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美人》 楔子 对一个单身女子而言,在忙碌工作一整天后,才踏进家门就看到一大叠陌生男子的照片,她该有什么反应呢? 岑香随手拎起一张照片,笑容可掬地望向那个努力盯著报纸的中年男人——她最亲爱的爹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问、问你妈咪去……”岑父依然把视线放在报纸上,仿佛上头有什么天大的新闻,晚点看完都不行。 “爹地,你的报纸拿反了。”岑香笑吟吟地把报纸抽掉。“告诉我,妈咪怎么有办法在一天之内,收集到这么多相亲照片?” 是的,相亲照片。 每张照片旁边都附注有照片主人的个人资料、学经历,以及嗜好,若不是相亲照片,岑香还真猜不出这些照片能有什么功能。 “这种事……你最好自己问她。”岑父非常没良心地把问题都推给老婆。 “不,我问你比较有用。亲爱的爹地,请你告诉我,妈咪打算什么时候把我嫁出门?”笑容虽是甜甜蜜蜜,但问题倒是挺尖锐的。 看到这么大阵仗,妈咪似乎是打算尽快把她推销出去,就不知她还有多久的缓刑期了? 岑香一点也不怀疑妈咪的行动力,从来,只要是她想做到的事,无论中间的过程有多么千辛万苦,她总是会达成目标。 但岑香也不可能乖乖屈服、嫁人去。 所以,在她想出好办法逃避结婚之前,她必须知道自己有多少时间可用。 “……听说是年底。”岑父停顿了好一会儿,总算吐出答案。 “年底?”岑香挑起一眉,有些讶异她的缓刑期挺久的。 “但相亲则是从这个礼拜开始。”岑父慢吞吞地补上一句。 “真是心急。”岑香大大叹了一口气,但她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因为妈咪本来就是个急惊风,如果真拖到年底再说,她才会惊讶咧! “乖女儿,你会去相亲吗?”岑父小心翼翼地问道。 虽然他舍不得把女儿嫁出去,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老观念,还是教岑父多少默许了老婆的行动。 “我能说不吗?”岑香反诘。随后,她放下手中的照片,转身回房。 她得好好想一想,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第一章 汉安饭店是台湾最著名的五星级饭店之一,说起汉安饭店,普通人第一个联想到的,便是他们的通译人员。 而他们之所以远近闻名,是因为饭店里无论何时都有十多位、精于多国语言的通译人员待命,就连其他员工也被要求至少要略通英、日文。 因此,对于跨国洽商的旅行者来说,汉安饭店绝对是最佳下榻处,完全不需要担心语言不通。 能够拥有这样一家享誉海内外的大饭店,主事者应该很开心啰? 事实上正好相反。 汉安饭店的现任主事者祖然崴,此时虽然端著一张八风吹不动的平静表情,可他其实头痛得要命。 今天,母亲突然找了几个好朋友来饭店喝下午茶,临时还拉了他这个工作忙碌的总裁作陪。 如果只是如此,祖然崴当然不会头痛,因为麻烦的事在后面—— 母亲那些好朋友,活像都讲好了似的,竟然把她们的小孙子全都带来了,一时间这些外婆啊、女乃女乃级的人,满口孙子经说得不亦乐乎。 惟独母亲,拉了他这犹然单身的独生子出席。 催婚的意图明显啊…… 看到眼前这情况,如果祖然崴再猜不出母亲的用意,那他干脆自动请辞总裁一职算了。 “母亲,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先走一步。” 祖然崴正想找借口离开,祖夫人却抓住他的手,不让他这么简单就蒙混过关。 “陪你老妈喝杯茶有这么困难吗?你这孩子老是整天见不到人影,要不是我今天特地约在饭店,天知道何时才能见到你。” 祖夫人一边叨念著,还不忘把儿子拉下,要他乖乖坐在她身旁。 “你瞧瞧,人家何夫人和陈夫人年纪跟你老妈我差不了两岁,但她们现在都各有两、三个孙子可抱,而我呢?还是只有 你这个儿子……” 又来了!祖然崴表面微笑,却无法不去在意额际传来的隐隐疼痛。 这一次不晓得要讲多久?他可没这么多时间跟母亲打太极。 祖然崴哪里不懂母亲的著急,眼见他的年纪即将迈入三十大关,母亲的催婚行动也越演越烈,几乎每个月都会有新花招。 这一回,是想让他亲眼看看小孩有多可爱吗? 祖然崴怀疑地将视线移向一旁已经玩开了的小萝卜头们。 一群小萝卜头们年纪有大、有小;有男、有女,除了两个还得让人抱在怀中的小婴儿外,剩下的全玩疯了,又是尖叫、又是冲来撞去,每一秒钟都在表演教人捏一把冷汗的“特技”。 不是你拉我的衣服,就是我扯你的辫子……感觉随时都会有小萝卜头大哭出声似的。到现在还没有人哭闹真是老天保佑! 偏偏那些在旁观战的外婆、女乃女乃们非但没半点担心的表情,反倒是笑呵呵地看著自家孙儿活力充沛地玩耍。 这群小恶魔有什么可爱的?祖然崴暗忖著。却听到母亲不耐烦的声音打耳边响起:“……我说阿崴,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祖然崴回过头,见到母亲拧著眉追问他的不专心。 “不就是要我结婚吗?”祖然崴淡淡抛出一句,虽然他刚刚完全没听到母亲说了些什么,但她的话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套,这么说准没错。 闻言,祖夫人的眼睛都亮了。 “这么说,你不反对啰?!” 祖夫人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灿烂得教祖然崴脑袋里的警报器大作。 “不反对什么?”他问,小心翼翼地。他该不会是漏听了什么重要的事? “相亲啊!你果然没听我说话。”祖夫人又拧住眉尖,看起来非常不乐见儿子的不专心。 这件事跟他之前的敷衍回答应该扯不到一块吧?! 祖然崴在心底暗暗叫糟,最近他为了与日本某家大饭店结为姐妹饭店的事,已是忙得不可开交,哪来的时间陪母亲玩相亲游戏。 不行!先拖过一时是一时。 即思即行,祖然崴旋即摆出笑容,说道:“母亲,你要我相亲也行,但我有一个要求。” 居然这么听话?见儿子难得没有一张口就是拒绝,祖夫人感到意外之余,几乎就要放下戒心了。 但那只是几乎。毕竟祖然崴是她的儿子,祖夫人当然了解他的性格,如果他真这么好说话,她也不必每月一催婚,还催得这么辛苦了。 因此,祖夫人倒也没太快表现出开心的反应,就怕自己在开心之余,儿子又对她使了记回马枪就惨了。 “什么要求?” “母亲,你可以不必在上流社会的小姐们身上费心了,我对她们没兴趣。这次的相亲,我唯一的要求是——对象不能是上流社会的人。” 这下子母亲总没办法,在两、三天内找到相亲的对象了吧! 祖然崴的如意算盘是这么打的,他母亲本来就是千金小姐出身,往来的人也都是上流社会的人,现在要她找到一个非上 流社会、而且能入她眼的女人…… 难喔! 祖然崴看著自己母亲瞬间苦了一张脸,知道这“小小的”条件,打中了她的罩门,他心中虽然得意,但仍聪明地不表现 出来。 “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好好期待相亲之日的到来。”语毕,祖然崴起身准备离开。“记住,我绝对不要千金小姐。” 再次重申,祖然崴这才神采奕奕地大步离去。 这一回,祖夫人没有阻止,因为她需要好好想一想,该上哪儿找到这位“不是千金小姐”的相亲对象。 结束了下午茶的聚会,祖夫人的心情反而变得更糟了。 儿子是乖乖答应出席相亲,却没想到他会在相亲对象的人选上玩花样。 什么叫做他早看腻了那些千金小姐的样貌、什么又叫如果他对她们有兴趣,早几年就结婚了…… 耙情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入不了他的眼啰? 祖夫人一边推敲著儿子的话,一边送友人到门口坐车返家。 一辆辆私家车把参加下午茶的贵妇人送走了,独留下祖夫人站在饭店门口,低著头,嘴里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 少顷,一辆宾士轿车停在祖夫人面前,司机动作俐落地为祖夫人开车门,但她却只是看著眼前的宾士轿车,却没有上车的打算。 “夫人?”司机语带迟疑地喊道。怎么夫人光站著不上车呢? “老许啊,我想在附近走走,等会儿我再打电话让你来接我。” 最后,她摆了摆手迳自走开,留下司机老许只能干瞪著祖夫人的背影,不知该如何是好。 祖然崴这步棋可下对了,祖夫人现在的确为了相亲对象的人选,而烦恼不已。 不要千金小姐……这点可难倒了祖夫人。 原先,她早就相好了数位各具特色的千金小姐,不管祖然崴想挑个样貌清秀可人,还是想选蚌性感冶艳又惹火的,她都已经准备妥当。 为求以防万一,祖夫人更是连“性格”这项重点也考虑到了。 如果儿子不喜欢宜室宜家型的,而是想找个能与自己旗鼓相当的,祖夫人也早早准备了几个女强人一族的相亲候选人。 只要祖然崴开得出条件,祖夫人敢打包票绝对能找到合适的人选。怎料儿子竟提出“不要千金小姐”的条件…… 这简直就把她的计画彻底打翻。 再说,要她上哪儿找不是千金小姐的女孩呢? 她根本认不得几个寻常人家的小孩啊! 想到这一点,可教祖夫人苦恼极了。 长年养在深闺的生活,再加上鲜少与外人接触的机会,让祖夫人压根儿认不得几个普通人家的儿女。 总不能叫自个儿家里的仆佣把女儿带出来亮相吧? 不成、不成!这念头一起,马上被她自己推翻了。 上回一见老许的女儿,可让祖夫人至今仍是印象深刻—— 她不但顶著一脸浓妆艳抹,再加上一身不知该怎么形容的奇装异服,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岁数,看起来竟像打滚多年的风尘女子。 至于其他仆佣的女儿,不是年纪太小,就是已经嫁了人…… 这下该怎么办呢? 祖夫人想破头也找不到适合的人选,她总不能去什么相亲社,还是联谊会之类的机构找人吧?! 再说,就算她真放段去那里挑对象好了,也不知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选,总不能教她自己先跟那些女孩子见个面吧? 这么一来,又不知要浪费多少时间。 说来想去了老半天,整件事居然又回到了起点,再次让祖夫人烦恼不已。 事实上,整件事想得越久,祖夫人就越觉得儿子订下的条件难以完成。 到了后来,她甚至有点自暴自弃地幻想,如果现在能在大马路上遇见一个让她感觉还不错的女孩,那她就叫儿子跟对方相亲算了。完全没有考虑对方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荒唐事…… 总之,祖夫人的确是暂时陷入自暴自弃的状况了。 也许是因为边走路、边想事情的缘故吧! 祖夫人本来也没预定要到哪里,只是无意识地迈开步伐,不知不觉间,竟走了好长一段路。 当她回过神时,她正随著一批行人踏上斑马线,准备穿过一条六线道的马路。在回神的瞬间,她不由得愣了一秒,疑惑涌上心头。 怎么四周的景象如此陌生? 她到底走到哪儿了? 这一秒钟的呆愣,让祖夫人的脚步也跟著停了下来,不多不少,正好停在第五条及第六条线道的交界处上。 只要她再多走个两、三步,就算完全穿过这条马路了。 平时,就算遇到这情况倒也没什么,毕竟行人通行号志上显示,她还有二十秒的时间可以慢慢穿越马路。 但事实证明,今天的她并不怎么走运。 就在祖夫人重又迈开脚步的同时,一辆等不及的右转车子,竟无视于红绿灯的指示,直接就转了过来。 祖夫人闪避不及,眼见车子就要撞上她了——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在车头撞上祖夫人的瞬间,车子也跟著停住了,祖夫人被突来的冲击力给撞得跌倒在地,若非车子已经刹住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肇事者怒气冲冲地下车,绕到车头处,小心仔细地检查车头有无损伤,完全无视于仍跌坐在地上的祖夫人。 “这位先生,你怎么撞了人却没有半点关心?你的车子比人命重要吗?” 一个语调轻柔却饱含指责的女声响起,祖夫人抬起头,想看看这个为她打抱不平的女人是谁,但因为背光,她只能看到阳光在女人的周身形成一圈光晕,而看不清她的相貌。 “你没事吧?请你先不要乱动,等我一下。”女人这么对她说道,那声音里去掉了责难,又温柔上三分,轻轻柔柔地, 听起来好不舒服,让祖夫人只能够乖乖点头,一动也不敢动。 只见那女人俐落地从公事包里,拿出了一台小巧的数位相机,动作迅速地替祖夫人从不同角度拍下照片,最后,便是拍下那辆肇事的车子及肇事者。 “喂喂喂!你现在是在干什么?!谁准你拍我和我的车子?!立刻把里头的影像消除掉,否则我就要告你……告你……” 肇事者非常用力地想著,最后,一个陌生的名词总算被他挤出来—— “我就告你侵犯我的肖像权!” 说完,肇事者一脸得意洋洋地睨著那管闲事的女人。他心想著,一般人都讨厌上法庭,更别提是为了陌生人而上法庭。 这下那女人总会害怕了吧?! 只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这个管闲事的女人并非一般人,上法庭对她而言,犹如家常便饭。 “随你,想告就来啊!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坚持要上法庭的话,我很乐意为这位太太打一场必于今天这车祸的官司。” 女人递出名片,温柔的声音却隐隐含著满不在乎的意味。 “你、你是个律师?!”待肇事者看清了名片上的职衔,可让他吓了一大跳。怎么会这么倒楣?好死不死居然被个律师撞见这一幕。 但女人并没有理会他,递完了名片,女人便蹲子,与祖夫人的视线平行,她柔声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痛?需不需要我送你到医院?” 祖夫人摇摇头,其实她只是轻轻被擦撞到,而且那肇事车辆也已经减了速,现在的她,了不起就是臀部还有点痛楚。 “没事吗?那太好了。你站得起来吗?来,我扶你。” 说著,女人伸出手欲把祖夫人拉起身,但祖夫人却只是愣愣看著她,没开口也没伸手。 “怎么了吗?”见状,女人关心地问道。柔和温暖的语调里,绝对找不到一丝半毫面对那肇事者时的冷淡。 “不、不,我没事、没事了。”祖夫人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看她看呆了,急急忙忙地站起身,却又不由自主地多瞧了她一眼—— 第一眼跃入祖夫人视线的,便是那双漂亮的凤眼,形状美好,而在炯炯有神的目光中,却带有几分似水的温柔和善。 如此两极的特质,集合在一双眸子里,非但不曾让人觉得怪异,反倒揉合成一种特别的气质,教人忍不住想再多瞧她两眼。 她的丽质天生,仅需几笔淡妆轻抹,就能将她的古典之美全数呈现。 弯弯的柳眉衬得那双凤眼添上几许柔媚;温婉又亲切的微笑,就挂在那形状饱满的红唇边;纯黑的发丝被绾成一个髻, 再衬上一身套装打扮,活月兑月兑就是个沉稳干练的上班女郎。 一阵引擎发动声响起,她们回头,却发现那辆肇事的车子抓住红绿灯转灯的瞬间,飞快地发动离去。 “哎呀,那个胆小表跑掉了。”女人状似惋惜地说道,但她的表情可全然不是这么回事。接著,她转过头,对著祖夫人问道: “你可以走路吗?我们最好别在斑马线上停留太久。” 祖夫人点点头,在女人的扶持下回到安全的人行道上。 “很抱歉,我现在正在赶时间,如果你已经没事了,那我要先走一步。”女人说道。正当她转身准备离去时,她又转回来,交给祖夫人一张名片。 祖夫人仔细读著那名片—— 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岑香 “如果你有任何身体不适的状况产生,要立刻去看医生,绝对不要拖延。有时车祸会留下一些奇奇怪怪的后遗症,这件事很重要,请你务必注意。” 岑香顿了下,又继续说道:“刚才我已经拍了那个肇事者的模样跟车号,如果你真受了伤、想向他求偿,就打名片上的电话给我,我会介绍适合的律师给你。” “怎么……不是你吗?”本以为这会是个与她接触的好机会,没想到她居然打算介绍其他律师给自己。 “这不是我专攻的范围,不过你放心,我会介绍个好律师给你的。”岑香又看了一下表,看来她似乎得小跑步去赴约。 “抱歉,我快迟到了……” 在岑香说出“再见”的前一秒钟,祖夫人匆匆忙忙地说道:“岑小姐,我想请你吃顿饭,谢谢你帮忙我。” “只是小事一件,你不必这么麻烦的。” 岑香想拒绝,但祖夫人可不打算就这么放弃。 “我坚持,请你务必接受我的邀请。”开什么玩笑,这可是让岑香与儿子见面的大好机会,她怎么能放弃?! “这……”岑香还想拒绝,但一想到约会都快迟到了,她哪来的美国时间陪人家婉拒来、推拒去?! 反正先答应下来,说不定这只是人家的客套话,过几天可能也就忘了,赶赴约会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再见。” 看著岑香急忙离去的模样,祖夫人脸上却浮现淡淡的笑容。 她找到了。 第二章 “你说什么?!” 当晚,祖夫人愉快地在餐桌上宣布惊人消息,这消息的威力十足,让祖然崴讶异得险些打翻手边的汤碗。 “阿崴,你怎么老是不听别人说话呢?”祖夫人一脸不赞同地看著儿子。“我说—我已经找到那个要跟你相亲的女孩子了。” 祖然崴看著一睑愉快的母亲,难以置信地发现母亲是说真的。 这怎么可能?! 记得下午分手的时候,母亲还正为了人选的问题而愁眉苦睑,怎么才几个钟头的时间,就让她找到适合的对象?! 她到底是上哪儿找人的?! “那是个既漂亮又温柔的好女孩呢!”祖夫人开心地回想当时的情形。“我被一辆冒失的车子撞到,结果车主居然只顾看他的车有没有损坏,压根下理会我这个被撞到的人。” “你有没有受伤?怎么老许都没向我报告?” 闻言,祖家的大家长祖老爷首先发难,今天老许根本没向他提到这件事,回头他可得问问老许,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只是跌了一跤,没受伤。再说,老许也不晓得这件事,那时我正在过斑马线,却被那个冒失鬼撞上。其实,严格说起来,我还要感谢那个冒失鬼,要不是他的关系,我可没办法遇上这个好孩子呢!” 祖夫人笑咪咪地继续说道: “然后岑小姐出现了。她拿出相机把现场的状况拍下,那个撞我的冒失鬼还搬出肖像权的事想吓唬她别管闲事,却没料到岑小姐根本就是律师,结果吓得冒失鬼连忙开车就逃跑。” “所以你就请人家来跟我相亲?”祖然崴不敢置信地问道。完全不怀疑母亲真会这么做。 “你这傻孩子,我怎么会做这种失礼的事。”祖夫人好气又好笑地说道。随后她拿出岑香的名片,递给老公、儿子看看,末了,还不忘炫耀地说道: “那时候岑小姐正在赶时间,我就以不好妨碍她办事为由,硬是邀她改天吃顿饭。