开,在此之前,早早就有一些舞会迫不及待地提早举行,但他却从没听说她去参加哪一场舞会了。 ……她该不会是已经打定主意,专程到威尼斯来煮咖啡的吧? 布鲁斯卡脑中忽地浮现这个狂想,但不知为何,他居然觉得自己的怀疑非常合理,因为打从他认识咖啡女孩以来,不管他什么时间到咖啡馆,都可以看到笑脸迎人的她,就站在吧台后头为客人煮出一杯杯的好咖啡。 “谁说我们小玟不出去玩的?今晚小玟就要去参加鱼市场的午夜派对,而且她已、经、有、舞、伴了。” 忽地,咖啡馆的老板娘安莉出现,吓了本在闲聊的两人一跳。 安莉看著布鲁斯卡的表情很是戒备,因为这小子跟小玟实在太要好了,有客人每天上门固然很好,但当这个客人老缠著自己私定的儿媳妇时…… 那就非常不好了! 尤其布鲁斯卡又长得太过好看,让她心中的警铃大响。 布鲁斯卡看著正对自己龇牙咧嘴的老板娘,不解自己到底是哪里招惹到她。 “舞伴?”没发现安莉姨与布鲁斯卡之间的暗潮汹涌,边小玟一心只专注在方才听到的消息上。她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件事? “我刚刚就是在跟你姑姑商量这件事。今天是嘉年华会的开幕日,又恰巧遇上嘉年会的第一个周末,这么难得的日子,鱼市场的午夜派对一定最精采,小玟你如果不去参加就太可惜了。”安莉兴奋地说道。 听著安莉姨的话,边小玟也想起了她为何会这么兴奋。 鱼市场的午夜派对闻名全球,因为在嘉年华期间的第一、及最后一个礼拜,鱼市场的派对会让人恍如置身中古世纪。 虽然边小玟不甚了解那将会是多么盛大的面具舞会,但在听闻每逢嘉年华会,若不提早个一年中载先订下旅舍,就绝对订不到房间,由此可知,这个嘉年华会的魅力实在惊人,鱼市场的午夜派对更是其声名大噪的一大原因。 而她和姑姑,要不是可以住在安莉姨家,她们的威尼斯之行,才不会这么顺利就成行的。 “我很乐意参加派对,可是我的舞伴是谁?”忽地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边小玟脑中浮现一个不好的预感,按理说……她的舞伴只有一个人。 “当然是安东啦!” 安莉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看到她的表情,边小玟只感到头痛。 看样子,安东还不知情吧?如果他知道的话,今早就不会悠悠哉哉地出门,说要把他的工作完成,并为今晚准备一个天大的惊喜。 想到他听到消息后的表情,边小玟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版别了咖啡女孩,布鲁斯卡挂著愉快的微笑离去,天使般美丽又纯粹的中性容颜,吸引了不少往来路人惊艳的目光。 但他像是对这些目光全无所感似的,仍是继续走自己的路,压根儿没分神去理会旁人。直到一辆停放在街角,看似已等候多时的劳斯莱斯,跃入布鲁斯卡的视线后,他脸上的笑容也跟著瞬间敛起。 布鲁斯卡弯身进入劳斯莱斯内,不发一词,仅是沉默地让司机把他带向该回去的地方--他的家。或该说……他在威尼斯的住所。 “少爷,你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边开著车,司机一边问道。 “是不坏。”布鲁斯卡仅是简短地说道,没再多提一个字。寡言的模样,与不久前在咖啡馆里,和边小玟畅所欲言的样子完全不同。 要他怎么畅所欲言?他身边的人几乎全是母亲派来监视他的,有如玻璃鱼缸里的金鱼,一举一动全都有人注视著,他还没疯掉就算不错了。 碰了一鼻子灰的司机倒也没有就此打退堂鼓,仍是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少爷,你最近实在喝了不少咖啡,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需要叫医生到家里看看吗?”司机也没装作自己不清楚布鲁斯卡的行踪,直言问道。 “我好得很,不需要医生。” “少爷,请你别这么说,夫人很担心你的身体。”司机苦口婆心地劝道:“尤其你两个多月前才刚发作过一次,直到最近才能下床走动,如果现在又发作的话,夫人绝对会受不了的。” “闭上你的嘴,我不想再听到关于我病情的任何一句话。”布鲁斯卡敛眸,但声音里的寒意却教人不寒而栗。 其实他现在之所以会待在威尼斯,正是因为两个月前心脏病发作几乎要了他小命,而醒来之后,布鲁斯卡就主动要求到威尼斯休养。 因为近期的威尼斯因嘉年华会的到来,而涌入大量观光客,实在不适合当做静养之处,因此不管是母亲,或是医生都很反对他的三思孤行,但在他的坚持之下终于成行。 但也因为如此,除了本来就有的监视人员之外,另一批躲在暗处的保镖人数也增加了。 车子迅速且稳定地驶入一间豪宅,在布鲁斯卡下车之后,劳斯莱斯没有停入车库,而足直接绕出豪宅,开进附近另一间屋子。 这也是布鲁斯卡的要求,因为他想要一个没有闲杂人等的休息空间,因此在这间豪宅里,除了几名绝对忠心的仆佣,负责打理他的起居外再无旁人。 “少爷,欢迎回来。”一名胖大婶笑吟吟地出门迎接布鲁斯卡。 “玛丽安,看到你真好。”见到胖大婶出现,布鲁斯卡终于恢复了笑颜。他在玛丽安的陪伴下,笑著走进豪宅。 玛丽安曾是他的褓姆,当他长大之后,不需要褓姆了,玛丽安与她的丈夫便被派到这里打理屋子。 而他之所以坚持要到威尼斯休养,便是因为玛丽安在这里的缘故。玛丽安拥有他完全的信任,并与他共同保有一个小秘密-- 一个绝对不能被母亲知晓的秘密。 “少爷,你今天有一位特别的访客,他已经等你好几个钟头了。”玛丽安带著神秘的微笑说道。 看著她的笑容,布鲁斯卡原本有些疲惫的神情立刻消失,改而换上兴奋的睑孔。 “难道……难道是‘他’来了吗?!” 玛丽安笑而不答,布鲁斯卡等不及的冲进客厅,一眼就瞧见那个黑发男子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悠哉地休息著。 “哥--”布鲁斯卡兴奋地扑上前去,还差点把黑发男子从沙发上撞倒。 “嘿!你这小子跑得这么快行吗?我听说你发病了,现在看起来似乎还挺健康的,幸好只是白担心一场。”符式一边笑著,边细细端详布鲁斯卡因先前发病而消瘦的身子。 在确定布鲁斯卡除了又瘦了些之外,其他看来似乎都很安好,两个多月来高高吊起的心总算能放下了。 虽然他与布鲁斯卡是亲兄弟,但因为某些原因,他无法在公开的场合与布鲁斯卡见面--事实上,别说是见面交谈了,就连他想靠近弟弟一公里的范围内,也会引发难以想像的糟糕后果。 因此,虽然布鲁斯卡发病已是两个月多前的事,他却只能到此时才能偷偷与弟弟在这个地方相见。而这一切,都是靠玛丽安的帮忙。 “玛丽安你真坏心,也不告诉我今天哥哥会过来,早知道我就乖乖窝在家里不出门了,也不会让哥哥白等我好几个小时。”布鲁斯卡嘴上虽是抱怨,但那眼睛、那嘴角莫不都是笑眯眯地。 “你别怪玛丽安,是我请她不要通知你的。如果你不在屋里,我也比较容易潜进这里。”符式一解释道。 他与布鲁斯卡是亲兄弟,但实际上他们只有一半的血缘,因为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与婚生子而继承父姓的布鲁靳卡.贝里诺不同,他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承袭了来自东方的母姓,且是用台湾国藉游走于世界各地。 扁看两个人的名字与外貌,实在很难联想到金发碧眸的布鲁斯卡,会与看起来百分百东方面孔的符式一是亲兄弟。 因为他们的相似之处,只有一双承自父亲的眸子,同样的优雅而深沉,很久很久以前,布鲁斯卡曾听人这么形容过父亲的眸子-- 如果被这双眸子紧紧盯视著,很容易让人就此沉醉。 可这唯一的相似点,挂在黑眸的符式一,及碧眸的布鲁斯卡脸上时,因截然不然的眸色,而又显得不甚相似。 “说得也是。”布鲁斯卡摆摆手,一脸无奈地承认哥哥说得很对。 如果他出了屋子,大半的警备及监视者都会跟著他移动,对屋子的戒备自然就降低了,哥哥要想潜入就容易得多。 但一想到他的亲哥哥想见自己时,居然得靠“潜入”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布鲁靳卡就感到深深的不悦。 而造成眼下这种情况的,正是他的母亲。 布鲁斯卡的母亲柯娜,也就是兄弟俩父亲的原配,因为无法容忍自己的丈夫不但有外遇,更生下可能与自己儿子争夺继承权的野种,一直以来,她就想尽办法要除掉符式一母子俩。 但黑手党出身的贝里诺家族,是绝对不容许杀亲夺权的事情,因此在无法直接派遣杀手杀害符式一母子的状况下,彼此只好勉强相安无事地相处,可这个平衡却布鲁断卡出生之后崩溃。 为了确保自己的儿子能得到继承权,柯娜想尽办法把符式一母子扔出义大利。最后,柯娜是成功了,同时却也悲伤地发现,她唯一的儿子,竟是先天性心脏病的患者。 在此之后,柯娜更加担心总有一天,符式一会回头争夺继承权,而自己那病弱的儿子,又怎么能够忍受争权夺利的斗争? 在两人的父亲过世之俊,再也无人可以阻碍的柯娜扬言,如果符式一敢靠近布鲁斯卡或贝里诺家族一步,她就会派人杀掉符式一的母亲。 因为他的母亲只是情妇,所以不曾被列入贝里诺家的人。也正因为如此,柯娜才会肆无忌惮地以此要胁。 但任何事都有意外,在某次玛丽安偕同布鲁斯卡前往美国游玩时,他们遇见了到美国探望母亲的符式一,他们很快就熟稔起来,就在布鲁斯卡准备返回义大利的前夕,他们见到了符母。 世代为贝里诺家族服务的玛丽安,当然是知道当年的事情,而她也认得符母,就在这一团混乱中,符式一与布鲁斯卡这两兄弟相认了。 之后,因为有鉴于柯娜的态度从未软化,因此,在表面上,两人当年在美国分离后,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可私底下,他们却在玛丽安的帮助下,继续暗中往来。 或许他们无法时常见面,偶然梢来的消息也仅是只字片语,但依然无损他们兄弟俩的感情。 “你这小子实在太致人担心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发病?”符式一敲敲弟弟的头,当时他接到消息时,还以为自己的心脏也跟著停摆了。 他很想直接冲到义大利,可柯娜的话也同时敲进符式一的脑中,让他硬生生止住冲动,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按照原定计画,拎著行李飞往美国,去帮忙处理表妹惹来的麻烦。 幸而当他返回台湾后,玛丽安便通知自己,布鲁斯卡已经恢复,并且搬到威尼斯休养身体。而在接到这讯息之后,符式一便开始计画著今天的潜入。 “我感冒了,才会引发并发症。其实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发病,哥你就别这么担心了。”面对符式一这个明明是长大后才相认、仅有一半血缘的哥哥,布鲁斯卡可是毫不脸红地撒著娇。 许是因为他在符式一身上,看到了他一直渴望的亲情吧! 布鲁斯卡当然知道母亲的所有行动,都是为了保住他的继承权,可从来没有人间过他到底想不想要继承黑手党? 答案是,他一点也不想要。 为了这个继承权,母亲可以毫不留情地把符式一母子赶出贝里诺家,并以符母的性命,去要胁当时不过还是个小孩子的符式一,不准接受任何来自贝里诺家的帮助……多么残忍的作法啊! 因为布鲁斯卡心里很清楚,母亲做的这些事情,表面上是为他巩固势力、排除一切竞争者,但母亲真正的目的,却是想保住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权力。 所以,除了布鲁斯卡之外,任何想碰触黑手党的人,都是母亲的敌人。 谤本与爱护儿子无关。 “什么小小的发病?”符式一拧眉,又敲了弟弟一记爆栗。“躺在床上一个多月的家伙又是谁?你不把我吓坏是不甘心吗?” “哥,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你打算把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对我说教吗?”布鲁斯卡皮皮一笑,知道真心疼爱自己的哥哥绝不会这么做的。“对了,你打算留在威尼斯多久?” “我是打算看过你之后就要离开了,毕竟这里是义大利,我不方便久留,再怎么说……那些保镳及监视者并不是这么容易摆月兑的。”符式一蹙眉看著客厅里全数拉起的窗帘,心想,自己的行踪又能够隐瞒多久? “哥,你就别担心这个了,在你留在威尼斯的这段时间,我会想办法把其他人支开,你就安心的多待几天啦!”他努力想要说服哥哥。“再说,接下来就是嘉年华会耶!一年一度的盛会耶!怎么能不留下来?” 正因为嘉年华即将到来,威尼斯到处是观光客,所以布鲁靳卡才有把握,能把那些跟屁虫调开,如果是平日的话,他还不一定这么笃定咧! “这……”看著弟弟恳求的眼神,又想起兄弟俩真的很久没聚聚了,亲情的压力让符式一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而且在威尼斯,还有一个他很想见的人。 当边小玟出游末返的时间越来越长,符式一发现自己的心情益发低落,就连最喜欢的咖啡也不如往日香醇,或许是因为自己早已被边小玟养刁胃口,普通的咖啡又怎么能够满足他? 然后他在心底对自己的这种想法冷哼了声,其实那都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想念边小玟,没有预警的,他对她产生了“友情”以上的好感。 他习惯了每天到咖啡店晃上一晃、习惯了看到她见到自己的瞬间,对他抛出灿烂笑颜、习惯了对那双亮晶晶的水眸微笑…… 这些“习惯”在符式一心底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慢慢累积成一个名为“好感”的情绪,然后这些奸感继续层层叠叠,终于冲破某条感情界线。 可是符式一完全没有发觉,直到那灿烂的笑容从他眼前消失,他才惊觉到自己不想、也不愿意失去这笑容。然后当回过神时,他已经要求事务所的员工,找出边小玟到底是去哪里“出游”了。 因为完全没有任何的线索,他们也是花了一天的时间才搞清楚,她根本没留在台湾,而是出国去了。 直到符式一准备上飞机,前往威尼斯探望弟弟时,他们也恰巧完成初步调查,当他得到答案时其实很讶异,因为边小玟居然到了威尼斯…… 虽然还不知道边小玟在威尼斯的落脚处,但光是能站在同一个地方,呼吸同样的空气,他就觉得因见不到她而起的焦躁似乎减少许多。 如果自己留下来的话……是否意味著他有更大的机率见到她? “好吧。” 最后,符式一点头同意了。 第七章 在众人热切的欢送下,边小玟与安东步出咖啡馆。 边小玟挽著安东的手臂,两人的服装显而易见是配成一对的,安莉姨的心思不言而喻。只不过,她却不知这两个年轻人的心里,早就另有打算了。 “小玟,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我还是觉得让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回去,实在让人不放心。”安东担心的声音,从面具后傅来。 “你就别担心了,我绝对会很小心、很小心的。再说,一个钟头后我就会回店里去了,到时候能有多晚嘛!” 边小玟毫不客气地取笑著安东的多虑。 “来,我们再对一次说词。等我回店里后,我会对安莉姨说人潮实在太多了,结果我和你在派对里被冲散了。等天亮后你再回来,到时就说找我找一整夜。这样一来,不是很完美吗?” 边小玟笑眯眯地说著,觉得一切的事情都会按照她的计画进行。 开什么玩笑,今晚可是安东的大日子,怎么可以浪费在跟她参加派对上呢?! 怕安东还有犹豫,她又道: “安东,我向你保证,我会非常小心自己的安危,如果遇到什么状况,一定先溜再说。而且我也说啦!我会尽早回店里的,你就安心去玩吧!别忘了,你不是早就答应跟“他”一起过生日?如果你不去的话,小心“他”又会生你的气喔!” 边小玟笑笑地刺中安东的弱点,让他无法反驳。 的确,最近他和甜心的关系有些僵硬,所以他才会想为甜心好好过个生日,也乘机恢复两人的感情。 却没想到母亲突然要求他,带著小玟去参加鱼市场的舞会,而他们两个当事人竟是不久前才知情,搞得安东差点没疯掉,然后小玟就提出了这个计画。 虽然安东在乍听计画时就满口答应下来,但等到他冷静些后,一想到每逢嘉年华盛会,因为大家都做面具装扮,加上各类舞会多通宵达旦,在激情的状态之下,治安问题实在教人担心。放任女伴独身在夜路上行走,他怎么也做不到。 不过,边小玟也不管他还在犹豫,就拖著他往约定的地点走去。 丙不其然,“他”早就在那里了。 没有开口与“他”打招呼,边小玟选择挂著微笑,像是中古世纪宫廷贵妇般,朝“他”行了个宫廷礼。 而安东见状,也玩心大起,跟著朝“他”躬身行礼。 见到突然有人走到自己跟前行礼,让那人吓了大一跳,他带著疑惑的表情,看著刚刚走到自己面前的华服组合。 这两人都戴著墨绿色、滚银边的缎质面具,男人穿著同属墨绿色的燕尾服,高大的身躯被燕尾服修饰得更为高挺威武。 而他身旁的女伴,则作贵妇装扮,华丽的蓬蓬裙上以银线刺绣,既显华贵的姿态,又将她衬得娇小迷人。小小红唇自半截面具下露出,教人直想一亲芳泽。 像这一类的组合在威尼斯街上随处可见,而这两人显出的亲匿气氛,又隐隐昭示他们的关系亲密,杨弘日拧眉,怀疑自己何时认识了这么一对璧人。 “是我啦!杨大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实在是因为这个衣服不好穿,才会浪费了一些时间。” 边小玟见杨弘日迟迟没有开口,便自动揭下面具,露出一张除了唇膏,未施脂粉的小脸,而安东也跟著拿下了面具。 “现在我把安东交给你了,而我的任务结束了,电灯泡就要闪人啦!杨大哥,祝你生日快乐。拜拜。” 听到边小玟真的打算离开,安东想也末想地抓住边小玟的手,道: “我觉得还是不妥当,你就跟我们一起去玩吧!等晚点我再亲自送你回店里。这样我也比较安心。” 闻言,边小玟只是笑著摇摇头。 “别傻了,安东,我们这身打扮这么显眼,只怕才在街头出现,街尾的人就会发现我们的存在,到时不被安莉姨发现才怪。再说,今天可是杨大哥的生日耶!怎么能再多我一颗电灯泡呢?” “电灯泡?”安东一愣,为什么小玟会说自己是电灯泡? 虽然他的中文流利,毕竟安东是土生土长的威尼斯人,当然不了解来自台湾的用语,所以边小玟只是拍拍他,然后笑笑地准备退场。 “杨大哥,祝你生日快乐。” 说完,边小玟头也下回地先溜为上,抛下两个男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挥别了安东与杨弘日,边小玟重新戴上面具,随性地漫步在威尼斯街头。 因为是嘉年华会开幕的第一天,威尼斯街头到处都是盛装打扮的游人,有的人许是刚从外地来的观光客,虽然无暇准备装扮,倒也请了街头随处可见的临时化妆师,在他们脸上涂上亮丽色彩权充面具。 欢笑声不断,路上行人多是三三两两,成群结伴欲去参加舞会,相形之下,独自一人的边小玟倒显得有些孤单。 不过,因为每个人的装扮都华美得让人眼花撩乱、目不暇给,也因此,倒也没什么人注意到落单的边小玟。 漫步在热闹的人群中,边小玟忽然觉得自己好寂寞。 她好想找个人聊聊。 可是,姑姑因为好多年没跟安莉姨见面了,两个人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安莉姨则是处心积虑地想把她跟安东凑成一对、安东为了工作及情人的事都忙不完了,哪有什么闲功夫陪她聊天? 而且……边小玟也不想找他们聊天。虽然大家都是好人,也都很疼爱她,但她只想跟某个人说说话。 即使是言不及义的闲聊也好,她好想跟“他”说说话喔! 从他去美国至今,也三个多月了。他应该已经回台湾了吧。不知道当他发现她和姑姑一声不响地出了国,会有什么表情? 他是否会担心她?