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的恋人》 第一章 熙来攘往的机场大厅里,一名甫下飞机的年轻女孩,吸引了每一个打从她身边经过的男男女女目光。 即使女孩甜美的脸庞,此刻正绷着与甜美沾不上边的冷淡神情,也让女孩的美丽打了几分折扣,但不可否认,这女孩仍是美丽的。 女孩约莫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简单的纯白t恤、牛仔裤打扮,衬得她的青春正茂,一头黑亮的长发,则服贴地束在脑后,让人直想看看发丝被解放之后,该是怎般的动人风情。 对于往来行人投以的注目礼,女孩只是全然地无视,她背起随身的背包,直直往机场外走去。 女孩前脚才刚踏出日本关西机场,随即就有一位司机打扮的男子上前,恭恭敬敬地问道:“请问你是绫小路步小姐吗?” 被称为绫小路步的女孩点点头,道:“我是绫小路,你是时雨家派来的吗?” 女孩一口标准的关东腔,在关西机场所在的大阪地区,却未显得突出,毕竟现在的交通便利,关东人出现在关西绝不算是稀奇。ㄝㄡㄥ “是的,我是来接小姐的,请绫小路小姐先上车,我这就去拿你的行李。”正在说着,司机已打开一辆加长型劳斯莱斯的车门,请她上车。 “不用了,我的行李全在这里。” 无视司机的一脸讶异绫小路步带着随身背包,坐人劳斯莱斯中。 没错,她全部的行李就只有这个小背包而已。 司机虽然还有些难以置信,但长年的经验已让他学会,千万别过问主人的行事有何目的,他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当然,这个准则也延伸到客人身上。 既然对方是主人请来的客人,他这个小小司机又何必管人家带多少行李呢? 劳斯莱斯平稳地开往京都的方向,独自坐在后座的绫小路步,一确定司机座位上的阻隔板是放下的,司机也绝对看不到她在做什么后,一张紧紧绷着的小脸,倏地放松下来。 “天啊——我的牙齿好痛——”绫小路步捧着自个儿的粉颊哇哇叫疼,先前的淡漠表情。现在哪还看得到一丝半毫?! 为了保持冷淡的神情,她可得一直紧咬着牙关,打从下飞机开始,她就没换过表情,长时间咬着牙,现在腮帮子可是酸死了。 再仔细一听,绕小路步此时说的语言,竟是再流利不过的中文。 “为什么水银姐可以一直保持面无表情?!我光是半个小时就撑不下去了……呜……好酸……”小手忙碌地搓着粉颊,让僵硬的肌肉得到舒缓。 水银姐是她的偶像,而水银姐一身的淡漠气质,更是让她崇拜到极点,因此,绫小路步也是努力朝冰山美人迈进。 但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句话放在绫小路步身上,绝对能看出有多么贴切,要一个老是活蹦乱跳的小丫头,突然变成沉稳淡漠的冰山美人……难啊! 所以,在第二十次努力失败后,她也不再强求自己能跟偶像一模一样,只有在工作的时候,尽量跟偶像看齐就可以了。 “人呐!丙然不能做太多违反本性的事情。”她又揉了揉颊,这才下了句每回必说的评语。 要想达到冰山美人的境界,她还得继续努力吧! ‘算了,打电动吧。”笑嘻嘻地拿出小背包里的掌上型电玩,绫小路步这才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从关西机场要到京都,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可以好好玩上一阵子了。 “哇——死了、死了——可恶,看我非把你打得哇哇叫不可——” 女孩手里抓着掌上型电玩,娇小的身子不断一会儿向前倾,一会儿往后倒,要不就是左右摆荡着,像是随着电玩时大时小的射击音效,与电玩的角色一同做出反击的动作。 她完全沉浸在电玩的世界中,丝毫不察车子早已停止行进,甚至达她身旁的车门也被打开了,她依然哇啦哇啦地大叫大笑。 忽地,一道刺人的视线让她停下了动作,虽然心底暗暗叫槽,但她仍是故作冷静地关掉电玩,这才转头看向大敌的车门,迎向站在车门外的男人。 水银姐行事准则一:不管发生任何情况,一概平静以对。 绫小路步心底暗暗复诵着这两年来,对水银姐行事风格的观察心得,一边有模有样地摆出平静面孔。只要自己不动如山,想必对方也不会故意找碴。 “绫小路小姐似乎玩得挺开心的。”男人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居高临下的模样就像是君王般霸气十足。 他已经看了她好一会儿了,就见她像个孩子似的又笑又叫,连她身后的那束马尾,也随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跳地,看起来好不热闹。 甜美的笑容与她本人倒是非常搭配,只是……现在又为何板着一张小脸了? “只是打发点时间罢了。”绫小路步可不想第一眼就被对方瞧扁了,连忙钻出车子,她才不要一直抬头看着地咧! 但一下车,绫小路步马上就后悔了。 这男人到底有多高啊?!她号称一六○的身高,站在他眼前简直就像是小朋友似的,还得抬头才看得清他的脸。 男人直挺站立的硕长身子,有着教人难以忽视的傲人气势;而斜飞人鬓的墨眉下,则是一双黑水似的深瞳;直而高的鼻梁是许多人的梦想;薄薄的唇片扬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角度,像是嘲弄她的不自量力。 绫小路步认得这男人,因为他就是自己来到京都的“目的”。 “没想到时雨先生居然亲自出来迎接我,我真是受宠若惊。”没忘记自己的身分,绫小路步迅速收起眼中一闪而逝的讶异,下一秒已完全恢复淡漠的形象。 “你的确该受宠若惊。不过,你也用不着太过感动,毕竟……你可是我时雨承太的‘未婚妻’,我是该对你好一点。” 时雨承太仍是一脸的似笑非笑,但他说出来的话,却让绫小路步好想狠狠踢他一脚,这男人的脸皮怎么会这么厚啊?! 不过,有一点他并没有说错,现在的她,身份正是他的未婚妻。 “绫小路小姐似乎对我的长相……非常感兴趣。”时雨承太对未婚妻一脸不快地盯着自己,全然不以为杵,反倒对她这小猫似的张牙舞爪,感到相当有趣。 发觉自己被调侃了,绫小路步只得讪讪然地收回目光。 “时雨先生不能怪我对未婚夫的长相好奇,因为我们虽然就要订婚了,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时雨先生本人。”垂下眸,把不快全数隐藏在羽睫之下,此刻的绫小路步,看起来就像个标准的乖宝宝。 但时雨承太却隐隐察觉到,眼前这乖宝宝的模样,绝不是真实的她;而比起乖宝宝,他更喜欢刚刚那只张牙舞爪的小猫,莫名地,他对这位“未婚妻”小姐,多了一丝兴趣。毕竟,美人他见多了,但能让他觉得有趣的人,却不多。 “绫小路小姐说得是,说来……我也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本人。” 笔意不着边际地与她打着太极,时雨承太坏心地,一下又一下撩拨她的怒气,这一切的举动,只是想再看看她,除了淡漠以外的其他表情。 在时雨承太看来,任何一种表情,都比她的故作淡漠来得好看许多,真不知她为什么非要以这么僵硬的面貌,扮演他的未婚妻? 既然这未婚妻头衔是她自愿冠上的,那她何不表现得甘愿些?! 绫小路步这回来京都的目的,就是要为过阵子即将举办的订婚宴做准备,而接下来,就是要把绫小路步这个人,介绍给京都的名流仕绅认识。 绫小路家的满友商杜,可是东京的第一流知名企业,而绫小路步,正是社长绫小路正夫的掌上明珠。 虽然绫小路步是个名门闺秀,但上流社会对她所知却不多,也几乎没有人见过她,因此这回的订婚宴,可说是她第一次对外曝光。 就连身为她未婚夫的时雨承太,也还是第一回见到绫小路步本人,在此之前,他也仅见过她的照片。 而绫小路步这边的状况也是相同的,正确来说,时雨家与绫小路家的婚约,是建构在利益之上,至于见过面没有,倒成了其次。 “是、是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绫小路步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想跟她打什么哈哈。 他们非要在这种无聊事上头打转吗?!他们何不直接进人主题?! “时雨先生,我——” 打定主意,绕小路步决定率先开口,说清楚自己的立场。 但她才刚说出几个字,时雨承太却倏地把她扯人怀中,绫小路步没料到他会突然来上这么一手,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趴上他的胸膛,而彼此间的距离,甚至近得让绫小路步几乎以为,自己仿佛听到他的心跳声。 “嘘……”时雨承太以一指点住她的唇片,不让她再多说一个字。“在你继续说话之前,我希望你先考虑一下,你希望让躲在走廊转角处的那个人听到多少?” 他低低地说着,在旁人看来,简直像是一对小情人在咬耳朵似的。 但被抱住的绫小路步,可没心情感受这看似浪漫的一刻。 借由时雨承太高大身躯的掩护.她微偏过头,视线扫过他所说的转角,果真让她看到一抹人影,对方躲藏得很好,要不是地板上的影子泄了底,她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 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绫小路步只得乖乖闭上嘴了。 她怎么会这么大意呢?!居然完全没发现有人在偷听他们说话。 绫小路步在心底暗暗自责,而时雨承太则凉凉地欣赏着,她那平静面具出现裂痕的模样。他就说嘛!她的任何一种表情,都比故作淡漠要来得好看。 “时雨先生,你可以放开我了吗?”发现自己还被时雨承大抱在怀里,她不甚自在地想挣月兑身,但没想到任凭她怎么尝试,却无法挣月兑开来。 在这一刻,绫小路步才有些了解到,身为关西第一黑帮——太刀盟的老大,时雨承太经不可能是没底子的三脚猫。 太刀盟是个历史非常悠久的日本黑帮,同时可以说是京都的地下政府,势力之大,由此可见一斑。 近年来,太刀盟的重心正致力于漂白的工作上,有不少新兴的强势商社,就是由太刀盟一手推动的,而又为了拉拢关东地方的商界势力,时雨承太才会答应与绫小路家的婚约。 时雨承太这个男人,可说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否则,又有谁会娶个只见过照片的女人?! 但也因为如此,太刀盟在他的掌舵下,才能日益壮大,达到前所未见的盛世。 靶受到绫小路步的抗议行动,时雨承太这才放开手,还她自由,并不是出于尊重,而是自觉到与她玩乐的时间差不多该结束了。 接下来,他们得去办点正事才行。 “亲爱的‘未婚妻’,过来吧!很多人都等着与你见面。” 说完,时雨承太转头就走,全然不理她是否跟上了,虽然有些不甘愿,但绫小路步还是乖乖跟上他的脚步。 她现在的角色,是一个名叫绫小路步的大家闺秀,而工作才刚开始,她可不能在这里就破功了。 虽然早就知道太刀盟不仅手握大权,也握有重金,但当绫小路步真正踏进这个世界,才发现太刀盟还真不是普通的有钱。 不说别的,光是眼前这栋建得活像通天阁似的主屋,就不知要花去多少钱财,更重要的是,能把自己的家建成一座城堡,绝不是光靠有钱就可以办得到。 包别提当中的雕梁画栋,所要花费的人力、物力,以及时间,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承担的。 绫小路步几乎忍不住想出声赞叹,但工作中的自觉,让她硬生生压下了这股冲动,她可没忘记自己现下的身份,可是个千金大小姐,怎能像刘姥姥逛大观园,走没两步就赞叹一声?! 苞在时雨承太身后走了好一阵子,他们终于来到一间,足足有一百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在房间的彼端,有三个人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简直是见鬼了,没事把房间搞这么大做什么用?!”绫小路步喃喃抱怨着,就算再有钱,也不用这么搞吧?! 加上她和时雨承太,屋子里总共也只有五个人,用得着这么大的房间吗? 偌大的房间,空荡得活像说话会起回音似的。 走到那三人跟前,时雨承太平声介绍道—— “太女乃女乃、女乃女乃、父亲,这位就是绫小路步小姐。” 依据绫小路步脑中的资料,她知道时雨承大口中的“太女乃女乃”及“女乃女乃”,其实是祖父的大老婆时雨抚子,以及小老婆时雨麻衣。 而时雨承大的父亲时雨继太,正是小老婆所生的儿子,而他也是太刀盟的前任盟主。时雨承太接任盟主一位,则是这几年的事情。 绫小路步知道该是自己上场的时候,她乖乖向三位长辈打招呼,虽然穿着牛仔裤的打扮,与现在的场合格格不人,但她一举一动仍维持大家闺秀的优雅风范。 此刻的绫小路步,与十多分钟之前,那个会抓着电玩大笑大叫的野丫头,完全连不上线,要不是时雨承众亲眼所见,他还真不敢相信,前后如此两极化的行为,竟出自同一个人。 “绫小路小姐?怎么用照片上的模样有些出人?”被唤为太女乃女乃的老人首先发难,出口的话语倒是尖锐得很,顺手再扔出一本贴有照片的本子。 摊开的本子上,一个紧绷着小睑的女孩跃然于纸上,镜头前身着樱色小振柏的女孩,虽然照片中的她亦是貌美如花,却任由不悦的表情将她的美貌打折扣。 再将眼前的绫小路步,与照片中的女孩对照,实在很难说她们是同一个人。 硬要说的话,也只有眼眉间的三分相似度罢了。 “那个啊——”略略顿了下,绫小路步接着便一脸恍然大增地,呵呵笑道: “那是因为我这个人不大适合拍照,每次拍出来的照片,都跟本人不像,所以我很不喜欢拍照,每回拍照都不免绷着一张脸,结果就越来越不像本人了。” 呼绫小路步暗暗吁了口气,幸好她先前已经料到会被这么询问,所以答案也早就准备好了。 不上相的人并不算少数,因此她光凭眼眉间的三分神似,就能让这回答听起来够合情合理。而依照小老婆麻衣女乃女乃在听过她的答来后,了然点头的模样,绫小路步敢说自己的确有机会可以蒙混过关。 当然,她也不认为自己可以这么简单就通过考验,因为另一位抚子太女乃女乃,绝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打发的人。 扁是那凌厉的眼神,就不是随便一个八旬老人所会拥有的,而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孔,看起来竟像是只有六十出头。 简直就是老妖怪嘛!绫小路步不由得在心中为时雨抚于起了个绰号。 同是八旬的老人,那位麻衣女乃女乃看起来多么慈眉善目啊!至少人家看起来还比较像是八十岁的老人家。 听说抚子太女乃女乃年轻时,也自己弄了个黑帮来玩玩,后来才嫁与当时的太刀盟盟主,由此可知,这位太女乃女乃绝不是省油的灯。 “我听说——” 你看、你看,才正说着呢!她又要提问题了。 “绫小路小姐是今天早上才从台湾搭机过来的,怎么跑到那里去了呢?” “因为‘那件事’的关系,所以家父安排我到台湾散心。”绫小路步还是一脸大家闺秀式的微笑,从容不迫地答道。 不怕、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可是以水银组做为目标,只要自己能达到水银姐的一半水准,她就一定能通过这一关的。 要让所有人都相信她是绫小路步,至少要能取信于时雨承太的家人,如果连他们都无法相信,那往后的戏她也不用演了。 “是这样吗?那时你一定吓坏了吧?绫小路小姐。”麻衣女乃女乃心疼地拧着眉,好声好气地询问着,就像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者。 其实,早在一个月前,绫小路步就该来拜见时雨家的长辈,但没想到在出发之前,她所要搭乘的座车竟遭人放置炸弹。 虽然最后没有任何人员伤亡,但订婚宴也因此向后顺延。 “谢谢女乃女乃的关心,我现在已经没事了。”绫小路步微笑地,把事先想好的答案一一道出。“因为在台湾玩得太愉快了,所以我一直待到今天才肯离开。至于我的行李,也请东京的家里直接寄过来,今天应该就会收到了。” 她的行动尚有来自绫小路家的直接支援,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会被人识破她伪装为绫小路步的事实。毕竟,有任何证据会比绫小路家的人,亲口证实她就是绫小路步,要来得无法动摇吗?! 但无论如何,她仍希望能靠自己,让他们相信她就是绫小路步。因为,未来她所要面对的人,可不只眼前这三位。 “是吗?”抚于太女乃女乃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从她脸上的表情,无法探知她对绫小路步所说的话,听进了几分。 “暂时应该没别的问题了,正当绫小路步松一口气时,抚子太女乃女乃忽地又道: “听说绫小路小姐在茶道上颇有心得,我们何不移往茶室,喝一杯茶呢?” 茶道?! 乍闻这个名词,绫小路步心底暗暗一惊,没有人说她要表演茶道啊—— 第二章 看着另外两位长辈,皆点头赞成抚子太女乃女乃的意观,绫小路步几乎忍不住逃出房间的冲动了。 见鬼的,他们不是黑道吗?! 为什么连茶道这么风雅的事情,也要插上一脚?! 绫小路步不由得在心底暗暗惨叫着,一点也不想踏进茶室一步。 “太女乃女乃,我现在的衣着,恐怕不适合踏进茶室吧?”绫小路步现在只抱着能拖一时是一时的心理,拼命想要阻止抚子太女乃女乃。 “绫小路小姐何必拘泥于形式问题,喝茶注重的还是自己的心。”麻衣女乃女乃不明白绫小路步的心理挣扎还当她真是为了没有适当服装的问题而裹足不前。 麻衣女乃女乃的话,点醒了绫小路步一件事,倏地,小脸亮了起来。 “没错、没错,喝茶最注重的便是一字曰‘心’。