你瞧瞧,整件事安排得这么完美,简直就是上天的旨意。我过两天就会打电话给岑小姐,所以阿崴你可得先把时间空下来。” 母亲的态度令祖然崴感到绝倒,突然觉得那位岑小姐似乎也挺倒楣的。明明只是顺手帮人一把,却要被抓来吃相亲饭…… 祖然崴从父亲手中接过名片,在读到“永明律师事务所”七个大字时,他黑澈的眸底闪过一丝光芒,他不动声色地将名片搁在一旁,心中却暗暗有了计较。 永明律师事务所吗? 是夜 祖然崴拨了通电话,话筒那头,当那似乎永远带著笑意的声音响起时,他没跟著对方呵呵傻笑,只是淡淡地道:“我想向你问个人。” “喔?是谁能引起祖少爷的兴趣?”男人笑著问道。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回听到祖然崴想向他打听一个人。 这个人会是谁呢?男人实在是好奇得不得了。 “岑香。” 电话另一头明显停顿了两秒钟。 “我事务所里的岑律师?”男人间道,非常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祖然崴没跟他废话,直言问道:“她的个性如何,可以跟她合作吗?” “岑香的个性?就工作上是很下错啦!你问可不可以跟她合作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想挖角?!”说到后来,男人又不正经起来。 “要挖角的话,我有可能先问你这个老板的意见吗?”再说,他开的是饭店,没事挖个律师过来干什么?! 没错,祖然崴通话的对象,正是永明律师事务所的老板—欧阳浩天。 “你总不会是看上了我家岑香妹妹,想跟人家约会吧?” 欧阳浩天光想到这点就觉得好笑,却没想到祖然崴真应了声。 “你答对了一半。” “不会吧引我答对哪一半?”他的问题应该只有一个,为什么祖然崴会说他答对一半?但不管怎么样,这个答覆令他讶异极了,因为他完全没想到岑香会与祖然崴扯上关系。“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我从没听说过?” 你当然没听过,因为我和她至今还没见过面。 祖然崴努力压下翻白眼的冲动,告诉自己,这是电话,对方看不到你的表情。 “浩天,你管太多了。” “话可不能这么讲,为了保护永明律师团内唯一的女性,我这个做老板的绝对有权知情。”现在要欧阳浩天说什么都行,只要能让他知道祖然崴对岑香有兴趣的原因—虽然他刚才说的倒也下假。 “如果你想知道,就好好祈祷我明日的计画成功。”语罢,祖然崴也不管欧阳浩天是否抗议,便直接挂上电话。 没想到那位岑小姐果真是永明律师团的一员。 祖然崴有些讶异,因为他这老友开的可不是一般的律师事务所,而足以拥有国内最佳律师团闻名的事务所。 能进入永明律师事务所已属不易,更别说要进入永明律师团。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祖然崴的确对那叫“岑香”的律师开始感兴趣了。 如同过往的每一天般,今日的永明律师事务所依然是热闹滚滚,完全感觉不出现在已接近下班时间。 除了上门的客户外,此起彼落的电话声更是不绝于耳,助理们个个手中捧著资料,迅速地送进正确的办公室当中。 但这些喧闹的声响,却是半点也传不进办公室内。 为了种种业务上的考量,水明律师事务所旗下的律师们,不但拥有个人的办公室、以及专属助理,办公室的隔音设备更是做得极为完善。 可现在的岑香却是恨不得隔音别做得这么好。 平时能安安静静地工作是很好啦!却绝不适用于眼下的情况— 收拾整齐的办公室里一男一女沉默地对望,女的正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岑香,男的,则是前来求援—大概吧—的当事人祖然崴。 打从祖然崴进门至今,他只是睁著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瞳直盯著她瞧,眼看十分钟都快过去了,对方除了继续盯著她之外,似乎不打算做其他事,害得岑香都不知该怎么打发这段时间。 总不好拿出卷宗来看吧?好歹人家是付过钟点费的。 所以岑香只能努力不把厌烦的表情显露于外,视线则不著痕迹地放在不远处的百叶窗帘上,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羡慕地看著走道上来来往往、工作忙碌的助理们,偶尔,还可以看到一、两个律师级的人物一副准备外出的模样。 她看著他们快速掀动的嘴唇,佐以辅助的手势,猜想著他们正在说些什么。如果办公室的隔音别做得这么好,或许她还能听听外头的声响好打发时间。 真好……他们都有事情能做,哪像她,只能呆坐在办公室,跟这个不知在搞什么花样的男人相看两相厌…… 最后,可能是真的无聊过了头,岑香终于把视线调到祖然崴身上。 打理整齐的发型暗示其性格中的坚毅不屈、看似极少微笑的薄唇、紧绷的下巴线条,再加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光只是瞧著,就教人备感压力。 伹岑香是何许人她可是个每天与人唇枪舌战的律师啊! 因此,她非但没在他锐利的目光下屈眼,反而是直接抬眸迎视,大有彼此较量一番的意味。 注意到她美丽凤眼底下的挑战,祖然崴的嘴唇扬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微笑。 她还是第一个,在他眸光下却没别开眼的女人呐! 看来,她并不似外表的柔弱。 扁看岑香的外貌,很容易让人觉得她不过是株菟丝花。 她长得很美,美得很脆弱、看似温婉又无害,就像需要男人细心呵护的温室花儿、美得教人几乎忘记她的律师身分。 试想,一个当律师的人会脆弱?! 这根本就是笑话一则。 直到看到她那双美丽凤眼中的神采飞扬,祖然崴才了解这女人一点也下柔弱。至少,柔弱的只有她的外表。 “岑律师,我是来跟你谈件合作。” 就在岑香以为他会这么沉默到天荒地老时,祖然崴终于开口了。 “合作?”岑香挑起一眉,似乎不解为何会有人上律师事务所谈合作。“祖先生,我应该不认识你吧,为什么你会想跟我谈合作?”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你昨天已经见过我母亲。”祖然崴掏出岑香的名片,推到岑香眼前。“我母亲就是那个差点被车撞伤的人。” “我记得这件事。”岑香点点头,却仍不理解祖然岁的目的。“这又跟你想与我谈合作有何关系?” “我母亲打算让你跟我相亲。”祖然崴旋即补充道:“这两天她会打电话邀你吃饭,到时候我也得出席。” 闻言,岑香眯起眼,怀疑最近是不是流行相亲。 她妈咪要她相亲就算了,怎么连才见过一次面的人,也要她相亲啊?! “你要我拒绝你母亲的邀约罗?”她问,同时也很乐意做到。 但祖然崴只是摇头。 “我最近有一项非常重要的合约要签,实在没时间陪我母亲玩这相亲游戏,所以我想请你在相亲会后假装与我交往,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完成合约。 当然了,我相信这件事一定会带给你困扰,因此我也很乐意提供你想要的金钱补偿。下知道你愿下愿意接受这条件?” 这情况听起来怎么跟她自己差不多啊?原来他也遭到相亲轰炸。想到这一点,岑香突然觉得与他变得亲近许多。 “金钱补偿倒不用了。”岑香微笑说道:“其实我也有与你相同的困扰……” 祖然崴眯起眼,刚刚她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算计? “事实上,我最近也忙著参加相亲会。” 正当祖然崴竖起全面警戒线,岑香却吐出这么个耳熟的答案,让他的戒备瞬间破功。 她也被押著参加相亲?! 看著眼前的同志,祖然崴不自觉感到亲切极了。 “所以你就答应要跟他交往?”红茶讶异地看著岑香。 “‘假’交往。差一个字,意思就完全不同了。”岑香订正道。 坐在“白雪姬的苹果园”著名的苹果树下,岑香快乐地喝著心爱的绿茶,与四个奸友一起喝茶,总是能让她工作时累积下来的疲劳,全数消失。 这里是一家名为“白雪姬的苹果园”的怪店,说它怪还真是说对了,不管你说它是茶馆还是咖啡店都很奇怪—因为这家店在它的后园里种了一片苹果园,上门的客人甚至还能在苹果树下喝茶聊天,享受一下另类的喝茶趣味。 至于她们五个人,则是这儿的镇店之宝。 之所以会成为镇店之宝,其实是因为一场意外。 原本,除了她和兰馥本是旧识外,其他人几乎是互不认识,会来这里喝茶,也只是为了这里的茶好喝,即使后来她们互相注意到,店里有这么几个与自己—样的常客,也没有因此结交成朋友。 这种关系持续了快一年吧!也不知道是哪个无聊人士,发现她们各自都是非某种茶下暍,便起哄著为她们取了外号,而她们也莫名其妙地成了镇店之宝。 只喝绿茶的她,成了“绿茶美人”;爱红茶的兰馥,则被唤做“红茶辣妹”;非女乃茶不碰的尹谦谦,就此挂上“女乃茶丫头”的称号;总暍著甜甜蜜茶的左靓诽,当上了“蜜茶小姐”:至于热爱花茶的阮馨,理所当然的就是“花茶甜心”。 直到她们五人被封为镇店之宝后,这才慢慢成了朋友,当她们发现彼此的名字里都嵌了“香”字,变成好友似乎就成了必然之势。 俊来,她们总是以各自爱喝的茶品,当作是对方的小名,友情也跟著这么走了下来。 “骗你妈咪总是不好吧?”在乖乖牌的花茶眼中,骗人是坏孩子才会做的事。 “如果我不骗她,你以为我今天有办法坐在这里陪你们喝茶?!”岑香满不在乎地说道:“再者,这绝对比到年底时,让你们看著我被架上礼堂要好得多。” “绿茶,你说得太夸张了。”花茶笑著,认定岑香只是在说笑。 “你们是第一天认识我妈咪吗?”岑香淡淡回了一句,便埋首喝她的绿茶了。 闻言,没有人敢吭声,因为她们都很了解岑母向来说到做到的性格。 “我问过我爹地了,他说妈咪打算在年底把我嫁出门。你们也知道我妈咪有多难搞,所以罗!既然祖然岁需要个女朋友做挡箭牌,而我也同样需要一个男朋友,那我们两个合作也没什么坏处,至少,我们都可以躲过相亲大轰炸。” 岑香百无聊赖地看著杯中绿茶,她当然也想过这事绝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但她也想下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所以当祖然岁提出合作方案,她可以说是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相亲大轰炸?”女乃茶兴致勃勃地问道。 为什么绿茶看起来好像真怕了相亲这回事? 这可是很不容易的事呢!毕竟跟绿茶认识这么久以来,她还没见过绿茶会们事的反应。 绿茶绝对是个表里不一的人,看似温柔婉约的她,其实一点也不好惹,一般人如果因为她的外表,而当她好欺负、甚至不要命的欺负了她…… 哼哼,当场就被她狠狠教训回来的例子,可不是十根手指头数得完的。 “如果你每天都要吃相亲饭,然后回答一堆言不及义的问题,而且还不准摆臭脸……我看你能忍多久。”岑香臭著一张俏脸答道。 “每、每天?!”女乃茶张大了嘴,难以置信。 “而且每逢周六和周日,还得吃两顿呢!午餐一顿、晚餐再一顿。”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种相亲饭我已经吃了快一个月,如果再吃下去,我一定会因为消化不良而完蛋,所以,为了我的胃著想,我撒个无伤大雅的小谎也无妨吧?”岑香摆摆手,一脸的无可奈何。她相信被逼到这种境界,任何人都会想逃。 “绿茶,我只能说——你好好保重。”蜜茶满脸同情地看著岑香,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会好好保重的。”岑香点点头,接受好友的同情。 的确,她现在很需要朋友的支持。 虽然她和祖然崴假扮情侣的计画听起来还算可行,但岑香心底却隐隐然有些不安。毕竟对手可是她亲爱的妈咪呢! 第三章 数日后 一如祖然崴所说的,祖夫人在祖然崴出现的当晚,便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她,并邀请她到汉安饭店用餐。 在发现到祖然崴料事神准的同时,岑香差点就直接说好了,但为求演出效果逼真,岑香还是假意推拒两下后才“勉为其难”地接受邀约。 今天,便是他们约定的日子。 岑香悠然自在地踏进汉安饭店,在出示了祖夫人寄来的邀请卡后,便被大厅经理以万分小心的态度,将她送上位在三楼的特别招待厅。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岑香微笑,向早自己一步到达的祖夫人致歉。 本来她早就处理好所有的事务,但方才下班前临时增加的工作,还是让岑香相当勉强地,才在仅迟到一分钟的状况下赶到。 “没关系,岑小姐的工作忙禄,我不会介意的。”祖夫人笑咪咪地看著岑香,越瞧这温婉的人儿越喜欢。“再说,我也只比你早来一会儿。” 正当两人闲话家常时,招待厅的大门再次开启。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醇厚的男声传来。 岑香回头,那人正是祖然崴。既然要假装不认识,所以岑香也只是象征性地朝他点个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做王人的人居然迟到。”明明是同样的开场白,但祖夫人的反应却全然不同。“快过来见见岑小姐。” “你好。”祖然崴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后,便在母亲身旁坐下。 “岑小姐,这是我儿子,祖然崴。”祖夫人热络地向岑香介绍著。“我儿子平日要管理这么大一家饭店,其实也很忙碌,就连我这做母亲的也难得见上他一面,所以我才会选在这里。岑小姐,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的。”岑香微笑再微笑。祖夫人这招用得不错,如果她不是早知道祖夫人的计画,真会以为今日与祖然崴的接触只是凑巧。 一顿饭就在各怀鬼胎的情况下结束。 席间,祖然崴完全发挥了身为主人应尽的招呼工作,不断地与岑香攀谈,这让祖夫人非常惊喜;因为在以往的相亲宴上,祖然崴总是端著一张八风吹下动的漠然表情,任由相亲宴的气氛降至冰点。 而这一回,虽然祖然崴仍是少有表情,但话语间的气氛,却能显见他对岑香的兴趣颇高——至少比以往好太多。 这发现让祖夫人开心得都快掩不住得意了。 几年下来,她不知道为祖然岁安排过多少相亲宴,却从不见哪一次能让儿子感到有兴趣。难道是她以前安排的相亲宴有什么差错吗? 思及此,她再仔细瞧了瞧岑香的相貌,这才注意到充满古典美的岑香,是往日安排的相亲对象中,从未出现的类型。 原来儿子喜欢古典美人啊。祖夫人单纯地做出结论,完全不知自己完全被两个小辈给欺骗了。 “没问题吧?”趁著祖夫人以补妆为由离去的空档,岑香低声询问。 “应该没有问题,她看起来完全没有起疑。”祖然崴也有些难以置信,母亲竞如此容易哄骗。但她看来可乐了,似乎认定这次的相亲会成功。 “接下来该怎么办?”饭局都结束了,差不多该打道回府了吧! “等会她一定会要我送你回去,接下来就换你那边。”自己这边成功了,当然也希望岑香那边也顺利进行,不然他们的计画怕会出现漏洞。 “嗯,下过我妈咪可不好对付,恐怕得多费点心。”岑香提醒道。 她今晚是费尽心思才推掉相亲饭局。试想,光是一场相亲就已经这么难推拖,若不能让妈咪完全信服,她住后的日子可就麻烦了。 “见机行事吧!” “也只能这样了。”无所谓的烦恼就暂且抛开吧!这么一想,岑香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真意的笑容。 第一次见到她真实笑颜的祖然崴,感到心脏像被某种东西狠狠撞击般,让他有些呼吸困难,可又舍不得把视线从她脸上调离。 她很美,这是他早就知道的。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笑颜,竟能使她更美上三分。 那双原本就媚人心魂的凤眼,在笑意的染抹下,散发出晶亮的神采,教人忍不住就此沉醉:饱满的红唇勾著飞扬的弧度,欢快的模样让人直想陪著她微笑:原本就已是白皙透粉的两颊,也因笑意而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祖然崴几乎看痴了,目光被眼前这因笑而活力四射的女子所吸引,在看过她真实的笑颜后,他开始不满足于先前所见的。 之前的她虽然也是在笑,但那笑里总少了一抹真意,毕竟今晚的和乐融融全是在作戏。 可倘若扫除了“作戏”这成分,她还会这么对他笑吗? 不知为何,祖然崴发现自己并下想知道答案。 他垂眸,拒绝再想这可能会让自己心情大坏的问题。 “再往前开一点……对对对,就是停在那里。” 岑香指引著祖然崴该把车子往哪里开,本来她觉得不用这么麻烦啦!只想随便请祖然岁把车子开到她家附近的路口就好了。 但祖然崴却提议送她到家门口,再“不经意”地让她妈咪发现有人送她回家,看看能否让她妈咪对祖然崴的存在先有个印象,往后他们演起戏来才方便。 “演戏真累人,没想到才坐了一晚上我就觉得腰酸背痛,想必你也很累吧?”岑香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祖然崴,笑问。“天知道我们还得受多久的罪。” “我还好。”祖然崴的表情变也末变,但眸光却黯了下。他精准地转动著方向盘,将车子停在岑香指定的位置上。 受罪吗?不知为何,他并不觉得自己在受罪。 不一会功夫,车是停好了,但岑香却没有急著下车。 “对了,我们什么时候要开始约会?”她问。 “约……约会?”乍听这个名词,让祖然崴稍微停顿了下。 “是啊。”岑香肯定地说著。“不约会要怎么骗过彼此的家人啊?至少我妈咪那关是肯定过不了的。” 有听过不约会的情侣吗?! 想也知道问题多多。 “说得也是。”祖然崴抬眸,望进那双毫无心机的眸子。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了期待。和她的约会…… “你是大老板,就看你啥时有空就好了,我这边会尽量配合的。”岑香继续说著,居然还拿出行事历迅速翻著。“我看看喔——只要我妈咪不逼我去相亲,这两个礼拜你随便挑一天大概都没问题。” 随便挑?这三个宇让祖然崴忍不住扬起眉。 岑香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又接著道: “对了,我们现在只是刚认识,每个礼拜先约一次会,之后再看状况调整,当然啦!