是否会想念她? 边小玟摇摇头,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太多了。 他怎么可能会想念她?!毕竟他们的关系,不过是咖啡店的员工跟客人罢了。 而且……他从没表示过对她有好感…… 想到这里,她的小脸黯然,幸好有面具遮掩,没让旁人发现她的表情。 因为安东的提点,让她发现自己对符大哥心仪,但他又是怎么看待她呢?边小玟好想知道,却又害怕答案不是她期望的。 在威尼斯的日子里,她每多待一天,就发现自己的思念越深一分,而这些思念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每每看到安东与杨大哥甜蜜的相处,边小玟在羡慕之余,却也觉得心底的空洞似乎越来越大。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情感,只好拿工作来忘却思念,她拼命工作,试图把符大哥的身影从她脑海里驱逐。 但当她一空闲下来,就会发现自己的记忆益发清晰。 这些感情到底是怎么来的呢?边小玟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她已被那个总是挂著爽朗笑容的男子所吸引。 潜移默化地,她习惯了生活中有他出现、习惯了每天一定要看到他的笑容、习惯了看著他开心地吃下自己为他准备的餐点…… 直到事后想起,边小玟才发现自己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不再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客人”看待。 因为符大哥吃的餐点,其实跟店里所提供的餐点有著微妙的差异。 她知道他不喜欢吃豆子,所以总是特地把豆子挑掉,换上他喜欢的配菜,她默默观察他的口味,做出他可能喜欢的餐点,然后请他试吃,再名正言顺地把那餐点加到菜单上。 事实上,现在店里的所有餐点,每一道都是符大哥爱吃的菜。 --她想见他! 这情潮来得突然,那股从心底翻涌而上的强烈思念,软边小玟几乎不知该怎面对,可台湾与威尼斯之间的距离,又岂是一、两公尺之遥? 唉!她在想什么傻事嘛……她大大地叹了口气。 就算现在再怎么想见面又如何?她又不可能立刻飞回台湾啊,再说,她也不知道符大哥住哪里,就算回到台湾,还不是一样见不到人? 忽地,一个带著几分凶狠的腔调响起。 虽然她压根儿不会说义大利话,可奸歹也在威尼斯待了一段时间,边小玟很快就认出那人说的是义大利话。 她定神一瞧,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居然走到远离大路的小巷里了。 “糟糕……”边小玟暗暗吃了一惊,眼前的两个男人身著黑披风,就连脸上的面具也是黑抹抹的,只有手里的刀子亮晃晃的。 她遇上抢劫了吗? 这下真是糟糕,回头她一定会被安东骂,因为她不听他的话,不让他送自己回店里,没想到真的遇上麻烦。 很明显的,小巷里没有别的行人,而她的逃生路线也差不多被这两个抢匪给堵死……她想逃也没路啦! 边小玟看著远处大路上光亮的灯火,并暗暗猜测如果自己放声大叫,有没有机会把其他人吸引过来。 但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花钱消灾好了。 “我会乖乖把钱交出来,请你们不要伤害我。” 她以英文再三强调自己愿意花钱消灾,这才翻开裙子的其中一褶,露出-只与礼服相同材质的提包,提包里头就放了一些金钱,她把钱全数交予抢匪。 “这是我身上全部的钱,你们都拿去吧。”交出全部的钱并不会让她有半分心疼,毕竟安全最重要。她只希望这两个抢匪拿了钱就会走人。 但很可惜的,边小玟这小小的心愿并未达成。 抢匪拿了金钱还不餍足,仍然直勾勾地盯著她,贪婪的眼神,从面具后射了出来,这看在边小玟眼底,很是骇人。 “就这样放过这个小美人似乎有些可惜……” 抢匪以指月复摩挲下巴,瞧这黑发小美人一口红唇娇艳欲滴,甜美得似在诱人亲吻。娇小的身子却有著美丽的身段,是男人都想一亲芳泽。 “你也这么想吗?呵呵。”知道同伴与自己有相同的想法,另一名抢匪也毫不隐瞒自己的想望了。 说著,抢匪望向边小玟的视线,更加放肆了。 虽然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边小玟也知道,他们现在谈论的绝不是什么好事。 她悄悄退了一步,却发现自己早已退到墙边,根本无路可退了! 一个抢匪忽地伸手抓住边小玟,她吓了一跳,尖叫瞬时冲出口。抢匪怕她的尖叫声引来其他人,立刻捣住她的嘴巴。 “你这个白痴女人,越挣扎只会让你自己吃苦,乖乖的别动不就好了?”抢匪婬笑著说道,接著就打算把人拖向一旁的暗巷。 边小玟拼命想要挣扎,但身上的礼服实在太碍事,别说是想踢人了,她连想把脚踢出裙摆都做不到。 带著些许脏污的掌心,夹带恶心的气味渗入边小玟鼻间,她难过得想吐,但捣住她口的手又收紧了些,似是想藉此惩罚她的不合作。 “呜呜--”边小玟试图挣月兑,但抢匪根本就不为所动,只是有些不耐烦地拖著她继续朝暗巷行去。 她心一横、牙一咬,直接张口大力咬下-- “噢--该死的女人!” 抢匪没料到自己会被咬,手一松,边小玟总算得到自由了。 但她的自由就只有短短的一秒钟,因为下一秒,她又落入另一名抢匪的手中。 “痛。”被狠狠揪住头发的滋味可不好受,边小玟痛得龇牙咧嘴,眼泪更是几乎被逼出来。 “没想到这个小美人挺辣的嘛!希望你在床上也是这么辣。”说著,抢匪恶狠狠地掐住她的双颊,让她有话也出不了声。 “呜呜……”边小玟挣扎得更用力,开什么玩笑啊,就算听不懂义大利语,但凭这两个抢匪死命把她往暗巷拖,她也约莫猜到这两个男人想做什么了……她可不是大老远跑来威尼斯被强暴的! 忽地,第三个陌生的声音出现,划破了这充满紧张的空间。 “小姐很明显的不情愿,身为只能强迫女人的男人,你们不觉得丢脸吗?” 抢匪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居然会有外人出现;边小玟则是又惊又喜,心底直希望那人可以救自己。 她看向此刻虽然还身分不明,但已被自己当成救世主的第三个人,他也是面戴著面具,晚礼服包裹修长的身子,却仍不掩那人英挺的气质,戴著半截面具的嘴角正勾著一抹冷冷的微笑。 边小玟不知“他”到底对抢匪说了什么,但很显然把抢匪们给惹怒了。 碍于其一的抢匪手上还抓著边小玟,于是另一个抢匪便大步上前,亮了亮手上的刀子,银晃晃的刀身,在这暗巷里显得格外耀眼。 边小玟睁大眼瞧著,很担心“他”会受伤。虽然不清楚那人是正或邪,但现在能救自己的,就只有“他”了。 但事实证明,她多虑了,因为抢匪才准备要挥出第一刀,就被那个人以一记直挚狠狠地击中鼻梁,她几乎以为自己听见了抢匪的鼻梁断裂声,他还来不及挥出第二刀,就已经直直地投向大地之母的怀抱。 见同伴被人一拳击倒,让另一个人吓一大跳,甚至没有再做抵抗,他就直接把边小玟往墙边一扔逃走了,连倒住地上的同伴都不顾。 “非……非常谢谢你。”跌坐在地上的边小玟呐呐地以英文道谢,她不敢去想像,如果没有这个人见义勇为的话,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观光客?” 那人听到边小玟以英文道谢,虽然她看不见他面具下的表情,却感觉到那人似乎正在皱眉,仿彿想说“观光客就别乱跑”之类的话,但最后他只是用英文回以一句--“你还是快点离开这里。” 说完,那人转身欲走,但走了几步后,却迟迟没听到边小玟起身的声音,他终于忍不住好奇,回头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我站不起来了。”也就是说,她吓得腿软,现在站不起来啦! 那个人摇摇头,终于走回边小玟身旁,伸手将她扶起…… 几分钟之后,他们就坐在附近的一家小咖啡店。 男人为她点了一杯royalcoffee,边小玟默默看著店家将白兰地倒在特制汤匙,白兰地很快就把汤匙里的方糖泡湿,然后点火,白兰地迅速燃成一小束的青焰,最后,白兰地的酒香,融入了咖啡之中。 加了白兰地的咖啡很温暖,也稍稍安抚了她原本动荡不定的心。 “很谢谢你,要不是因为你及时出现,我还以为……以为……”边小玟握住咖啡杯的小手倏地一紧,看得出她现在还很害怕。 男人也注意到她的反应,一时恻隐之心大起,反正短时间内,他是回不去了,干脆暂且陪陪这个小倒楣好了。 虽然因为面具的阻隔,让他看不清这个她的长相,但不知为何,她的一双小手敦他感到有些熟悉,仿佛他曾在哪里见过这种拿咖啡杯的姿势…… 男人摇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荒谬,他一定是太想念“她”了,才会把眼前这个小倒楣跟“她”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就算小倒楣和“她”都是一般娇小又如何?这个世界上娇小的女生可多了。 “把咖啡喝掉,忘了刚才的事吧!现在是嘉年华,只需要留下快乐的记忆就行了。”男人淡淡地说道,很珍惜地喝著自己眼前tte。 边小玟看著他喝咖啡的模样,意外想起了另外一个,也是如此珍惜喝著咖啡的男人--那个总是占据她思绪的符大哥。 而且,不但是他喝咖啡的模样让她觉得熟悉,连身形模样都很像……符大哥?说起来,就连声音也有些相似…… 不,这太荒唐了,她一定是先前一直想著符大哥的事,然后现在又遇上一个身形相仿的人,就以为对方是符大哥。 “你觉得不舒眼吗?为什么拼命摇头?”男人看到她拼命摇头,也不知是怎么了。 “啊,不、不是的。”边小玟红著脸停住动作,实在是太丢脸了,幸好对方搞不清楚她在想什么,要不,就对这个救命恩人失礼了。 “我只是突然觉得你有点像我一个朋友,但那根本就不可能,因为他现在应该在台湾……”边小玟敲敲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真的想太多。 