我现在是初来乍到,心绪浮动不平,根本没办法达到‘和敬清寂’的“清”字,如果真踏进了茶室,根本就是侮辱了茶道,何不等过阵子,我的心情平静了,再进行茶会也不迟?” 绫小路步勉强搬出茶道的本义——“和敬清寂”,再以自己心神未定,无法达到“清”字所讲求的心无杂念,试图说服众人。 为了逃出茶道这玩意儿,要她说什么都没问题。 听到她的回答,抚子太女乃女乃的眸光闪了一闪,眼前这娃儿,想来社子里还有几滴墨水,居然还说得出千利体提倡的茶道本义。 绕小路步转头看向自己身后那个,从头到尾没吭半句话的男人,希望他能开口救救自己,她可一点都不想踏进茶室可! 他跟自己算是共犯耶!如果她被抓包,他也月兑不了关系的。 许是接收到她求救的讯号,时雨承太果真开口道: “太女乃女乃,绕小路小姐才刚刚下飞机,就直奔而来,她大概是真的累了,何不过几天再举行茶会?” 没错、没错。过几天、过几天。 最好过他了两个月再举行条会,到时她人就不在这里了。经小路步拼命点着头,非常赞成时雨承太的意见,但他的下一句话,却差点让她跌破眼镜。 “……等经小路小姐休息够了,我们正式举行一次茶会,把绫小路小姐介绍给太女乃女乃的那些茶友,岂不是更好?” 天啊——他在说什么鬼话?! “这听起来不错……那就照你说的来办吧!” 哀子太女乃女乃点点头,这事就此定案。 喂喂喂——我没有答应啊—— 绫小路步在心底哀嚎着,但似乎没有人听得到的的心声,就见时雨承太后角微微勾起,扬起一抹淡不可见的笑痕,道: “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虽然心底已经不知道把他骂过多少次,但绫小路步表面上仍是维持着,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 “是吗?既然时雨先生这么说了,那我也只有献丑了。” 水银姐行事准则二:就算委托人捣乱,也要以完成任务为第一优先。 呵呵呵……笑啊!继续笑啊!绫小路步拼命保持着笑容,否则,她好怕自己会不小心失手杀死委托人。 不知道男人的脖子合起来会是什么滋味? “好了,会面就此告一段落,绫小路小姐,我这就带你去你的房间休息。” “那就麻烦时雨先生了。”她非常忍耐地向他道谢,天知道她多想扑向前,把时雨承太杀了。他不帮忙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扯她的后腿?! 而且,她有种预感,他根本就是耍着她玩,想看她出糗罢了。 “绫小路小姐,很高兴与你会面。”慈样的麻衣女乃女乃,相当开心地与绫小路步道别着,看得出来她的确很喜欢绫小路步。 “我也非常高兴。” 绫小路步恭敬地一一与三位长辈道别,这才起身与时雨承太一同离开。 在离开之前,她忍不住多瞧了时雨承太的父亲——时雨继太一眼。这位父亲大人从头到尾没开过口,沉默到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只除了……他偶尔会以相当复杂的眼神瞧上她一眼、除此之外,他的态度只是一径地沉默,像个旁观者般看她与其他人的互动。 这与她所知的时雨继太非常不同。 四年前还是太刀盟盟主的时雨继太,绝对是个野心十足的人,虽然年逾六十,但他绝不是会因年岁增长,而磨损志气的人。 再说,四年的时间,有可能让一个野心分子,变成如今这老僧人定的模样吗?! 有问题,非常有问题。 但问题是到底出在哪里,绫小路步就说不出来了。 随着时雨承太的脚步,两人穿越重重深合,正当绫小路步以为,自己会迷失在这似乎永远走不完的回廊时,时雨承太终于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 推开拉门,绫小路步的行李已然寄达,那一大箱的行李,也由专人处理妥当,绫小路步只需把衣服拿出来穿上即可。 绫小路步走进内室,一确定没有人监视他们,立刻卸下大家闺秀的面具。 “时雨先生,你怎么可以随便为我答应要举行茶会?!” “我记得……我向迅雷保全要求的人,可是一个精通日文,以及茶道的保嫖。难道你现在是要告诉我,你办不到吗?” 时雨承太的态度悠哉,仿佛他已经笃定了,绫小路步不可能说,自己达不到他的要求。 “我身为迅雷保全的保镖,怎么可能砸了自家招牌?!”绫小路步大声说着,怎么也不肯让时雨承太看扁了。 是的,眼前的绫小路步是自旁人所假扮,而她,正是绫小路步的替身。 而真正的绫小路步,现在还好好地在东京的绫小路家中。因为,一个月前的炸弹事件其实另有后续。 绫小路家后来收到了一封恐吓信,言明除非解除婚约,否则绫小路步绝对无命能活到嫁与时雨承太的一日。 而当时知道两家即将结亲的人并不多,甚至也没其他人晓得,绫小路步何时会从东京出发至京都,再加上事后种种迹象显示,让时雨承太不得不认定,这件事或许是自己人所为。 而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保护绫小路步,他们才远渡重洋,找上台湾的迅雷保全,请求迅雷保全的协助。 迅雷保全,是台湾一家非常知名的保全公司,其中,以他们的人身保全业务,最为台湾的达官贵人所信赖。 他们的零失事率,正是让时雨承太所看中的一点。 其实,时雨承太之所以会找上迅雷保全,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甚至连时雨承太自己,也是前阵子才知道,自己与拥有迅雷保全的欧阳家,有某种特殊关系,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时雨承太才肯信任对方。 “但你只说懂茶道是为了以防万一。”绫小路步不由得气弱下来,因为这的确是时雨承太事先就要求过的。 “现在就是万一。”时雨承太丝毫不认为有何问题。 “要不然……我们来打个商量,只要不对外举行茶会,太女乃女乃那边,她想看我‘表演’几次都可以。”绫小路步讨好似的问道。 虽然她一点都不想再碰那些茶具,但两害相权取其轻,她也只有认栽。 “已经来不及了。”时雨承太坏心摇着头,表示是她自己放弃机会,现在想反悔是不可能的事。 “连点商量都不能打?”绫小路步可怜兮兮地问道,哪还看得到半丝冷漠女保镖的模样。虽然她事事向迅雷保全的首席女保镖——水银看齐,但人性哪是能轻易扭转过来的?! 因此,绫小路步的真实性格,三不五时就会冒出头,让她的表面功夫破功。 “如果我让你逃过这一劫,我又有什么好处?” 蓦地,时雨承太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还能要求什么好处?!我现在会这样还不都是你害的?!既然我们成了共犯,你就应该尽力掩护我啊!怎么任由我一个人,在你的家人面前自生自灭?!” 说到这个绫小路步就觉得火大,从没见过这么不合作的委托人,自己在一旁纳凉就算了,怎么还硬把她的处境越弄越糟? 看着眼前龇牙咧嘴的小猫,时雨承太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反而觉得相当有趣,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对待他呢! 因为太刀盟的势力庞大,再加上他是继承太刀盟的不二人选,因此,从小人人就对他敬畏不已,生怕惹他一个不快,就准备永远从这世界上消失。 别说是反抗他了,就连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的人,也是十根手指头数得完。 所以眼前的绫小路步,特别地让时雨承太感到有趣。 她就像是一只不知死活的小猫,胆敢大捋虎须,全然不晓老虎并非不动,而是小小地享受着猎杀前的玩乐时光。 当老虎玩够了,小猫就会在瞬间被拆解入月复。 她还在张牙舞爪,时雨承太不由得开始想象,到时候小猫会有什么反应,依她这“活泼好动”的个性,一定会很精彩吧! “喂喂喂——你在笑什么啊?”虽然帅哥笑起来绝对是赏心悦目的,但绫小路步却只被他笑得心底直发毛。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告诉我,你有多么不知死活?” 这算什么问话?!绫小路步水眸圆睁,有一瞬间曾怀疑他是不是在说笑,但下一秒这个怀疑就被她自己结推翻了。 从见面以来,绫小路步一直都有种被他玩弄于股掌间的感觉,虽然从没抓到实质的证据,来证明他真的是以玩弄她为乐,但时雨承太绝非善男信女,她还是小心为上。 “你何不先说说太刀盟里,有多少人晓得我的真实身份?”她指的是自己并非绫小路步的事情。在搞不清楚时雨承太所思为何前,她宁可先岔开话题。 “只有我一个。”时雨承太答得爽快,意思就是她只能倚靠他一人了。 “不会吧?!”她大惊失色。“你的人缘有差到这种地步吗?居然连半个可信任的人也没有?!” “真是抱歉啊!我的人缘就是这么差。”时雨承太怒极反笑,这只小猫似乎真的玩过头了。“你是不是想让茶会提前举行?” “呃……”发觉自己似乎踩到地雷了,她连忙陪笑。“别这样嘛!我只是想搞清楚自己有多少盟友啊!” “来不及了。”时雨承太坏心地道:“三天后就举行茶会,亲爱的未婚妻。” “别这样嘛——”绫小路步哀哀惨叫着,但时雨承太的身影已然远扬。 既然木已成舟,绫小路步也不打算再去求他了,她粗鲁地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哪还看得到半分大家闺秀的风范。 “唉……本以为到了关西地区,可以跟那些鬼玩意儿离远点,没想到到头来我又得表演了。都逃了三年,没想到现在我却自投罗网。” 绫小路步为难地托着下巴,不知该用什么方式,把那场茶会给混过,如果混不过的话,她又要用什么方式,来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呢? 天啊为什么这男人的心胸如此狭小?! 三天后 在众人的赞美声中,茶会完美地落幕。 茶会非常的成功,事实上是太过成功了,以至于绫小路步在茶会结束之后,就被淹没在参与条会的太太小姐们之中,完全月兑不了身。 当她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挣扎出来时,已经是半个多钟头后的事情。 “天啊……那些人怎么热情到这种地步啊。”绫小路步喃喃抱怨着,经由刚才一番推挤之后,她热得以手代扇,努力想为自己据些凉风。 秋季的京都,其实平均温度根本不到二十度,但她现在却冒出一身热汗,由此可知,那些婆婆妈妈们有多么热情。 绫小路步娇小的身影,努力不着痕迹地往外溜去,但走没几步,她有些放心不下地,又回头瞧了那群婆婆妈妈们一眼。 只见那些婆婆妈妈正围着抚子太女乃女乃,及麻衣女乃女乃聊得开心不已,一时间似乎还没注意到她先开溜了。 绫小路步见机不可失,抬脚就想赶快离开这块热情过头的区域。 可她才又走没两步,就一头撞进一堵坚实的胸膛里。 “痛……”她吃痛地揉揉额际,但不过一秒钟的时间,倏地闪人脑中的一项认知,马上使得撞到额际的痛楚,远不如她此刻的震惊。 她居然完全没发现到,对方是何时站在她眼前的。 如果来人是想要她小命的人,恐怕她现在痛的不是额际,而是连命都丢了。 “没想到你嘴里直嚷着不肯进茶室,实际表演起来,倒是挺有模有样的。”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僵硬,时雨承太只是轻松地说道。 以她三天前推三阻四的态度,时雨承太还真以为她不懂得茶道,亏他先前还挺期待,看看她要怎么收拾残局。 可惜,少了一场好戏可看。 “你不是没有出席吗?怎么知道我表演得好不好?”绫小路步不由得拧起眉。是啊!他怎么会知道? “我有出席,只是你没看到我罢了。” 事实上,时雨承太非常怀疑,绫小路步在茶会进行当中,除了眼前茶具外,可曾拨出一丝一毫的注意力,在其他人事物身上? 那专注的模样,似乎是把全副的心神,都投注在自己的每一个动作上,就连任何一个容易忽略的微小细节,也都做得尽善尽美。 当时的绫小路步,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娴熟的动作,仿佛她早把每一个步骤做过千百遍,如同身体的反射动作一般。 时而承太不得不承认,迅雷保全派出来的这个保镖,的确是有两下子。 但是……她最大的考验,还没有到来。 “没看到你?这怎么可能?!”绫小路步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说法,眼前这男人怎么可能会被任何人忽视?! 不说别的,他现在光只是静静站在她眼前,就有一种令人难以错认的魄力辐射而出。想忽视他?下辈子吧! “不说这个了、你身上这衣服——”时雨承太越看她身上的和服,就越觉得眼熟,他最近似乎有见过类似的小振袖。 “这个啊,是我跟东京那位小姐借来的。”绫小路步笑着向时雨承太展示,这件漂亮的小振袖。“东京的那位小姐”指的当然是真正的绫小路步。 绫小路步今天出席茶会所穿的和服,正是相亲照片上的樱色小振袖,再加上相仿的发型,猛一瞧,还真跟相亲照片上的人物一模一样。 这下抚子太女乃女乃总不会再说,她长得不像照片里的人了吧?! 再回头瞧瞧人群聚集处,抚子太女乃女乃看起来的心情也非常好,这回的茶会,可大大地为她争了口气,也难怪她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穿上一模一样的衣服,再加上相同的发型,看起来就跟相亲照片上的绫小路步非常相似了。你觉得我跟照片上的人像不像?”绫小路步笑着问道,对于今天的装束,她可是非常有自信。 这个原理就跟学生穿制服是一样的道理,统一的制服、统一的发型,如果这时有十来个学生打从眼前走过去,乍看之下,绝对分不出谁是谁。 时雨承太的目光,从她身上那精美的小振袖,滑到她刻意盘起的发髻,再落在她刻意上过彩妆的小脸,这才开口道—— “你的妆太浓了。” 说着,时雨承太抬起手,就打算抹去那以人工雕出来的绝美彩妆。 “你别毁了我的妆啊——”绫小路步几乎要惨嚎出声,连忙拉住时雨承太妄动的大掌。“这个妆可是我花了两个钟头的时间,根据那张相亲照片,再一点一滴复制到我脸上的,你可知道这个牧有多厚?!你可知道我上了多少层的粉底,才勉强做出这张“面具”的?!你现在随便乱动,我待会儿岂不是要顶个大花脸走出去?!” 绫小路步现时哀哀惨叫的模样,简直要让人以为发生什么惨案了,保持了好一阵子的专业形象,至此完全破灭。 “以后别化这么厚的妆了,很丑。”终于,时雨承太暂时饶她一命。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的……” 这厢热热闹闹为了彩妆的存亡,而展开一场拉锯战,而那厢,抚于太女乃女乃正打算拉绫小路步回到人群中,再让自个儿风光一下。 但一看到两个小辈,不知何时竟偷偷躲到一旁,讲起了悄悄话,看那股亲热劲儿,似乎还有好阵子的话可讲。 老太太了然地打消拉人回来的主意,就让两人多相处相处吧。 第三章 今天,是将绫小路步正式介绍给京都仕绅的重要日子,所以下午就有仆佣将晚上要使用的礼服及配件,送到绫小路步的房间。 “听说这可是盟主亲自挑选的,绫小路小姐,你与盟主的感情真好。”负责照顾绫小路步起居的佣人小枫,一脸羡慕地说道。 小枫是个十八岁的年轻女孩,今年夏天刚从高中毕业,由于家里世代在太刀盟内帮佣,因此,没打算继续升学的她,也毫无例外地成为帮佣的一员。 而她口中的盟主,指的正是时雨承太。 总是笑脸迎人的小枫,让绫小路步很难不喜欢上这单纯的女孩,虽然认识没几天,但绫小路步俨然把小枫当成了朋友看待。 “是吗?”她只是微笑地接过小枫手中的大纸盒,全然不把纸盒上标明了超级名牌的标签看在眼中。 靶情好吗? 这几个字绝对是不成立的。因为她从没见过这么不合作的委托人,居然以捣乱她的工作为乐,有好几次,她都差点泄了底,全都是他害的! 想归想,但绫小路步脸上仍是保持着微笑。 小枫眼中的绫小路步,是个温柔的大家闺秀,她可不想因为跟时雨承太之间的“小问题”,而吓坏了小枫这个好不容易交上的朋友。 “当然啰!绫小路小姐,你大概还不清楚,本家里总共有十二间专门招待客人用的院落,你现在所住的‘红叶之间’正是秋季中最棒的一间院落。” 小枫见绫小路步似乎有些不信,连忙提出实证。 “这十二间院落分别是樱花之间、山吹之间、石楠之间、藤之间、踯躅之间、杜若之间、莫蒲之间、紫阳之间、山获之间、红叶之间、桩之间、梅之间。分别依照京都四季中最著名的十二种花来命名。 当然,这些院落也依照各自的专属花来设计,像绫小路小姐所住的红叶之间,前头的小院不就植满了枫树,而室内更是随处可见红叶的迹象,甚至连我这个叫做‘枫’的人,都给特地调了过来……” 小枫说得口沫横飞,绫小路步只能呆呆点头,算是应和过她的话。 没想到自己所住的这个院落,居然还这么有由来。 “……,现在是十一月,正好是红叶最美的季节,所以我才会说,‘红叶之间’是秋季中最棒的院落……” 小枫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就在绫小路步几乎要以为,小枫会把整个“红叶之间”有什么特色、有什么历史典故全交代清楚时,她总算暂时歇了下, “小枫,你要不要喝杯水啊?讲了这么多话之后,一定很渴了吧?”绫小路步问道,虽然小枫是出自一片好意,但她却听得头昏眼花。 而且,她跟时雨承太又不是真的未婚夫妻,她把大刀盟本家里的院落由来记得那么清楚又如何?等到任务结束之后,她就拍拍走人了啦! “不必麻烦了,绫小路小姐,你赶快打开盒子看看嘛!我真的好想知道盟主为你挑了什么样的礼服。”小枫难掩兴奋地说道。 她好喜欢绫小路小姐,非但没有一点千金小姐的架子,而且还对她很好,她衷心地期盼着,绫小路小姐能早日成为太刀盟的盟主夫人。 “好好好……” 拗不过小枫的热情,绫小路步只得在她面前,亲自掀开盒盖,就见一件缀满了亮片及珠子的纯白色礼服,静静地躺在盒子当中。 拿起锻质的礼服仔细一瞧,绫小路步的水眸暴睁,眼珠子活像随时会掉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礼服啊?! 绫小路步在心底不断暗骂着时雨过太,他挑上这件礼服,到底是何居心?! “哇——好美的礼服。”小枫的双眼闪闪发亮,她从没看过这么漂亮的衣服。 “绫小路小姐,盟主对你真好,这件礼服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虽然这件礼服只有使用亮片及珠子缝缀,但看似简单的设计,反而营造出一种高贵的风格,由绫小路小姐来穿,一定再适合也不过了。 虽然绫小路步还没试穿过这件礼服,但小枫深信,她绝对很适合这件和服,因为,这是盟主亲自桃的,盟主的眼光绝对不会出错。 是、是吗……绫小路步只觉得自己的嘴角快抽筋了,勉强保持笑容,实在是太为难人了。 不可否认,这件礼服的确非常漂亮,但是—— 穿上它根本就不能活动啊! 就算不说别的,光说把人塞进那件小小的衣服里,大概就别想在衣服底下藏什么东西,而那窄窄的裙摆,更让她的步伐不可能大过三十公分。 穿上这件礼服……大概只能晾在宴会里当花瓶。 “这边还有一双搭配的鞋子。”小枫献宝似的把鞋盒送到绫小路步面前。 绫小路步不抱希望地打开盒盖,现在她已经不敢奢望,里头会出现一双矮跟、抑或是平底鞋了。 丙不其然—— 那是一双足足有五寸高的高跟鞋。 为了要恰如其分地与礼服搭配,高跟鞋也是用缎面缝制,再缀上与礼服相同的亮片以及珠子。 “高跟鞋……”绫小路步不由得绝望地看着,眼前那足足有五寸高的细跟,用那细细的鞋跟走路,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连搭配的鞋子都这么漂亮,盟主真是太有心了。”小枫拼命为自家主子说好话,看样子盟主是真的很疼绫小路小姐呢! 小枫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不论是礼服或是高跟鞋,这些都与太刀盟里会出现的留袖或是振袖截然不同。 这里是太刀盟的本家,偶尔,抚子太夫人会邀请朋友举行茶会,但前来参加茶会的名媛淑女,穿的必定是日本的传统服装,因此,小枫几乎没见过西式礼服。 但听说,盟主这几天非常大手笔地,为绫小路小姐添购不少新行头,小枫有预感,她这阵子一定可以看西式礼服看到饱。 “有心……真是太有心了……” 绫小路步喃喃说着,她只觉得自己快昏倒了,那个男人什么鞋子不挑,为什么非要挑个高跟鞋,而且还是五寸高的高跟鞋? “是啊!盟主一定是很爱你呢!”小枫不清楚她的心情转折,还当她在应和自已说的话。更是开心地点着头,道: “绫小路小姐,你今晚一定会是宴会上最美丽的女人。” 最美丽的女人? 应该是最需要搀扶的女人吧…… 当绫小路步第五次跌人时雨承太怀里,这句结论立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而他们甚至还没走出本家的大门呐! “怎么都这么大的人了,却连个路都走不好。”时雨承太轻声责备着,但表情倒是一派的轻松。似乎挺享受美人人怀的感觉。 绫小路步的身材虽属娇小一型,但礼服的利落剪裁及设计,反倒让她看起来高了不少,当然,那五寸高跟鞋也绝对是功不可没。 一身纯白的缎质礼服,衬得她的粉颊透红、芳唇似樱,而一头长发则似黑瀑般被下,让她整个人同时揉合了青春少女,及性感小女人的双重气质。 而此刻,她的唇正微微嘟起,看起来好不诱人。 “你还敢说咧!到底是谁买了这件让我动弹不得的礼服,及这双害我老是跌倒的高跟鞋?”因为附近还有仆佣看着,所以绫小路步也不敢大声嚷嚷,只能小小声地反驳时雨承太的话。 她弯身扯了扯鱼尾裙摆,为什么这裙摆没有开叉呢? 穿上这礼服,跟她穿着和服出门根本一点差别也没有,因为都是一样的难以活动!那她先前又何必特地请时雨承太准备西式礼服呢?! 还不就是为了想图个活动方便?! “别扯了,衣服都快给你扯破了。”时雨承太轻轻执起她的手,一手扶着她的腰际,稳稳地把她送上等候两人许久的劳斯莱斯。 在旁人看来,这对未婚夫妻的感情真是如胶似漆,但只有绫小路步自己知道,她有多想钉个名为时雨承太的草人。 劳斯莱斯一如往常地平稳上路,让坐在后座的两人,几乎感觉不到行进中的震动。 “今天这宴会的警备情况如何?出席的都是些名流,应该会相当严谨吧?”她一边月兑下高跟鞋,一边问道。 天啊!到底是谁发明了这该死的鞋子,简直是生来虐待人的嘛!她才穿上高跟鞋走没几分钟的路,就快要受不了了,怎么会有人还能穿着它跑来跑去?! “或许吧。”时雨承太不置可否地道,毕竟,若要以太刀盟本家内的警备做为标准,全日本恐怕没几处地方,可构得上“及格”二字。 让绫小路步待在本家内,是绝对安全的,但他却不可能把人藏在家中一辈子,再说,时雨承太经对不允许有人挑战地的权威,因此,他决定要把犯人找出来,让对方知道,意上他时雨承太是最不智的行为。 “时雨先生,你之前曾提到过,你认为狙击东京那位小姐的事,应该是内贼所为,那你心底可有任何想法,或认为可能是谁做的?” 绫小路步问道,虽然这空间里只有他俩,可为免语言间产生任何误解,他们一概称真正的绫小路步,为“东京那位小姐”。 “承太。” “你说什么?”绫小路步愣了一下,她刚刚好像听错了什么。 “承太,我的名字。” “我当然知道这是你的名字,你突然提到自己的名字,是为什么?” 经过刚刚在时雨承太面前,连连跌倒的丢脸事件,绫小路步已经完全放弃了,要在他面前保持冷情女保镖的形象。 反正脸丢光了、形象也跌光了,现在想再保持超然的态度.未免太过可笑。所以绫小路步也就不再勉强自己,干脆以真实性情面对他。 “我们已经要订婚了,再叫我时雨先生,未免太过疏远。” “疏远就疏远嘛!这跟我们讨论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绫小路步不了解他为什么要特别提出这件事,毕竟这不过是小小的称呼问题。 一我们是一对恩爱的未婚夫妻,如果再先生、小姐的称呼对方,这不是很奇怪吗?”时雨承太提出自己的观点。 “恩爱?我什么时候跟你恩爱了?”绫小路步拧起眉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曾与时雨承太有过任何,堪称恩爱的行为。 了不起就是茶会后,两人躲在一旁咬耳朵;再不然就是第一次见面时,她突然被他抱住;最近一次的接触,应该就是刚刚她老是跌进他怀里,最后由时雨承太扶着她上车……这样就算是恩爱吗? 时雨承太和绫小路步正式见面至今,甚至不到七天,在那之前,他们压根儿没接触过,恩爱这两字的认定范围未免也太宽了。 绫小路步只觉得额际隐隐泛疼,幸好她不是真的绫小路步,否则她一定觉得自己很倒霉吧!幸好她不是,幸好她只是个暂时的替身。 “或许你自己并不认为,但本家里的仆佣们,倒传得沸沸汤汤的,活像你明天就要嫁给我了。”时雨承太淡淡地说出,最近本家里的最大八卦。“负责伺候你的小枫,正是最大的八卦提供者。” “小枫?”绫小路步后间又打了一个小结。 她之前就隐约觉得,小枫把她和时雨承太之间的情况,想得太过美好,但没想到,她居然会把他们的相处情况,认定为“恩爱的两人”?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们该顺应民意,乖乖地扮一对‘恩爱’的未婚夫妻?” 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恩爱该怎么演啊?! 从小到大,她接触到的人,几乎都是经过筛选的,别说是谈恋爱了,她连个朋友也没有,这种情况下,叫她怎么演得出来啊?! “这是当然的,小步。”时雨承太倒是叫得很顺口。 水银姐行事准则三:不管任务有多艰难,总有解决之道。 “我懂了,‘承太’。”绫小路步近乎咬牙切齿地吐出他的名字,算了,她以前也没做过替身的工作,就当是特别服务吧! “称呼既然定下来了,那我们总可以回到最初的问题了吧?对于内贼的可能人选,你认为应该是会谁?”差点就忘了这个问题,绫小路步连忙问道。生怕自己晚间一步,又会被时雨承太把话题牵走。 “我们该下车了。”时雨承太没有回答,只是推开车门,下车去也。 也不知何时,车子已经到达宴会地点,绫小路步慌慌张张地穿回高跟鞋,跟在时而承太身后下车。 “你在回避我的问题。”她小声地指控着。 “不,只是刚好到达会场了。”时雨承太的唇角微扬,好看的笑容几乎让绫小路步看呆了。 发现自己被他的笑容吸引,她连忙摇摇头,把这异样的心情甩出脑中,她现在可是在工作中耶!怎么可以分心呢?! “该进去了,还是你想在这里继续甩头?”时雨承太好笑地问道,难道是那双高跟鞋把她逼疯了吗? “不!我们进去吧!”绫小路步坚定地踏出第一步 也不知怎的,鞋跟正好踩在一颗石子上,通常这种小石子是碍不了路的,但踩在面积本来就不大的鞋跟上时,就可能会导致意外。 “啊——”莫名其妙脚下一滑的绕小路步,赫然惊觉自己正在向后倾倒,而且身旁完全没有可以撑扶的物件,她认命地闭上眼,等待痛楚的到来。 但三秒钟过去,预期中的疼痛却没有出现。 “称这么蹩脚……怎么当保镖?”时雨承太在她耳边低声取笑着,他从没见过这么不会穿高跟鞋的女人,从本家到会场,他今天总算是大开眼界。 “你——”绫小路步又气又羞,偏偏自己还被他抱得死紧,连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都不可能,只能红着脸被他取笑。 她就是不会穿高跟鞋嘛!这又不是她自愿的。 “别再跌倒了,否则,别说是保护别人,你光保护自己别跌断这漂亮的脖子,恐怕都来不及了。”时雨承太扶着她悠哉地踏人会场。 “我才不会跌断自己的脖子。”绫小路步小声抗议着,但不可否认,有时雨承太的搀扶,她走起路来,果然平顺多了。 “那我不扶你了,你自己来走吧?”说着,时雨承太作势就要放开她。 “不要、不要、不要……拜托你继续扶着我。”非常没有志气地,她抓着时雨承太怎么也不肯放手。 虽然她不可能跌断自己的脖子,但她一定会不断跌倒的,她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糗啊。 一手勾着宴会小包包,一手紧攀着时雨承太不放,绫小路步只觉得自己今晚恐怕会很忙。 “时雨先生,您的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这个小小宴会蓬荜生辉啊——”宴会主人一见到时雨承太,连忙殷勤地上前招待。 虽然太刀盟是黑帮起家,但不可否认太刀盟同时也拥有极大权势,甚至连政商两界,都有许多名人是出身自太刀盟。 这在京都地区,可说是公开的秘密了。 “嗯。”时雨承太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目光不着痕迹地梭巡会场一圈,不知他等待的“那个人”到了没有。 “这位小姐是?”宴会主人马上就注意到绫小路步,时雨承太从不带女伴公开出席任何场合,这位小姐还是第一位呢! 在这种情况之下,宴会主人立刻认定绫小路步绝对也是个重要人物。 “我的未婚妻——绫小路步。” “您好,我是绫小路步。”绫小路步乖巧地扮演自己的角色。现在她想不乖巧也不可能,因为一离开时雨承太,她连路都不会走了。 时雨承太说得淡然,但听在宴会主人耳里,倒成了天大的消息。 “您的未婚妻?!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宴会主人难掩讶异神色,他自认是京都里消息最灵通的人,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完全没有听说?! “因为婚事也是最近才计下的。”时雨承太的解释,总算小小挽救了宴会主人受伤的心灵。“一个月后的订婚宴,请你务必出席。”时雨承太淡淡说道。 虽然时雨承太的口气,听来并不算热络,但宴会主人已经快要感激涕泽了,能让太刀盟盟主亲自开口邀约,他真是太有面子了。 “一定、一定,到时我一定会出席。”宴会主人开心得不得了。他再看了看紧紧相依的两人,道:“两位的感情真是不错。我期待能早日参加两位的婚礼。” 连一个初次见面的人,都会认为他们的感情不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绫小路步只觉得无语问苍天,她跟时雨承太哪里看起来感情好了? 好不容易打发走宴会主人,但接下来,又立刻有人补上宴会主人的位子,就这样,他们几乎是一直待在原地不动,因为自然会有人黏上来。 “难道他们都不在乎你是黑帮老大吗?”趁下一个人还没有黏上来,绫小路步悄声问道。她好奇死了,为什么这些人能够如此殷勤? 他们总不可能全都不晓得,时雨承太是太刀盟的盟主吧? “为了利益,就算我是拉登,他们也会一样迫不及待的对我摇尾乞怜。”时雨承太不置可否地说道。 “这就是人性。” 第四章 “人性才没这么糟糕!”绫小路步忍不住大皱其眉。“虽然有人为了利益,连自家亲人都可以出卖,但绝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 “是吗?”时雨承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打算反驳她的话。 因为她只是他拿来打发时间的玩具,何必浪费时间与一个玩具争论? “你笑得好敷衍喔。”她非常不满他用笑容来打发自己,正想发难,却一把被时雨承大拉进舞池,翩翩起舞……” “亲爱的未婚妻,你实在太多话了,小心多话容易坏事。” 时雨承太勾起一抹足以魅惑人心的微笑,绫小路步必须费尽全身的自制力,才能不被他的笑容勾了去。 这个男人真的很帅,只可惜个性就是差了一点,老喜欢耍着她玩,把她推人困境,然后在一旁凉凉地看她如何挣扎月兑身,这似乎成了他的最新嗜好。 不可否认,时雨承太不愧为一盟之主,那种高高在上、君临天下的泱泱风范,绝不是什么张三、李四模仿得来。 即使只是默默站在一旁,但他周遭的氛围,硬是与众不同。 虽然他也是来参加宴会的客人,但其他的客人,甚至是宴会的主人,都主动前来向他打招呼,简直像是来朝见王者的附属小柄使者似的。 而这些“使者”当中,甚至还有政治名人包含其中,从他们的态度看来,好像与太刀盟颇有渊源。 说不定!太刀盟的势力,比外界所知的来得更加庞大。 “别跳得这么快,我跟不上你的脚步——”绫小路步低声惨嚎着,难道他不知道,她穿着高跟鞋,连走路都走不好了,居然还要她跳舞?! 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嘛! “别光看着地上,也要看看你的四周,我可不希望你才第一次出场,就被人狙击成功。”时雨承太凉凉地说道,她一直低着头,怎么看得到有没有人想狙击她? 这个保镖还真是没半点警觉性。 虽然她在扮演绕小路步这个角色上,至今表现得还算不错,但她到底有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还有待观察。 “我也不想这样啊!要不是你硬把我拖进舞池里,我又怎么需要时时看着自己的脚步?!我可不想跌断自己的脖子。”绫小路步把时雨承太的话甩回他的脸上, 虽然这样说是有些减自己威风,但比起在这么多人面前跌倒,她宁可在时雨承太面前再丢一次脸,反正她的保镖形象早没了,也不差多丢这一次。 “如果你一直看着地上,岂不就枉费了,我特地把你带进舞池的目的。”时而承太说道,原本只是扶在她腰际的大掌,倏地收紧了力道。 这么一来,绫小路步几乎可说是挂在他身上,连路都不用走了,因为时雨承大会拖着她继续把舞跳完。 “哇——”突然被扯进他怀中的绫小路步,小小声地喊了声.但随即就恢复了镇定。不过……他们会不会靠得太近了一点点…… 鼻间盈满不知名的古龙水香气,那香气像是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似的,不知怎的,绫小路步察觉自己的心跳倏地加快。 她不敢抬头看他,因为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怪。 扶在腰际的大掌传来的温度,炙得她的肌肤直发烫,全身的感官神经,在这一则全集中在那一小块肌肤上。 绫小路步努力命令自己不要太在意它,但身体却另有意见。 她越是要自己不在意,却反而更加倍地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怦怦、怦怦…… 心跳声大得吓人,仿佛整个会场里的人,都听得到她此刻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开始仔细观察,会场里的每一个人。 一楼的大厅主要是舞池及餐点放置区,而大部分的客人,也都集中在一搂里,相较于一楼的热闹,二楼的廊上.人数就明显少了许多,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人们聚在一起,畅所欲言着,成了小团体的聊天空间。 许是因为每个小团体,都各据一角,因此,二楼像是被看不见的线,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空间,任谁也不会注意到旁边的人,正在做什么。 但也因二楼是这样的环境,只要有落单的人,看起来就特别显眼。 所以,绫小路步才会第一眼,就注意到那个男人。 男人状似悠哉地靠在二楼的扶手上,手里还拿了杯金黄的酒液,似乎正一个人品尝着杯中美酒。 但绫小路步随即便发现,那个人根本没饮下半滴酒,那酒杯只是拿来做掩饰,他的身体紧绷,看起来与他试图表现的轻松态度,显得相当格格不人。 