如果你时间上配合不来,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忽地,岑香像是想到了什么事,她抬头看向祖然岁,一脸紧张地问道: “你之前不是说为了签合约什么的,才找我演这场戏吗?那你什么时候会谈好合约啊?先说好,你可别告诉我,再过两周合约就签好了,用不著演戏了喔!不然的话,你是没事了,但我却肯定完蛋。” 当初只想到可以逃过相亲宴,她居然连这么重要的问题都忘了问。 她温婉的外长再配上紧张兮兮的表情,看起来竟像只担心自己随时会被主人抛弃的宠物。 这样奇异的联想,让祖然崴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过,他这一笑可惹火了“宠物”。 “有什么好笑的嘛。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这边的麻烦程度。我妈咪可是铁了心,非得要在年底以前,把我嫁出门的耶!你自己看看现在都还下到夏天,我就被每天押去吃相亲饭,你能想像当时间越接近年底,我会有多么凄惨吗?!” 她的妈咪可是个狠角色,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从没有人能够阻挡得了。以前没有,以后也不可能有。 这可是自己当了她二十六年女儿所得到的心得。 “喔哦。”岑香还想抱怨,却没料到家门不知何时已然敞开,而从那大大敞开的家门口,可以看到一抹背光的窈窕身影。 “惨了,我们奸像在这里待太久了。”居然让妈咪亲自出来迎接……看来她已经注意他们很久。 “这样下是刚好?”祖然岁无视岑香的担忧,他率先下车,绕过了车头,再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以他高大的身影挡住岑母的视线,又低声对岑香说道: “别忘了,我们本来就是为了让你妈咪看见我们一起出现,才特地把车子停在从你家看得最清楚的位置吧。” 说罢,祖然崴率先迎向岑母。见状,岑香也立刻跟在祖然崴之后下车。 祖然崴说得没错,他们本来就是来演戏给妈咪看的,现在妈咪主动出现,还有什么时机会比现在还更好的? 这么一想,岑香的心情立刻安定不少,她暗暗吸了一口气,准备好好地在妈咪面前演一场漂亮的戏。 “妈咪,我回来了。”岑香怯怯地向母亲打招呼,仿佛是个未经双亲允许,就跟男生约会的女学生。 岑香几乎忍不住想赞叹自己的演技。这么反常的反应,一定能引起妈咪的特别关注。 “伯母你好。”相较于岑香的下自在,祖然崴倒是落落大方地问候岑母。 “嗯。”岑母点头,视线下住打量这个送女儿回来的男人。 虽然眼下的光线不足,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相貌,伹那高大英挺的身形,站在她家香香身旁,倒可说是挺相配的。再加上他方才那泰然自若的举止,以及沉稳自在的态度,已让岑母心底对他有了两分好感。 虽然还不知这男人与她家香香是什么关系,但如果对方是个会躲在车上、连香香家人都不敢见的家伙…… 哼哼!是别想与她家香香交往的。 盘算著如何早早把岑香嫁出门的岑母,现在看到任何男人接近岑香,根本是全当作女婿候选人,先一个个打分数,再一个个个踢掉不合格者。 对于自家的女儿,岑母可是自豪得很,毕竟她的女儿这么漂亮,又是永明律师事务所最负盛名的律师团一员。之前那些相亲对象,哪个不是在相亲后拼命向她表示,欲与女儿交往的意愿? 只是这些动作全是在台面下进行的,就连岑香本人也完全不知情!——因为那些相亲对象,最后全部被岑母以一句“不合格”给踢光光啦! 岑母也不想这么挑剔,但这事关女儿的终身幸福耶!所以岑母决定继续挑剔下去,而女儿也得继续被她押去相亲。 当然啦!在押著女儿相亲的过程中,岑母也遭到不少反抗。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因此,会遭到反抗也早在岑母的预料之内,但岑母怎么也没想到,如今女儿居然带了个男人回家,而且脸上还有…… 还有可疑的红晕?! 其实在这种光线下足的状况下,岑母根本不确定是否真看到女儿脸红了,但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当作“是”再说吧! 岑母在意外之余,倒也没有因此就乐观的以为,女儿终于想开了,肯交个男朋友。 相反,岑母是更加戒备,怀疑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何来历,又为什么会开车送女儿回家——女儿今晚不是说有个什么约会,是人家请吃饭的吗? 就是这男人请她吃饭?不对啊,女儿早就说过,那是某个被她顺手帮了一把的中年妇人才对。 岑母狐疑地看著祖然岁,嘴里却是问著岑香— “怎么会是这位先生送你回来?我还以为请你吃饭的是位太太呢。” 岑香张口欲答,但祖然崴已先一步答道: “是家母让我送岑小姐回来的。因为家母担心时间这么晚了,让岑小姐孤身回家未免有些不妥。” 时间晚了? 闻言,岑母不由得挑起一眉,晚上九点能晚到哪去?对很多人来说,夜生活恐怕都还没开始吧? 岑香见气氛不对,连忙跳出来打圆场。 “祖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今晚我过得很愉快。”好了,快点闪人吧!岑香朝祖然崴眨眨眼,暗示他赶快离开。 但祖然崴却对她的暗示浑然末觉,迳自说道:“岑小姐,关于我刚刚跟你说的事……” “什、什么事?”她眨眼都眨得快抽筋了,但这祖然岁居然完全不理会,还在扯这些五四三,岑香一口气差点换不过来,让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自然和紧张。 但这听在岑母耳中,却被解读成另一种意思— 她的香香居然在害羞。 如果岑香知道母亲此刻所想的事情,恐怕她会不知该哭或该笑。 “这周末我想邀你来参加我家的游艇聚会。”祖然崴刻意顿了下,像是惊觉到自己太过唐突。“到时候除了我的家人,另外还有一些朋友也会出席。就不知道岑小姐是否愿意赏脸?” 随后,祖然岁转向岑母,相当诚恳地道:“伯母若是不放心,也欢迎你上船一块来玩。” 岑母看看女儿,再瞧瞧祖然崴,这才缓缓点头道: “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吧。” 虽然还模不清这男人的底细,但如果香香真对他有点什么意思,那她这个做妈咪的,好歹也该给人家一点机会吧! 抱著这样的想法,岑母才勉为其难地放了祖然崴一马。 “你上回玩那一招,吓得我都快得心脏病了。” 岑香娇美的红唇微嘟,带瞠的凤眸跟著瞪了身旁伟岸的男人一眼,但男人只是微勾著唇,就算笑了。 “是有些吓人,却也很有用。”祖然崴仍是轻松以对,半倚在栏杆边的硕长身子,像只佣懒的黑豹,虽然状似无害,但隐藏在佣懒外衣下的力量,仍是教人不容小觑。 海风呼呼吹著,将他的衬衫下摆吹得下住翻飞:著短裤的长腿则随意交叠著,露出了一截精壮的大腿:平日总是梳理整齐的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全然无损他的魅力,更显出几分狂野的神情。 四周虽是海天一色的蓝,无边无际得教人心慌慌,可去掉了文明外衣后,祖然岁仍俨然像个霸王般,傲然立于一片水色之上。 这里是太平洋上的某一点,对于在海上完全没有方向感的岑香来说,能讲出“太平洋”三个字已属不易。 “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下次再玩这种吓人把戏时,就算随便给我打个什么暗号也好,只要能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就够了。”岑香无奈地说道。 她现在所说的,是指祖然崴与她妈咪第一次见面的事。 明明讲好了只让他在妈咪面前露个脸,没想到这家伙最后居然月兑稿演出,突然在她妈咪面前说要跟她约会…… 包没想到最后竟然还能过关,岑香已经不知道该感谢哪个神明的保佑了。 “就是连你都瞒过了,才会有效果。”祖然崴摇头,表示提议驳回。 “真是过分。” 岑香微瞠,还想说些什么,因风向转变,而吃得一嘴头发。 “嗯……这风向怎么说变就变啊?”岑香拧著眉,将宽边的遮阳帽取下,一时间,黑长的发丝随风飞扬,形成一片动人黑幕。 原本塞在遮阳帽里的长发,不知何时逃出了几小撮,本来岑香还不打算理会,却没想到风向一转变,竟让那细长的发丝,全往她脸上打来。 所以她才想重新整理发型。哪知帽子才摘下,风势突然加大,这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整理头发了。 “呃……请你帮我拿一下帽子。”岑香一手勉强压住渴求自由飞舞的发丝,另一手将帽子递到祖然崴眼前。 “你头发放下来很好看,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祖然崴没伸手接过帽子,反而顺著风势,抓住一缕飞扬的乌丝。 见过岑香几回,每每,她都将长发绾得紧紧地,仅让人看到发色的乌黑亮丽,却小气得不曾让他见到她放下头发的迷人风情。 她很美丽,这点祖然崴早就知道了。 但他却不知道,她的人有多美,她的发也有多美。 柔顺绵长的发衬上她的容貌,为她平添了几分古典美,令她恍若古画中走出来的优雅仕女,教人忍不住想呵疼她、为她遮风挡雨;让她不必担心世俗的烦恼:教她只要烦恼如何维持好自己的美丽即可。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她才不肯放下头发。祖然崴如此猜测著。 从她的老板—欧阳浩天那里打听来的讯息,让祖然崴知道,其实岑香是出生于一个律师世家。 举凡周围的亲戚,大多都是从事法律相关的行业,甚至岑家本身,就拥有一家律师事务所,因此当年她为求独立,竟舍自家的事务所不顾,自愿跑来永明律师事务所,从最基层的工作开始做起。 她从不利用自己的外貌而不劳而获,事实上,她比任何人都要用心工作,所以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是靠她自己努力得来的。 这样的她,是独立自主的。 也因此,这样独立的她,的确是有可能刻意隐藏自己的美好,只为不让人仅仅注意到她的美,而忘了她的努力。 “现在把头发放下?”岑香挑眉,似乎认为他疯了。“如果我在这种风势下放任头发乱飞,不出十分钟,你就会看到一个疯婆子。” 她一手抓著帽子,一手努力想把飞扬的发丝二逮回,只不过成效似乎不彰。 “可恶。”她低声嘟囔著,动作也越来越粗暴了。 “不必这么虐待自己的头发吧。”见她快把自己的头发扯断,祖然崴终于看不过去地伸出援手。 “你……”他在帮她收拢头发?岑香有些讶异,但在没有镜子可照的情况下,让他帮忙的确是比较好的方式。 他慢慢将奔逃的发丝逮回,收成手中柔滑的丝线。 “谢、谢谢。”夸香转过身,将收拢奸的头发塞回帽中。第一次让男人为她这么服务,奇异的亲密感让岑香的脸浮起一抹淡淡红晕。 “不客气。”他瞧著她难得的小女儿娇态,几乎痴了。 就在这深切的凝视,以及暧昧的氛围中,一个突如其来的声响,不识相地打断了他们的对望—— 第四章 “哈!可让我找到你了。阿崴,你怎么能把我们这一大票朋友,全扔在一旁,而你这个主人却躲在这里泡美眉,而且还是泡我事务所里的第一大美女,这样是不行的喔!” 声音还没落下,欧阳浩天就端了只银盘出现,盘里不但有美酒,还有几小碟精致又可口的小点,教人看了就食指大动。 祖然崴没说什么,只是顺手拿过盘上的两杯鸡尾酒,自己先尝了一口,才把另一只杯子递给岑香。 “喝吧!酒精浓度并不高。”不知为何,见到欧阳浩天出现,他竟觉得自己与岑香难得的相处时光,有了被人破坏的感觉。 “喂喂喂,那两杯酒足我要和蝶衣一起喝的。你怎么抢去了呢?!”欧阳浩天哇哇大叫,笑闹的模样,哪里像个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 区蝶衣是欧阳浩天的亲密爱人,而这回祖家的游艇聚会,欧阳浩天也顺便把她带来了。 岑香一脸不好意思地把酒杯递还给欧阳浩天,她可没想到,就连到了海上,居然还会碰到自家老板。更没想到,她这老板与祖然崴竟是朋友。 “老板,这杯就还你吧,我不喝酒的。” 欧阳浩天接过酒杯后,却不急著离开,反而一脸兴味地打量著这两个打从一上船,就偷偷躲在角落“聊天”的人。 “小香香来,告诉老板你和这家伙是怎么认识的?”欧阳浩天非常大方地送出一块饼干,想藉此诱使岑香吐出答案。 之前祖然崴曾说要告诉他的事情,到现在他还完全模不清状况。 多次追问未果,告诉了欧阳浩天一件事—与其在祖然崴身上继续浪费时间,还不如换个方向,从岑香身上下功夫。 所以才会有今天这场利用糖果饼干哄骗小孩的戏码出现。 “这……”岑香一脸为难地看著眼前的饼干。虽然早知道自己有个顽童老板,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为了向她套话,老板还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 “去去去,少摆出一副变态怪叔叔的模样,还拿饼干骗小孩啊?!你以为你在做什么?诱拐女童吗?”祖然岁像在赶苍蝇般挥手赶人。 事实上,他很不爽欧阳浩天跟岑香装熟,就算是自家员工,犯得著喊人家“小香香”吗?这是什么恶心的叫法。 “什么叫诱拐女童?!” 听到老友对自己的指控,欧阳浩天一脸不平地为自己抱屈。 “就凭我欧阳洁天王树临风、气质出众的英俊模样,女人自己贴上来都来不及了,我哪里还需要诱拐女童啊?再说,小香香早就成年了,而我也才‘少少’的年长她三岁,你犯得著说我是叔叔吗?!” 说到底,欧阳浩天介意的竟是“叔叔”这两个字。 而身为争吵中心的岑香,在听到这里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天啊,她的老板怎么会这么好玩呢? 虽然一旁已经有人笑得肚子痛了,但欧阳浩天仍继续为自己的辈分问题而辩解著。“如果二十九岁的我就算是叔叔的话,那跟我同年的你,怎么还有睑追求可以当‘侄女’的小香香啊?” 趾高气昂地抛下这个结论后,欧阳浩天转头看向笑下可抑的岑香。 “小香香你说是不是啊?毕竟我们可爱的小香香,是如此青春可人,又貌美如花,怎么可以让个‘叔叔’来追求你?” “罗嗦的家伙。” 祖然崴轻声嘟囔著,伹——声音却恰好能让欧阳浩天听到。只是这回欧阳浩天压根儿不理他,继续对岑香洗脑。 “心底藏著秘密比杀柠檬还不道德,小香香是个乖孩子,一定会告诉老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为什么阿崴会特地向我打听你?你们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特地向老板打听她? 闻言,岑香忍不住看了表情变也末变的祖然岁一眼。 “看样子,如果再下告诉这罗嗦的家伙,恐怕他就算烦死我们也下会罢休。”最后,大概真是被烦怕了,祖然崴终于开口解释。 这家伙的磨功一流,平时还可以选择挂他电话,伹现在大家都在游艇上,哪里闪躲得了?总不能跳到海里吧?! 为防剩下的时间全被他磨掉,祖然崴勉强选择回答他的疑惑…… “……所以说你们两个都是为了躲避相亲,才打算假装交往?”听完了解释,欧阳浩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过,这个人…… 欧阳浩天别有深意地瞧了祖然崴一眼。 就见祖然崴趁岑香转过头的一瞬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警告他别乱说话似的,但当岑香再回过头,他脸上已不见前一刻的凶狠表情。 见状,欧阳浩天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在面对岑香投来的疑惑眼神,他也仅是低笑不语。 先不毯蟑香是怎样想的,但就他与阿崴相识多年的认识,他可不认为这家伙纯粹是在假装。 若是假装交往,他又何必大费周章临时搞了这个游艇聚会?还特地把一票亲近的朋友都拖出来,就为了把岑香介绍给他们认识? 要知道,能让工作狂的祖然崴办个无关工作的宴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从阿崴打电话给他到今天为止,才过了几天啊?! 不到一周呐! 没想到一向以沉稳著称的阿岁,居然会做出这种不符合他性格的心急举动。 就不知他是否了解自己的心情? 对于这点,欧阳浩天非常好奇。 “你做什么笑得这么变态?”见欧阳浩天一时半刻还卸不下嘴边的笑意,祖然崴终于忍不住拧紧眉头。 “没事、没事。我要去找我的亲亲小蝶衣了,阿崴“叔叔”、小香香,你们慢慢聊。”难得地,欧阳浩天对他批评的话语充耳不闻,端著银盘消失在两人眼前。 “那家伙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来捣乱的吗?若真是如此,他还真是成功了。 “嘻嘻……叔叔……” 祖然崴转头,就见到岑香努力憋著笑,虽然她用手捣住菱唇,但笑得弯弯的凤眼仍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很高兴我能娱乐你。”见她忍笑忍得快内伤似的,祖然崴没好气地说著。 “不、不过,我没想到你跟我家老板是同年耶。” 用力深呼吸了几回,岑香总算能比较正常地说话。可那带笑的眼、带笑的唇、带笑的声音,在在都显示出她心底满满的笑意。 “你看起来不像二十九岁呢。我本来以为你早就三十多岁了。” 祖然崴不置可否的闷哼一声。他看起来有这么老吗? “大概是因为我家老板总是笑咪咪的,看起来自然比较年轻;哪像你,老绷著一张脸,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我欠了你多少钱似的。” “喔?”祖然崴挑起一层,她对那只笑面虎的评价挺高的嘛。而且每十句话里,总会提到那笑面虎一、两次。 不知为何,这个认知让他有些不爽。 “说真的,祖然崴,虽然才跟你见过三次面,但你为什么从来没笑过?”岑香歪著头问道。 算来,她还真没看过这男人脸上出现“笑”这个表情。除了那一零一号的淡漠表情外,她几乎没见过其他的。 “你老绷著脸不累吗?还是跟我在一起真有这么不愉快?既然你这么不喜欢,干嘛还找我一起来演戏?”说到这里,岑香自己倒是找到了答案。“是了,我自己都忘了,不是你自己想来找我,而是当时的情况让你没得选择。” 祖夫人摆明要让他们两人相亲,所以祖然崴根本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吧。 