再怎么说,符大哥现在若不是还留在美国未返,就应该返回台湾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威尼斯街头,还顺手把自己从抢匪手中救回来? 所以,这一切都是她想太多了啦! “台湾?”男人一愣,中文也跟著月兑口而出。 “你会说中文?”边小玟很是讶异,在异乡遇到中国人的机率有这么高吗?而且他不说中文还好……现在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像符大哥了。 “我……” 男人顿了下,正要再开口,正巧一阵风吹来,边小玟的面具系带因先前的挣扎,及方才拼命摇头的动作而有些松月兑,此刻加上风一吹,面具居然就这么滑落下来,斜斜地挂在她的颈间。 见状,男人的面具下,缓缓飘出满是难以置信的声音。 第八章 “啊啊啊……” 边小玟指著眼前慢慢摘下面具的男子,那张熟悉的脸庞让她不得不尖叫,怎会这样?!他不好好待在台湾或美国就很奇怪了,现在又怎么会在威尼斯呢? 直到刚才为止,她都一直在想念的符大哥,没想到现在居然就出现在她眼前,这让她怎能不叫呢? “girl,真的是你。”符式一也很讶异,他只觉得这个小倒楣拿咖啡杯的样子很熟悉,可怎么也想不到真的是她本人。 “好巧……”直到好久好久之后,边小玟才呐呐地说道。 “的确是很巧。”虽然早就知道她人在威尼斯,但在这个满足观光客的威尼斯里,想找到一个不知身在何方的人,又谈何容易? 但他们却遇见了彼此。 忽地,符式一感到庆幸,聿好他在那暗巷里撞见了那两个没本事的抢匪,也才能及时救下她。 “你、你怎么会在威尼斯呢?”既然面具都掉了,边小玟也就没再把面具重新戴上。嘉年华会果然处处充满惊喜,像今晚,她得到了一个最棒的惊喜。 “我来找人。”避重就轻地将自己的行踪隐瞒,毕竟事关黑手党家族,她知道的事越少,对她越有利。 而自己现在之所以会一身舞会装扮,也是因为现在的威尼斯,任何人数著面具上街都不会感到奇怪,最适台他用来隐藏行踪。 “找人?我也差不多呢!我是跟姑姑来找朋友玩的,他们也是开咖啡店的喔,而我现在就在他们店里帮忙……” 带著几分慌乱的口气交代自己的现况,边小玟拼命说话,试图消弭许久未见的陌生感,但久久都没听到符大哥的回应,这让她更加心慌意乱。 她偷偷抬头瞄他,却见到符大哥正挂著熟悉的笑容看著自己。 “你、你在看什么?”好久好久没看到这个笑容了,直到再次见到,边小玟才发现自己原来有这么想念这个笑容。 “看你。”符式一笑道。“我很想念你,girl。” 听到他的发言,让她的粉颊像是被火烤过似的,轰的一声就染红了。 她可以擅自解读他的话吗? 她可以把他的话当成自己所想的意思吗? “你今天的打扮非常的美丽,让我吓了一大跳,没想到那个煮得一手好咖啡的cirl,居然变成了公主。”符式一毫不吝啬地赞美著。 今天的她,真的很美丽。 娇小的身子包裹在墨绿色的缎质礼服下,本该显得沉重的色调,却在优雅的银丝刺绣下,营造出令人惊喜的轻盈感。 平日总被布巾包住的秀发,如今却盘成一只高雅的发髻,几支造形与礼服刺绣类似的银质发夹,让她整体看起来轻灵动人。 一口小小的红唇染了胭脂,一开一合地仿彿在勾引人上前亲吻:秀美的水眸则是眨巴眨巴地看著他,眼底的光彩教他怦然心动。 真是没有想到,他那可爱的girl竟摇身一变,成为美得教人目不转睛的大美人了,而且还是能够迷惑任何男人的那种美丽。 “把你的面具戴上吧,girl。今晚的你实在太美丽了,我怕别的男人会嫉妒我的好运。”轻轻地,符式一说道。说罢,他顺手将自己的面具也重新戴上。 其实他真正的想法是想把她的美丽遮住,不让别人看到。 “啊?”听到自己喜欢的人赞美自己,边小玟开心得难以自制,但还是乖乖依言把面具戴了回去。 “对了,你怎么会一个人走在路上?看你的打扮,是要去参加舞会吗?那你的男伴呢?”直到这时,符式一终于想起这个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她真的是去参加舞会,为什么她的男伴会不在身边? “其实是因为……”边小玟言简意赅地解释今晚的行动,但她不说还好,一说出口,符大哥脸上的笑容也跟著一点一滴地消失,等她全部说完,他的表情就只剩下“铁青”二字可形容了。 “你真是太乱来了!”第一句冲口而出的就是责备,要不是他为了闪避贝里诺家族的监视而经过那条暗巷,那她现在岂不是遭了?! “我知道错了啦!因为当时我正在想事情,才会不小心走到巷子里的。”边小玟嘟著小嘴,很是委屈地说道。她已经在反省了啦! “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的重要,能让你想到连路都不认得了?”符式一问道。 “呃……”被他这么一问,她只能红著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能告诉他,自己是因为在想他,才会忘了注意四周吗? 见她不想答,符式一也不再追问,改口问道: “你现在要回去了吗?我送你回去好不好?”想到她今晚也受了不少惊吓,是该早点回去休息才是。 “不要--”回去就要面对过度热切的安莉姨,她想也不想就说“不”。而且……她还想跟符大哥多相处一段时间。“我想跟你多聊一阵子,毕竟我们好久不见了。” 看著她满是恳求的水眸,符式一想说或许她舍不得难得的嘉年华会,就浪费在家里休息吧,于是他说道:“美丽的公主,你愿意跟我去参加舞会吗?” “可以吗?” 听到他的邀请,边小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符式一微笑著看向她亮晶晶的眼睛,觉得自己似乎可以为了保持这双眼睛的灿亮而做任何事。 “当然可以,除非你觉得我这个骑士太不称头了。” 符式一起身走到边小玟身边,夸张地做了个躬身邀请的动作,引得她忍不住炳哈大笑。 “你绝对是最棒的骑士。”当她把手交到他手里时,她如是说道。 而且也是我心目中唯一的骑士。 威尼斯的街头到处都有露天舞会,无需邀请卡,只要随著音乐摆动,就可以成为舞会的一员。 做梦也没想过,有天自己能这样跟符大哥跳舞。边小玟觉得自己好幸福。 他的体温透过两人交叠的双手,将她的身体及心灵都煨得暖暖地,完全感觉不到入夜后的凉意。她闭上眼,将今晚的美好一刻进心版。 “小心点,别跌进河里了。”符式一揽住她的纤腰,她居然闭上眼睛跳舞,也不想想他们正站在河畔,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跌到水里,到时可会冷死人呢! 边小玟一睁眼,就看到符式一的俊颜近在眼前,吓了她一跳,险些真的摔进河里了。 “小心--”符式一收紧手,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中。“你该不会是想试试看威尼斯的水喝起来是什么滋味吧?” “我、我只是觉得气氛很美,才会忍不住闭上眼睛嘛!”边小玟嘟著红唇,像是撒娇似的说道。 真的,刚刚那一瞬间的气氛太过美好,让她好想就此永远跳著舞。 “你真是的……”看她这可怜又可爱的模样,有谁能不心软? “我奸渴,喝点饮料吧?”边小玟吐吐舌,连忙转移话题。 路边有几个小贩在卖饮料以及吃食,看来是专门做他们这类游人的生意。 边小玟随手选了一种粉红色泽,看起来非常漂亮的调制饮料,符式一才要付钱给小贩时,她已经喝完一杯了。 “好好喝,找还想再来一杯。”边小玟笑著把杯子递还给小贩,让小贩再添上一杯。 “别喝得这么急,你小心喝醉。”说著,符式一也为自己买了杯饮料。 “什么?”边小玟一愣,转头看向他。“你刚刚说什么?” “这是鸡尾酒,你没发现吗?”他晃了晃杯子,里头的粉红液体怎么看也不像是果汁吧。 “我还以为是桑椹汁……”而且喝起酸骏甜甜的,一点酒味都没有啊。“糟糕了,我的酒量很差耶!”边小玟看著自己手中几近干杯的液体,很担心自己会在符大哥面前醉倒。 先前所喝的royalcoffee,虽然有加入白兰地,但在燃烧的过程中,几乎已把酒精烧掉,仅余下酒香,所以她才会放大胆地喝下。 但现在的状况…… 以她的破酒量能够保持不醉吗?! “这东西的酒精浓度很低,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符式一笑了笑,这饮料充其量只能说是喝好玩的,真要想醉人,恐怕把小贩那一桶饮料全喝光才有可能吧! “真的吗?”边小玟努力求取保证。 “真的。”符式一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就太好了。”听到他再三保证,她总算松了口气。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嗯。” 什么不会有事…… 符式一黑著睑把边小玟从舞会中拖出来。 真的是太夸张了,不过是两杯掺有少量酒精的饮料,居然能让她醉昏头,这该说是那鸡尾酒惊人,还是她的酒量太差呢? 他抆了个地方让她坐下,自己则蹲在她跟前,试图把她叫醒。 “girl……醒醒,别在路边睡著啊。”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酒量这么差的人,以致于他也不知该怎么处理她。 总不好把她带回布鲁斯卡那里吧。 符式一拧眉,不确定自己怎么做才正确。 “符大哥,你看天上的星星好亮喔!真是漂亮耶!” 边小玟不知何时醒过来了,她指著自己口中的“星星”大声赞美,符式一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她把河水倒映的路灯当成了天上的星星…… “太夸张了吧。”符式一哭笑不得,不过,那些路灯的倒影的确挺漂亮的。 “符大哥,你不是说一、两个礼拜后就回来的吗?为什么我等了你足足一个多月,都没有看到你回来?!你知不知道我等不到你回来,真的真的很难过耶!