而他所在的位置,居然几乎与她和时雨承太所在的地点,形成一直线。 “二楼那个男人看起来很可疑。”不敢打草惊蛇,绫小路步小小声地向时雨承太警告着。“我已经观察他好一会儿了,他手中那杯酒压根儿没沾到唇,而且,他一直在注意我们的位置。” “是吗?”时雨承太因为他正背对着,绫小路步所说的那个人,并不方便直接转头去看对方。 因此,时雨承太作势随着节拍,拉着绫小路步做了一个向右跨步的动作,接下来,又再向右方跨了一大步,直到两人远离原本的位置好一段距离,这才问道: “现在呢?” 丙不其然,那个男人悄悄地移动脚步,再度来到与他们可连成一直线的位置。 “他也跟着移动位置了,你说该怎么办?”绫小路步问道。 事实上,还不待时雨承太回答,那个男人便巳抢先一步行动了—— 一把枪赫然在他手中。 “危险!” 她毫不迟疑地推开时雨承太,而自己也顺着这股力道,迅速退到一旁,很明显的,对方是冲若她而来,或该说是,冲着“绫小路步”这个名宇而来。 乍起的枪声吓坏了众人,刹那之间,原本人声鼎沸的空间,倏地安静了下来,就达现场演奏的乐音也嘎然停止。 还不待众人从第一声枪响中反应过来,第二声枪响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是瞄准了绫小路步而来。 碍事的礼服及高跟鞋,让绫小路步无法再像上一回直接躲开,她顺势在地上滚了几圈,再次闪过这次的攻击。 发现绫小路步是受攻击的目标,附近的男男女女最直接的第一反应,就是离她远远的,以免自己遭受无妄之灾。 所有人都吓坏了,他们从没有亲临枪击现场的经验,有人开始尖叫、有人则慌乱地向外逃窜,混乱外人群全挤在出口处,反倒使得门外的警备人员,无法顺利进人会场。 “真是一群乱七八糟的家伙。”绫小路步拧着眉,迅速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小手移到鱼尾裙摆的下方,下一秒钟,就听见布料破裂声响起。 “呼!这样好活动多了。”前后不到两秒钟的时间,绫小路步就已经毁了这件价值不菲的礼服,如愿得到她最想要的开叉一路从裙摆开到大腿处。 绫小路步瞄了那个人一眼,发现他再度扣下扳机,她现在的任务,就是拼命的逃吧。因为以对方居高临下的状况,她根本无法上二楼去逮人。 不过……那人到底在坚持什么啊?! 一般来说,杀手不都是第一次出手失败,就会立到撤退的吗?为什么他已经连开三枪了,居然还没有松手的打算? 才这么想着,那人果真开始撤退,只不过,他不是往大门口跑,而是直接从二楼的窗户破窗而出。 一时之间,就只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以及一个偌大的破洞宣告着,歹徒是从这里逃逸。 晚了一步冲上二楼的时雨承太,只能看着那个缺口暗暗咬牙。 原以为这回有了假的绫小路步,可以稍微拖住歹徒的时间,或许会有机会能这到人,但没想到他还是来晚一步。 直到确定歹徒离开了,宴会主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近绫小路步,问道: “绫小路小姐,你……,没事吧?” 他办过这么多场的宴会,还是头一次有人以子弹助兴,一时间,宴会主人真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我没事。”她拍拍刚才在地上翻滚,而弄脏的礼服。泰然的模样,一点也不像刚从枪口下逃出的受害者。 但她随即想到,绫小路步应该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可能看到子弹还完全不害怕,更何况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时,就连忙赶出身体微微发颤的模样。 宴会主人也没发现,她在转眼间的改变,只是迭声安慰道: “已经没事了,绫小路小姐无须再害怕。” “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了麻烦。”绫小路步像是害怕得不得了,却又强自约定地以大家闺秀的风范,向宴会主人道着歉;同时她也注意到,尚待在二楼的时雨承太,似乎还没有下楼的打算。 远方似乎传来警笛的呜声,日本警方动作挺快的嘛! “绫小路小姐,我看我还是为你安排一个休息的房间,你应该也吓坏了。” 看她似乎还很害怕,宴会主人一来是心生不忍,二来是怕没招待好时雨承太的未婚妻,便迅速打点好一切,连哄带推地把不甚情愿的绫小路步给送进去。 看着紧紧闭着的房门,绫小路步只好乖乖捡了张沙发坐下。天知道她多想亲自瞧瞧歹徒逃离的路径是什么模样。 歹徒的态度太过奇怪,让绫小路步不好奇也难。 “算了,看在‘绫小路步’是该害怕的分上,我就暂且休息一下吧。” 时雨承太移动脚步,来到一男一女的面前,现在会场里一团混乱,压根儿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三人聚在一起,是何原因。 “霞子阿姨——”时雨承太率先开口。“不对,我应该叫你伯母才对。” “承太,你也不必改口了,二十几年来都这么唤我,现在改口别说你不习惯,我也听不顺耳。”被唤为霞子阿姨的女人如是说道。 时雨承太点点头,看向另一名年纪与自己相仿的男子。 “堂兄,好久不见。” “刚刚那女孩……看起来好眼熟。”男子以不甚流畅的日语说着,方才被狙击的女孩,他似乎在哪里见过,但这猜测也不大对,毕竟他所认识的日本人并不多,若说是日本女孩,他更是一个也不认识。 “或许你真见过她,她是迅雷保全派过来的人,我雇请她个扮成我的未婚妻,以应付那些想狙击我未婚妻的人,毕竟,迅用保全算是霸天集团的一个分支。”时雨承太答道。 “那就对了,她是小千。”男子像是想起了女孩的身份。“妈妈,她就是那个崇拜水银,崇拜得不得了的小女生。” “小千?”时雨承太念着这两个中文字,有些听不憧男子所说的话。 “就是刚刚那女孩的名字,难道你不知道自己请来的保镖叫什么名字?”男子与时雨承太模样相仿的唇角,扬起一抹满是兴味的淡淡笑痕。 “她只需要扮演好她的角色,其他的,我一概不打算知道。”时雨承太说得冷然,也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何奇怪。 没错,他雇请她的目的,只是要她扮演好“绫小路步”这个角色,至于其余的事情,他又何须浪费时间去记忆? “对了,为什么你会特别要求与我见面?我记得,你们的‘事情’应该都已经解决了,不是吗?”时雨承太问道。 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直到几个月前,时雨承太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堂兄,两人至今也见没几次面,所以两人与其说是堂兄弟,倒还比较像是陌生人。 “是解决了,但还留下一些小问题。其实,我这回过来,原本是想带我那几个兄弟与你见个面的……” “别忘了,我可是害他们家破人亡的原因之一,见面只会让他们想起不愉快的过去。”时雨承太摇摇手一点都无法赞同男子的提议。 “他们也是这么说。”男子无可奈何地笑道,因为他的笑容,原本寒冰似的眼神顿时柔和不少, “我这回过来的目的,是为了处理一些当时残留下来的人,那时虽然因时越的自杀身亡,而让越天组顺势瓦解,但我后来发现,当中有人似乎带走了越天组的重要资源,而且……他们可能已经回到日本一段时间了。” 越天组这个黑帮,其实是在三十年前,由太刀盟私下提供资源,跨海到台湾成立的组织,组织的负责人时越,本名时雨越太,正是时雨家的一个远房亲戚。 越天组的存在,在太刀盟内一直是个谜,甚至没有人知道越天组与太刀盟之间的关系,就连身为现任盟主的时雨承太,也是几个月前才知道这件事的。 “你是指?”时雨承太眯起眼,他有预感,自己并不会喜欢堂兄接下来所说的话。 “他们可能已经回到‘他’的身边了。”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如果真是如此,那事情可就变得复杂了。 绫小路步悠哉地坐在宴会主人,为她打点好的休息室内,手里还捧着一杯据说能安定心神的花草茶,状似闲散的外表下,脑子里其实不断转动着今晚的事件。 “那个人如何得知,我今晚会和时雨承太一同出席?” 没错,这的确是个大问题,从先前宴会主人知道,时雨承太居然带着未婚妻出席宴会,当时脸上讶异的表情中,就不难得知,这件事应该没有多少人知情。 “这么说来……果真是内贼搞的鬼啰?”细致的柳眉挑起,盘算着本家里有谁会是可疑分子,但住她算了老半天,却发现知情的人太多,多到无法筛选。 水银姐行事准则四:任务出现阻挠是正常的,该考虑的是,如何解决问题。 “没错,我怎么可以就此放弃!”想起了水银姐永远不畏任务艰难的精神,绫小路步握紧拳,为自己打着气。 她可是以迅雷保全里的首席保镖水银姐为目标,怎么能就此放弃呢?! 蓦地,规律的敲门声响起,她连忙把早先被她踢到一旁的高跟鞋给穿上,再装出一脸的疲倦样。 “绫小路小姐,你现在的感觉如何?好一点了没有?” 一个陌生的女声,柔声问道。经小路步抬头,却觉得对方有几分眼熟。 那是一个四十开外的妇人,胖胖的样貌,就像是个疼爱孩子的母亲,她的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仆佣,每个人手上都捧着一个银盘。 对方一进门就急急忙忙地吩咐仆佣,张罗好一桌子的小点心,直到东西都打点妥当,这才转头看向绫小路步。 “绫小路小姐,你应该也饿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对方热络地招呼着。“我是今晚宴会的女主人,很抱歉现在才来招呼你,因为外头实在是乱成一团,我和我老公办了这么多场的宴会,就属今晚的特别热闹……” 这时,女主人终于转头看向绫小路步—— “你,……你不是千草家的小姐吗?” 千草家?! 乍闻这许久未有人唤过的名号,她的小脸倏地刷白,但幸好她这时所扮演的受惊小兔,本该脸色发白,所以女主人一时也没注意到她的异状。 “我是绫小路步,不是你说的千草家小姐。”她勉强微笑应对,心里却是忐忑不安极了,她想起这个人了,她曾与这位女主人有过数面之缘,但那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事,为何对方还记得她呢?! “我怎么会认错?!你不就是花道世家的千白晔小姐,我跟你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四年前,那时你还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呐!你的才华真是不容置疑,一个十七岁的小女生竟有那般天分,真不愧是干草家的小姐。” 女主人径自说着,全然不理会绫小路步的辩驳。 “不过……为什么千小姐后来就不再做全日本巡回的示范表演了?我们这些花道迷,可是伤心了好一阵子——” 女主人的嘴一开一合,叽叽浓呱呱个不停,被唤为千白晔的绫小路步,听着她的话,但心思却远扬到三年前的过往。 倏地,绫小路步收回心神,她现在可是“绫小路步”,怎么能够在此被人认出呢?! “非常抱歉,我真的不是你所说的那个人,我叫做绫小路步,是东京满友商社社长绫小路正夫的女儿,与你说的什么千草家完全没有关系。”绫小路步正色道,凛然的模样,好像真是女主人认错了。 “怎么可能……我可是千小姐的花道迷,我绝不可能认错千小姐的模样。”女主人也很坚持己见,丝毫不显动摇。 “认错什么?” 一个男声插入她们的谈话,绫小路步转头看向门口,是时雨承太。 “承太,这位夫人一直说我是什么花道的千小姐,你赶快向她解释,我真的是绫小路步。”绫小路步也不管这么做会不会丢了自己的脸,连忙向时雨承太求救。 她的确是女主人口中的千白晔,但她的身份却不能被揭穿啊! “夫人,你对我的未婚妻似乎很感兴趣?”时雨承大挑起一眉,薄唇吐出的却是冷冷的声调,冻得女主人几欲逃开。 “时雨先生……千小姐是您的未婚妻?” “她是我的未婚妻没错,但她的名字是绫小路步,请你不要再弄错了。” 时雨承太说道,女主人在他的压迫威逼之下,只能点头。 “我、我知道了,很抱歉认错人了,‘绫小路小姐’。”女主人抖着声说道。 “没关系的。”绫小路步微笑,她这样能算是逃过一劫吗? 第五章 “你露出马脚了?” 一上车,时雨承太原本冷然的脸孔,随即浮现一丝几不可见的无法置信。 他的确是该难以相信,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表现良好的绫小路步,居然才第一回出门参加宴会,就被人识破身份。这与她先前所表现出的机灵有着大大不同。 “不能说是露出马脚……那个女主人根本就认识我她认识以前的我。”瘪着嘴,绫小路步一脸无奈地道。 到现在她还没完全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她和女主人至少已有五年不见,没想到那人竟然还记得她千草家的千白晔。 看来,她离开日本还不够大。隐藏许久的过去,突然被人掘了出来,绫小路步烦恼地锁紧眉头,一向活泼的个性,头一回真正安静下来。 时雨承大并没有放她一个独自烦恼,毕竟,如果她真被认出,那他们就有许多的后续补救工作要做。ㄝㄡㄥ “你到底被认出了没有?”他问。 “我不确定。我跟她根本就算不上熟悉,再说,我们已经五年没见过面,被你刚刚那么一吓,或许她会认为自己不过是认错人。”绫小路步烦躁地说道。 她真正担心的,另有其事。她先前太过大意了,忘了这里是最盛行风雅之事的京都,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要远离东京就够了,但她却忘了,在十八岁以前,她可是为了千草家,在全日本巡回表演过不知多少次 在表演的行程中,京都当然是不可能缺席的。 “那你又在担忧什么?”时雨承大问道。他告诉自己,他才不是关心她,他是为了确保他们的订书不会出现漏洞,才会询问她的情形。 “我离开得还不够久,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或许我该永远不再踏上日本的土地。”绫小路步非常认真地说出她的决定。 “你这是什么意思?”时雨承太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她说出这么决然的话。 “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绫小路步偏着头,一脸无害地笑道。 “解释清楚!”时雨承太才想伸手拉住她,但绫小路步已然先前下车,原来不知何时,车子已回到了本家。 虽然穿着高跟鞋,让她走起路来还是不免左跌一步、右滑一跤,但绫小路步这回不打算再倚靠时雨承太的扶持,她总要学会穿高跟鞋走路。 就这样,绫小路步跌跌撞撞地,走出时雨承太的视线,他静静看着那抹逐渐远去的娇小身影,决定回头先搞清楚,他这亲爱的未婚妻本名叫什么。 “哎呀!绫小路小姐,你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衣服都破了?!”一见到绫小路步,小枫便难掩惊讶地喊道。 她才听说,载着盟主及绫小路步的劳斯莱斯回来了,便先一步赶到红叶之间,准备服侍绫小路步,但没想到,她竟是这般狼狈样。 纯白的礼服沾了灰,像是在地上打滚过;头发也是乱糟糟地,不复先前的整洁平顺;最糟的是,莫过于那漂亮的礼服上,居然有一道长长的裂痕,直直开到大腿处,让她美丽的大腿曲线毕露…… “只是遇上了一点事。”绫小路步对小枫笑了笑,总不能跟她说,自己遇袭的事情吧?!那一定会让小枫又大惊小敝起来。 倏地,廊上传来吵杂的脚步声,一向宁静的红叶之间,又多了几名访客。 “绫小路小姐,听说今晚的宴会上出了点事,因此抚子夫人已为你请来医生,若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务必告知医生。”带头的仆佣毕恭毕敬地说道,身后除了医生外,还跟了两名像是护士的人。 “我并没有受伤……”绫小路步正在说着,小枫已慌慌张张的打断她的话。 “怎么可以这样说呢!绫小路小姐,你是太刀盟的贵客,如果受了伤那可不得了,一定要让医生详细诊治才行。” “小枫,怎么可以这样对绫小路小姐说话!”那仆佣开口斥责道。 “爸爸——”小枫不依地叫道,这可是小姐准她这么没大没小的。 “小枫,在小姐面前,不可以这么无礼。”枫爸正色斥喝着,虽然听说女儿与绫小路小姐很要好,但两人终究有主仆之分,怎能如此无札?! 被骂了的小枫委屈地瘪着小嘴,但还是乖乖地道了歉。 “绫小路小姐,非常抱歉。” “没关系。”绫小路步笑着说道,原来那位不苟言笑的老兄,是小枫的父亲,还真是让人看不出来呢! “我真的没事,只需要梳洗一下就好了。”她淡淡交代道。抚子太女乃女乃果然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刚刚才发生的事情,现在居然已经传人她的耳中。 看来,她在本家里的行动,需要更加小心了。 “那这样吧。浴池那边也已经准备好了,请小姐先行梳洗一番,等你梳洗完毕时,再让医生做些基本检查,这样我们也好向抚子夫人交代。” 枫爸不容反对地说道。他是个老派思想的仆佣,只要主人吩咐下来的工作,他就一定要完成,不能有任何借口延误。 绫小路步想想,如果她不让他们带个交代回去,似乎也为难了这些底下人,于最便先行沐浴去了。 在枫爸的坚持之下,由小枫捧着她的替换衣物及浴衣,绕小路步慢慢走向红叶之间后头的一座露天浴池。