岑香非常了解跟不喜欢的人约会时的心情,所以她一点也没有受伤的感觉,反而是笑著对他说: “如果你真觉得讨厌我,那往后的约会你也别勉强了,反正我们对外的口径一致就可以了,至于要约会的日子则随便编个几天,只要不被捉包,有没有真的出去约会根本不重要。你当然也可以不见我,除非是真的需要我们一起出现,遇到像这种状况时,到时候再联络也就好了。” 她在说什么啊? 祖然崴突然发现自己跟不上她的思考速度。 她到底是从哪里得到“他讨厌她”这个结论的?! “那么,就这样说定罗!”语毕,岑香转身就要离开。 “你要去哪里?”祖然崴还是没搞清楚状况,就见到她转身欲走。他一愣,连忙叫住她。 “我?我打算闪远点,省得你看了心烦啊。”反正两人本来就不熟,所以岑香也很干脆地打算闪人。 生平第一回,祖然崴有种全身无力的感觉。 他又何时说过“她会令他心烦”这话? “我并不讨厌你。相同的,我也下觉得你让我心烦。”缓缓吐气,祖然崴非常难得地向人解释。 “我的表情一向如此,绝不是因为讨厌任何人而刻意僵著脸。这不是你的错,你毋需在意,更不用离我远远的。” “是我误会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他点头。 “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一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自以为是说了一大串,岑香就觉得很不好意思。实在是太丢脸了…… 她低著头,根本不敢抬头了,只能用眼角余光偷偷觑著他。 不知他现在的心情如何?会不会因为她说的话而消沉啊? 岑香已经不敢想像祖然岁会有什么反应了。 “没关系。”见岑香脸上的笑容尽失,祖然崴的心情也跟著沉下,他之所以解释,并不是想看到她现在的表情啊。“其实你不必在意,我早就知道这张脸很容易引起误会,像我母亲就常常抱怨生了一个木头人。” “……至少你是个很帅的木头人。”岑香小小声地加注。 “谢谢夸奖。”祖然崴微笑,虽然嘴角上扬的角度甚至不到一度。 听到祖然崴的回话,岑香终于抬起头,碰巧捕捉到他唇边一闪而逝的笑意。 虽然那抹笑很小、很小,却奇异地柔化了祖然崴眼中的淡然,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难以亲近。 岑香看著那抹笑痕,嘴角不受控制地随著他的笑而扬起。 在那一秒钟,她发觉自己与祖然崴间的距离,似乎不如她所想像的遥远。 “我恐怕太过在意“演戏”这件事。”岑香苦笑著敲敲头,察觉在她与祖然崴互动的过程当中,她始终忘不了他们八足在演戏。 正因太过意识到这点,竟让岑香变得不像自己,她习惯站在一个超然的角度,去检视自己的演出、批评自己何处有所缺失。 所以,她也会反覆猜想祖然崴的想法、猜想他是否也同样满意自己的表现、猜想他们到底要演多久戏…… 对于一个演戏的新手而言,这压力实在不小。 直到刚才,欧阳浩天突然闯入,一方面,他让岑香紧绷了好阵子的神经得到彻底的放松;同时又逼得祖然崴下得不说出他们的计画,让她在这回想的过程中,得以重新思考自己在这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 连带的,也让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知道祖然崴的想法……真实的想法。 他是如何看待她这个人? 一个不得不暂时应付的麻烦?还是被迫一同合作的共拒? 虽然岑香并不想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但迫使他们凑在一起的情况,的确就是如此。 这个男人令她迷惑,因为她老是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但现在她总算了解了,其实她根本不必在意这么多。 “我们来打个商量吧?”看著漫无边际的海洋,祖然崴开口道。刚才她那苦恼的表情,让他做了一个全新的决定。 “商量?”她学著他的动作,转身倚著栏杆,望向那条分不清何处是天空,何处是海洋的水平线。 “让我们从朋友做起,偶尔一起吃吃饭,或是来场没负担的约会,你也不必特地向你的家人说我们是男女朋友,而我也这么做。至于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在交往,就随他们去想像。” 祖然崴提议,相较于被迫浪费时间去相亲,他更希望见到她开开心心的笑著。明明也见不到几次面,他却有种奇妙的感觉,认为让她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大概是因为他从没见过,比她更适合笑容的女人吧。 虽然是个蹩脚的原因,但祖然崴也只能如此说服自己了。 接下来,是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见她完全没有反应,祖然岁终于忍下住回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他转过头,就看到身旁的小女人正用一种惊奇的目光看著他,祖然崴被她瞧得有些下自在,便问道:“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好凑巧喔。” “凑巧?” “我本来就在想,要是这么冒冒失失的就向我妈咪说你是我的男朋友,我妈咪肯定不会相信的。所以我刚刚才想告诉你,我打算对我妈眯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没想到你居然先提出来了。”真的是好巧喔! 对于他们的想法如此契合,祖然崴虽然没说什么,但放柔不少的目光,却悄悄泄露了他的心思。 “就这么说定了,朋友?”岑香伸出一只手,笑容甜美。 看著那只纤白的小手,祖然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她的手。 第五章 “我得说……你们真是一对奇怪的共犯。” 同样是在“白雪姬的苹果园”的苹果树下,同样是五个茶美人围坐一桌,不同的是,除了岑香以外,另外四人都是一脸被打败的表情。 “红茶,你干嘛这么说啊?还有你们三个,那是什么表情嘛!”就在不久前,她们闲聊的话题突然转到她和祖然崴身上,接著红茶便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因为你真的很奇怪。”红茶凉凉答道。 另外三人全都非常赞同地跟著点头。 “为什么这么说?”被人说奇怪,总要给她一个理由吧!“我觉得他的提议很奸啊,而且我妈咪现在根本就以为我们两人在交往,一切顺利耶!” 现在她不用吃相亲饭,祖然崴也不必去相亲,又可以好好专心工作,完全顺了他们的计画,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为什么红茶会说她和祖然崴是奇怪的共犯? “这就是问题所在。”红茶扬起手,打断了岑香的话。“在所有人看来,你们两个跟真正在交往的情侣没有两样。” “这坦样有什么不好吗?我们本来就是要让旁人以为我们是情侣,那我们就可以不必再去相亲啦!我们的目的达到了,没什么不好啊。”她看不出有何问题。 “她不懂。”红茶忍下住翻了翻白眼。 “当局者迷。”女乃茶无奈地接话。 “提醒她好像也没用耶。”花茶则是满脸的同情。 “所以就累了我们这票旁观者。”蜜茶苦笑著下了结论。 见她们四人一人一句说得好不快乐,完全被排除在外的岑香,这下有些不高兴了。听她们说她才是当事者,为什么她却是唯一在状况外的人?! “有没有谁愿意好心点,告诉我到底哪里奇怪了?” 闻言,四人互看一眼,红茶终于开口道:“哪里奇怪?就是祖然崴跟你打的那个商量很奇怪啊。” 顿了下,她续道:“他说,要你们从朋友开始做起。这句话怎么听,都像一个男人想要追求你的宣言。若要翻译成白话文,就是说你们表面上虽然是朋友,事实上他正在追求你。” “什么?”岑香满脸狐疑地看著四个好友。为什么同一句话,她的解读会跟好友们的解读完全下同。 不过,红茶的话还没说完。 “而最夸张的是,你居然还对祖然崴说—我也是这么想。那男人一定以为你打算接受他的追求。” “我才不是这么说呢!”岑香拧眉,纠正道:“我可是很明确的说出‘朋友’两个字,哪像你刚才说的那么夸张。” 红茶会不会是记者做太久了啊?想像力居然这么丰富,一个小小的约定,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追求宣言。 “而且我们两个人真的只是朋友。”偶尔一起吃吃饭,或是来场没有负担的约会,完全跟祖然崴所承诺的一样。哪里是男女朋友了?! 此时,手机早先设定好的闹钟响起,岑香抓起手机关上闹铃,同时也想起了为何设定闹钟的原因。 “sorry!晚上我跟然崴还有约,今天得先走一步了。其他的下次再聊。” 岑香笑著道歉,抓起手提包便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就像任何准备赴约的小女人般,迫不及待希望早点见到情人。 见到这个情况,被抛下的四人也只能呆呆地目送她离开。 “还说没交往,骗谁啊……” 最后,不知道是谁说了这句话,但所有人都很同意。 想骗谁啊? “桃生阳子?” 这是一顿美好的晚餐约会——如果不在意那些狗仔队的话。过程中,祖然崴突然提到这个陌生的日本名字。 “是的。”祖然崴漠不在乎的表情变也末变,但他切割盘中美食的动作,明显加重了不少力道。 岑香看著他原本优雅流畅的用餐动作,突然多了一分生硬,隐隐约约间,她似乎也了解祖然崴并不乐意见到此人。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餐厅角落,一个发现她的注视就立刻别开视线的男子身上。 那是记者,岑香知道。 因为这个记者刚好与她的好友兰馥隶属同一个新闻周刊,而非常凑巧的,她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除掉这个确定是记者的男人外,岑香相信,这家餐厅里必定还有其他的记者存在。 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正被记者“用力”关注,并未让她感到任何不快。 事实上,她和祖然崴之所以会选在这家餐厅约会,正是专程来给这些记者看,要不然,他们大可选择较隐蔽的地点。 至少,绝不会是这种完全开放的空间。 “你刚刚所提到的桃生小姐,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抛开狗仔队的盯视,岑香将思绪拉回祖然崴方才所说的陌生人名上头。 本来嘛,她认识的日本人就不多,其中更没有半个姓“桃生”的人,祖然崴突然提及这人,到底是为什么? “她……在我最初时所说过的那份合约中扮演一个重要角色。”祖然崴顿了一下,似在寻找合适的字眼。“能否签下台约,她握有部分影响力。” “很大的影响力?”岑香忍不住想刺探,毕竟她可没见过祖然崴说起话来,会这么遮三掩四的。 她很放心的开口问话,并不担心他们的谈话会被狗仔队听到,因为这里的空间虽然开放,却不代表这里是一张桌子紧挨著另一张桌子。 事实上,每张桌子都隔得很开,就算是使用普通的音量,客人们也几乎听不见邻桌谈话。更别提他们的邻桌远在一公尺之外。 “应该说她——拥有相当麻烦的影响力。”祖然崴眉头微颦,如果不是非常注意,根本无法发觉他心情上的变化。 说来,祖然崴相当不乐意见到,在商场上有这种纯私人导向的麻烦。 “早在半年之前,我所拥有的汉安饭店与日本千赫饭店,打算结成姐妹饭店,但最后却杀出了桃生阳子来打乱一切。” 说起这件事,祖然崴的眉头又向中间聚集了零点零零一公分。 本以为既然能重新谈合作案,对方应该已经完全排除导致前回失败的主因,却没想到那个找麻烦的大小姐又出现了。 “那个桃生小姐究竟是什么人?”岑香非常好奇桃生阳子的身分。同时,她注意到祖然崴的表情似乎越来越凝重。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岑香觉得有些奇怪,祖然崴的表情看起来仍是相同的淡漠啊!为何方才有一瞬间,她会突然认为他正在烦恼呢? 她摇摇头,甩去这些不明所以的情绪。祖然崴本来就是个少有表情的男人,情绪更是鲜少显露于外,所以多数人都猜下透他到底在想什么。而外界对于祖然岁的评价,也多以“深不可测、难以捉模”做结论。 这八个宇的评语,岑香倒是相当认同。 打一开始,岑香真认为这男人是打外星球来的。 毕竟,有几个人做任何事之前,都会事先做好完备妥善的计画,为防万一,甚至还会有备用计画的?! 他的一切行动,都是有其目的存在,绝不是随性妄为。就算一时不懂他想做什么,但事后总能模索出个所以然。 所以在相处久了之后,岑香也慢慢模清这男人的思考模式。 这种思考模式,简言之,就是商人的天性—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遇到障碍时,旁人想的是如何绕过障碍;祖然崴所想的,则是如何铲除障碍。除非这障碍实在大大,他才有可能去考虑绕过障碍的方法。 就是这种勇往直前、不畏艰难的性格,才能将祖家的汉安饭店推向世界。 了解他的思考模式之后,岑香也慢慢模索出他的性格,而在经过这一个多月来的约会训练下,她竟多少能够猜想到他的心境及想法。 虽说不上是百猜百中,但至少不会像刚开始时完全模不著头绪,也多少感觉得到他的心情变化。 “千赫饭店是桃生家的产业,桃生阳于正是桃生家的掌上明珠,同时也是千赫饭店的副理。别小看这副理的职位,她可是千赫饭店的继任者。”所以说,桃生阳子的个人喜好,左右了这姐妹饭店合作成功与否。 汉安饭店并不是非要与千赫饭店合作不可,但干赫饭店的确是最佳的选择—近百年的悠久历史、享誉国际的优秀服务—这是一家无论是各方面都能与汉安饭店并驾齐驱的老店。所以祖然崴不想轻易放弃。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岑香不解地问道。 这么听起来,千赫饭店并非不愿接受汉安饭店,而且双方的合作意愿应该也是颇高,要不,怎么会在合作破裂的半年后,再度重拾合作案? “是那位桃生小姐从中作梗吗?”她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个原因。 “是……也不是。” 这算什么回答啊?! 岑香微眯的凤眼里清楚写著这七个字。 祖然崴当然也读到了,他微愣,几乎忘了眼前的女人可不像外表一般柔顺。 “我正要解释,你别急著瞪我啊。”他微哂,因她可爱的气愤表情。“那时一切都很顺利,与千赫饭店的合作事宜,几乎可说只差一个正式结盟的动作。但所有人都没想到,在正式签约前一天,千赫饭店却突然提出一个条件。” 那段回忆真是教人不悦啊。想起这件事,祖然崴眸底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 “到底是什么条件?” 岑香的胃口可真是被他吊足了。她睁大眼、竖起耳朵,想听听究竟是什么样的条件,竟让祖然崴不惜取消唾手可得的合作案。 “千赫饭店方面希望,我能与桃生阳子进行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祖然崴轻声道。这对他个人来说,简直是项侮辱! 他,祖然崴,需要靠出卖自己的婚姻,去换取两家饭店的结盟吗?1 这根本就是场笑话! 纵使结盟对双方饭店都是有利无弊,但它的价值,绝不是以支付让祖然崴自愿走入婚姻的代价。 “结、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岑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这根本就是逼婚嘛。哪里是做生意啊?!” “所以当时我也很干脆的回绝对方。”祖然崴非常冶淡地答道。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条件摆在眼前,任何人都做不下生意了吧! “后来呢?对方都没有说什么吗?” 哪里会没说什么引祖然崴挑眉。他们要说的话可多了。 那段日子简直就是一场恶梦,让祖然崴非常后悔,当初为何要为了一个诚意问题,而亲自飞去日本交涉? 那时候可真扰得他好阵子下得安宁。 每日一早醒来,等在门外的,就是桃生家派来的说客“们”!直到入夜还不打算放过他,在换过班后,再继续一个接一个连番上阵,试图让他改变心意。 最后,还是祖然崴直接找上桃生家的主事者,这才勉强解决了问题。 但这些太过细节的事,祖然崴并不打算让岑香知道,他只是改口道: “有一度我以为,提出这荒谬条件的人,是桃生家的长辈;后来我才知道,这出戏从头到尾都是桃生阳子一个人的无理取闹。事实上,她真正的要求应该是—要我入赘桃生家。” 岑香疑惑地歪著头。是她听错了吗?为什么当祖然崴说到“入赘”二字时,似乎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过,入赘耶!大概没有几个男人可以忍受这种事吧…… 最重要的是,祖然崴和那个桃生小姐,很明显没什么感情基础。 岑香偷偷用眼角打量著祖然崴,如是想著。 这个结论,虽然不是打祖然崴口中说出的,但看到他那有些阴沈的表情,岑香也多少猜出这段回忆对他而言,肯定不怎么愉快。 不知这个情绪从何而来……可当她发觉祖然崴不可能会喜欢那个桃生小姐时,她心底居然浮起一种类似安心的情绪。 “而这回千赫饭店会再主动提及合作案,便是打著不会出现‘相同错误’的旗帜,所以我们才会重谈缔结姐妹饭店的事,但没想到桃生阳子又选在这个紧要关头跑出来。”他可没有重温恶梦的打算。 “既然你先前都说了这么多,现在应该不介意告诉我,为什么要特别向我提起那位桃生小姐?”岑香问道。 听完整件事的始末,她已经完全了解桃生阳子的破坏力了。 但这种了解并不能解答她的疑惑啊。 蓦地,祖然崴脸上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了,然岁?你的脸色有些不大对劲喔。”岑香完全处在状况外,还自以为关心的问道。 这回,祖然岁脸上的难以置信多停留了一秒钟。 “岑香,岑小姐,岑大律师。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吸气再吸气,千万要切记,这里足公共场所。 “请说。”他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对劲耶!