还有啊,你都不回来,是不是在美国交了女朋友,所以才不想回来?” 边小玟口齿清晰地质问道,让符式一吓了一跳,以为她根本没暍醉,但再瞧她还有几分迷蒙的双眼,就知道她其实还没清醒。 “幸好你的酒品还不错,要不,我可就辛苦了。”虽然被质问也挺吓人的,不过他觉得这并没什么。 最后,符式一还是决定把她带回住所。 总不能让她在这二月寒风里吹上一整夜吧?! “符大哥,你说,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才将边小玟扶起身,她忽地爆出一句惊人之语。符式一脚步一顿,很是讶异地回头看向被自己扶住的小人儿,却只见她低著头,不发一语。 如此等了几秒钟,她一直都没再开口,他想问她到底是醒还是醉,却听到身旁传来轻轻的呼噜声-- 她睡著了! “girl,你还真会整人啊。”符式一苦笑著。 轻轻的叹息声,不知是抱怨自己竟遇上了个小醉鬼,还是因为无缘回答她刚才的问题而感叹? 在把边小玟带进住所的路上都很平稳,平稳得让符式一有些难以置信。 要不著痕迹地通过监视的暗哨,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所以非常顺利地,符式一把边小玟带进屋子里。 这里是他请朋友代为购置的住所,位在布鲁斯卡所住之处附近,方便两人见面。 对外,更是宣称屋主是个喜欢环游世界,行踪飘忽不定的富商,偶尔会过来小住数日。 种种的说词,都是为了隐瞒符式一的身分,并且维持这屋子的安全性。 而拜这套说词所赐,购屋至今已有年余,却从未启人疑窦。 符式一把她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则去厨房找水,很聿运的是,自己雇的清洁人员似乎这两天才来清扫过,因此不但窗明几净,还有干净的饮水,以及一些基本的食材也都一应俱全。 但当他端苦水杯回到客厅时,却没在沙发上看到那该乖乖休息的小人儿,他拧眉,知道她不可能走远,但心情的焦郁却一点也不少。 “girl!”他唤著她,同时也很担心她会不会跑出去了? “嘿哟--” 伴著咯咯笑声而来的,是一团重量从符式一背后扑上,而且还笑得很愉快,半点也没有下来的意思。 “girl?”才以为她的酒品不错,结果她现在打算开始发酒疯了吗? “符大哥,陪我跳舞。” 前一秒钟还笑哈哈的顽皮孩子,下一秒就变成一个小淑女,边小玟的情绪说变就变,她一脸正经地从他背上跳下来,嘴里哼著方才在舞会上听来的旋律,拉著符式一慢慢地转著圈圈。 她跳得很慢、很慢,每一步都是郑重地踏出,小手紧紧地握住符式一的,仿佛这场舞里投注了她全部的感情。 “我到现在还觉得很不可思议……”边小玟轻轻开口道,声音清晰可辨。“明明威尼斯这么大,我们居然还能遇上彼此……” 再转了个圈圈,边小玟把自己转进他的怀中。 “你知道吗?我在台湾等了你好久好久,可是你一直都不回来……” 她娇声埋怨著,细细的声调像是最醇美的酒液,几乎让他醉了。 “我一直等、一直等……等得我都怀疑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失落?你只是店里的一个客人啊,为什么我会因为见不到你而感到失落?” 再转一个圈圈,边小玟把自己转了出去,若不是符式一及时拉住她,恐怕她会因为转得太远,而跌倒也说不定。 “然后安东说,那是因为我喜欢上你了。”然后,她停下舞步,望著他。“真的是这样吗?因为我喜欢上你了吗?” 被她以如此脆弱的眼神看著,符式一的呼吸一窒,完全说不出话。 此刻的她好美。美丽又脆弱的眼神没有人能忍心拒绝,被这么动人的眼神注视著,绝对是件幸福的事。 符式一听著她以疑问句吐出自己的心声,他心中所受到的震撼不言而喻。 原来不止是自己曾感到迷惘,在自己受到吸引的同时,她也是喜欢自己的。 符式一欣喜若狂,觉得自己是最幸运的男人。 “我亲爱的girl--”他忍不住拥住了她,在肌肤相触的瞬间,他终于了解自己期待这一刻期待了多久。 边小玟因他的动作吓了一大跳,但一秒钟后她就镇定下来了。 然后,她怯怯地伸出手,反手拥住他。 “girl、girl、girl、girl……”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反覆地喊著她。 “你……喜欢我吗?”怯怯地,她问。听不出她到底是醉是醒。 “我喜欢你。”没有一丝迟疑地,他答。 他可以听到她小小的抽气声,是惊亦是喜。 “……我觉得,我现在一定是全世界最快乐的人。” “我也是。” 他说得心满意足,什么身处敌阵的担忧、什么可能被追杀的隐虑……全都闪一边去吧,再也没有什么事比听到她吐露心声更重要的。 她小小的身子抱起来是如此绵软,符式一珍惜万分地拥著她,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秒钟。 “符大哥。” 轻轻地,她唤。 他微笑以对,却在低头看她的瞬间,被一抹柔软袭了唇。 青涩的吻或许是不够甜美,却勾诱得符式一心旌动摇,差点不顾对方是酒醉状态,而直接回吻了。 “你不喜欢我的吻吗?”她问,看起来很受伤。 符式一觉得自己的意志力正被一点一滴地击沉,但他仍勉力保持理性,毕竟对一个喝醉酒的女人出手,有违他的绅士风度。 “我喜欢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彻底击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符式一再也无法抗拒地吻上那红润的唇,将她的美丽沾染上属于自己的气息,同时,也让自己身上,留下属于她的烙印。 威尼斯的夜,也是情人的夜…… 第九章 “小玟,你昨晚跟安东冲散后,到底是跟谁在一起?为什么会彻夜未归?” 从昨天开始,便是为期十二天的威尼斯嘉年华会,边朝慧和小玟,正是应了友人之邀,早在半个多月前,就从台湾飞到威尼斯,准备参加这场嘉年华盛会。 既然是特地来参加盛会,所以昨天在好友的提议下,边小玟被妆点成美丽的假面公主,并在好友之子--安东的陪伴下,去参加最为著名的鱼市场面具舞会了。 只是任谁也没想到,向来乖巧的边小玟居然彻夜未归。 不过,因为知道安东会陪在她身旁,所以边朝慧虽然有些不放心,但至少还能接受她这偶一为之的彻夜狂欢。 可今早众人起床准备开店时,竟见到安东独自一人归来,并声称自己找了边小玟整整一夜后,边朝慧简直是被吓坏了。 就在众人担心得团团转时,边小玟却一脸没事人的模样出现。 虽然边朝慧当下就想追问侄女前夜的去向,但在好友的劝说下,她终于同意先放侄女去休息,待她睡饱了再来提问。 也因此,边朝意见住房中几乎睡了大半天的边小玟,总算舍得离开房间,她便立刻上前追问起侄女前一晚的行踪。 “我、我……” 边小玟见姑姑来势汹汹,当下吓得倒退三步,险些又躲回房里。她完全是睡糊涂了,压根儿忘了姑姑正等著自己为昨晚的事解释呢! 这下惨了,她要怎么解释昨晚的事呢? 她能告诉姑姑,跟她共度了一晚的人就是符大哥吗? 虽然不清楚原因为何,但她隐约感觉得到,姑姑似乎不怎么喜欢符大哥,也因此,她更加犹豫能不能说出实话。 可事实证明,边小玟的运气还算不错,正当她不知该怎么说才好时,就听到正在楼下忙得团团转的安莉姨喊道: “安东,你现在去面包坊叫一下货……安东、安东,你别跑啊--” “我去帮忙。” 好不容易逮著这个机会月兑身,边小玟立刻冲下楼,接下了帮忙叫货的工作。 对不起了,姑姑,在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前,就让我混一时是一时吧…… 天啊,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她才刚从面包店下了订单,正打算转回安莉姨的咖啡馆,哪知居然会遇上这种事……边小玟欲哭无泪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看待正在发生的事情才好。 遇过一次抢劫就已经够倒楣了,为什么她会连著两天都遇上抢劫呢? 眼前的面具男人同样是拿著亮晃晃的刀,嘴里不知在嘟囔些什么。 经过昨晚的经验后,边小玟大概可以猜出他正在说著--“这是抢劫,把你身上的钱全部交出来”之类的,反正抢匪会说的话都差不多嘛! 可不同于昨晚,今天她身上可没带钱出门耶! “我身上没带钱。”明知可能会激怒抢匪,但边小玟还是非常诚实地以英文解释道。如果可以有其他的选择,她也愿意花钱消灾啊,只是她真的没带钱嘛! 如果再拖拖拉拉下去,搞不好才真的会激怒抢匪咧! “……你耍我?!”果不其然,抢匪被激怒了。 大概是边小玟主动以英文对话有了成果,这回他说的话她终于听得懂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带钱。”一边耐心地解释,她还偷偷觑苦四周,希望能再遇上一个见义勇为的人,要不,她今天可就惨了。 “你骗我--”抢匪似乎比边小玟还要紧张,听到她说身上没钱,情急之下居然无挥刀再说。 “啊--” 边小玟吓了一大跳,这人怎么说砍就砍啊……她迅速地弯身闪过第一刀,但许是因为太过紧张,她这一弯身,居然就直接跌倒在地。 眼见第二刀即将落下,她却还没办法爬起身,边小玟闭上眼睛,往左侧一滚,接下来就听天由命吧! 但等了许久,预期的刺痛感始终没有落下,反倒是听到了“锵铛”一声,似乎是金属撞击到硬物发出的声响。 她偷偷睁开一只限,却看到那抢匪手上的刀子,不知何时已被打落在她跟前,而那个见义勇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 “符大哥?!”边小玟讶然,没想到这两次遭抢都是他救了自己。 “girl,为什么我两次在威尼斯见到你,都是在你被抢的时候?”符式一挑眉浅笑。“难道你长得一副‘我很好抢,快来抢我吧’的脸孔吗?” 符式一发誓,他绝对没有刻意追查她的下落,现在又碰上绝对是巧遇,虽然靠著从布鲁斯卡那边得来的情报,让他知晓了她在威尼斯的住所。 