红叶之间并无室内浴室,就只有这么一座露天浴池,周边环以重重枫树,浸婬其中,真是一大享受。 “小枫,你别太在意你爸爸的话,我就是喜欢你这直来直往的性子,以后在你爸爸面前小心点就是了。”她对还苦着一张小脸的小枫挤挤眼。“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喔!”说着,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原本还无精打采的小机,在绫小路步的保证下,顿时容光焕发了起来。 “是!” 在小枫走后,绫小路步前脚才刚踏进浴池里,后脚就听见有人推开浴池的竹门,她还以为是小枫又要来为她刷背,连忙高声喊道: “小枫,你不必帮我刷背,我一个人洗就好了。” 就听到一个男声懒懒答道:“谁要帮你刷背啊。” “谁?!”不是小枫的声音,她回头一看,竟是时而承太。 “你怎么跑来这里?!”她皱眉问道,但身子却直直往池水下缩,幸好这里的池水是和白色的,他应该看不到什么。 “来洗澡的。”他投给她一枚“你在问什么废话”的眼神。他身上就穿着一件浴衣,人则站在池边,不来洗澡的话,他来这里做什么? “洗澡回你的院落洗去,跑到我这儿抢什么?!”她现在只剩一颗小小的头还露在水面上,说起话来完全没半点气势。 “这里就是我院落里的浴池,我当然是到这里来洗澡。”时雨承太凉凉地站在池边,看着她的小脸,被热水熏得红通通地,让人直想咬上一口。 “什么?!”她一惊,差点吓得站起身来,但随即就想到自己还是一丝不挂,身子潜得更深了。 “你不知道吗?我所住的华之间,就在这后头。”时雨承太向后一指,那里隐约可见灯火,那个方向,正是绫小路步所住的红叶之间正后方。 “华之间?”绫小路步不解,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华之间了? 虽然住在这里快一周了,但由于她完全没有时间四处闲晃,所以她连自己所住的红叶之间附近有什么,都不清楚。 “十二座花之间,正是围着我的华之间而建,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时雨承太说着,心中思量着是不是该好心点放过她?她看起来好像快昏倒了。 “我为什么要知道那种事啊?!你到底要不要出去?!”绫小路步恶声恶气地低吼了声。可恶……她的头好昏,一定是泡太久了。 “你看起来快昏倒了,需要我扶你吗?”时雨承太难得好心地问道。 “只要你立刻离开,我马上就会没事的。”她才不接受他的好意,开玩笑,她现在可是一丝不挂耶! 小猫咪又伸出她的爪子了,时雨承太挑起一眉,突然觉得有些好玩,比起先前在车上的死气沉沉,他果然喜欢这只小猫张牙舞爪的模样。 时雨承太以指摩挲下巴,知道自己该利用这个机会,问问先前没问成的问题。 “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看过她的资料,但上头却也只写明了她叫千白晔,除此之外,迅雷保全对于自家保镖的资料是半点也不肯泄露。 “我是你雇来的保镖。”绫小路步不傻,当然知道他问的是,让她今晚大大失态的原因,但她并不觉得那件事有什么好说的。 “看来你很希望我下去陪你洗澡。”时雨承太作势就要月兑下浴衣。 “不要、不要,我说就是了嘛!”绫小路步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她非要被委托人威胁? 水银姐行事准则五:委托人有千百种,别为一点小事退缩。 没错,她怎能就此退缩呢!她暗暗握拳,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 反正这件事告诉他应该也没有影响。 “我的本名叫千白华,是个中日混血儿,在日本出生、长大。我的父亲是台湾来的留学生,而母亲则是某花道世家的千金小姐,他们两人相恋后,不顾家人的反对生下我,我父亲本来是想把我们接回台湾,但他却早一步出了意外。 所以我那没有谋生能力的母亲,就这么留在千草家里,没想到我在花道上颇有天分,从很小的时候就崭露头角,因此,几乎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一直在全日本做巡回表演,四处推广这一流派的花道。 直到三年前出了件事情,在那之后,我便离开了日本,直到接到你的委托,我才又踏上日本的土地。至于今晚的那个女主人,据说是我以前的花道迷,我曾见过她几次面,对她并不算熟悉。” 绫小路步……不,她是千白晔,她拍拍脸,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对现在的她,实在是太费力了。 虽然她的故事精简掉许多细节,但她说得已经太多了,她可从没对外公布过自己的身份,整个迅雷保全里,惟二知情的人,便是水银姐和迅雷保全的老板欧阳烈。 时雨承太虽然有些不满,她刻意略过一些细节,但一想到这些细节很容易查出来,便不再追究了。 “看在你乖乖回答问题的分上,今天就先放过你了。”说着,时雨承太转身推开竹门,准备就此离去。但他连第一步都还没跨出去,就听到咕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沉入水中似的。他回过头,就见千白晔已经昏倒在水中了! “白晔,你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一个美丽的女人,温柔地抱着小小的千白晔,她脸上挂着心疼的笑容,因为小女儿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那是与家族里的堂兄弟姐妹们打架,留下来的伤呐! “不知道。”小小的千白晔摇头,要不是妈妈还会喊自己的名字,她几乎要以为“没爸爸的小杂种”才是自己的名字了。 “‘晔’这个字,代表着光明的样子。所以你要永远开开心心的,不要因为别人说出讨厌的话,而让自己变得不快乐。” “妈妈,我知道了。”小小的千白哗用力点着头,虽然她不大了解***话,但意思应该是要她过得开开心心的吧! 那她从明天开始,就不要再理那几个讨厌鬼了,因为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让她变得不开心。 “凭什么让那个没有爸爸的小杂种,代表我们千草家出去巡回表演?爸爸,我才是下任的门主啊!为什么不是由我做代表?!” 十六岁的男孩气呼呼地,扯着自己的父亲,父亲是现任的花道门主,如果非要派人代表的话,由他这个未来门主做代表,岂不是更合适?! 再说,那个小杂种今年才十二岁,一个还在念小学的小表,怎能登大雅之堂?! “虽然她身上流着低贱的血液,但不可否认,她的确很有才华,如果我们不好好利用这一点,那这些年来我们养这么一个废物,岂不是亏大了吗?” 门主笑着拍拍儿子的头,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派出自己的儿子,但谁教这儿子不争气,居然斗不过一个小杂种。 千草家最注重血统的纯正,这个小杂种的存在,简直就是干草家的耻辱,若不是她还有那么一点用处,他也容不下这个小杂种继续待在这里。 听了父亲的说词,男孩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案亲说得没错,小杂种的母亲去世时,他们本来要把小杂种扔进孤儿院,却没想到她深藏不露,小小年纪在花道上巳有小成,令众人惊为天人。 为了发扬千草流的花道,他们才会勉为其难地继续养她,现在想想,能多利用她一些,就多利用一些吧! 反正,最后干草家是属于他的。那个小杂种永远都只是个小杂种。 已站在和室外好一会儿的千白晔,只是默默听着两人对她的低落评语,反正她早就习惯了,这些话伤不了她。 去年深秋,母亲终于因为思念父亲过度而去世,留下她一人面对这茫茫未知的未来,若不是母亲曾偷偷教过她花道,想来她现在已被扔进孤儿院了。 看着自己身上美丽的天蓝色小振袖,又有谁了懈,在这光鲜美丽的背后,藏有多少丑恶的事实? 她在人前光鲜亮丽,是这花道世界中的偶像,人人都对一个小孩竟有着极高天分一事,非常感兴趣,而门主也顺应这股潮流.光明正大地安排她巡回全日本做花道表演,全然不管她还只是个小学生。 只差一点点,她连学校都不用去了,也多亏门主不知餍足,又排下各种与风雅二字有关的课程,诸如茶道、弹奏乐器等,逼迫她成为各方面的全才,好从她身上捧出更多利益。这才没让她的小学生活被迫中止。 若不是因为自己曾经答应过母亲,她绝对不会在成年前逃离千草家的话,千白晔早就跑了。 但她也很清楚,如果自己就这么离开,恐怕也只能成为流浪儿,一定会被警察带回来,所以现在的她只能忍耐,直到自己有能力自立的那一天…… 十八岁了。 千白晔为自己准备一小块的草莓蛋糕,准备度过这十八岁的生日。 自从母亲过世后,就再也没有人会为她庆生了,但她并不在意,因为她从没喜欢过她那些“亲人们”,若他们真为自己庆生的话,或许她还吃不下蛋糕呢! 为了这小小的幻想而嘻嘻笑着,千白晔拿出一小谤蜡烛,插在蛋糕上,再点上火,轻轻唱着—— “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唱完了生日歌,千白晔闭上眼,许下六年来都一样的心愿。 她想认识一个人……一个真正关心她的人,一个会关心于白晔的人。 廊上隐约传来脚步声,千白晔心一惊,平常她的住所是绝没有人会来访,为什么这时却有人来?! 没有时间让她细想,她快快吹了蜡烛,再把蜡烛给藏起来,她才不要让千草家的人,发现她今天生日呢! 推门而人的,是门主。而门主身后,还跟了一名美丽的陌生女子。 “门主。”千白晔状似恭敬地向他请安问好。这个老头怎么会跑来她的房间,实在太稀奇了。 “白晔,这位是你的保镖,从今天开始,就由她负责保护你的安全,明天以后的表演行程照旧,不再顺延。”门主不耐烦地说道。一说完话,门主便走了,活像这里有什么妖魔鬼怪似的,连半秒钟也不愿多待。 也不知到了什么霉,居然有变态的花道迷因为想要独占千白晔,最后居然有了要她命的疯狂想法,还不断寄来各种恐怖的信件,开玩笑,这个小杂种可是他们的摇钱树,怎么能这样就被杀掉。 拟于家丑不可外扬,他特地雇请台湾的迅雷保全,派人来保护千白晔。任务一结束,他们就会离开,日本方面应该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千小姐,你好,我是水银。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保镖了。”水银淡淡地扬起一抹笑,锐利的眼神不着痕迹地,瞟向千白晔手中的蛋糕。 “你是中国人?”传人耳的中文,让千白晔大吃一惊。小时候母亲曾教过她中文,所以她对中文的听说都没问题。 “正确来说,我是台湾人。”水银微微一笑,心底已经大致猜到,千白晔先前做过什么。“千小姐,祝你生日快乐。但一个人躲着过生日,会比较好玩吗?” “你怎么知道的?!”千白晔又是一惊,为什么她会知道呢? “千小姐手上的蛋糕有一个小孔,而室内还有淡淡的蜡烛燃烧气味,再加上你的生日的确是今日,所以我才会大胆假设你独自过生日。”再说……她从刚刚进门以来,可一点也感觉不出来,这户人家有任何庆生的气气。水银默默补了一句。 “你好厉害。”千白晔睁大眼,刚刚那老头都没发现的事,她居然知道。 这是我的工作,我会保护你的。”水银淡淡说着,对眼前的女孩起了一丝疼惜的心情。在接下工作后,她曾听说过千草家对千白晔的态度,但再多的传闻,也比不上这几分钟以来她的所见、所闻。 这样一个该是青春活泼的孩子.居然被关在千草家的最深处,除了平日上学及外出表演外,她几乎不能离开,而屋里的人对她的评价,居然是满口的杂种。 因为那些千草家的人,全都以为她的日文完全不通,所以毫不掩饰地在她面前说着千白晔的坏话。天知道她只是因为日文说得不够流利,所以才鲜少开口, “我也想继续活着,那就拜托你啰!”千白晔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莫名地对水银有着好感。或许,眼前这个人,正是上天赐给她的生日礼物。 接受水银保护已经快一个月了。千白晔的心情,好得一点也不似个受到生命威胁的人。反正水银会保护她嘛! 不是她任性,因为她从没有乱跑,让水银为难过,而是水银待她真的很好,虽然水银的态度总是淡淡地,但她的任何需求,却又都一一照顾到,让千白晔几乎要以为水银是她的亲姐姐。 好不容易,今日终于结束巡回表演的行程,他们下午便回到了东京的千草家。千白晔早早就回房睡觉去了,结果到半夜她便清醒过来。 她坐起身子,披了件薄衫,便想要出去走走。 前阵于她终于从高中毕业了,接下来,差不多是可以离开的时候。干脆去台湾吧!那里是父亲的故乡,而水银也是台湾人,不知可不可以拜托水银带她离开? 今晚的月色特别皎洁,许是因为这是一个无云的夜晚吧! 千白晔抬起头,欣赏眼前的美丽夜空。 “好漂亮的女孩,杀掉似乎太可惜了点。”带笑的男声从千白晔身后传来,干白晔心一惊,才想要放声尖叫,却已被人捂住了口。 “别叫,我还想考虑一下,该不该杀掉你。”男子笑着说道,把千白晔转过来面对自己,但背着月光的他,仍让千白晔看不清他的长相。 千白晔害怕极了,发现自己居然离死亡这么近。 “少主……请别这样。”另一个男人不知从何处跑出来,他皱着眉,看着地口中的少主。“我们已经接下这份工作,如果不杀了她,该如何向对方交代?” “我想留她一命。”少主满是兴味地说道。 “少主?!”男子大吃一惊,少主怎么会做出这种决定?! “就这样了,我们走吧。”说着,少主转身便走。 也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怎的,干白晔居然发不出半点声,只能愣愣地看着那个被唤为少主的男人,从此走出她的世界。 她的心……跳得好快…… 第六章 “吓——” 千白晔倏地坐起身,她急急喘着气,好久、好久了……她已经很久没再做过那个梦了,那场在她十八岁时,最接近死亡瞬间的梦境。 “绫小路小姐,你没事吧?!” 小枫关心的声音响起,千白晔支着头,发现自己竟出了一身汗。 对了,她现在是在京都的太刀盟本家里,不是在东京的千草家啊! “绫小路小姐,擦个汗,你全身都湿透了,要不要换个衣服?”小枫递来一条冰凉的毛巾,让她拭去脸上的汗液。 “麻烦你了。”千白晔无意识地点点头。虽然做了噩梦,但她并没有因此忘记自己现在的所扮演的角色,正是绫小路步。 罢刚发生什么事了?她努力回想着昏倒前所发生的事。 她还记得……时雨承太间完话之后,便转身出去,她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地,觉得十分熟悉……然后 ……然后…… 她就昏倒了,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母亲、有水银姐、更有那些讨厌的天革家人,以及……那个饶她一命的男人。 为什么会做这个梦呢?千白晔自问着。 或许是因为……她今天遇见了那个,认识千白晔的女主人吧!若非如此,她已经许久没再梦过那个男人了。 那一夜之后,她故意说自己再也无法插花,更不可能再做任何的表演,她骗过了所有人,只除了水银姐。 但水银姐并没有说破这件事,只是静静在一旁看着、任由她恣意胡闹。 无法动手插花的千白晔,对千草家是没有用处的,因此,门主便把她逐出千草家,除了留给她一小笔金钱外,她什么也没拿到。 她为千草家赚了六年的钱……换来的,只有放逐。 但她并没有任何怨言,事实上,她开心极了。 被困在那个不快乐的家中十八年,好不容易终于可以离开,她放烟火庆祝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想回去呢?! 后来,她就巴着水银姐一同来到台湾,甚至也进入迅雷保全,成为迅雷保全少数的女性保镖之一。 三年了,千白晔从没对自己的决定后悔过,因为能跟自己的偶像,做同样的工作,对她来说,不啻是种美梦成真。 再说,她一点也不想做与十八岁前的过去。有任何相关的一切工作,而保镖这份工作再适合也不过了。 “绫小路小姐,请换上新的浴衣吧!”小枫奉上一套新的浴衣,再动手把大敞的拉门给关上。 千白晔把思绪拉回,她还在工作中呢! “小枫,我昏倒多久了?”真是太丢脸了,居然在浴池里昏倒。倏地,她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是谁发现我昏倒的?” “是盟主。”小枫回答得理所当然,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为什么时雨承太会出现在红叶之间的浴池。“当盟主把你抱进来时,可吓坏了一票人。幸好你只是泡太久热水,泡昏头了。” “为什么……为什么时雨承太会出现在红叶之间的浴池?!”千白晔问道。问题就在这里,为什么小枫会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绫小路小姐,你在说什么啊!那里是华之间的浴池。是因为你搬进红叶之间的当晚,我才发现浴室坏了,因此便商请盟主,借用华之间的浴池。” 耙情是她从头到尾都弄错了;难怪她先前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要去浴池还得走上好一段路…… “绫小路小姐,难道你之前从没遇上盟主吗?”小枫觉得奇怪,为什么绫小路步的态度好像有些奇怪,她和盟主已是未婚夫妻,就算共浴也不会有人说闲话,所以小枫才会商请借用华之间的浴池。 “我今天才第一次碰到他。”