没问题吧? “我和你该算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原来是这个问题喔!那有什么困难的。她笑著回道:“我们是朋友啊。常常一起吃晚餐,有时周末还会一起出去玩的朋友罗。再说我们还挺聊得来的,交情算是下错吧……” 岑香扳著手指,准备细数可以为他们的“友谊”加分的事情,一脸的笑意在看到祖然岁的表情后瞬间冻结。 “怎、怎么了吗?”他的表情已经不是不对劲了,根本是变得有些可怕。“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好像忘了我们为什么会认识喔?”他学著她的语气,特地使用了可亲又可爱的语助词。 “我们为什么认识?不就是为了……款……就是为了逃避相亲啊。”想起了原因,岑香尴尬地笑了笑。 没办法,跟祖然崴相处的时光一向愉快,常会让她忘了他们为何认识,又为何老是搅和在一起。 “那我再请问一下喔,你现在的身分似乎是我的女朋友?”他笑了,为了隐藏笑脸背后亟欲捏断那截白女敕柔颈的。 “呃……是啊。”笑得更尴尬了,她完全忘了呐! “还请你告诉我,既然现在有个女人要来抢你的男朋友,你该不该知道那女人的来历呢?”如果她敢说“不是”的话,那就别怪他了。 他的语气明明又轻又柔,但为什么听在她耳里,却活像是死神的丧钟?仿佛在说,她马上就会完蛋了。 “款……我会努力扮演好女朋友的角色,并把那个麻烦的日本女人赶回去。这样没错吧?”岑香尽量笑得甜蜜,因为是她理亏在先嘛。 “不能把她赶回去。”祖然崴有些无奈地补充。“因为桃生阳子就是千赫饭店派的代表。” “所以呢?”那她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第六章 真是好一句“到时你就会知道”。 直到她被祖然崴拉去参加宴会前,岑香还是完全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 这天本该是另一场晚餐约会,但祖然崴却突然告诉她,要带她去参加宴会。 那是场小型的接风宴,出席者只有来自千赫饭店的访客,以及负责合作案的部分员工。人数不多,场地当然是选在汉安饭店。 至于岑香的任务,便是以祖然崴的女伴身分,担任这场接风宴的女主人。 “宴会?可是我身上的服装应该不适合吧?”因为一下班就赶过来,所以岑香也没换衣服,直接以一身套装打扮出现。 她拉拉身上的衣服,怀疑这副模样如何能出任宴会女主人? “没关系,我已经帮你准备好衣服了。”祖然崴熟练地转动方向盘,将车子驶向汉安饭店。“早些时间我就向伯母问过你的衣服尺寸,你只要负责穿上它们就可以了。”剩下的,自有化妆师为她解决。 “你怎么突然就说要办宴会?让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因为,我也是在两个钟头前,才得知桃生阳子提前抵台。”而她下飞机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试图闯入他的办公室…… 祖然崴沉着眸,没兴趣去回想这件教人下愉快的事。 幸而,他的秘书非常机灵,一见到桃生阳子欲直闯办公室找人,便立则认出她的身分,之后秘书更是连哄带骗了好一阵子,才让她相信祖然崴并不在办公室内,而乖乖待在接待室里等消息。 秘书则以要联络祖然崴为由返回秘书室,实则是拨内线请示他。 祖然岁当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桃生阳子,便指示秘书告诉桃生阳子,他已在返回饭店的路上,在这之前,就请她好好在汉安饭店的总统套房内休息。 趁著这段偷来的空档,祖然崴继续吩咐底下的员工,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准备好晚上的接风宴。 “提前?那她本来应该在什么时候来台湾?” “一个月后……最快也该是半个月后的事。”所以祖然岁也有些措手下及,幸而临时举办宴会,对汉安饭店并非难事。 而宴会构成要件中最麻烦的宾客问题,在祖然崴指示仅需参与合作案的员工出席后,也顺利解决了。 “整整早了一个月?”岑香非常讶异,一般来说,就算是想要以突击的方式出现,早个两、三天出现就已经很吓人了,更何况是提早一个月?! 祖然崴的工作一定受到不少影响吧…… 难怪他的脸色这么黑。岑香了然地想著,任谁都受不了这种情况吧。 其实那天晚餐结束后,祖然岁曾向她提到,当他一早得知千赫饭店的代表换人时,也是因为觉得事有蹊跷,所以他才会特别提起桃生阳子。 只是岑香怎么也没想到,从她知道“桃生阳子”这人,到她即将见到桃生阳子本人,这当中相差甚至还不到三天呐! 这情敌来得还真快!岑香自嘲地想著。 “我想那个桃生阳子一定很喜欢你,所以她一当上千赫饭店的代表,就迫不及待的来找你了。”虽然她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可不知为何,岑香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当她想细查这情绪从何而来时,那酸涩的感觉却消失了。 她闭上眼,甩去心头那抹浮躁后,再睁眼,不意间竟对上照后镜里,祖然崴那双黑澈的眸子。 “怎、怎么了吗?”她有些结结巴巴地问道。下知为何,在两人眸子对上的瞬间,岑香的心头猛地打了个突。 只因他眸中那抹深沉,及无以名状的注视。 她的心跳得飞快。 岑香不解,他的眸子也下知看过多少回,两人的视线更不是第一次对上,但为什么,这一回竟会引起她如此大的反应? 她还来不及细思当中的变化,祖然崴已缓缓开口道: “我不喜欢她。” 像是在做什么保证似的,他又说了一遍。 “我一点也不喜欢她。” 他的眸紧紧锁著照后镜里的她,如是说道。 醇厚的嗓音飘进她耳中,温温存存地似在她耳边细语,彷佛暗示著这句话的背后,还藏有另一层深意,而那对黑眸深处,更似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说—— 只为她一人诉说。 隐约间,岑香好像有些明白他想对她说些什么,接下来,轰的一声,她似雪白皙的脸儿爆出一片嫣红。 莫名想起了前些时候,好友红茶才对她说过:祖然岁想追求她。 这突然冒出的思绪,让她更是近乎狼狈地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眸。却在车窗玻璃的反映之下,发现自己两颊生芙,像个刚听到情人蜜语的害羞小女生。 她逃了。 岑香讶异地发现。生平第一回,在与对手正式交战之前,她选择了逃避,因为她怕自己会就此深陷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潭之中。 她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死盯著窗外的风景猛瞧,她缓缓调匀呼吸,希望这动作能稳定她那颗正以爆血管速度跳动的心脏。 天啊!她的心怎么跳得这么快? 他们不是朋友吗?只是常常一起吃晚餐,有时周末还会一起出去玩的朋友啊。但她为什么会对一个“朋友”脸红心跳? 岑香迷惑了。 她对他……到底是抱持著什么样的感情? 与其说是接风宴,倒不如说是鸿门宴。 这是岑香见到桃生阳平时,脑中浮现的唯一反应。 尤其是那双冶艳美眸对上她的瞬间,当中的妒恨似想将她千刀万剐似的。岑香微微挑眉,完全接收到来自桃生阳子的敌意。 举行接风宴的地点,是在汉安饭店三楼的特别接待厅。之前与祖然崴“相亲”的地点,便是在这儿。 厅门开启,首先是悠扬的乐曲传人岑香耳中,再定睛一瞧,接待厅的大小好像与她记忆中有些出入——恐怕大了一倍下止。 细瞧后,岑香发现接待厅内的屏风都不知上哪去了。想来,接待厅本就是个大厅堂,只是上回相亲时,使用屏风把空间隔小了吧。 “千赫饭店一共派出五名代表……他们都在那里。”祖然崴低声对岑香说道,接著便挽起她的手,朝那人群聚集的中心走去。 见到大老板出现,原本团团围住日方代表的人群,就像被摩西分开的红海似的自动向两旁退开,清出一条直达中央的通道。 站在最中央的人群,是四男一女的组合。 男人们以一模一样的西装打扮出现,像是绿叶般衬托著顶上红花的娇美。 红花的装扮既媚且艳,一袭似火狂野的紧身礼服,勾勃出女体的曲线动人,朱唇轻点,更教冶艳的风情尽现。 在见到祖然崴的刹那,红花脸上立时绽出动人笑靥,明眼人都看得出祖然崴对她有多大的影响力。可当红花注意到祖然岁身旁多了个女人,虽然她脸上的笑靥仍在,眼底的兴高采烈却半点不存,反而升起浓浓的戒备。 祖然崴像是没注意到气氛改变似的,只管拉著岑香与他们握手寒暄。 “桃生小姐,这位是我的女朋友,岑香。”祖然崴以日文介绍道,接著,他用中文对岑香说:“她就是桃生阳子。” 岑香朝她点头致意,但桃生阳子瞧也不瞧她一眼,迳自走到祖然崴身边,娇臀一扭,硬生生就把岑香撞了开。 “崴,我好想你。”芳唇轻启,出口的竟是标准中文,虽然带了点口音,但字字句句可都清楚传人众人耳中。就连祖然崴都有些讶异,桃生阳子是何时学会中文的? 有没有搞错啊!被撞开的岑香火气直线上升。她才是祖然崴的女朋友耶!这女人又算哪根葱、哪根蒜? 再瞧见桃生阳子整个人死黏在祖然岁身上,岑香的怒火更炽。 可恶的祖然崴,不是说他不喜欢她吗?为什么还让她巴在他身上?! 下一秒钟,她的火气全消,因为祖然崴已不著痕迹地将桃生阳子推开,不但动作迅速地回到她身边,又像是在证明什么似的,一只手紧搂著她的纤腰不放,明白地宣告两人的关系匪浅。 可这个动作却惹恼了桃生阳子,美眸射出的敌意更盛。 像是嫌她的敌意还下够似的,岑香的美颜带笑,但柔软的身子却是更加偎近祖然崴,一点也不把对方喷火的美眸看在眼底。 “然崴,我口渴了。”她软声说著,扮演起小搬羊的角色,像株菟丝花般紧紧偎著祖然崴不离。 不能赶走她是吧?那总能气气她。 祖然崴看了看她们,再想想岑香异常柔弱的表现,他知道自己最好别插手这两个女人的战争。 “我去帮你拿饮料。” “嗯,你要快点回来喔!我一个人会怕的。”软软撒著娇,岑香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跟麻薯结拜了。 祖然崴前脚才刚走,桃生阳子接著便做了个手势,她身旁那四个日方代表下一秒钟就忙不迭地扯著其他人离开。 眼见清场完毕,桃生阳子这才不慌不忙地上下打量著眼前的情敌。 也没多好看嘛……高傲的桃生阳子怎么也不可能承认,岑香的美丽是与她截然不同的类型。 若说桃生阳子是火,那岑香就是水了。 她穿著一袭改良式的纯白旗袍,虽勾勒出绝不输给桃生阳子的窃窕身段,却又保守得惹人怜爱,恍若一朵难以攀折的空谷幽兰。 纯黑的发丝上不见任何人工装饰物,仅别了几朵白色的小花做点缀,恰如其分地将她恬淡温婉的气质,完完全全展露出来。 素雅的淡妆,让她的自然与纤美更是引人注目,几乎可以想见她即使下化妆,也肯定很漂亮。 不过是朵温室的花朵嘛!桃生阳子轻哼了声,完全不把岑香放在眼底,像这种女人,都得要护花人小心翼翼地呵护,恐怕一吓就吓破胆了吧…… 桃生阳子恶质地想著,决定以高压手段,把岑香赶离祖然岁身边。 半年前初见祖然崴时,她的一颗芳心就落在他身上了,但他却总是对她不理不睬,最后,竟宁可放弃与千赫饭店的合作案,也不想娶她。 桃生阳子怎么可能甘心?她看上眼的男人,从没有一个能逃离她的手掌心,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因此,这半年来她努力学习中文,然后再制造两人得以接触的机会,就是希望能一举猎得祖然崴的心。 怎料他身边居然有了另一个女人,而且还是这种与她完全相反的典型…… 桃生阳子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她的美眸喷火,瞧得岑香虽然心底觉得好笑,但表面上仍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 “桃生小姐,你为什么要这样看著我?我哪里不对了吗?”她怯怯地问道,完全就像个被恶婆婆欺负的小媳妇。 “你浑身上下都不对。”桃生阳子的声音里饱含讽刺。“这是场为了公务举办的宴会,你这个外人跑来干什么?” “是然崴叫我来的。”科抖抖,她快笑场了,这个桃生阳子太好玩了吧!看她的反应,真会让岑香误以为自己在看“花系列”的真人版。“他说,我是他的女朋友,所以他举办的宴会,我当然是女主人。哪有女主人不出席的道理?” 小小地刺了桃生阳子一下,见她发白的脸色,让岑香的心情好多了。 正当桃生阳子准备反击回去,祖然崴却出现了。 “来,喝饮料吧。” 他身边跟了个端著银盘的服务生,盘上放了七、八杯色泽各异的饮料。 岑香一瞧,这些都是调酒吧……她不能喝耶! 她正想告诉祖然崴,但他已将一杯橘黄色的饮料塞进她手里。 “这是柳橙汁。你不喝酒的,对不?” 手里握著冰冰凉凉的杯子,但岑香却觉得心里暖呼呼地。 他居然记得呐! 冷眼看著眼前这对情侣甜甜蜜蜜地私语,桃生阳子觉得自己被彻底忽视了,她急、她怒,但她也无能为力。 从祖然崴出现以来,他几乎不曾多看她一眼,因为他的目光完全落在那个名叫“岑香”的女人身上。 桃生阳子嫉妒极了,她根本没见过祖然崴如此温柔,他一向是淡漠、高高在上的,现在他居然还细心地注意到岑香不碰酒。 那个女人凭什么享受祖然崴的温柔?!那株柔柔弱弱的菟丝花只会拖累祖然崴,根本只是个负累。 妒恨蒙蔽了桃生阳子的眼睛,教她忘了自己没有权利干涉祖然崴、没有权利去管他要如何对待他的女朋友。 “崴,我们这么久不见了,你怎么能把我这个‘老朋友’摆在一旁呢?”祖然岁下过来没关系,她自己可以靠过去啊。 如此想著,桃生阳子的娇躯跟著就要贴上他—— 但她的动作还不够快,桃生阳子才要碰到他坚实的胸瞠,岑香居然先一步跌进他怀里。 “唉哟……”岑香拧著纤眉,闭著眼,彷佛很不舒服似的。 “小香?”祖然崴抱著她,虽然美人在怀,他却没心情享受这一刻,因为他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我头好晕。”她喃喃说道。脆弱的模样好像随时会昏倒似的,在桃生阳子看不到的角度,岑香偷偷捏了祖然岁一把,暗示他别傻愣愣地只会抱著她。 接收到她的暗示,祖然崴就知道她果然是在装晕,不过,他倒一点也不介意她此刻的打扰。祖然崴转头看向桃生阳子,试图在声音里多放两分歉意。 “桃生小姐,我女朋友似乎很不舒服,我得送她去休息了。希望你今晚玩得还愉快。”语毕,祖然岁扶著岑香离开。 而桃生阳子只能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恨恨地吞下杯中饮料! 第七章 “你欠我一次。” 特别招待厅的大门一合上,岑香立刻从祖然崴怀里跳出,生龙活虎的模样,哪里还见得到一丝半点的不舒服? “是吗?”祖然崴挑起一眉,却是问道:“你倒不如先告诉我,你刚刚和她究竟说了什么,为什么她的脸色突然变得这么难看?” 他离开时还威风凛凛、趾高气昂的桃生阳子,怎么会在数分钟之内,脸色难看不说,还满脸难以置信的模样,就像只刚被老鼠反咬一口的猫。 “干嘛问这个,你心疼她吗?”问得酸溜溜的,岑香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酸个什么劲儿。她只是他的假女友,何必有这种情绪?! “不,我只是想分享你的乐趣。”也不知到底听出她话里的酸意没有,祖然崴拉著她,来到一间被当作临时休息室的小厅。 岑香误以为祖然崴是反对她小整桃生阳子的行径,才会特地把她带到无人的地方,以免大庭广众下念她,会影响他们“甜蜜情侣”的形象。 所以他们一踏进休息室,她便垮著张小脸,闷声解释道: “你都不知道那个桃生阳子气焰有多高,你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让她带来的那四个日本人,把其他人全部引走,就是想趁我落单的时候欺负我。 而且,我真的只是小小反击回去,根本也没做什么啊……其实也来不及做什么啦!因为你一下子就回来了。 我记得你说过的话——不能把她赶回日本,因为她是代表之一嘛!所以我也不敢做得太过分,是她自己反应大大,大慨是没被看起来比她弱小的人欺负过吧。” 岑香叨叨絮絮地说著,实在是因为祖然崴一直都不说话,所以她只好一直说下去啦!最后,说累了的岑香闭上嘴,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了眼祖然崴,想看出他现在的情绪如何,不过,任她怎么看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所以岑香也很干脆地放弃,自顾自地找了张看起来很舒服的长沙发坐下。 “要杀要剐一句话,别老是不吭声,这样盯著人瞧很恐怖耶。”口好渴喔,早知道就带杯柳橙汁进来了。 闻言,祖然崴失笑。 “没有人要杀你剐你。” “那你摆张冷脸给我看做什么?”她指控,明明那张脸孔就是生成这样,但从她口中说出,好像还真有几分那种味道。 “我只是在回味桃生阳子吃瘪的表情,毕竟这机会并不太多。” 听完两人交手的情况,再想到向来骄纵成性的桃生阳子,竟会有那种表情…… 祖然崴突然觉得,因桃生阳子突然出现,而导致他工作必须大幅变动的恶气,似乎得到部分抒解。 回味?!冷著一张脸回味?! 岑香难以置信地瞪著祖然崴,不敢相信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表情居然还是波澜不兴……不过,这家伙本来就是这张脸,倒也还算说得过去。 “那你干嘛把我带到这里?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不准再整桃生阳子了。” 看情况,好像不是如此。那他们进休息室干嘛? “因为你现在正觉得头晕、不舒服。”祖然崴缓缓说道。她该不会忘了自己是用装病,把他拖出会场的吧? “那……”干嘛真的跑到休息室? “不待在休息室,如果让其他人发现你还活蹦乱跳的,谎言不是马上就被拆穿了?”他答,在她发问之前。 “真是的,你吓了我好大—跳。”原来他根本就不怪她,那她干嘛这么担心。岑香撇撇嘴,不敢相信自己的小题大作。 “下次别这样了,桃生阳子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再这么招惹她,我担心她不知会做出什么反击。” “谁招惹她了……”岑香嘟囔著。“是她自己受不了你的女朋友另有其人,才会自己杀到我面前扔鸡蛋的啊。”而她也不是那种被欺负还闷不吭声的人,杠上桃生阳子再正常也不过了。 岑香向来秉持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想法,只要别人不先骑到她头上,她才懒得欺负人呢! 