可是自己现在之所以在这里,并不是要去找她,而是另有要事待办,却没想到让他阴错阳差的又救了她一回。 不过……为什么她老是遇上抢劫啊? 对于她老发生这种事情,他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 昨晚的抢劫是因为她误入暗巷,但今天……光天化日之下,虽然还是在小巷,但怎么又同样没有其他人经过呢? “哪有这种脸啊!”边小玟不依地抗议。“啊!符大哥,那个抢匪--”那个抢匪又冲过来了! 就在两人轻松对话时,抢匪似乎以为此刻是攻击符式一的好机会,虽然刀子早先被打落,但抢匪仍不死心地拾起路边的石块准备再次攻击。 “真是个笨蛋,你以为一块石头能做什么?girl,好好看清楚,下回要再遇到坏人的话,就试试这招--” 说著,符式一忽地压低身子,再一个扫腿,那抢匪就直直地趴地就伏了。 好像很痛的样子……边小玟眼睁睁看著抢匪的睑直接撞上地面,连挽救的时间都没有,就知道摔趴下去是多么短的时间了。 “这招很简单,你只要把脚伸出去,再把人绊倒就行了。” 符式一说得轻松,但边小玟却忍不住为他的表现鼓掌叫好。 奸帅喔……仅用一招就漂亮地制伏歹徒,实在是太厉害了。符大哥果然是个很值得信赖的男人呐! 不知为何,边小玟忽然想起她第一次为符大哥煮家常菜那天,他们回到店里,却发现内部的玻璃门没上锁,符大哥也是像这样,给她非常值得信赖的感觉。 想来,那就是让她心动的瞬间吧…… “我们去警局报警吧。”扭著犹然挣扎不休的抢匪,符式一说道。 “啊?喔,那我们走吧。”被他从回想中唤回,边小玟红著脸,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前往警局。 报完警之后,符式一带著她到附近一家咖啡厅坐下。 两人仅是默默啜饮著各自的咖啡,不发一语。 边小玟的心情慌乱,因为直到先前被抢的惊吓过去之后,她终于意识到,现在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正是昨晚与自己共度春宵的人。 从来没有人教她该怎么面对这个特别的对象,所以她只能埋头拼命喝咖啡,在她想到解决之道前,谁都别来跟她说话啊。 “girl。” 最后,还是符式一先开口,边小玟吓了一跳,险些将手上的杯子打翻。 符式一看著她的惊慌,不由得叹了口气。 “girl,你果然还是不能原谅我昨晚做的事吗?”不过,符式一是绝对不会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事,毕竟那只是时间早晚的差别罢了。 男人是有著狩猎习性的人种,只要看中了目标,就会努力追逐,绝不罢休,而他现在对girl就是这样的心情。 他曾浪费不少时间把对她的感情,当作是一般的兄妹之情,但现在他认清楚了自己的心,他就绝对不会放开她了。 就算她一时不原谅又如何?他一定会让她接受自己的! 闻言,边小玟嘴里一口咖啡直接滑进气管,呛得她险些因为一杯咖啡升天。 “girl?你还好吧?”符式一轻拍她的背脊,为她顺气。 “还、还好。”咳了好一阵子,她总算能正常说话了。 “你干嘛突然提那件事,我紧张死了。”许是因为刚才的混乱,边小玟现在面对符式一时,不再像先前那般慌乱了。 “不该提吗?”符式一眯眼,声调很是危险地问道。 接下来她不会想说:昨晚部是因为她喝醉酒,所以就当那些事没发生过吧? 如果她真的敢这么说,他绝对会把她那颗美丽的小脑袋,好好摇晃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她摇得清醒些。 “不、不是啦!只是我会害羞啦……哪有人大白天的在讨论那种事啊。”她越讲脸越红,就算昨晚再怎么亲密,她还是不习惯啊。 尤其她还是因为酒后乱性……边小玟简直是羞得无地自容了。 其实对于昨晚的事情她记得非常清楚,清楚到忍不住想尖叫:她把自己勾引人的事记得这么清楚干嘛?! 从头到尾符大哥都很谨守礼节地,不该乱碰的他绝对不模,是她自己先一股脑儿的说出自己的不安,又再三追问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先吻对方的人是她。先诱惑对方的人也是她。 如果要说谁困扰的话,应是符大哥才有这个资格。 符式一轻轻以指勾起她的下巴,要她直视自己。他不喜欢、也不习惯只看到她的头顶,而不是她的笑颜。 “girl,告诉我,你会后悔吗?” 被他深邃的黑眸所诱惑,边小玟喃喃说道:“我不是后悔。也不会后悔。”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说著,他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girl,我们正式交往吧。” 边小玟恋爱了。 所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她神采飞扬,每天都是笑眯眯地,不仅只是在笑,而是从眼底、心里散发出来的,充满幸福气息的笑颜。 每天每天,她都会趁著休息时间往外跑,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跑去哪里,但当她回来时,脸上的笑容总是更甜、更美。很明显地,她是出去与情人见面。 可面对她这样的转变,两位长辈却有著深深的疑问。 一位是边小玟的姑姑边朝慧,发现自己的侄女与不明人士交往,她这个做姑姑的当然担心;另一位,则是希望让边小玟当她儿媳妇的安莉,边小玟很明显在恋爱中,但那恋爱对象却不是自家儿子,这教她如何不心急? 直到有一天,边朝慧和安莉终于隐忍不住,她们决定好好问清楚这件事。 “姑姑、安莉姨,有什么事吗?”边小玟看著无人打理的吧台,担心等一下若有客人下单该怎么办呢? “我们想问问你,最近休息时间都上哪去了?”安莉率先发问。但怕自己口气太冲,又赶忙解释。“你毕竟是我请来的客人,其实也不必每天都来店里帮忙。再说,如果你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只要你先说一声,我就叫安东带你去。” 说来说去,她还是想为自己的儿子制造机会。 “那个……”边小玟尴尬一笑,最近过得太幸福,让她几乎忘了安莉姨死命想撮合她和安东的事情。 相较于安莉的和缓问法,边朝慧就比较直接了-- “小玟,姑姑就问你一句,你老实说,你最近老是往外跑,是不是在跟某个人谈恋爱?”她有预感,“某个人”应该也与小玟那晚的夜不归营有关。 加上边小玟至今仍不肯好好解释,未归的那晚她究竟去了哪里、又是跟谁在一起?这让边朝慧在关切之余,难免有些不高兴。 没料到姑姑居然问得这么直接,但因为她的语气实在是太理所当然了,让边小玟也没多想,就直觉地点了点头。 “怎么会?!”安莉觉得自己大受打击,她费尽苦心把儿子跟小玟拉在一起,怎么小玟谈恋爱了,对象却不是自家儿子? “安莉姨?”边小玟有些迟疑地看著她,知道自己先前与安东罗织的谎言也到了该揭穿的时候。 “小玟,我们安东有哪里不好吗?为什么你不喜欢他?”安莉怎么也想不透自己英俊翩翩的儿子竟会输给一个素末谋面的人。 她第一眼见到小玟时,就觉得这女孩肯定又乖又可爱,当下就想让她做自己的儿媳妇,没想到她煞费苦心,却败得凄惨。 “安东没什么不好。”边小玟老实地说道。“只是安东已经有情人了。” 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边朝慧很讶异,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老友还要撮合小玟和安东呢? 但安莉却不接受这个答案,她拧著眉,蛮横地道:“他没有情人!” “有,他有。而且他们彼此相爱。”边小玟说出这些日子以来所看到的。“在我刚到威尼斯的时候,每天跟安东出去喝遍咖啡店的同时,跟我在一起的人除了安东,就是安东的情人。 而嘉年华会那天,我把安东带到他情人身边后就离开了,那天是杨大哥的生日,安东一直陪在他身边、跟他庆生。” 边小玟不提还好,一提安莉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种人……那种人我才不会承认呢!” “安莉姨?”边小玟看著眼前坚决不接受事实的安莉姨,终于了解安东的无力感从何而来,原来安莉姨压根儿不愿正视安东是同性恋。 “总而言之,我是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的!” 边小玟轻轻叹了口气,看样子,安东和杨大哥的情路会继续坎坷下去。 见安莉姨已经没心情说话,她转身打算出去走走,顺便向安东报告她已经破功的事实,但她才刚踏出一步,就被姑姑拉了回去。 “小玟,你还没跟姑姑说你到底跟谁交往?” 对于老友的家务事边朝慧不打算插手,毕竟那心结只有她自己能解。但她仍末放弃问出侄女到底跟谁交往。 “呃……”边小玟一愣,可以说吗?可以说吗? “要不,你哪天把人带来给姑姑看一看,姑姑想知道是谁这么有本事,在这短的时间追到我们小玟。”第一次带小玟出国,就让她带了个情人回来当土产,就不知大哥会怎么看待这份土产了?她有些无奈地想道。 “那个……”边小玟更尴尬了,她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其实……其实……其实那个人就是符大哥啦!” 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边小玟速战速决地说道。 “什么?!”边朝慧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符大哥现在也在威尼斯,我是前阵子在嘉年华会上遇见他的。”简单略过遇抢的事情,因为不想再让姑姑担心。 “什么?!”边朝慧的声调直直上扬。她不敢相信,在绕了这么一大圈之后,这两个人居然在威尼斯遇上了。 