千白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才把字句从口中硬挤出来。如果知道会碰上时雨承太,她宁可多绕点路,去别的地方洗澡,也不要跟那个乘机逼供的家伙共用浴池。 换下湿透的浴衣,千白晔决定到后房吹吹风,现在她还有些头昏眼花呢! 既然是时雨承大把她抱进来的,那把她从浴池里捞出来的人……、。 当然也是时雨承太了。 一想到自己被人看光光,如果可以,她短时间内可不想见到那个男人。 没想到千白晔才踏进后庭,就见到已有一个人先一步在那儿赏月了。 今晚是个无云的夜晚,月光洒落那人一身,让他看起来仿佛沐浴在月光之中,男人宽大的背影,让千白晔记忆深处的一角,被悄悄掀起。 “你醒了?”身后的脚步声,让时雨承太回过头,千白晔已换上新的浴衣,月光下,她的脸看起来尚有些异常的嫣红,看来她还没完全退热。 “怎么不多休息一会?”他问,又走近了她几步。因为是背对月光的关系,所以他越走近她,千白晔就越看不清他的脸孔。 千白晔的檀口微张,完全说不出后来—— 居然会是他?! 千白晔曾经想过,要找寻那个在最后一刻,又放了她一命的杀手,但只要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日本了,便放弃这个想法。 不知为何,当时……在她心中居然有种淡淡的愁怅。 没想到,三年之后,她还是找到他了。 虽然完全没有证据显示,时雨承太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但她绝对不会认错这个背影的!再者,现在的情形,简直跟三年前一模一样—— 无云的月夜下,那个不知名男子虽然就站在她眼前,但因为背对月光的关系,她却看不清他的相貌 三年前的一切,仿佛都回到千白晔的眼前。 许是先前的热度还没退,千白晔的眼皮一翻,又昏了过去。 “喂喂喂……”时雨承太长臂一捞,便把已然昏厥的千白晔,给捞回怀里。 “我长得有这么恐怖吗?为什么你一看见我就昏了?”他苦笑着,女人一见到他就昏倒,这还是第一回。 坐在前往宴会的劳斯莱斯上,后座的气氛却僵硬得吓人。 就见千白晔缩在一角,一边摇头,一边喃喃说着时雨承太听不懂的中文,偶尔还会转过头,偷偷瞥了他一眼,又随即转回头,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时雨承太厌烦地瞧了瞧缩在角落的那只小猫,觉得自己已经受够了。 就见他长臂一捞,把那只死都不肯靠近他的小猫,给拎到眼前。 “说,你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没有啊!”小猫回答得非常快速,但一双眼儿左瞟瞟、右看看,就是不肯看时雨承太。 “从你昏倒那一天开始,你就变得古里古怪的,你不会是在打什么主意吧?”时雨承太挑起一眉,总觉得小猫似乎在玩什么,他所不知道的花样。 “没有、绝对没有!”小猫的头摇得像搏浪鼓似的,差点把她一头盘好的发髻给摇坏了。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事,怎么能够告诉他呢?! “是吗?”时雨承太怀疑地眯起眼,为什么他会觉得小猫在跟他打哈哈? “我只是在想,到底是谁想杀东京那位小姐嘛!”小猫讨好地笑着,并不想让他发现,自己脑中真正所想的计划。 打从知道时雨承太,就是三年前那个放她一命的杀手后,已经又过了好几天,她一直很想从他口中挖出,为什么他会饶过她的理由。 但她又不能直接去问他说喂!为什么你要放过我? 所以只得想尽办法旁敲侧击,只不过……她到现在还没想到好方法。 “那种事不用你烦恼,你只管保护好自己的脖子,别被你自己跌断就好。”时雨承太口气不善地说道,他已经大略猜出是谁想阻挠这场婚事但是……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要瞧不起我喔!我今天可是特别练习过了!”说到这个,千白晔就不禁佩服起自己,为了漂亮地穿上高跟鞋走路,她可下过一番功夫。 在红叶之间跌跌撞撞了一整天,身上也不知跌出多少块青紫,总算让她掌握到穿高跟鞋的诀窍,现在她绝不会再像上次一样丢脸。 “练习?”时雨承大拉起她的左臂,脸色不善地指着那白皙下的淡淡青紫。 “你指的练习……就是搞出这堆伤痕的原因?” 有了上回的经验,时雨承太这口总算非常有良心地,为她准备了一袭青色的小礼服,蓬蓬裙式的裙摆,绝对活动自如。 本以为这回的礼服绝对没问题了,但她白皙漂亮的肌肤上,却出现了刺眼的青紫色,搞得她活像是哪里来的受虐妇女。 虽然现在已用遮暇膏,遮住了大半的青紫,但还隐约看得到一些痕迹。 临出门前,小枫居然语重心长地对他劝告说—— “盟主,虽然你和小姐的感情很好,“但也别在人家身上留这么多痕迹,我们在化妆时很辛苦的,你都不知道我们用掉多少遮暇膏……” 小枫这么说的同时,那些负责化妆及造型的人,则躲在一旁吃吃笑着。 莫名其妙被指控恶虎扑羊的时雨承太,现在的心情绝对称不上好。 他连她一根小指都没碰到,就被指为恶虎扑羊,要是他真把她吃下肚,岂不是得马上把她娶回家?! 一想到自己达半点好处都没捞到,时雨承太决定立刻修正这个错误。 “也没有很多伤痕啊……我只是……你想做什么?!”还在得意自己努力有成的千白晔,正想向时雨承太夸耀自己的成果,就见一张俊脸朝自己压来。 “想吻你。” 简单抛出一句话,时雨承太便以吻封住她未竟的话语。 她的唇尝起来甜得像精蜜般腻人,一如她的笑容,甜美得令人心动不已,几乎想永远收藏起这永恒的一刻。 千白晔惊讶得想逃,但时雨承太却紧紧拥住她,非但不让她月兑逃,反而把她更压向他,他的舌霸道地闯进她口中,与她交缠、厮磨着。 她的鼻间再次盈满他身上的古龙水香气,那香气就像是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似的,与上一口不同的是,这回他是真的把她拥人怀中。 上次宴会时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又回来了。 但这次,似乎又多了些什么她说不出来的东西,让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只觉得头昏眼花,胸腔里的空气仿佛快被榨干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再次昏厥过去时,时雨承太的唇终于离开。 正当千白晔才喘了一口气,他又吻住了她。 这一回,他吻得更深、更温柔……却也更加霸道,执意把他的气息,沾染在她的唇上,强迫她习惯他的吻。 她被吻得迷迷糊糊地,简直就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他为什么要吻她呢?千白晔好疑惑,却也知道现在绝不是问问题的好时机。 当时雨承大放开软成一滩泥水的千白晔,她的脑筋还是乱哄哄地。 “因为我想吻你。” 忽地,时而承太说道。这时千白晔才发现到,原来她在不知不觉间,把问题给问出口。 “可是……你已经有未婚妻了。”千白晔勉力保持清醒,指出这项显而易见的事实,所以他吻她绝对是件很糟糕的事。 “我的未婚妻不就是你?”时而承太说得泰然,仿佛手白晔真是他的未婚妻。 这婚约对他而一言,并无任何的效力,在时而承太看来,他想要某个人时,绝不会为了某个无聊的身份问题,而打退堂鼓。 “少打哈哈,我的工作可不包含与你接吻。”千白晔努力想要说得义正辞严一些,但她红扑扑的双颊,以及被彻底吻过的菱唇,看起来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但你刚刚也很享受,不是吗?”时雨承太微笑,他很想念刚才的甜美滋味,而他也不反对再吻她一回。 “别、别说了!”千白晔实在很想尖叫,可是他说得却该死的对。 她的确是喜欢他的吻。 但她绝不会在他面前承认的! “好,我不说——”时雨承太摆摆手,却又随即攫住了那两片甜蜜的唇。 没错,他不说,他决定行动来证明。 这一回,他非常有耐性地与她厮磨着像是挑逗……又更像是逗弄她。 贝诱着她,却又不肯直接吻上她,只是与她气息交缠,他那薄薄的唇片间或刷过她饱满的菱唇,仿佛吻住她了,却又立刻离开。 她被他逗得又气又急,不知是该一巴掌甩过去,还是该抱住他才对。 “你难道不会觉得对不起东京那位小姐吗?!”千白晔问道,虽说是利益联姻,可他对真正的绫小路步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 “你对一个陌生人能抱多少感情?”时雨承太反问道。他根本就不在乎绫小路步,没有任何女人能够束缚他,没有任何人。 他这可爱的小猫果真是个有趣的玩具,居然说出这么可爱的活。 如果他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产生感憎,那才真是天方夜谭。 “你不该这么说的,毕竟你们以后会成为夫妻。”千白晔拧起眉尖,对他的态度非常不认同。 “只是‘可能’罢了,我们还不一定会结婚。”时雨承太轻轻点住她的唇,不让她再说出过度梦幻的话语。“我可爱的小猫,你实在太天真了。” “我——”小猫?他在喊谁啊?!她吗?千白晔几乎忍不住瞪人的冲动。 天真?!在见识过千草家的冷血无情之后,她早就不知道天真为何物。 天知道她当年为什么赶在十八岁一满,就死命想逃离千草家?! 还不就是因为,门主已经准备把她给卖了,嫁了。 早在前几年,千白晔就隐约感觉到,门主有计划性地,让她与一些世家子弟见面,说好听点是交个朋友,讲白点,其实就是变相相亲。 即使千白晔的才华再高,千草家却不可能一辈子把她困住。 因此门主便开始打算利用她的婚姻关系,再狠狠地捞上一笔,最好是能再拉拢其他的世家,以稳固千草家的地位。 因此.在她逃离天革家的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步,便是如何使门主打消.利用她与别的世家联姻之利,而使天革家获得更大利益的念头。 这件事可不容易,因为即使千白晔这名字,无法再代表千草家,她的容貌却仍是另一项令人趋之若骛的婚姻条件。 为了摆月兑被嫁掉的危机,千白晔甚至动了毁容的疯狂念头。 开什么玩笑,为千草家卖命整整六年,她从没埋怨过他们根本就是虐待童工,因为她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要离开,而她当时为千草家挣来的金钱,以及名声,就当是为自己及母亲,偿付那些年的生活费。 所以千白晔认了。 但她可没打算把自己给卖了。若说十八岁以前的她,是为了偿债而活,那十八岁以后的她,就非得为自己而活不可。 现在她之所以还能对婚姻抱有一丝幻想,全是拜水银姐幸福的婚姻所赐。 虽然水银姐结婚至今不过数月,但她那幸福的模样,可是是千白晔认识她这三年来,从没看过的。 千白晔不想跟他再说这些无益的话,反正时雨承大对婚姻有多轻忽,又不是她的问题,她何必觉得愤愤不平?! 水银姐行事准则六: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不投机,就别浪费时间了。 第七章 今日,千白晔有个特别的访客正确来说,是绫小路步有个特别的访客。 在小枫的领路下,来到她第一天进本家时,被时雨承太领进的那间大得吓死人的和室,那里正等着两个人。 “小枫,你可知道是谁来找我?”心中一点底都没有,千白晔干脆询问小枫,到底会是谁来找她呢?太奇怪了。 “我也不确定耶!只听说是绫小路小姐的亲戚喔!”小枫偏着头,想了半天却只挤出这句模糊的答案。 知道问不出更多的事,千白华也不强求。 假份绫小路步至今已近一个月了,虽然从没有人怀疑过她的真实身份,但相对的,却也没有任何外来访客,可以证明她就是绫小路步。 那来找她的人……到底是谁? 为千白晔打开拉门后,小枫便先行退下了,独留千白晔一人,去面对和室中的两人。 “我是绫小路步。”她在门口先打了声招呼,这才慢慢走人。 远远地,千白晔已认出室内的其中一人,正是抚子太女乃女乃,而她身旁的,则是一名年轻女子。 那个老妖怪怎么会在这里?她心中转过千百个迥异的答案,但没有一个答案,可以正确解释抚子太女乃女乃的出现。 再走近几步,千白晔看清了那女子的相貌,她心一惊,脚下的步伐差点停顿下来,但随即,她恢复了正常。 是绫小路步那个该待在东京家中的绫小路步本尊! “千小姐,请坐。”抚子太女乃女乃首先招呼道。 千白晔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她的心跳却活像刚坐过云霄飞车似的。 丙然被发现了! 这个老妖怪到底是敌还是友,她心中一点底都没有,因为她与抚子太女乃女乃的接触并不算多,连可以试探对方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千白晔维持着默不吭声.静观其变。 “千小姐,请你不要担心,抚子太女乃女乃是站在我们这边的。”绫小路步呵呵笑着,举手投足间净是一派大家闺秀风范。 但她眼中的狡黠精光,却泄露了她的性格,并非表面上所见的乖巧。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千白晔乖乖落了坐,既然事件的当事人都这么说,那她似乎也没什么立场反对了。 “千小姐,我个人对你很感兴趣,所以特别前来见见你。”绫小路步还是呵呵笑着,那模样好不开心。 虽然千白晔才第一次见到绫小路步,但莫名地.竟觉得她有几分眼熟。倒不是说她长得像谁,而是那神韵……像极了某人。 虽然她在笑,但千白晔就是知道,她正在打着鬼主意。 “你不该出现的,若被人发现——”千白晔停眉,她永远搞不清楚这些当事人在想什么,明知道自己有生命危险,为什么还要到处乱跑呢? 像这口的任务,对她的自制力着实是一大挑战,委托人时雨承太,把她丢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算了、以看她出糗为乐也不打紧,最糟糕的是,他还不断扯她后腿,活像她是他手心中的一个小玩具。 而最近,时雨承太的生活乐趣之一,则是没事抱着她又亲又吻,再佐以毛手毛脚,仿佛真把她当成自个儿的未婚妻。 被吃豆腐吃得很火大的千白晔,总是暗自思索着,如果一时失手杀了时雨承太的话,自家老板会不会原谅她? 现在,连这个有生命危险的当事人,居然还为了一句“感兴趣”,而特地跑来京都送死……这些人实在是教干白晔不知该怎么说了。 “我今天是以绫小路步的表姐身份来找你的,没有人发现我就是绫小路步。”挥挥手,她说得云淡风轻,但千白晔却听得冷汗直流。 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你已经见过我了,你应该可以回去了吧?”千白晔冷着脸,口气不善。 水银姐行事准则七:对于不识相的当事人,就不必大客气了。 在水银姐的行事准则中,千白晔最喜欢的就是这一条。 因为不识相的当事人实在是越来越多,有时她还真怀疑,若不是有保镖顾着,说不定对方早就不知道死过几次了。 不爱惜自己生命的人,又如何要求别人重视你的生命?! “千小姐……难道你不想问问,为什么我会对你感兴趣吗?”对于千白晔的冷脸毫不在意,绫小路步径自笑得开心。 丙然是个好可爱的女孩,心情透明得一望即知,虽然千白晔努力隐藏自己的真性情,但看在他们眼中,却成了无谓的抵抗,反而让她的行为更加可爱。 也难怪时雨承太会对这个“玩具”爱不释手。 “那请问绫小路小姐,为什么你会对我感兴趣?”暗暗叹了口气,千白晔乖乖照着她的问题问了一遍,为什么自己要陪这种千金大小姐,玩这种无聊游戏啊? 虽然自己以前也算做过千金大小姐,但她记得自己从没这么无聊啊。 千白晔觉得很累,莫名其妙多一个老妖怪做盟友,至今她只觉得适应不良。 想想打从第一次见面时,老妖怪对自己的百般刁难,千白晔就很难相信,老妖怪真的是自己人。 还是说,其实老妖怪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做戏给“某人”看的? 这个想法,让千白晔的心神为之一振,虽然时雨承太说过,想要绫小路步性命的人,应该是内贼,但他却从没说过他到底怀疑谁。 别说是明示,千白晔连半点暗示都没得到过。 但若说内贼是麻衣女乃女乃,或时雨继太两者之一……老妖怪的做戏,就似乎可以说得通了。 千白晔想得太过专心,全然忘了绫小路步还在眼前。 “……你又怎么想呢?” “什么?”千白晔抬起头,她刚刚好像听到绫小路步说了些什么。“呢……你是问我怎么想?那……那你又是怎么想的?” 谤本没听到绫小路步说了什么,千白晔急忙之中,只好先把问题抛回去。 “我?”绫小路步好笑地指指自己,像是无法置信干白晔会这么反问。“我是觉得……这件事非常有趣。” “有趣?有趣就好、有趣就好。”千白华敷衍至极地点点头,脑中同时转着先前的思绪,并试图回想绫小路步到底问了什么事。 为什么她会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刚刚到底回答了什么啊?! “千小姐也这么觉得吗?那真是太好了!” 绫小路步开心地重重拍掌,顿时也把千白晔的心神给拍了回来。什么东西太好了?!她是不是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 莫名地,千白晔觉得自己好惶恐。先前浮现的不好预感,此刻又加强许多倍。 她会不会在不知不觉当中,随便把自己给卖了阿?! “事情就这么说定啰!千小姐,以后的事情劳烦你了。”绫小路步笑得好甜,甜得让千白晔感到头皮直发麻。 “绫小路小姐,我们……我们要不要把事情从头再说一遍?我好像漏听了几句话。”千白晔困难地问着。 岂止是漏听几句话,她压根儿没听见绫小路步说了些什么。 “从头说一遍?”绫小路步偏着头,像是不懂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从头说一遍。”千白晔沉痛地点点头,她总不能告诉绫小路步她刚才正在发呆吧?!这对一个保镖的面子,实在伤害太大了。 “我是因为听说,千小姐跟我的‘未婚夫’似乎走得很近,所以才特别过来一趟的……”在说这话的时候,绫小路步眼睛亮晃晃地,全然看不出她对这件事到底是生气,还是怎样的情绪。 走得很近?这么说倒也是真的…… 还有几分搞不清状况的千白晔,毫无戒备地点点头,但才点到一半,她才发现到自己刚刚应了什么。 “不、不是这样的——绫小路小姐,我方才点头是因为……是因为……”千白晔慌忙地想要解释,但嗯嗯啊啊了老半天,却说不出个理由。 她和时雨承太的确走得很“近”,他都贴到自己的身边了,那还不够近吗?! 但这可不是她自愿的耶! “别急、别急。”绫小路步伸手止住千白晔未竟的话。“事实上,对于这件事我感到非常开心。” “开心?”千白晔得愣地重复她的话。 自己是不是太久没说日文,以至于让自己的日文能力退化了?为什么她的未婚夫跟别的女人走得近,她却感到很开心?! “是的,我的确很开心。”绫小路步笑靥如花地说道:“如果千小姐愿意把时雨先生接收过去的话,我万分感激不尽。” 喔——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千白晔了然地点点头,看样子绫小路步并不喜欢时雨承太这个未婚夫嘛! 等、等一下,那绫小路步的意思是——要她接收时雨承太?! “就这么说定啰!”绫小路步甜甜一笑,快乐的神情,简直就像是迫不及待摆月兑这个未婚妻身份。 “什么说定了?!我何时答应了?!”心一急,千白晔也顾不得摆什么保镖架式,现在可是事关她的终生耶! “刚刚啊!先前你也点过一次头。”绫小路步笑眯眯地指出,只要能摆月兑这重身份,要她说几次都没关系。 千白晔越听头越昏了,为什么绫小路步要毁婚,旁边这个老妖怪却不吭声,反而住这两个小辈胡搞? “抚子太女乃女乃,你……应该不会答应这么荒唐的事吧?”千白晔决定问问老妖怪的意见,毕竟时雨承太的婚约,就是建立在“利益”两字上头,如今绫小路步单方面想要毁婚,太刀盟怎么都不会同意……吧? “我没有意见。”抚子太女乃女乃凉凉地拿起茶,轻啜一口,悠哉的态度,仿佛谁嫁进太刀盟都无所谓。 没意见?!听到这个答案,千白晔的下巴差点掉了,就算老妖怪真的没有意见,那也不必找她开刀吧! 她只是个无辜的保镖耶!何必卷人别人的婚事中?! “我有意见!”千白晔大声重述自己的立场、“绫小路小姐若想退婚,应该直接找时雨承太去谈啊!” “我并没有打算退婚啊。”绫小路步无辜地眨眨眼,一派纯洁无害的笑容。 没打算退婚?难道她又听错了? 千白晔偷偷吁了口气,既然不打算退婚,那她干嘛说这些吓人的话啊!被绫小路步这么一吓,她恐怕已经少了十年寿命。 但千白晔安心得太早,绫小路步接着又道: “我的意思是说,以后就麻烦千小姐照顾时雨先生的‘一切需求。 绫小路步还是那一脸纯洁的无害的笑容,但现在看在千白晔眼中,却成了最恐怖的微笑。她……她刚刚说什么? 什么‘一切需求’?这四个字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 “自有仆佣来照顾时雨承太,绫小路小姐为什么特别交代我这种事?”千白晔几乎笑不出来了,眼前这个有着无害笑容的女孩,绝对是个麻烦角色。 “为什么要跟你说?”绫小路步轻轻笑着,仿佛千白晔说了什么笑话。“因为现在所有人,都认定了你才是时雨先生的‘未婚妻’啊!所以过阵子的订婚宴,以及后续的婚礼,自然也要由你上场啰!” 绫小路步笑得甜蜜蜜的,但千白晔却看得头皮直发麻。这个感觉好熟悉啊,是了,每当时雨承太把她踹入困境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正因为太过害怕被陷害,所以千白晔反而没有听出,绫小路步话中的语病。只是一个劲儿地想争回自己的自由。 “绫小路小姐,迅雷保全只担保你的人身安全,我们的业务范围,可不包含代替你结婚这一项。”千白晔记得,合约内容只注明了她是绫小路步的替身,但替身的工作,总不可能连新婚之夜也一并替了吧?! “但合约的期限,不是得算到抓到犯人为止吗?现在犯人尚未落网,你总不能让我亲自披嫁纱。”绫小路步笑眯眯地指出现实。 “如果一辈子都抓不到犯人呢?”千白晔这下真觉得自己被困入绝境了。 为什么她要答应这份工作?!千白晔现在实在是后悔极了。 “那你就得一辈子当我的替身啦!”绫小路步笑得好天真无邪,仿佛天天都有人得为她卖命一辈子。倏地,似乎想到了什么,绫小路步又道: “如果不麻烦的话,我想要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千小姐想再多生几个也没关系,但至少要有一男一女喔!”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千白晔站起身,开玩笑,难道绫小路步的意思,是要她连生孩子这种不可能的任务,都由替身来做吗?! “千小姐不喜欢小孩吗?”绫小路步看起来好讶异,但她的态度,绝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对不起千白晔。“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小孩。” “问题不在于喜不喜欢小孩吧?!”千白晔简直快疯了,为什么这个绫小路步会有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绫小路小姐,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是要我跟谁生小孩去?!” “当然是跟时雨先生生啰。” 绫小路步说得太过坦然,反倒让千白晔怀疑起,是不是她自己太大惊小敝了,但这个想法只存在一秒钟,就立刻被丢出脑中。 千白晔必须承认,她怀疑绫小路步根本就是脑筋有问题。 “绫小路小姐,很抱歉,我无法接受你的提议,如果你继续要求我做这些不合理的工作,那么,迅雷保全将与你解除合约关系。” 千白晔刷地站起身,摆明了不想再谈下去。 为什么她非要在这种无稽之事上,浪费这么长的时间?! 回头她打算找时雨承太问问去,看他知不知道自己的正牌未婚妻,其实是个脑筋有问题的女人,如果他早就知道的话,那她不得不佩服他为了利益所做的牺牲。 “千小姐,你讨厌时雨先生吗?” 轻轻地,绫小路步的声音在千白华身后响起。 听到这问话,千白晔转过身看向绫小路步,此刻的她,看起来绝对正常得很,举手投足间,可看不出半丝脑筋有问题的迹象。 看着眼前的景象,千白晔几乎要以为,方才那段疯狂的对话,其实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 “千小姐,你讨厌时雨先生吗?”等了半晌.却没得到千白晔的回答,绫小路步非常有耐性地再问一遍, “讨厌……是还不至于啦。”顿了下,千白晔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答道。 原本,她冲口就想说出讨厌,但在话出口的瞬间,她却改变了心意。 若排除掉时雨承太最近老喜欢亲亲她、碰碰她,其实他这人倒也不是那么惹人厌的…… 他绝对是个帅哥,这么说是有些肤浅,但她真的挺喜欢他的脸,尤其是当他微笑时,更是拥有百万伏特的大电流。 每每电得她几乎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的气势令人心折,就像一个习惯君临天下的君王,虽然她并不喜欢他偶尔用强势的姿态向她索吻,但不知怎的,她却觉得那就是他啊! 每当他靠近她时,她的心总是跳得飞快.活像是得了心脏病。 在心底,千白晔不得不承认,她其实很期待与时雨承太共舞的时光,他总是稳稳地扶住自己,仿佛她是他珍视的宝物。 偶尔不经意的肌肤相触,总会让她暗暗心跳好一会儿.而这情况,到了时雨承太最近开始频繁吻她之后,更达到最高峰。 她喜欢他的吻,这是无庸置疑的,即使她口头上总是以他有未婚妻为由,而不断努力抗拒着他,但她心底其实是期待的。 她所抗拒的……究竟是他的吻,还是自己即将沦陷的心? 即将沦陷的心?!这几个字就像雷一样劈进千白晔脑中,惊得她几乎仓皇逃离这里,这样的感情是何时出现的?! “那你可喜欢他?” 耳边又传来绫小路步的问话,这一回,千白晔再也开不了口。 她在害怕,怕一开口,就会吐出“喜欢”两字。 她何时喜欢上时雨承太的?他又是从何时开始,对她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天啊!她到底是怎么了?! 第八章 结果……她逃了。 当千白晔双脚稳稳站在台湾的土地上时,她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她真的逃回台湾了,像个逃兵般,抛下自己的任务,逃回台湾找水银姐。 水银姐行事准则八:永远别跟当事人牵扯太多,除非你已经打定主意。 这是水银姐的最后一条行事准则,但不管千白晔怎么努力思考,还是无法理解“打定主意”,到底是要打定什么主意。 按着门铃,千白晔知道,水银姐已经被她老公绑回家,开始漫长的产假。 事实上,水银姐怀孕至今不过才迈入第三个月!ㄝㄡㄥ 这么嚣张的行径,大概也只有水银姐她老公才干得出来吧!因为迅雷保全的老板,正是他的兄弟,所以他也干脆滥用特权,让亲亲老婆休个漫长的产假。 一开门,千白晔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水银姐,立即飞扑上去,先抱了再说—— “水银姐,我好想你……哎哟。” 飞外的行动,因为一只长手把水银捞走,而宣告失败,千白晔差点就扑到人家家里的地板上。 “喂!你怎么这么小气啊!水银姐借我抱一下是会怎样?!” 吧白晔对眼前的金发美人抱怨着,他,就是水银姐的老公,一个比女人还美上三分的男人。 “你这个死小孩,不知道孕妇是很脆弱的吗?你这样乱冲乱撞,如果害水银流产的话,看我怎么整你。”对于老婆以外的人,欧阳金恩的嘴一向很毒。 “你这个老男人,要不是你把水银姐的肚子搞大了,我爱怎么抱就怎么抱。” 她也不逞多让,如果她不毒一点,说不定下次连水银姐的衣角都碰不到了。 “喂喂喂……”水银好笑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他们似乎八字不合,每回见面,总要上演一次“水银争夺战”。若不搬演一遍,似乎双方都会觉得浑身不对劲。 “水银,别老是站着,我扶你去坐下休息。”欧阳金恩见老婆还站着,连忙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到客厅坐下。 “水银姐,也让我来扶你。”千白晔也不甘示弱,抢了水银的另一边位置,她怎能让欧阳金恩抢先一步?! “你们两个别像小孩子在抢玩具似的,好不好!”水银苦笑,这下她连走路都可以省了,因为这两个人自然会“端”着她走。 好不容易三人都坐下了,水银这才问道: “小千,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虽然她暂时是上不了班,但不代表公司里的事情,她就完全不知道,如果她没记错,小千现在应该在日本执行一项替身任务。 她怎么会突然返回台湾呢? “水、水银姐……”千白晔看着自己的偶像,一时语塞,她不知该怎么向水银姐说明,更不知道情况怎会失控至此。 她明明按照水银姐的行事准则在做事啊!但是……她却做得荒腔走板。 而现在,她居然还爱上了委托人,她该怎么办?! “我去买个东西,待会再回来,死小孩.你可要等我回来才可以离开,如果你敢放水银一个孕妇独自在家,我一定第一个剥了你的皮。”欧阳金恩说完,便出门去了,留下两个女人对看无言。 虽然这死小孩老跟他斗嘴,但看她这死气沉沉的模样,他反而更加不爽,今天他就大方点,把老婆暂时借给她。 “金恩已经出去了,你可以把事情告诉我了吗?” 水银微笑地送老公出门。虽然这两人老斗个没完没了,但说不定他们的感情其实好得很。 “水银姐,我记得你的行事准则中,最后一条是‘永远别跟当事人牵扯太多,除非你已经打定主意。’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千白晔问得好惶恐,因为她觉得自己已与时雨承太牵扯大多、太多。 “你遇到那个明知不该牵扯,却又牵扯不清的人了吗?”水银笑得好温柔,小千此刻的表情,是否就是当时自己脸上的表情? 三年前,因自己一时心软而带回台湾的女孩,已经懂得爱人了吗? “嗯。”挫败地点点头,想起三年前自己与水银姐也是主雇关系,千白晔忍不住又问:“水银姐,三年前的我……是不是也跟你牵扯太多?而你当年可有打定什么主意?” “那不一样。”水银淡淡地笑了。 “当年的你,看起来好向往自由,我只是顺手拉了你一把,再说,即使没有我的协助,你也会自己想办法逃出那个家。所以你对我而言,并不是绝对必要的存在。” 水银说得淡淡的,但千白晔听在耳中,却觉得很受伤。 “水银姐,你的意思是……你随时都有可能丢下我?” “即使我真的丢下你,你也一定会自己巴回我身边的,不是吗?” 水银笑着模了模她的头,这个只小自己三岁的女孩,大概永远不明白,当年的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把她带回台湾的。 “当然!我最喜欢水银姐了。”千白晔大声地说。所以即使水银姐把她扔下,她也会死皮赖脸地巴回水银姐身边。 因为在千白晔心中,水银姐的地位,就像是亲姐姐一般。 虽然她和水银姐彼此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这样的感情,却是与她有真正血缘关系的千草家所比不上的。 “水银姐,你不会真的扔下我吧?” 千白晔可怜兮兮地问道。即使说得再信誓旦旦,他仍然很担心,自己会被水银姐扔下。 如果真是如此,她一定会哭死的……虽然她最后还是会想办法自己巴回来。 “那只是三年前的想法。”水银在她的头上轻敲一记,这个傻丫头。 罢带小千回台湾时,她黏自己黏得非常紧,即使到她逐渐习惯台湾的生活后,这情况仍没有改善。 水银担心这样的情况对小千不好,只好狠下心,故意与她疏远,甚至逼她完全独立、逼她自己在外租屋而居。 没想到小千居然一咬牙,硬是考进迅雷保全,还熬过了严格的训练,这样的转变,不只令水银,也令众人跌破眼镜。 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娇娇女,变成一个女保镖,这结局任谁也想不到。 “那就是说……水银姐不会扔下我啰?”虽然被敲了一记,但千白晔还是笑嘻嘻的。 “到底所谓的‘打定主意’,是什么意思啊?” 话题一回到正题上,千白晔也紧张地屏住呼吸。 “除非你已经打定主意与他牵扯一辈子。”轻轻地,水银吐出答案。 “牵扯一辈子……”千白晔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水银姐,你不是说过,工作就是工作吗?我怎么能够爱上他呢?” “你不是已经爱上了?”水银微笑,其实在小千问出问题的同时,不就已经承认,她爱上那个人了吗? “我……”千白晔无语,她不是已经爱上了吗? “如果他也爱你的话,那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如果他还没爱上你,你何不为自己的爱情放手一搏?”这是水银自己的经验谈。 欧阳金思本来是她的被保护人,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爱上这个令她又爱又恨的男人,虽然经过一些波波折折,但他们现在不是很幸福地一起生活了吗? “水银姐,我发现你结婚之后,好像改变了很多。”千白晔觉得有些难以消化她这么温情的表现。 以往,要不是水银姐偶尔会透露出一些关心自己的讯息,千白晔几乎要以为,其实水银姐很后悔把自己带来台湾。 没想到结婚后的水银姐,居然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她的疼爱,婚姻和爱情,果然能够大大地改变一个女人。 “你是偷跑回来的吧?明天记得去公司报到,这回的任务对象,可不是自己人了。”水银叮咛道。小千会在任务中途偷溜,该不会最受了她的坏影响吧? 想到自己那惟一一次的偷溜行动,水银突然觉得自己的头好痛。 .lyt99.lyt99.lyt99 翌日迅雷保全 千白晔才踏进公司,就发现迅雷保全内,居然空荡得吓人,她所工作的人身保全部门、居然只剩下小猫两三只。 “这是怎么回事啊?”千白晔只觉得莫名其妙,总不会所有的保镖都被派出去了吧?! “小千?” 熟悉的女声从千白晔背后传来,千白晔回头,正是迅雷保全少数女保镖之一,代号阎罗的阎初初。 “阎罗,其他人咧?怎么全都不见了?” “你忘啦!年底的选举快到了.我们公司里的保镖,几乎都被那些怕死又爱钱的政客结雇走了。”阎罗答道。“对了,小千,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明天才会回来报到的。” “明天?报到?” 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明明是偷跑回来的,为什么阎罗的表情,仿佛她回台湾早在计划之中。 “是啊!日本方面昨天就打电话来了,说你这两天就会结束工作。我原本还以为你会再多休息一天才归队。怎么,想学你的水银姐,做迅雷保全的第二号拼命三娘吗?”