而很明显的,桃生阳子不单只是想欺负她,更想把她从祖然崴身边赶走,所以她反击得毫不心虚。 “那你还装成小绵羊的模样骗她上勾?”要不是她之前先装成一副软骨头,恐怕桃生阳子的打击还没这么大。 无视室内其他同样舒适的沙发,祖然崴一脸自在地在她身旁落坐。 见她垮著小脸嘟囔,祖然崴微笑以对,很少见到她流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岑香虽然口舌伶俐,却不是个爱与人唇枪舌战的人,如今她主动出击,祖然崴也算开了眼界。 “因为……”岑香忍不住气弱,她总不能告诉他,因为不爽桃生阳子一脸笃定能把他抢走的死骄傲,她才会利用自己柔弱的外表欺敌制无吧。 可这话怎么听,都像是不甘情敌出现的女人才会说的话。这让岑香怎么说得出口?! 他们足为了逃避相亲而凑在一起,如今她都快真的喜欢上祖然崴,打击太大,教岑香不是很乐意承认事实。 咦?他什么时候坐到她身旁的?! 发现身旁突然多了个人,岑香一惊,差点从沙发上跳起。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没离开过。”祖然崴摆手,明明是他带著她进休息室的,她怎么还会问这种问题。 “不、不是啦!我是……算了,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她本想再问一次,但想到这只是个蠢问题,就失了问问题的兴致。 而这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两人靠得极近。 她自己一个人独坐还非常宽敞的沙发,才多了一个祖然崴,她就觉得这沙发变得好小、好窄,彷佛只要稍有动作,两人就会接触到似的。 饼度意识到这点,更让岑香的身体如同石化。 从他身上传来古龙水气味,飘进岑香鼻间,熟悉的麝香从她的鼻尖,一路缠缠绕绕地来到她心房,像是某种抚触,稍稍安定了她不住啊动的思绪。 一直都知道他有使用古龙水的习惯,因为那似有若无的淡淡香味,总会随著他的出现,而被带到她身边。 那气味总是很淡,岑香几乎没什么机会,好好闻一闻到底是怎样的味道。 因为他们假扮成男女朋友,虽然已有好段时间,但祖然崴总是遵守君子风度,除非必要,他极少碰触她。 而方才,虽然她明明就在他怀里,可又为了桃生阳子就在眼前,一心只注意情敌的她,哪有多余的心思研究祖然崴使用的是何种古龙水? 现在那香味就在她身边,更随著他的体温蒸腾,轻轻柔柔地贴上了她,待她注意到时,自己就好像被那气味给包围似的。 岑香迷惑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喜欢上某人。 在认识祖然崴之前,她非常笃定这一点。 因为过去的二十六年来,没有一个人能让她有心动及心安的感觉。更没有一个人能让她有“想要恋爱”的冲动。 直到他出现了。 以“为彼此掩护”为名,他大剌黥地进驻她的生活,理所当然地瓜分她一部分的时间—当然,她也很享受!即使红茶提醒过她,但她仍毫无所觉,然后情敌出现了,让她再也无法漠视自己的心情。 或许,她是该感谢桃生阳子。 因为她的出现,岑香才会了解自己对祖然岁的感情,早就不只是友情。 但那样就可以称得上是爱了吗? 岑香非常怀疑。 “你怎么突然沉默下来了?”她一向有说不完的话题,有时祖然崴几乎能够肯定,即使放任她一个人自言自言半个钟头也没问题。 现在她却安安静静地,教祖然崴很不习惯。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岑香,在听到祖然崴声音的瞬间回过神,她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却直接对上一张与自己极接近的俊脸。 “吓—”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要退后。 伹她身后就是沙发的扶手了,哪来的空间让她再退后?结果因为往后退的力道过猛,在腰撞上扶手之后,她整个人霎时向后跌—— 祖然崴眼明手快地伸手拉住她,再一施力,岑香虽然没有跌出沙发,却是直挺挺地撞进祖然岁怀里。 “痛……”鼻尖直接撞上西装外套上的金属钮扣,疼得岑香眼泪快要飙出来,她捣著受创的鼻子,压根儿忘了自己还在祖然岁的怀中。 “哪里痛?” 温醇好听的嗓音自她头上传来,也让她注意到两人此刻的暧昧姿势。 岑香心一惊,身子险些又要向后倒去。 但这回,祖然崴已先一步稳稳扶住她的腰,不让她再乱动。 “你撞到哪里了吗?”他以指勾住她的下巴,让她顺势抬头,岑香疼得泪眼汪汪的凤眼,正可怜兮兮地瞅著他。 “撞到鼻子了?”见她一手覆在鼻上,祖然崴大概也猜到她伤到哪里。“把手拿开,让我看看你伤得如何。” 岑香乖乖移开手,露出红红的鼻尖。 “嗯……看起来是红了点,但也没有其他外伤,应该没问题的。”祖然崴仔细端详一番后,如是说道。 既然没问题,那你也该放手了吧? 岑香在心里喊著,男人一手放在她腰上,另一手则搁在她睑上,再加上两人的距离如此接近,教她想不脸红也难。 不过,祖然崴却不想这么快放手,他看著她可怜兮兮的脆弱小脸,无法相信有人能如此表里不一。 明明就是长得一脸需要人保护的模样,偏偏个性却呛得让人占不了丁点便宜:一张嘴又尖又利,轻轻松松就能刺得对手哇哇叫,而现在这可怜兮兮的表情,又教人想紧紧抱住她下放开…… 既甜美又多刺,仙人掌也没这么难搞。 可他,就是喜欢上这难搞的女人。 不知是从何时开始,他注意到心里挂念的人事物多了一个她,所以他毫不愧疚地利用演戏之名,行约会之实。 但这可爱又可恨的女人,却完全没发现他的心意,还真当两人只是朋友。 想起三天前的约会,她毫不迟疑地说出“他们是朋友”,祖然崴就觉得非常挫败,难道他只能当她的假男友? “呃……”岑香张口又合唇,如此动作了几回,仍说不出一言半语。毕竟她完全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说什么才好。 可是,就这样继续对看下去也很奇怪啊! 他的眼睛为什么又深又黑?总是看得她脸红心跳,而那张俊脸似乎比刚刚更靠近她了,但她没有任何排斥的感觉:心底反而升起一抹小小的期待。 至于在期待什么,岑香却没有个底。 她在诱惑他吗? 祖然崴著迷地看著她的红唇在眼前开开合合,像是在邀请他的亲吻,最后,她闭上嘴,一排编贝般的漂亮牙齿,却如怨似嗔地咬上那娇艳欲滴的唇。 被眼前的景象所煽惑,祖然崴缓缓低下头,欲吻住梦想已久的红艳—— 咯!咯!咯! 低微却清楚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这一秒钟的魔咒。 祖然崴在心中低咒了声,却不想起身。 岑香瞬间回过神,才发现两人的气息交缠,他的唇几乎就要吻上她了,她茫然地启齿放开被自己咬得有些泛白的唇,唇却不经意扫过他的。 天!岑香屏住了呼吸,捣住唇,忍不住满脸通红。 虽然只是轻轻扫过,但她却觉得有一股电流,从两人相触到的肌肤上传来,电得她头昏眼花,不知今夕是何夕。 见到她的反应,祖然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痕。 或许,她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无感。 敲门声再次响起,祖然岁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 打开门,一名服务生及一名合作案小组里的成员就站在门口。 服务生端著一整盘五颜六色的饮料率先踏人休息室,将银盘放在茶几上使出门去,至于带来眼务生的另一各员工,则站在门口满脸笑容讨好地问道: “听说岑小姐有些不舒服,所以我让人送了些饮料过来,不知还有没有其他需要?”从最近八卦杂志上的种种报导,现在全台湾大概都知道岑香是总裁的女友,更是呼声最高的总裁夫人人选,他多巴结些,总是没错的。 祖然崴冷眼看著眼前这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员工,摇了摇头,干脆地甩上休息室大门。 另一头,紧张过度又口干舌燥的岑香,见到一盘子各色饮料里头,出现一杯相当眼热的橘黄色饮料,她想,这应该是柳橙汁没错,拿起那杯橘黄色的饮料,也没多想,一口气便把“柳橙汁”给干了。 待她暍下后,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喝起来是有柳橙汁的感觉,但除此之外,似乎还多了些什么…… 甩上门的祖然岁转回沙发旁,就注意到银盘上多了只空杯,仅留下一点橘黄色的水液,让人猜测杯中装的到底是什么。 “小香,你暍了那杯饮料?”看著那空荡荡的杯子,祖然崴心中大喊下妙。 今晚的饮料单上并没有果汁,他之前端给岑香喝的柳橙汁,是原本用来做调酒用的材料,刚刚那个员工不可能知道岑香不喝酒…… 所以他送来的饮料应该都是调酒! “嗯。”岑香微笑点头,觉得身体热热的,很舒服,好像随时会飞上天似的。 看著眼前开始傻笑的小女人,祖然崴只觉得下可思议,就算是再烈的酒,也不可能在十秒钟之内醉人吧。 “小香,你的酒量如何?”祖然崴问道,转身拿起那只空杯,闻了闻杯中残留的味道,再将剩酒喝净,终于确定岑香喝下肚的到底是什么。 那是“金黄阳光”,是汉安饭店特制的调酒。酒精含量很少,喝起来跟柳橙汁也很像,算是给女孩子喝著玩的调酒,所以祖然崴倒也不担心。 “我?我吃三杯鸡也会醉喔。”所以他们家做菜从不用米酒提香。 似乎觉得这件事很值得自豪,岑香更是呵呵笑著,忽地,她身子一歪,整个人跟著就完全倒在沙发上,她觉得这样很好玩,就笑得更开心了。 “三杯鸡?”祖然岁拧眉,一回头就看到沙发上倒了个醉美人。 太夸张了吧!一点酒精就可以把她放倒? “小香,你清醒点。”祖然崴拍拍她红红的小脸——事实上,她所有外露的肌肤无一处不红——试图把她从神游太虚中拉回。 如此试了几回,岑香仍呆呆望著他,祖然崴叹了口气,决定到外头找杯浓茶来给她醒醒酒。 但才踏出第一步,他就发现自己被人死抓著下放,回头一瞧,是岑香。 “然崴,你要去哪里?” 她口齿清晰得下像醉酒的人,但再仔细看她一向清明的凤眼,就知道她现在的精神有多涣散。 “你喝醉了,我去找点浓茶给你。”他一边说著,一边努力把扯住自己的小手给拿开。 “我哪里醉了?”就像每个暍醉酒的人一样,岑香才不承认自己暍醉了,却控制不了越来越大的音量。“像我就知道自己现在想做什么。” “是吗。你想做什么?”拉不开她,他只好放弃地在她身旁坐下。从没见过酒量这么差的人,现在他只能希望她的酒品别太糟。 “我想做……” 岑香拉下他的头,在祖然崴回过神之前,柔软的红唇已经贴上了他—— 第八章 “什么?!你强吻了他?!” 四个同样都揉入难以置信的女声,在午后“白雪姬的苹果园”里回荡。 “别、别那么大声啦!”身为加害者的岑香,红著一张小脸,两手慌乱地挥舞著,还下时四处张望,确认苹果园里除了她们,别无他人。 “绿茶,你果然是个狠角色,我真是大小看你了。平常看你老嚷著对祖然岁没兴趣什么的,没想到你兴致一起,就熊熊给人家强下去,真不愧是乾律师的,整个行动只能用快、狠、准来形容。” 身为多年好友的红茶也下由得叹为观止,她从来都不知道绿茶这么开放呢。 “你少胡说了,什么叫做熊熊就给他强下去?!”岑香的脸更红了,狼狈地想为自己辩解,却又在好友们“关爱的眼光”下噤了声。 “一喝酒就性格大变的人没资格抗议。”女乃茶凉凉地说道。 绿茶的酒量及酒品之差,在场所有人都很清楚。 可她的酒量差就算了,偏偏一喝酒还会变了个人,什么平常下敢做的事情,在喝醉酒之后,她就什么都敢做了。 瞧瞧,强吻良男的事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呜……”被人这么抢白,岑香只能低下头,羞愧得不能自己。 所以她早说不能喝酒的嘛! 她一喝酒就醉、一醉酒就变了个人,偏偏喝醉后的事情她又只记得一、两成,有的时候,残存的记忆甚至拼下出她到底做过什么。 而这一回,她只记得自己强吻了祖然崴……而且还是连吻了好几次。 这下可好了,想赖都赖不掉。以后她要怎么面对他啊?! “说真格的,不管你当时到底是不是暍醉了,既然你已经把人家玷污了,现在就该想想要怎么负责人家的清白。”像是嫌岑香羞愧得还不够,红茶也跟著女乃茶火上浇油。 “你就只在意他的清白,那我的清白怎么办啊?那是我的初吻耶!居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丢了……”岑香瘪著嘴,哀怨非常。 这回是丢了初吻,下次她再醉酒,有没有可能把自己的贞操也搞丢啊?! “丢了也是你自己的错啊,是谁说这辈子不再碰酒的?” 她第一次,也是唯二次见到绿茶喝酒,是她们大学毕业时,之后绿茶就说了绝不碰酒,哪知四年后会破了戒? “我也不是自己想喝酒的,那看起来明明就是杯柳橙汁,我哪知道里头居然还掺了酒。说起来我也是受害者耶!” 岑香试图说明当时的状况,再不解释清楚,连她自己都怀疑,她是否垂涎祖然岁的“美色”太久,才会藉著醉意下乎。 她只记得祖然崴的唇吻起来的感觉好好,温温暖暖地,还带了点他先前喝下的调酒味道,害得她忍不住又舌忝又啃地尝试各种“吃法”。 发觉到自己的思绪居到飘到那种地方,轰的一声,岑香的脸又红了。 呜呜呜……她果然是个大。 不管那时她到底喝醉了没有,她终究还是染指了祖然崴,而且还下止一次,她要把他们的友谊置于何地? 完蛋了啦!祖然崴一定不会想再跟她这种做朋友,他绝对会用最快的速度摆月兑她的,毕竟他们是为了逃避相亲才会凑在一起,哪还有可能自己呆呆的往爱情里跳?又不是想早点结婚…… 看著岑香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红茶与女乃茶也只能莫可奈何地互看一眼,不再吭声了。 至于本来就比较同情岑香酒后肇事的花茶及蜜茶,则安慰她道: “其实,对方也不算吃亏嘛!谁不认为我们家的绿茶是个大美人,现在大美人主动投怀送抱,他还有什么好埋怨的……” 花茶的话消失在岑香杀人的目光下。 什么叫做投怀送抱……呜,她没办法反驳……岑香的心情更低落了。 看到眼前的情况,蜜茶知道,该是自己上场的时候了。 “思哼,绿茶你也下必太在意啊,既然你都说了自己是喝醉酒,那就不算是蓄意犯罪,你们当律师的下是常说:既然不是蓄意的,那法官一定会从轻量刑。所以你就暂且安心,等到那个祖然崴给你判刑后再心情下好,不是比较好吗?” 岑香望著蜜茶和花茶,突然很怀疑她们到底是来安慰她,还是来落井下石? 为什么她们两人所说的“安慰”,听起来比红茶及女乃茶的话还伤人? “喂,受害人来了。” 正当岑香的心情低落时,红茶的一句话,吓得她差点当场弹跳而起。 “那个大帅哥就是祖然崴喔?”女乃茶兴致勃勃地看著朝她们走来的俊帅男子。既然要玷污男人,的确是该找这种帅哥下手。 其实她们都没见过祖然岁,但既然做记者的红茶说他是徂然岁,那就肯定错不了。不过,这帅哥帅归帅,却没什么表情,真可惜。 女乃茶越想,越觉得红茶和绿茶喜欢的帅哥标准好奇怪。 红茶的未婚夫是个冷冰冰的家伙,如今绿茶则是喜欢上一个没啥表情的男人,难道她们都觉得帅哥不可以笑吗? 要下,怎么都选了一瞧就知道不爱笑的人? 红茶的未婚夫就不用提了,光看眼前这个祖然崴吧!那僵硬的嘴角到底有多久没运动过?咦,他嘴角有个伤呢!真是破坏画面。 看著那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走向自己,岑香是越来越坐立难安,她想逃跑,却发现自己被红茶及女乃茶一左一右地压在椅子上。 “你们……你们……”岑香的声线有些颤抖,没想到她们居然会这么做。 “肇事后逃逸是不好的行为,你不是最讨厌那种人吗?所以你最好还是乖乖坐著,看受害者找你做什么。” 女乃茶笑得好甜、好无辜,就像天使一样纯洁,但岑香却在心里大叫恶魔!她根本就是个恶魔,为什么“那个人”总把她当天使看待?! 这时,岑香想逃也来不及了,因为祖然崴已经站在她眼前了…… “早安啊。”尴尬地咧嘴一笑,她实在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才好。 “早安?”祖然崴挑眉,抬头看了看天空,再低头瞧了瞧手表,现在明明已经要傍晚了,怎么她还在道早安? “是呀……好早喔?”红茶奸笑著推了推岑香。“都已经下午四点半了,还真是早啊。”她们一向是来喝下午茶的,何时改喝早茶来著? “呃……”岑香语塞,因为她已经想不出该说什么好了嘛!“呵呵。”最后,她只能干笑两声。 见状,除了祖然崴以外的四人,全都同声叹了口气。 啥时她们的夸大律师讲话会结巴了?这个祖然崴的影响力还真大。 “小香,我们谈谈?” 岑香根本是羞愧得抬不起头,所以她只敢用眼角余光偷瞄祖然崴,祖然崴的声调及表情仍足一迳的平稳,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究竟为何,也听下出他到底想跟她谈什么。 “我们也该闪人了,绿茶,剩下的你自己看著办。”红茶扔下一句话,便拉著其余三人离开。 “没良心的家伙。”见好友们都跑了,岑香忍不住低声嘟囔。 真是交友不慎啊! 听著身旁的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她知道祖然崴已经坐到她身旁了。 “小香,你的手机怎么都打不通?”他淡淡地问,视线好笑地落在一旁只露出个头顶给他看的小女人身上。 她已经整整两天下肯接他的电话了,所以他只好亲自来找人。 岑香咬唇,不敢说出自己没有勇气接他的电话。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最后,她选择转移话题。 “伯母告诉我的。” “喔。” 沉默三秒钟。 “你、你愿意原谅我吗?”咬咬唇,她用著破釜沉舟的语气问道。她再也受不了这种气氛了,要不要一句话,了不起就是两人连朋友也做下成嘛! 只是……为什么她会有种心痛的感觉呢? “原谅?你做错什么?”他反诘,像是不懂她的挣扎。 “做错什么?你不会忘了我强吻你的事吧?!”她悲壮地说著,终于抬起头,看向祖然崴。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早说早了。 这一抬头,岑香连眨了好几次眼,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你、你的嘴角怎么了?”那个伤口的位置看起来好眼熟……好像在那晚醉酒的破碎记忆里,她曾看过同样的伤口。 “这个?”祖然崴模模嘴角已经结痂的小伤。“被你咬破的。怎么,你不记得吗?”如果她忘了,又怎么记得强吻他的事? “被、被、被我咬破的?!”她怎么会不记得这件事? 