看著侄女小女儿害羞的娇态,边朝慧也只有认了。 这也算是他们有缘吧! “符大哥?” 踏进悄然无声的屋子,边小玟喊了声,却无人回应。 真是奇怪耶!为什么大门会没锁呢? 平日符大哥是非常注重门户安全,不管怎么样,都一定会把门窗关好。所以今天她发现大门没上锁时,感到格外的讶异。 “符大哥,你在屋里吗?” 边小玟继续喊著,一边往屋里走去,却在看清客厅情势的瞬间,吓得几乎忍不住尖叫出声-- 客厅里有十数人或站或坐,当中绝大部分她都不认得,而这些人居然个个拿著手枪指著符大哥。 而这些意外的访客里,最教人讶异的,居然是前阵子常到咖啡馆喝咖啡,但最近不知为何都不再出现的布鲁斯卡。 “布鲁斯卡、符大哥……你们……”边小玟不知该怎么形容眼前怪异的情形,符大哥八风吹不动地被人用枪指著头,布鲁斯卡则一脸忧心忡忡地站在敌阵中。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忽地,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你不是很想知道自己的下落为什么会曝光吗?原因就是那个女孩。” 边小玟转头看向发声处,这才看清在一群保镳围绕下,一名贵妇就悠哉地坐在沙发上头,与符大哥相望。 因为她所有的心思部放在符大哥身上,所以才会没发现那名贵妇的存在。 像是刻意要说给边小玟听似的,贵妇下再瞧符式一,反而看苦边小玟一字一句慢慢说道:“我以为他们两个是藉这间屋子在约会,却没想到你才是这儿的主人。符式一,你想对我儿子做什么?!”说著,贵妇的美眸一瞪,气势惊人。 一开始,她以为儿子迷上这个东方女孩,所以才特别调查这女孩的行踪,加上儿子甩开跟踪者的地点几乎都在附近一带,这跟女孩的行踪再度重叠。 也因此,她今天才会率领大批人马,打算好好的“规劝”儿子回头,却没想到意外让她钓到一条大鱼。 布鲁斯卡?边小玟越听越迷糊,她根本从未在这里见过布鲁斯卡啊。 但听到是因为自己才害得符大哥行踪泄露,边小玟当下感到相当的愧疚。 “他没有对我做什么,求求你放过他吧!妈妈。”布鲁靳卡喊道,似乎很担心等会儿母亲会宣判哥哥死刑。 “住口,布鲁斯卡!你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要害你的!”贵妇气极。“你是不是呆呆被他骗来的?你以为他是什么人?!” “我当然知道,他是我哥哥,我唯一的亲哥哥!”布鲁斯卡想也未想地答道。 答案揭晓的瞬间,有两个人如遭雷殛地看著符式一,一个是那个贵妇,似乎不敢相信他们早就相认:另一个是边小玟,她从没听说过他有弟弟啊! 但很快地,贵妇又恢复常色。 “布鲁斯卡,你被欺骗了,别忘了你的身分,你是贝里诺家的继承人,唯一的继承人。任何想接近你的人,全都是想害你的。” “妈妈,请你不要这么说,哥哥并没有要害我啊!”布鲁斯卡急急解释道,或许是因为心急如焚的关系,他的脸色一直相当惨白,毫无血色。 “住口,布鲁斯卡!你根本就不懂,你以为这个人为什么要出现在你面前?他就是想来抢夺属于你的继承权啊!” “你错了,我从来没这么想过。”符式一态度淡然地说道。 打从一开始,他就不曾有过争继承权的念头。 毕竟对符式一来说,义大利从来就不是他的故乡。或许他是在义大利出生,但他生长的环境是美国,而让他真正留恋的国家,却是有边小玟在的台湾。 不管是怎样,义大利永远是他最不想踏上的土地,若不是因为有布鲁斯卡在,或许他这辈子部不可能再踏进义大利。 “你以为你的花言巧语能骗得了我吗?以前你妈妈抢走了我的丈夫,现在你这个做儿子的,也是想来抢走布鲁斯卡的继承权吧……” 斌妇恨恨地说道,看起来恨不得将符式一千刀万剐。 “你错了。”符式一的语气依旧淡然。名利、权势……靠他自己就能得到的东西,何必去抢其他人的?可笑。 “符式一,不准用那种眼神看我!你果然跟你妈妈一样,都是早该下地狱的贱人,为什么你还没有去死呢?!”贵妇近乎歇斯底里。 符式一的眸光一沉,他可以忍受柯娜对自己的种种侮辱,却不容得任何人污蔑他母亲。当年他母亲只能做个见不得光的情妇,还不是因为柯娜的缘故?! 其实,他父母本是一对相爱的恋人,但这段感情却不被贝里诺家族所认可,并为他父亲订下一门足以与贝里诺家族匹配的婚约。 当时的约定是,只要父亲愿意娶柯娜,母亲就能以情妇的身分留在父亲身边。 但柯娜却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非得把他及母亲赶出贝里诺家族不可。 而在离开的那一天,符式一就对自己发誓,就算他再怎么穷困潦倒,也不会接受来自贝里诺家族的任何一分施舍。因此,柯娜的戒心看在他眼底分外可笑。 “不要!妈妈--”眼见两人的气氛益发剑拔弩张,布鲁斯卡冲到两人间,试图化解争执。“求求你们不要这样……我、我……” 布鲁斯卡努力喘著气,似乎无法顺利说话,但因为那两人都太过生气,以致于没人没注意到布鲁斯卡的情况不对劲。 “……哥哥真的没有想要抢继承权,如果他要的话,我早就给他了,呼……我一点也不想要继承黑手党啊,妈妈,求求你……求求你……” 布鲁斯卡还来不及把话说完,双手压在胸口,呼吸更加急促了。 这时,符式一总算发现状况不对,他扶住弟弟,以免脚步踉舱的他跌倒。 “放开布鲁斯卡!”直至此时,柯娜还是尖叫苦要符式一放手。 “布鲁斯卡,慢慢呼吸,不要急,慢慢呼吸。” 符式一对柯娜的话恍若未闻,他扶著弟弟在沙发落坐,但布鲁斯卡的情况却明显不对劲,他压在胸口的手压得更紧了,仿佛要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似的。 “……求你们……不要再吵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布鲁斩卡再也支撑不住地昏厥过去。 第十章 医院特有的消毒药水味弥漫在空气中,剌鼻得教人无法忽略身在何处,手术室前的长廊上十数人沉默地站著,一式的黑西装,活像是来送葬的。 “滚开,你们全都滚开!”再也无法忍受这不祥的色彩在眼前晃来晃去,柯娜斥道。 随著命令的发出,十来名部下立刻退出柯娜的视线范围,却仍静静地立于长廊一侧,以便随时接受柯娜的命令。 打从踏进医院以来,符式一就沉默不语,边小玟担心地握住他的手,以行动告诉他--他并不孤独。 靶受到手心传来的温暖,符式一叹了声,终于开口说话。 “我明明没有再破戒,为什么布鲁斯卡还是心脏病发?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为什么会这样?!” 声音中深切的自责,一声声敲著边小玟的心,让她感受到相同的挫败感。 “破戒?”熟悉的字眼让边小玟感到奇怪,好像几个月前,她也曾从符大哥的口中听到。 像是梦呓似的,符式一缓缓开口道: “布鲁斯卡是先天性心脏病患者,偏偏他跟我一样,爱喝咖啡又不知道节制,在知道他有这样的病情后,我就向神祈祷,愿意每天只喝一杯咖啡,希望他不再发病。 差不多是二个月前,我差一点就破戒了,就在同时,我接到布鲁斩卡病发的消息。从那时候开始,我几乎没再喝过咖啡。或许,我应该把跟神的约定改成‘再也不喝咖啡’,或许神会原谅我那次的失误。” 三个月前? 听到确切的时间,边小玟也忆起了当时的情况,没错,那时候符大哥的确是在按到一通电话后变得心情低落,连最爱的咖啡也没喝上一口就离去了。 也就是说……三个月前布鲁斯卡也曾发病饼? “不是的!这不是符大哥的责任!”怕他将责任全推到自己身上,边小玟紧紧抓住符式一的手,说道:“神不会这么小气,跟你计较这点小失误,你不要担心,布鲁斯卡绝对可以撑过这一关的!” 在布鲁斯卡病发的时候,所有人都慌了,就连布鲁斯卡的母亲也不知道该怎办才好,全是符大哥毫无迟疑地下指示,不但以最快的速度将布鲁斯卡送到有他病史的医院,还先做了一些急救措施。 到医院时,连医生也说了,若不是急救得当,或许布鲁斯卡在半路上就得蒙主宠召。 “他足我唯一的弟弟,我不能容许他有半点闪失。”符式一还很自责,为什么他没有发现布鲁斯卡当时惨白的脸色、急促难成的呼吸? 如果再早一点发现,或许布鲁斯卡就不用送医了。 “你做得很好了,真的,你要相信布鲁靳卡,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边小玟拼命安慰他。虽然她还搞不清楚符大哥家里的恩怨情仇,但他们的手足之情却是不容抹灭,所以神一定会把布鲁斯卡还回来。 “为什么你会知道布鲁斯卡在这里就诊?” 冷傲的声音从他们身旁传来,边小玟抬起头,发现柯娜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的身旁。符式一没有抬头,但声音已恢复冷静了。 “或许你该问问自己,为什么你会不知道布鲁斯卡在这里就诊?” “你--”挑衅的问法让何娜气坏了,但不可否认,若不是符式一在场,布鲁斯卡很有可能会延误治疗。 因此,柯娜勉强自己冷静,只为了儿子昏迷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要再吵了。 沉默继续蔓延,他们都没有再开口,只是看著手术室的红灯,殷殷祈盼著手术能尽早结束。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幽幽地,柯娜再度开口问道: “你们……是什么时候相认的?” 她无法相信他们已经相认的事实,因为布鲁斯卡的一切行踪都掌握在她手中,符式一怎么能逃过她的法眼? 但事实证明,符式一的确把自己隐藏得很好,若不定那个小丫头泄了行踪,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发现这件事吧。 “三、四年有了吧。”符式一叹息似的说道:“就是他跟玛丽安一起去纽约的那次旅行。