这下子岑香的声音瞬间上扬了十度不止,这下可好了,红茶她们一定又会说自己把人家给狠狠“躁躏”过…… 呜呜呜,原来她不只是,更是个虐待狂,她没想到自己居然忍心把一张帅帅的脸弄得伤痕累累。 岑香已经自我厌恶到不仅看不清事情真相,更没看到祖然崴眼底的兴味。 “小香,你这样子我们不好说话。把头抬起来。”这件事给她的刺激还真大,但她犯得著把脸埋在手里下瞧人吗? “呜……”她摇头,根本没脸见人了。 初吻下都该是美美的、很梦幻的吗? 为什么她的初吻一点都不梦幻也就算了,她居然还把人家的嘴角咬破?在这种情况下,她跟他还有什么好谈的? 见她不肯抬头,祖然崴耸耸肩,兀自问道:“那晚的事你到底记得多少?” 如果她记得够多,就不该是这种反应。 “不多……”她答,闷闷下乐地。初吻耶!她居然记不得多少,这才是教岑香最最伤心的事情。“我只记得前面一点点,后面的……大概都不记得了……” 她困难地咽著口水,抬起头,试图从他八风吹不动的表情里,看出个所以然。可为什么她会觉得祖然崴的眼睛在笑? 有可能吗?还是她又眼花了? “你不记得自己都说过什么吗?”他和善地问著。 她摇头。要是记得她就不会这么茫然了。 “你不记得你要我不可以被桃生阳子勾引?”他带著微笑问道。 她再摇头。她说过这种话吗?不过,她的确是不想他被桃生阳子勾走。 “你也不记得你说过喜欢我的吻?”他的微笑里加入一丝亲切。 她惊恐地摇头。哇哇哇,她怎么会说出这么羞人的话?! “那你应该也不记得你说自己喜欢我罗?”用、力、微、笑。 这回,岑香可不敢动作了。 他的笑容好可怕。她等会儿非得小心作答下可。 “我想你是忘记了。”他说,挂著笑容的脸庞看起来更是帅俊三分。 岑香看著他脸上难得挂著超过三秒钟的笑容:心情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为什么她有种快被送上绞首台的感觉呢? “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想不想复习一下?” 咦?她有没有听错? 他刚刚说……复习一下? 岑香看著身旁的男人,一脸呆样。 “如何?”他又问,温柔得教人放下戒心。 “要怎么复习?”她呆呆地看著他,压根儿没注意到自己问了什么。 “这坦样——” 直到祖然崴温暖的唇覆上她的,岑香还是没有回过神。 她只是愣愣地察觉到有一抹柔软在唇上肆缠,淡淡的古龙水气味盈满鼻间,热悉而温暖的感觉教她忍下住闭上眼,用身体去感受他的温度。 他没有被她酒醉后的疯狂行动吓跑,他就在这里。 不知为何,知道这个事实让岑香感到非常安心。 喀嗒。这是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沙沙。那是衣物摩擦的声音。 男人抱住她的手稍一用力,她就从椅子上离开,改落人一个宽大的胸膛里。 他将她拥得极紧,坚实的胸膛甚至压得她有点痛,但岑香一点也不介意,反而伸出双手反抱住他,把他更压向自己。 她被他的吻给诱惑,此刻,她只想与他相拥。 忽地,一个小小的粗糙物滑过她的唇,略显粗硬的触感,与她柔软的唇形成强烈对比,她睁眼,才发现那是被她咬伤的伤疤。 虽然只是个小伤口,仍是破坏了他完美的唇部线条,岑香心疼地轻啄那伤处,为自己伤人的举动感到抱歉。 她落下一个又一个细细的轻吻,希望能补偿自己的行动。 轻轻吻啄,是她的歉意。 柔柔抚触,是她的心情。 慢慢的,只是唇与唇的摩挲再也无法满足他,他遣出使者轻叩她的牙关,毫不费力地登堂入室,勾诱她的丁香小舌与之交缠、交缠、再交缠…… 在一步步逐渐加深的吻当中,岑香再也无法逃避自己的真心。 先前她刻意将两人的关系定位成朋友,但她却疏忽了他对她的吸引力。 曾经,她把一切异于往常的心情,全数归类于初识新朋友的好奇感,但朋友之间又怎会渴望拥抱、冀求相守? 当另一个女子出现时,强烈的危机感让岑香不安,即使明——祖然崴不可能接受桃生阳子,但见到桃生阳子那自信满满的模样,仍教她忍不住反击。 反击之后,却是更深的挫折。 她有什么资格去打击另一个喜欢祖然崴的女子? 自己又是祖然崴的什么人? 不过是个朋友。 一个与他共谋的同志罢了。 她不喝酒,因为每回几滴酒液下肚,总会显露出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望,事后再从旁人口中听到她的所作所为,更是让她一阵胆颤心惊。 旁人眼中毫无常理可循的行动,唯有岑香知道她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所以,强吻他或许正是她潜意识作祟——想为自己留下些什么,即使只是零星破碎的记忆片段也好。 一吻既罢,两人这才气喘吁吁地分了开。 但祖然崴却仍搂著她下放,他盯著她的唇,很满意这次的“复习成果”。 “我、我还以为你不想再跟我做朋友了。”她感觉到腰际上的力量,也很清楚他眼底的意图,但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她仍然不懂。 他为什么要吻她?她可以自以为是地想像吗? “我是不想跟你做朋友。”在岑香震惊的目光下,他缓缓又道:“我只想做你的情人。” 她再一次呆了,直到他以吻唤回她。 “那夜,你问我喜不喜欢你……这就是我当时的回应。” 她睁大眼。 讨厌!她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既然你忘了,那我们就复习到你想起来为止。”他眨眨眼,眼底有著清楚的笑意。“现在你想起那晚的事了吗?” 忽地,她笑了,笑得开心又自在。 因为她总算从只能猜测他心意的牢笼里走出来了。 “不,我不记得。”这时,她敛了笑,一脸无辜地看著他,但微扬的嘴角却悄悄泄露了她的真实心情。 “那我们再复习一遍吧。”他正色说道,像个正在指导学生的老师般。 “嗯。”她开心地再次投入他怀中。 第九章 同一时间,祖、岑两家的电话线路悄悄接上线。 “喂喂,是祖太大吗?我是岑香的妈咪啦!”岑母热络的语气,可一点也不像第一次与祖夫人通电话。 “岑太大啊。好久不见了,我家儿子去找过你了吗?”祖夫人也是同样热切地问候著。当然,她没忘记最重要的事情。 其实,早在两家儿女交往之初,同样都担心小孩会要诡计的两位母亲,很快就与对方接上线。 在几次的交换情报下,她们总算是确定彼此的儿女是在交往,而非她们所担心的造假,不久后,这两位有志一同的母亲,也就结成了好友。 此后,一个是很喜欢人家女儿,另一个是觉得对方儿子下错的两位母亲,更是顺理成章地为了结成亲家而共同努力著。 “他已经去找我家香香,所以我才打电话来告诉你一声。接下来的事,我们应该不用再担心了。”岑母安心地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祖夫人总算能放下担心许久的问题。接著,她又问道:“岑太大,你知下知道这对小俩口到底怎么了吗?是吵架了?还是怎么著?我家儿子成天端著一张脸,我怎么也没办法从他那里套出话。” “我这边也是老样子啊。香香什么都不肯说,活像一谈起那件事就会要了她的命似的。我猜,问题一定是出在他们去参加宴会的那天。”岑母猜测地想著。 那晚,祖然崴送喝醉酒的香香回家,并致歉说,让香香喝到掺了酒的柳橙汁。 当时香香早就醉得一场胡涂,除了两人的衣服稍稍有些凌乱外,几乎没有任何问题……几乎。 因为祖然岁的嘴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像是被啃破般的伤口,偏偏那伤口又在嘴角外缘,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咬伤的。 岑母曾问过那伤是怎么来的,但祖然崴却只是含糊其词,而没有回答。事后岑母让祖夫人去套话,也同样没得到答案。 无论如何,岑母相信那伤痕肯定与那晚发生的事有关。 “……所以说,岑太大你觉得这样好吗?” 岑母一回神,就听到祖夫人在电话那头如是说道。 “什、什么事觉得如何?”岑母连忙道歉。“抱歉,我刚才恍神了。” “我是说—赶快让他们两个订婚。岑太大,你觉得这样好不好啊?”祖夫人非常有耐心地重复一遍。 “订婚?”闻言,岑母的兴致马上就来了。 “我是觉得,他们两个交往的情况不错,可是我儿子却从没正面承认过他们是男女朋友,就连我自个儿,也是从八卦周刊里看到他们的消息,才知道他们两人正在交往。这样实在太委屈小香了,搞不好他们这次正是为了这件事吵架。 所以我在想,干脆让他们两个订婚,有个名分在,对小香也不会太失礼,往后我们要催婚也比较有理由。” 祖夫人絮絮说道。总而言之,她是要定了岑香这个媳妇。再不赶快把岑香订下来,天知道以后会不会冒出个不识相的家伙,把人给追走。 “嗯嗯,这主意不错。”岑母在电话这头也是点头点得下亦乐乎。“既然这么决定了,那我们的行动就要赶快,等他们回家后,我们就直接告诉他们吧。” “那太慢了。”祖夫人比岑母还急。“反正我儿子会先送小香回你那儿嘛!我等等就去你家,我们两个一起等他们回来,到时一块说,岂下是更好?” “好,我等你过来。” 一桩婚事,就此底定。 “伯母?妈咪?你们在做什么?” 才踏进家门,就见到祖夫人和岑母两人感情融洽地聊著天,岑香吓了一大跳,她怎么下晓得这两人认识? “香香你回来啦,然崴呢?”岑母问道。 “他刚刚送我回来,现在应该是要回去了吧……”岑香答得有些迟疑,为什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有话要跟然崴说,你赶快把他叫回来。”可不能让他就这么回去。 “喔。” 虽然不晓得到底是怎么回事,岑香还是立刻出门,把正要开车离去的祖然崴叫了回来。 “然崴,伯母现在在我家里耶!她跟我妈咪有话要跟你说。” “她们两人认识?”祖然崴抱有与岑香相同的疑问。 “我也下晓得她们怎么认识,但她们看起来好像挺谈得来的……”岑香不知该怎么形容那情况……好像在密谋什么似的。 很快的,他们连袂回到岑家。 三分钟后,他们一同被订婚的消息给轰昏了。 “订婚?”岑香的反应绝不算小,她看著眼前两位同是母辈的长者,难以置信她们居然要求一对交往不过两个月的男女订婚。 事实上,这对男女真正心意相通也不过是今天下午的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发话者是祖然崴,他虽然也觉得难以置信,却敏锐地察觉这件事必定跟他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母亲有关。 “就是要你们订婚啊。”祖夫人凉凉地答话。“我和岑太大都觉得,你和小香感情这么好,步入礼堂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所以现在先订个婚,对小香也比较有保障。” “好。” “让我们再想想。” 身为主角的两人一同答话,只是说出的答案南辕北辙,岑香转头看向祖然崴,不敢相信他刚才居然说了——好?! “让我跟小香单独谈谈可以吗?”他抬手,请两位长辈把客厅暂且让出来。 “好好好,你们慢慢谈。”岑母是眉开眼笑地拖著祖夫人离开,这小子还真不错,答应得挺爽快的,就不知她女儿到底在迟疑什么。 确定两位母亲都离开了客厅,岑香迫不及待地拉著祖然崴,低声问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不就是要订婚吗?”他反诘,一派云淡风轻。 “这可不像我们之前决定要假交往那么简单耶!订婚是她们提的,肯定是玩真的。”岑香柳眉倒竖,仍不忘压低音量。 “我们就是玩假的吗?”他把住她的柳腰,唇贴近她的,学她低声说话。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岑香脸上,吹得她脸都红了。 “现在不是。”她娇瞠,不懂这男人怎能板著一张脸与她调情。 “以后也不会是。” 他承诺,吻终于落在那甜蜜的红唇上…… 既然决定要订婚了,要忙的事情自然下少。 幸好,他们两人都各有一个爱凑热闹的母亲大人,所以那些仿佛永无止尽的麻烦琐事,都有人代为处理啦! 只不过,有的事是怎么也没办法让人代为处理的。 例如,找上门的仰慕者。 这天本来是个约会日,却因为某些缘故,约会的地点改在祖然崴的办公室里,等他把公事都处理完之后,他们打算出门夜游。 对于今晚的约会从烛光晚餐变成了与公文为伍,岑香倒也没怎么抱怨,只是静静坐在办公室一隅,手里拿著向祖然崴借来的书专心读著。 “然崴,我想洗把脸,哪里有洗手间啊?”伸直因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的僵硬身子,岑香懒懒地问道。 “那个角落有个暗门,可通往洗手间。”暗门后是他的私人休息室,办公之余还可以进去小憩一会儿。 待岑香进入暗门后不久,忽地,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打开。 “沈秘书,我不是说过你不必跟著加班吗?”原本还低头办公的祖然崴,在说完话后才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沈秘书从来不会没敲门就进来。 他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艳色脸孔。 “桃生小姐?”她来做什么?她又怎么会知道他现在在办公室? “崴,为什么你不肯见我?我是为了你才来台湾的啊。” 举凡美丽的女人总是比较吃香,尤其是当她一挂上哀怨的神情,看起来更是楚楚可怜。桃生阳子当然知道自己的优势所在,她毫不客气地一边说著,一边靠近祖然岁,希望能打动他的心。 开什么玩笑,她再不加把劲儿,祖然崴就真的要被那个叫岑香的女人抢走了。 她这次到台湾,主要目的就是想接近祖然崴,偏偏祖然崴除了第一晚的接风宴出现过一下,之后她想见他,都不知要上哪儿找人。 平日她都会被祖然崴的秘书挡下,这会儿她好不容易买通这里的员工,才知道今晚祖然崴留下来加班,再加上没了那个秘书的阻扰,她更要把握这难得的机会。 现在,祖然崴要和岑香订婚的事情,已在汉安饭店里传得沸沸扬扬,她每天都听著旁人讨论这件婚事,搞得她心情大坏,这才决定下帖猛药。 “桃生小姐,接洽合作案事宜自有一整个小组打理,我不一定要出面。”祖然崴的表情变也末变,完全不受桃生阳子的表演影响。 她很冷吗?祖然崴怀疑地想著。虽然饭店里到处都有空调,但应该不至于冷到要穿著长大衣走来走去吧? “但是崴……” “桃生小姐,你的美意我无福消受,我已经有未婚妻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想继续办公。”祖然崴拿起笔批阅公文,明白地下达逐客令。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她能成为你工作上的左右手,甚至带来一间大饭店做为嫁妆吗?”一想起岑香,桃生阳子就有气。明明只是个长得还可以看的女人,凭什么得到祖然崴的垂青?! 她说得可真是够白了。祖然崴有些佩服桃生阳子的决心,但他对她提出的条件却半点也不心动。 “如果你介意入赘的事,我可以告诉你,那件事取消,我愿意嫁到台湾。”桃生阳子急切地说道,以修正上回的错误。 她一心认定当初祖然崴之所以会拒绝,是因为她要求他人赘,所以这回她决定不再重蹈覆辙,只要能够得到他,她嫁到台湾也无所谓。 “桃生小姐,我爱我的未婚妻,而我也无意接受其他人。”祖然崴放下笔,正色道。 “我不是其他人!”桃生阳子怒道:“我爱你啊!我甚至为了你苦学中文,难道你就不能放弃那个胆小的女人吗?她有哪点是我比不上的引美貌?家世?身材?我是哪点输给她了引还是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啊。” “桃生小姐,你没有哪里不好,只是我的心另有所属。”祖然崴尽可能婉转地说道,但她若再纠缠下去,他可不保证自己还有耐心陪她罗嗦了。 桃生阳子没再说话,只是静静走到祖然崴身边,他抬头望向她,正怀疑她到底想做什么时,就见桃生阳子纤手一扬,长大衣飘然落地。 大衣底下,不著一缕。 似雪白皙的身子配上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彻底挑逗男人的感官极限,桃生阳子弯下腰,毫不怕羞地将一对豪乳送到祖然岁眼前。 “桃生小姐,请你自重。”祖然崴别开视线,不敢相信她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投怀送抱。 “如果你真认为我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那就抱我吧……抱了我之后,你一定会忘掉那个女人。”桃生阳子柔声说道。男人都受不了诱惑,只要他抱了她,那她就能够逼他负责,到时,那个叫“岑香”的女人还能不乖乖闪开吗? 桃生阳子的媚眼如丝,她伸手欲抚上他坚实的胸膛,但祖然崴却动作迅速地站起身,逃离她的“魔掌”。 “桃生小姐,请你把衣服穿回去,你这么做,只会破坏我们的合作案!”仍是背对著她,祖然岁冶声说道。 既然她这么执迷不悟,恐怕不管他怎么拒绝,都肯定会导致合作案再度破裂,倒不如直接取消合作,把桃生阳子赶回去算了。 “崴,不要抗拒你的,我知道你是想要的。”桃生阳子又柔又媚地说道。男人嘛!见到女人光溜溜的,哪个会不想直接扑上去?! 只要她再加把劲,肯定能诱他上钩。 桃生阳子的如意算盘是这么打的,但祖然崴压根儿不理她,正待桃生阳子要再靠上他的身子时,一个女声突然打她背后响起。 “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可是很不道德的。” 桃生阳子转身,骇然发现岑香居然出现了。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自己没听到半点声响。 “桃生阳子,请你离我男朋友远一点。” 闻言,桃生阳子显得有些讶异,岑香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有如温温驯驯的小绵丰,怎么今天却像是转了性似的,满脸自信不说,也没有初见面时的怯弱。不过才几天不见,一个人的性格会改变这么多吗? 但桃生阳子并下知道,之前她所见到的小绵羊,根本是岑香装出来的。 岑香见桃生阳子依然光溜溜地站在原地,她有些不耐烦地走到祖然崴身边,把人拉到一边后,毫不客气地开始东瞄瞄、西瞧瞧,还不时伸手模模他的衣服、碰碰他的头发,像是检查他有没有哪里少块肉。最后她问: “你没被怎么样吧?” 