我们因意外认识彼此,并成为好朋友,直到他们打算返回义大利前,刚好遇见了我妈妈,玛丽安认出我妈妈,才知道原来布鲁斯卡是我弟弟……” 符或一缓缓吐出事情经过,边小玟一直握住他的手,感受著他说这些往事时的心情,初识新友的乐趣、得知事实的震惊,然后是兄弟相认的喜乐……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所不知道的符式一。 她专心倾听著,把自己所不熟悉的他,也细细收藏在心底,而他每多说一分,她就能多认识他一分。 “……布鲁斯卡一直觉得,你不在乎他,他认为你只在乎黑手党所能带给你的权势,所以他像孩子似的吵著不想继承。其实,他不过是想得到你的关心。” “我哪里不关心他了?!” 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咪,柯娜尖声叫嚷著。 “如果不是为了他,我为什么要这么辛苦的巩固权力?还不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好,我担心他无法承受那些斗争及恶意,所以我才会……我才会……” 说到最后,柯娜的声音哽咽了。不管柯娜再怎么强势,她终究是个母亲。当自己的孩子不相信自己时,她如何能够不难过? “但是他不知道。”符式一近乎冷漠地说道:“你从没表示过你的关心,只是派出越来越多的监视者,这让他能怎么想?” 闻言,柯娜大受打击。她派出这么多的监视者,不过是想知道儿子的近况,知道他到底都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她只是想知道他不在她身边时,过得好不好啊! 边小玟抬头看著符式一冷漠的侧脸,虽然他吐出的话语是如此冰冷,可她却能感受到,他也很关心布鲁斯卡与他母亲的相处情况。 虽然她还搞不清楚符大哥家到底有多复杂,但从这短暂的相处中,边小玟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布鲁斯卡的母亲很恨符大哥。 正因为对方恨他,所以符大哥才会用这种冷漠的言词去提点对方,许是符大哥知道,用一般的劝告方法是没用的。 般不好布鲁斯卡的母亲还会认为,符大哥是在离间他们母子俩呢! 可是看到符大哥故作冷漠,边小玟只觉得好心疼他。 明明总是挂著爽朗笑容面对大家的他,为什么在面对自家人时,却得挂上冷漠的假相呢? 这样的符大哥,真的好令她心疼。 时间继续流动,然后,代表手术中的红灯终于熄灭。 布鲁斯卡仅在恢复室待了一夜,便转入普通病房,得知这些消息,让边小玟有说不出的开心。毕竟,除了布鲁斯卡是符大哥的弟弟外,对边小玟来说,布鲁斯卡也是她的朋友啊! 边小玟在知道已经可以探病后,便自己跑到医院探病。 “嗨!靶觉怎样?” 苞守门人打了声招呼后,她笑著探头进去,布鲁斯卡身著病人眼,看到她的瞬问,眼睛亮了起来。 “无聊死了。”他埋怨似的说道。整天躺在床上真的很无聊。 “咦,符大哥呢?”四下张望,边小玟很讶异的发现,一直守苦布鲁斯卡的符大哥居然不在。 “他有事情,刚刚出去打电话了。”布鲁斯卡乘机问道:“咖啡女孩,你知不知道哥哥跟妈妈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庆妈妈会准哥哥留下来?”而且还是留在他的病房看顾他耶!这实在太奇怪了。 他昏迷醒来只觉得天地变色,虽然母亲对哥哥还是没有好脸色,却能容忍哥哥在他四周来去,这在以前根本是想都别想。 “嗯……他们稍微谈了一下。”边小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只能用最简单的说法搪塞过去。 “谈?”闻言,布鲁斯卡的眉头挑得高高的,他从没想过母亲会跟谁“谈”,她一向只会以命令的口气决定事情-- 布鲁靳卡去吃药、布鲁斯卡要吃饭、布鲁斯卡快去念书……诸如此类的词句构成了他的人生,他还没见过母亲跟谁“谈”了。也难怪他会觉得稀奇。 “总之,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边小玟笑著转移话题。 “说得也是。”布鲁斯卡悠悠哉哉地说道。“早知道我只要在他们面前发病一次,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话,几年前我就这么做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 没错、没错,这实在太乱来了。边小玟用力点头赞同对方的发言,却突然想到这里只有她和布鲁斯卡啊。 她转过头,果不其然,是打完电话回来的符大哥。 “不要这么紧张嘛!现在要再次发病也没这么快。”依然是皮皮地说道。布鲁斯卡早就学会如何苦中作乐。 “你这小子……”符式一拧眉,他这弟弟怎么会这么不怕死啊。“我跟girl有些话要说,你就乖乖待在床上别乱跑。” “哥,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就算想跑也下不了床啊。l 就在布鲁斯卡的抗议声中,符式一牵著边小玟走到医院走廊外。 “你要回台湾了吗?”前几天她曾提过,归期将至,但在回去之前,她一定会到医院探望过布鲁斯卡再走。 现在她出现了,是否代表她就要离开? “嗯,明天的飞机。”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这么早走。 好不容易才跟符大哥心意相通,却没多少时间相处,让她有些不甘心,却又不好跟布鲁斯卡吃醋,毕竟人家是弟弟,又在住院啊。 “又要分开好一阵子,布鲁斯卡一定会很想你。” “布鲁靳卡想我,那你呢?”她撒娇似的问道,就算只是点个头也好,她想知道他的在乎。 但他没有说话,仅是紧紧抱住她。 还没分离就开始思念,浓浓的相思之情透过这个拥抱,传到边小玟心底。将她的心煨得暖暖的,也让她清楚知道他的感情。 “符大哥,你要快点回来喔,我会煮一杯最棒的咖啡给你的!” 说出与上一次相同的台词,但这一回,她知道这不再是她单方面的等候。 看,他不正微笑看著她? 一个月后台湾咖啡店 唉!为什么符大哥还没有回来呢? 边小玟扁著嘴,用力擦著手中的玻璃杯,力道之猛,仿佛想将杯子擦破似的。 “那个杯子已经够亮了,你就换个杯子虐待吧。”边朝慧提醒道。 真是的,那个该死的熟客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迟迟没回台湾? 她每天这样看著小玟闪神再闪神,都心疼死了。 每天、每天,边小玟都是满怀期望开店,而入夜后又带著失望收店。边小玟在等什么人,随便问一个人部答得出来。 叮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昭告客人的到来,边朝慧抬头看向门口,并扬声招呼著-- “欢迎光、光临。” 边小玟没注意到姑姑的招呼声怎么停顿了下,仅是继续擦著玻璃杯。一直到自己手上的玻璃杯出现了奇怪的黑影,她抬头,却被来者吓了一大跳。 “你、你、你……” “咖啡女孩,你这种招呼方式让我好伤心。” 布鲁斯卡故作难过状,但边小玟根本是被吓得说不出话。 他怎么会在这里?! 等等,如果布鲁斯卡到了台湾,也就是说…… 她梭巡店里,果不其然,在大门口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符大哥-” 也不管自己就在店里,而且就在姑姑眼前,边小玟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快快乐乐地奔进符式一的怀里。 “符大哥,我好想你。为什么你这么晚才回来?”边小玟埋怨地说道。 符式一但笑不语,可抱著她的双手却收得紧紧的,半点也没有放松的意思。 “你好可恶,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可以去接机啊。”明明昨晚通电话时,他还说可能要再留一阵子,今天居然一声不吭就跑回台湾了。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他微笑,在看到她又惊又喜的笑颜时,他觉得自己收到更大的回礼。 “你真的很坏耶!居然这么吓我。”娇嗔著被吓的不满,但能见到情人的快乐立刻填满了不快。 “既然你似乎不想见到我,那我再回义大利好了,然后我会先通知你我要坐哪天的飞机回来,好让你到机场来接机。”说著,符式一转身欲走。 不过,他当然走不成啦!因为边小玟的手可是死死抓住他,不让他离开。 “回来就回来了嘛!吧嘛多此一举。”嘟嘟嚷囔地抱怨,小手怎么也不敢松,因为好怕他真的又跑回去了。 看她这么可怜又可爱的样子,就算符式一再怎么铁石心肠,也不可能再装模作样的说要离开,他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面具碎了。 “亲爱的girl,我怎么舍得再离开呢?” “啊--你果然是在耍我。”边小玟指著他,自己居然乖乖上当的打击,比受骗更教人难过。 “好啦、好啦!别玩了。”符式一故作正经地拍拍她的头。“我口渴了,你不是说等我回台湾的时候,要煮一杯最棒的咖啡给我吗?” “你耍我,我才不要让你喝咖啡。”边小玟对他做了个鬼脸,仍是蹦蹦跳跳地回吧台后方,动手煮起咖啡。 虽然听不懂边小玟和哥哥的对话,但见她要煮咖啡,布鲁斯卡忙不迭地说道: “我也要喝,咖啡女孩,你不能厚此薄彼喔!” 明明才从医院出来没几天,但布鲁斯卡仍是把咖啡摆在生命之前。 “你想都别想。”边小玟毫不客气地拒绝。“开什么玩笑,看你发病一次就够了,我可不想看你发病第二遍,所以你只有白开水可喝。” 说著,边小玟果真倒了杯开水给他。 “怎么这样……” 今天的咖啡店,也很和平喔! --全书完 编注: 敬请期待温妮《花裙子》最新力作。 同系列小说阅读: 浮光掠影1:诱拐美少女 浮光掠影2:算计胆小鬼 浮光掠影3:优质秘书俏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