祖然崴好笑地望著她检查所有物般认真的眼神,她以为他是什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布女圭女圭吗?可好笑是好笑,他仍是乖乖回答。 “我都躲开了。”这个回答,她还满意吧? “嗯。”她点点头,勉强算是接受了。“你很乖,我刚刚都看到了。” 她刚从暗门出来,就见到桃生阳子光溜溜的站在办公室里,而祖然崴则从头到尾都背对桃生阳子。 “你既然都看到了,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我?”这个女人还真舍得看著自己的男友被人性骚扰。 “我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嘛!”岑香一脸无辜地说道。 “她衣服都月兑了好段时间,你犯得著看这么久吗?”他问,有些恶声恶气地。这女人该不会是想看他怎么处理吧? “你怎么知道我看了多久?”岑香皮皮地答道,抓准了他不可能知道她到底看到多少。 “你们两个太过分了!”被冷落许久的桃生阳子,终于按捺不住破口大骂,这两人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嘛!居然还自顾自地在说悄悄话。 闻言,岑香转头,看到桃生阳子时还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还在啊?” “你!”桃生阳子气得直发抖,她一直在这里没走,这个岑香的眼睛是长到哪里去了? “你在抖什么啊?对了,你没穿衣服小心感冒喔!要知道,现在感冒大流行,你这样子是不行的。”岑香状似关怀地说道。 “你、你……”桃生阳子指著岑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岑香凭什么用那种活像在哄小孩的语气对她说话?还一副不得已哄小孩的死样子,更是教她看了就讨厌。 最惨的是,她几乎无法直接反击回去,因为她虽然学了中文,有些用字她仍足不甚熟悉,最后,气极的桃生阳子干脆放弃中文,直接用日文骂到爽为止。 第十章 只见桃生阳子一个人拼命骂,被骂的岑香一脸不痛不痒地打著呵欠,看得桃生阳子又是一股怒火狂飙,喘了口气又继续骂起来。 听得懂日文的祖然崴,哪能忍受桃生阳子对岑香的种种侮骂,他欲开口反击,岑香却拉拉他的衣袖,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知道她现在说的肯定没好话,但我又听不懂日文,没关系的啦!”岑香皮笑肉不笑地道:“就让她自己去气死就好,我们何必陪她气呢?她失恋已经够可怜了,我们也别跟她搅和了。” “你说谁失恋了?”桃生阳于气急败坏,高傲的她无法容忍别人忽视自己,所以岑香说的每句话,反而都被她听进耳里。 “谁出声就是谁罗。”岑香耸肩,压根儿没把她的恶形恶状当一回事,她毕竟是个律师,法庭上装凶的人也见了不少,所以即使桃生阳子再气,她也可以当桃生阳子不存在。 “你、你……”她何时被人如此羞辱过? “我、我……我怎样了?”岑香学著桃生阳子结巴,存心想气死她。 开什么玩笑,这女人光溜溜地站在这里想勾引她男朋友,她要是这么简单就放过桃生阳子,她岑香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你怎么敢如此羞辱我?我可是桃生阳子耶!” “是你先侮辱了自己,我才会跟进的。”岑香凉凉地道,刻意拣了些通俗的名词,因为她也不确定桃生阳子到底能听懂几分。 “你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已经很要不得了,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居然还月兑光光贴上来,到底是谁在羞辱你啊?根本是你自己在羞辱自己!” “我?”桃生阳子指著自己,一脸难以置信,明明是她在骂岑香,为什么现在却被她反骂回来? “当然是你啊!把衣服穿上啦!不要再丢我们女人的脸了。” 见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岑香终于看不过去地把地上的长大衣拾起,披在她的肩上。 “你是真的不怕著凉还是怎样?难道竟白痴得以为月兑光光就可以勾引到男人?像那种可以被轻易勾引的男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你长得漂亮、身材也好,又是个大饭店的继承人,干嘛这么作践你自己?” 岑香一边叨念,一边又帮桃生阳子扣了两颗扣子,遮去大片春光。 哇!自己干嘛理会这个女人!她爱月兑光光,那就冷死她算了。 只是,岑香没办法坐视桃生阳子就这么呆呆地往歧路走,虽然她们是情敌,可终归到底,她们都是女人啊! 她是认同桃生阳子勇敢追爱的想法,却怎么也无法同意她的愚蠢行为。 桃生阳于看著岑香的一举一动,却只能呆站在原地。明明讨厌这个人,之前她曾想过要怎么对付岑香,是要吓吓她呢?还是直接动手打人算了? 但当岑香真靠近自己时,自己却没有办法动手推开她,反而像个玩偶般,乖乖任她摆弄。 祖然崴讶异地看著火气全消的桃生阳子,不敢相信上一刻还怒气冲天的她,此时却表情茫然地望著为她整理衣衫的岑香。 她没有办法反驳岑香的话…… 现在想想,似乎真是她先羞辱了自己。为了一个男人,她做了这么多事,最后换来的,竟是羞辱自己? 从来,她都是高高在上的,只要她说一,就没有人敢讲二。现在遇上岑香,她的自傲却在瞬间被打破…… 桃生阳子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她用力挥开岑香的手,拒绝接受岑香的帮助。 “喂,你又怎么了?”岑香满脸不解地看著脸色又变差的桃生阳子,不知道她这回又在发什么疯。 “不要以为施点小惠我就会放弃!告诉你,我是不会放弃岁的!” 看著桃生阳子跟落荒而逃没两样冲出办公室的背影,岑香缓缓挑起眉道:“我从来就没想过要用那种烂招啊……” 最后,岑香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转头看向祖然崴,一脸无辜地问道:“我不小心把她赶走了耶!怎么办?” 她实在是太生气了,以至于完全忘记祖然崴曾说过,桃生阳子握有决定合作案的生死大权,所以绝不能把人赶走。现在她却…… 都要怪那个桃生阳子啦!没事干嘛把自己月兑光来诱惑祖然崴?气得她都不分轻重,直想著要让桃生阳子远离祖然岁。 “没关系的。”祖然崴摇摇头,反正他本来就打算放弃这个合作案,有桃生阳子这样的人夹在两家饭店的合作案里,谈不成也是正常的。 “那你的合作案怎么办?”感觉上祖然崴似乎挺重视这项合作,要不,怎么会在有前车之鉴的情况下,还想再试一回? “在她把衣服月兑掉的时候,我就有了要放弃这案子的决心。虽然千赫饭店的确是我最想合作的对象,但如果得和桃生阳子牵扯不清,我宁可放弃。” 虽然他的确是感到有些可惜,但这样的结局或许是最好的。 半个月后 订婚的日子到了。 在祖、岑两家母亲的携手合作下,这场订婚宴被搞得盛大非凡。迫使汉安饭店不得不把特别招待厅两侧的厅堂一并开放,方能容下所有宾客。 “哇……只是个订婚宴就搞得这么盛大,等你们结婚时,岂不是得跑到中正纪念堂才能宴客?”红茶感叹地说道。 她刚刚才去偷瞧过特别招待厅里的状况,虽然还有一段时间,但里头的客人早就多下胜数,其中还不乏一些政商名流、影视红星,足以让人想见这两家的交游广阔。 岑香和红茶现在正待在休息室里,刚刚化妆师等人已然离开,现在休息室里就只剩下订婚宴王角之一的岑香,以及来陪她聊天的红茶。 “你在胡说什么啊。”夸香红著小脸斥道。她才刚订婚,红茶却直接就想到结婚的状况去,她未免想得太多、太远了吧? “你的脸这么红,看样子应该是你自己想大多吧?”红茶取笑地说道。 红茶正想再说些什么,但休息室的大门却传来轻微的剥啄声,可门还没敲完,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 “绿茶,我们来看你罗!” “丫头,你会不会太兴奋了啊?”红茶挑眉,望著一脸兴奋的女乃茶,圆圆的小脸上,挂著亮晶晶的好奇眼神,带笑的眼眉里,更是有著难以自持的兴奋情绪。 “没办法,我第一次参加订婚宴,当然兴奋。”红茶虽然有个未婚夫,却没办过任何仪式,所以她还是头一回参加订婚宴呢! “女乃茶一路上叽叽喳喳个没完,计程车司机还以为自己载到一只麻雀了呢。” 同行的蜜茶及花茶一脸无奈,那司机大概没载过这么吵的乘客吧? “第一次参加订婚宴?”岑香闻言,不禁笑了。女乃茶似乎还不知道,她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参加过一场订婚宴了。 这件事,可还是“那个人”亲口告诉她的。 “你没事笑得这么奸诈做什么?”笑得这么奸诈,肯定没有好事。女乃茶满脸戒备地看著今日的王角,不知她到底为何而笑。 “没事、没事……”岑香还是笑著,事实就留给女乃茶自己去发掘吧!近来“那个人”似乎越来越没有耐心了,所以,女乃茶发现事实的日子大概也不远了。 思及此,岑香唇边又浮起一抹暧昧的微笑。 “你又用那种方式笑,我不理你了,我要去找阿昶玩。” 孩子气地跺跺脚,女乃茶飞也似的离开休息室,回到青梅竹马的身边。 她要去跟阿昶告状,说绿茶一直用那种恐怖的微笑看她,活像是知道什么小秘密,却又不肯告诉她。 “阿昶也来啦?”岑香问道。话才出口,她就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她早该知道他一定会陪著女乃茶出席。 “阿昶怎么可能不来?”红茶反诘。接著又有些感慨地说道:“我一直觉得阿昶很可怜,老陪著我们的丫头玩青梅竹马游戏,难道他都不嫌烦吗?” “再辛苦也是他自己选择的。”岑香好心情地抚了抚裙子上的褶痕。“谁敦他明知女乃茶迟钝得很,却还是选择以青梅竹马的身分待在女乃茶身边,活该女乃茶一辈子不懂他的感情。” “绿茶,为什么我觉得你在幸灾乐祸?”蜜茶怀疑地问道。 “我是吗?”岑香的笑容更大、更甜了。 “你是。”其余三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你们说是就是罗。”岑香毫不在意地说道。 “说到面对感情时的迟钝,其实你跟女乃茶不过是半斤八两,难道你都不想帮阿昶一把?好歹你们也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红茶问道。 “一点也不想。”岑香皮笑肉不笑地答道。帮那个阿昶?想部别想。“再说,谁迟钝了?我才下承认这件事咧!” “死鸭子嘴硬。”幽幽地,一直没开口的花茶说话了。 “花、花茶?”岑香有些吃惊,对于向来嘴软心也软的花茶,她刚刚说的五个字,可算是难得的重话。 “花茶说得一点也没错,之前我们都不知跟你提过多少遍,你却老说自己跟祖然崴只是普通朋友,这若不是迟钝,是什么?”红茶一点也不客气地刺了她一下。 “不过,我的事都过去了,但阿昶依然得陷在地狱里。”岑香笑得更甜了。想到这点,让岑香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她不爱记仇的,只是阿昶跟她之间的梁子结得实在太大、太久了,所以即使是在与女乃茶结成好友的现在,她还是喜欢冷眼旁观阿昶苦恼的模样——那可不容易见到呢!所以她当然要好好把握每一个机会。 “算了、算了。我看你就……” 红茶的话还没说完,大门开启又合上的声音,引得房中四人转头看向门口。 不会是女乃茶去而复返吧? 每个人心中都有相同的疑问。只是,当看清来人模样时,除了岑香之外,其余三人都露出疑问的神情——这个人是谁啊? “我想跟这位小姐单独谈一谈,你们先出去吧。” 岑香微笑地请走朋友,最后才转头看向来人。 “桃生小姐,你找我有事吗?” “你请走自己的朋友,难道不怕我会对你不利吗?”桃生阳子垂首问道,幽深的眸里看不出她此刻的想法。 “如果真是这样,即使我的朋友在场也没用。”更何况,岑香可下认为情敌间的谈话,适合给旁人听见。 “你很有自信。”就这么笃定她不会动手? “桃生小姐,半个月不见,你想对我说的就是这些?” 这半个多月来,桃生阳子就像忘了她曾信誓旦旦地说过,绝不会放弃祖然崴似的,一直都很安分守己地不再骚扰他们,只是专心致力于两家饭店的合作案。 就在不久前,合作案甚至也顺利达成了。 面对这样的结局,不只是岑香讶异,就连祖然崴也大感惊奇,毕竟他本来已放弃这个合作案,如今能够合作成功,实在是意外的礼物。 她不再出现是很好啦!但桃生阳子实在不像是个轻言放弃的人,所以岑香才会觉得奇怪。 “不是,我想说的是……” 桃生阳子的声音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甚至听不清楚。 “什么?”岑香皱眉,努力竖起耳朵,却仍听不出桃生阳子到底说了什么。 “我说……”桃生阳子仍是垂著头,小小声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大声点好不好?再说,我真的很不习惯看你低著头讲话,到底是怎么了?”岑香觉得今天的桃生阳子实在奇怪,向来倨傲的她下但低著头,甚至还小小声说话? 这真的是她所认识的桃生阳子吗? “我……” 见桃生阳子的声音又要变低了,岑香终于按捺不住地走向桃生阳子,希望能听清楚她到底要讲什么。 三步、两步、一步…… 桃生阳子忽地扬起手,一把银光闪闪的利刀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我要你的命!” 利刀随著桃生阳子的话语落下,她举刀欲黥岑香,但岑香的动作却快她一步,险险地闪了开。 “呼,好险、好险。” 面对这种情况,岑香的呼吸却丝毫下见紊乱,她专心地盯著刀刀挥舞的方向,同时也注意到桃生阳子脸上狂乱的表情。 “桃生小姐,美女拿刀向人很不好喔。”岑香轻松地说道,一点也不在意利刀在前的威胁。 “只要你不在了,崴就会是我的!”很显然的,岑香的话并不能解除此刻的紧张气氛,反倒让桃生阳子更加疯狂。 桃生阳子胡乱挥舞著利刀,在休息室内追逐著岑香的身影。 幸好这休息室够大,所以桃生阳子一时间还逮不到岑香,但岑香却厌烦极了,为什么她必须被人追杀呢? “桃生小姐,请你冷静一点,否则别怪我下客气了。” “冷静?我一直都很冷静!”桃生阳子怒吼著,挥刀的攻击更显凌乱。 岑香叹了口气,这能算是冷静吗? 她看桃生阳子挥刀的动作似乎有变慢的趋势,再算算时间,她也该累了,岑香倏地停下脚步,随手抓起一把椅子,反身狠狠地往桃生阳子身上砸下—— 椅脚不偏不倚地敲在桃生阳子握刀的手上,顺势将刀子从她手里打落,岑香动作迅速地将刀子踢到桃生阳子捡不到的地方,最后利用椅子,将她困在椅子与墙壁之间。 祖然崴随著两家的长辈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小香引”这是祖夫人的尖叫声。 “香香引”这是岑母的尖叫声。 “嗨!大家好。”岑香笑得有些尴尬,怎么他们全来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桃生小姐会在这里?”而且还是这副狼狈样? 祖然崴看著气喘吁吁的“受害者”桃生阳子,及满脸无奈的“加害人”岑香,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的未婚妻,在订婚的当天,穿得美美的欺负人? “然崴,把地上那把刀子拿走,还有,叫个警卫把她带走。”岑香斟酌著适当的丰眼。“我想桃生小姐恐怕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你这个恶鬼,离我的崴远一点!”桃生阳子似乎还没看清事情,仍足下死心地大吼大叫。“我要杀了你!只要你死了,崴就是我的了!” 祖然崴挑眉听完桃生阳子的宣言,大概知道眼下的情况为何。 “小香,你应付得来吗?”呵,看她如此悠哉的模样,他这个问题似乎显得有些多余。 “没有问题。我学过防身术,这种程度的力道还伤不了我。” “小香她……”祖夫人突然有种大受打击的感觉,她那温柔乖顺的媳妇啊,怎么一转眼就变得身手非凡? 再看到被椅子钉在墙上的桃生阳子,祖夫人就更担心了,生怕岑香以后也会用同一招对付她儿子。 “伯母,你的脸色不大好喔,要下要先去休息一下?”岑香关怀备至地说道。她的父母早就知道她学防身术的事,所以脸上的表情变也末变,倒是祖家的两位长辈,似乎显得有些惊吓过度。 喔喔喔,小香没有变,仍是温温柔柔的模样。祖夫人欣慰地发现岑香对他们依然是温柔无比。 这个发现稍稍安了祖夫人的心,在最初的惊慌过去后,她也慢慢接受了即使身手了得,但岑香依然是岑香的事实。 就这样,他们的订婚宴在一团混乱中结束了。 事后,桃生阳子被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打包送回日本,而桃生家也因为自己理亏在先,而不敢计较岑香的无礼举动。 合作案依旧,条件是必须隐瞒桃生阳子试图动刀伤人的事。 动刀伤人这件事,对于极奸面子的桃生家本就是项天大的丑闻,再加上桃生阳于被医生判定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必须住在精神疗养院中,直到恢复为止。就益发让人不难想像桃生家为何要费尽心思隐瞒这件事了。 虽然祖然崴不愿就此放过桃生阳子,但在岑香的劝说下,最后仍以和解收场。 “反正她也伤不了我,算了吧!”岑香笑著拿出自由搏击冠军的奖牌,证明她的确有自保能力。再说,现在桃生阳子恐怕得在精神疗养院待上好一段时间,如何能对她不利? 祖然崴看著那面奖牌,难以置信看似弱不禁风的岑香,竟有这样的好身手。 “你对每一个惹恼你的人,都会这么做吗?”他问,想起了桃生阳子被椅子钉在墙上的那幕,一滴冷汗缓缓流下。 “放心,我是绝不会这么对你的。” 真是这样吗?想起岑香种种与外形截然两极的性格,祖然崴突然觉得,或许自己的前途多灾多难…… 全书完 编注: 1.欲知欧阳浩天与区蝶衣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裙子》043——“订做情妇”。 2.欲知兰馥与战之或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裙子》121——“红茶辣妹”。 3.敬请期待温妮《花裙子》的最新力作——“女乃茶丫头”。 同系列小说阅读: 找茶?找碴!1:红茶辣妹 找茶?找碴!2:绿茶美人 找茶?找碴!3:奶茶丫头 找茶?找碴!4:蜜茶小姐 找茶?找碴!5:花茶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