阎罗笑道,全迅雷保全的保镖都知道,小千最崇拜水银了。 “日本方面打电话过来?!”千白晔觉得难以置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时雨承太就这样放她离开了吗? “小千,你是不是累坏了?怎么说起话来怪怪的?”阎罗拍拍她的粉颊,这小丫头看起来精神很不济喔!“你再多休息一天吧,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阎罗窈窕的身影,就真的转身准备离去。 “阎罗!”脑子还没转过来,千白晔已先开口唤人。 “又怎么了?”阎罗这下真的很确定,小千的确是累坏了,否则她很少一段话还要分两次说。 “我想问你……你有爱人吗?”千白晔怯怯地问,因为她的确很需要一个爱情顾问。美丽的阎罗应该谈过不少次恋爱吧。 “不要跟我提那个混蛋!”纂地,阎罗姣美的脸庞变色,她恨恨地丢下一句莫名所以的话,把无辜的千白晔留在原地。 “我没有提啊……” “她爱走就让她走。” 偌大的红叶之间,就只回荡着这句话。 “可是,盟主,绫小路小姐她——”小佩还要说话,却被时雨承太挥退, “小枫知道了。”虽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小枫却只能乖乖退下。 绫小路小姐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连句话都没说就离开了?而且,匆忙得连她自己的东西都没有带走。 “那只该死的小猫,到底在搞什么花样?!”时雨承太看着小桌上那个,被主人遗忘的掌上型电玩,心情似乎又更恶劣了几分。 她就走得这么急?连她心爱的电玩都没有带走? 某种像是被抛下的心情,令时雨承太的脸色不佳,在得知千白晔悄然离去的瞬间,他几乎要追了出去。但同时,他却也赫然惊觉到,自己对这只小猫,似乎投注过多的心力,本欲跨出的脚步,才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他不是一直把小猫当成打发时间的消遣吗?为什么他会想把她追回来? 时雨承太试图说服自己——因为她如果就此离开,他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但只有时雨承太自己明白,原因,绝不是这么简单。 正因如此,所以时雨承太的心情才会如此恶劣。 “少主,今天下午步小姐来访,而她……对千小姐说了些话。” 应该只剩时雨承太一人的空间里,居然平白一起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步?”时雨承太似乎并不怎么讶异于.这里竟多出一个人。“她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你没有通知我?彰二。” 被唤为彰二的男人依然没有现身,只是淡淡吐出答案。 “我还来不及通知,千小姐就已经离开了。” 彰二是他的影子保缥,除非情势紧急,否则他绝不现身,而彰二的存在,在太刀盟内也是个秘密,几乎没有人知道,时雨承太还有这么一位贴身保镖。 而彰二跟随时雨承太近十年了,在时雨承太继任盟主之位前,就已跟随在他左右,因此,彰二还是习惯以“少主”,来称呼时雨承大。 “那个胡来的丫头。”时雨承太拧着眉,明显地对绫小路步相当头疼。 “少主,你想知道步小姐对千小姐,说了些什么吗?”非常难得地,彰二再次主动开口。他的存在,之所以一直不被人发现,原因就在于他的寡言。 而今日之中,彰二却主动开口了两次,而对这难得的情况,时雨承太也觉得非常奇妙。因此,对这现象背后的原因,他格外感兴趣, “彰二,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千小姐与少主是旧识。”蓦地,彰二插进一句风马牛不相干的话。 “旧识?”时雨承太挑起一眉,如果他以前就认识那只小猫,按理说他应该不会忘记。这么活蹦乱跳的人,很难让人遗忘。 “三年前,在东京。”彰二顿了下。“千小姐本来是我要狙击的对象,但少主最后却说要放她一马。” “那个差点成为人头标本的小女孩?”时雨承太眯起眼,搜寻着那早已被他遗忘的过去。 “当年千小姐已满十八岁了。”彰二说得有几分无奈,但当时的千白晔,纤弱的身子,实在不似十八岁少女。 “是了,千草家的摇钱树、花道界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儿童。” 记忆一点一滴地回流着,时雨承太还记得,那次的委托令人感到很不舒服,所以他才会特别与彰二一同前往东京。 在月夜下,那小小的身躯就像随时会凋零的樱花,美丽却又脆弱。 少女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让她整个人顿时亮了起来,就是因为这抹笑,所以他决定让她活下去。 这样充活生命力的笑容,是不该为了一个变态搜集狂而消失的。 而为了永除后患,时雨承太另外派人,把那个变态搜集狂给“处理”掉,虽说如此,但后来却再也没听说过,关于少女的消息。 这个花道界的超级偶像,悄悄消失了…… 有谁想得到,当年那个纤弱的少女,如今却长成老是活蹦乱跳的小猫。 也难怪时雨承太完全认不得她了。 “彰二,为什么你还认得她?”时雨承太问道。发现彰二竟如此注意小猫,莫名地让他心底感到有些不快。 “并不是我先认出她的,而是千小姐她……可能已经认出少主,就是三年前救她的人。”彰二慢慢说出那一夜自己的所见。 “上次千小姐在浴池昏倒之后,再见到少主你时,不是又昏倒了吗?我当时就注意到千小姐的表情有异,队那天之后,千小姐就时常偷偷打量少主,我曾录下千小姐用中文所说的自言自语,经过调查之后,才晓得千小姐是认出少主了。” 身为时雨承太的贴身保镖,彰二必须调查所有接近时雨承太的人,当时千白晔的行动如此奇怪,他才会特别调查一番,怎知,竟让他挖出三年前的往事。 “原来如此……难怪她那阵子老是用中文叽叽咕咕地,不知在说什么……”时雨承太喃喃说道,倏地,他问:“彰二,你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沉默悄悄地蔓延,彰二见时而承太不了解他的用意,只是低低叹了口气。 “没事,只是随口聊聊。” 第九章 “铃……铃……” 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原本正在办公的时雨承太顿了一下,随即就接起这难得响起的手机。 这只门号并无多少人知道,晓得的人,都是被时雨承太衷心信任的。 “亲爱的——是我啦——” 刻意拉长的娇嗔尾音,伴随着银铃似的笑声,清清亮亮的干净嗓音,让人不难想象,拥有这副好嗓子的女子,该是怎样的国色天香。 “少用那种声音说话。” 很明显的,时雨承太井不买她的账。ㄝㄡㄥ “别这样嘛——好歹人家是你的未婚妻啊。”委屈的低喃透过话筒的传播,更显出声调中的淡淡哀愁,令人听了好生不忍。 “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那我要挂上电话了。”说着,时雨承太真的准备按下话机上的红色按键。 “我有重要的事情——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啦 笔作娇嗔的嗓音消失,绫小路步再也不敢顽皮地大喊着,生怕下一秒钟,时雨承太不仅会切断通话,还会顺便把手机关上。 “有话快说。”时雨承太的声音中,带了一丝儿不可闻的不耐烦。近来他的心情不佳,她最好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今日,时雨承太坐在华之间的书房里办公,但他的工作效率却出奇地低落。 书房外那片枫林,正是华之间与红叶之间的分界线,平日他工作时,总会有一阵阵开朗的笑声,穿过枫林,再送到书房里。 那声音并不算喧闹,因此,时雨承大也从没多加注意。 直到今日,失夫主人的红叶之间,倏地安静下来,时雨承太这才发现到.他已经习惯在工作中,有那笑声相伴。 “现在千白晔走了,那我们的计划要怎么办。”绫小路步问道,他们布了快两个月的局,总不能在最后一刻,前功尽弃吧。 “总有解决之道。”时雨承太不置可否地说道。 “喂喂喂,你这样讲太不负责了,先说好,我才不要嫁给你,那可是会被神明惩罚的耶!”绫小路步哇啦哇啦地在电话的另一端叫道。 “为了避免嫁给我,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家的车子上,都可以装上炸弹。”时雨承太冷笑了声,这丫头的计谋未免太过可笑。 表面上,绫小路步是个规规矩矩的富家千金,极少与社交界的人往来。人人都当是绫小路正夫太过疼爱这个独生女,才会把女儿藏在家中。 但事实上根本就是因为,他担心女儿会四处闯祸,才严格禁止她参加任何的社交宴会。 今年才刚满二十岁的绕小路步,是个天才美少女,小小年纪已拿了个化学博士的学位,外界没有人知道,从没在社交界露面的绫小路步,这些年其实都是在美国念书,她的兴趣是拆解炸弹,以及制造炸弹,至于她的课外活动,则是四处闯祸。 要与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合作,是需要一点手段的。 “反正炸弹又没爆炸……,而且,我一定会顺利拆下炸弹的。”绫小路步放作姿态地说道,连她的父母都没发现炸弹是她放的,怎么这男人都晓得?! “炸弹是你自己做的,如果再拆不下来,我看你的书也是白念了。”时雨承太冷哼了声,丝毫不给她半点面子。 为了解除婚约,她自己做了个炸弹放在座车上,原以为拆下炸弹,她再吵闹个几天,就能说服父母,让这“危险”的婚事取消。 看!黑道就是仇家多,她都还没当上对方的未婚妻,生命就受到威胁,如果真嫁进太刀盟……哼哼,说不定明年就要去墓园看她了。 没想到她的吵闹计划还没开始,绫小路家就真的接到一封货真价实的恐吓信,很明显的,的确有人想阻挠这婚事。 后来,她在父亲的安排下,到台湾去“散心”,而在此同时,时雨承太也到台湾与她见面。 最后两人达成了协议—— 婚约照旧,但未婚妻换人做做看。 因此,才会有雇用千白晔做替身的这件事。 且在事件结束之前,绫小路步都该乖乖待在台湾,而不是像前几天那般,自己跑回日本来! “你回日本想做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你得待在台湾吗?”时雨承太拧眉,早就知道这丫头顽皮成性,为什么她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却选在计划的最后一刻,才突然跑回来。 虽然绫小路步回日本了,但她现在绝不可能回东京的绫小路家,因为,那里她暂时是回不去的。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这个计划是绝对保密的,不仅太刀盟内惟有抚子太女乃女乃知情,就连绫小路步的父母,也一无所知。 “因为人家实在很好奇嘛。”绫小路步毫无悔改之意地说道:“我听说你对于那位替身小姐‘非常疼爱’,所以我一定要回来看看,对方是什么人啰。” “现在你看过了,人也跑了。”时雨承太冷冷地说道。身边少了小猫,不知怎的,总让他觉得有些不甚舒坦。 心底一直有个声音,不断告诉时雨承太: 其实你已经被那只小猫捉住了。 但时雨承太绝不承认这会是真的,一向只有他出手猎捕,从没有人可以捉得住他,就算是那只令他难以忘怀的小猫……也是一样! “那天啊……我问那位替身小姐讨不讨厌你,结果她就说:‘讨厌……是还不至于啦’。” “这又如何?”时雨承太故作冷淡地问道。但不可否认,他心底其实对于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后来我就又问她喜欢不喜欢你。”说到这里,绫小路步故意顿了一下。 “结果咧?”等了半天,都没得到下文,时雨承太难掩不耐烦地问道。 “她没回答,当天她就跑了。” 时雨承太敢发誓,他听到绫小路步正在电话的彼端偷笑着。 “那只该死的小猫。” 听到这个答案,时雨承太一时火大了起来,他倏地挂上电话,大步向外走去。 她的答案究竟是什么,他非得问个清楚不可! 门铃声才响起,千白晔便咚咚咚地跑去开门。 今天是水银姐产检的日子.上回她死巴活巴了好久,才让那小气巴拉的欧阳金恩,答应带她一起陪水银姐做产检。 因为那家妇产科刚好在这个方向,因此,欧阳金恩会顺路过来接她。 “我都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也没注意门口的人是谁,千白晔一头便撞进对方的怀中。 “小猫,你怎么还是这么跌跌撞撞的?”男人顺手把她抱住,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宠溺,又像是无奈地说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千白晔愣了下,难以置信他居然来了。 “时雨承太……” “走吧。”说着,时雨承太一手搂着她,边往外走去。 “走去哪里?”莫名其妙被拖着走了几步路,千白晔的脑筋这才转过来。 他怎么会来台湾呢?是来找她的吗? “当然是回日本,明天就是订婚宴了,你不出席怎么可以。”时而承太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台湾与日本只隔没几步路的距离。 当他怒气冲冲地坐上了飞往台湾的飞机,时雨承太这才发现,自己中了绫小路步的激将法,但人都来了,没道理教他空手而返吧?! 若真如此,恐怕他会因此被绫小路步耻笑一辈子。 所以他干脆拜托上回才在京都见过面的堂兄,调出于白晔的资料档案,以方便他上门抓人。 因为迅雷保全是隶属于霸天集团旗下的分支公司,因此,他那身为霸天集团总裁的堂兄,要想调阅这些资料,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三十年前,太刀盟的内部斗争十分激烈,为了避免兄弟关墙的戏码上演,所以时雨继太的大哥,也就是时雨承太的大伯时雨剑太,最后放弃了盟主的继承权。 而后,大伯孤身来到台湾,与一名台湾女子舒美霞相恋,并生下一名儿子,名叫时雨太一。 时雨太一的出生,令时雨继太非常惶恐,因为他不仅膝下无出,而且自己还是庶出的儿子,因此,他一直很担心,在血统上最为纯正的时雨太一,在长大后会回日本争夺盟主之位。 时雨继太为此暗中发出格杀令,非要杀死尚在襁褓中的时雨太一,此格杀令甚至延伸到,所有曾与时雨剑太及舒美霞有过接触的友人。 只是……他怎么也没料到,舒美霞为了保护儿子及其他友人,居然将自己的儿子扔进一家孤儿院。而她自己,则在不久后被抓回了日本。时雨剑太本人,却在格杀令开始之初,便已然身亡。 几年后,时雨太一在因缘际会之下,与另外四个院重,被台湾当时的商业帝王——欧阳霸天所领养,而他也抛弃旧姓,改名为欧阳时雨。 在欧阳时雨成年后,欧阳霸天便把由自己一手创建、并发扬光大的霸天集团,交给了他打理,霸天集团的分支机构,则由另外四名养兄弟各自管理。 至于被抓回日本的舒美霞,因为时雨继太想找出下落不明的时雨太一,因此.一直把她软禁在太刀盟的本部中,她的一言一行都有人严密监视,与本家的人完全隔离,以免时雨继太恶毒的计划被人发现。 时雨继太一生未娶,但时雨太一的出生,却引起了他的警戒,知道自己是该有个继承人才行,因此,一年多后的某日,他带着刚出生的时雨承太回到太刀盟。 虽然时雨继太努力隔绝舒美霞与外界的接触,但到了最后,舒美霞和尚且年幼的时雨承太,终究还是碰上面。 碍于监视的人在场,所以舒美霞只好佯称自己叫做霞子,而小小的时雨承太也一直都不知道,向来疼爱他的霞子阿姨,其实正是自己的大伯母。 直到四年前,时雨承太继任了太刀盟盟主之位,舒美霞这才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才从长期的软禁中释放。 这四年来,舒美霞一直致力于寻找下落不明的儿子,直到半年前,母子俩这才相认。 “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时雨先生。”千白晔故作冷淡地说道,开什么玩笑,她这替身做得这么没尊严,她怎么还肯回去?! “迅雷保全已经收到贵方的来电,表示我的工作已经结束,既然结束,我就没必要跟你走。”一想起那个正牌的绫小路步,居然还要自己顺便代替她生小孩,千白晔就觉得生气。她是保镖耶!又不是代理孕母! “这是你的下一份工作。”拧着眉,时雨承太扔下一纸合约书。 千白晔定睛一瞧,水眸差点暴突出来 她又要去做绫小路步的替身?!期限还是从今日开始?! “我不接!”想也不想地,千白晔把合约扔回时雨承太眼前。 正当两人纠缠不清时,另一个声音插入他俩之间。 “死小孩,我来接你了,不过……你看起来似乎没空陪水银去产检了。”欧阳金恩看看眼前的情况,摆摆手就打算走人。 “老男人,你不要走啊——”千白晔摆月兑不了时雨承太,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转头向欧阳金恩求救。 “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听不懂中文的时雨承太,眯眼细瞧突然冒出来的金发男子,虽然他长得比女人还美,但莫名的危机感还是让时雨承太不大高兴。 为什么会有别的男人,来找小猫? 而且小猫看起来……似乎跟那个男人挺热的。 这个认知,让他更觉得不是滋味了。 “你……你不是时雨承太吗?为什么你会到台湾?” 原本他只是想看看,哪个不怕死的男人,居然会想跟千白晔这个死小孩牵牵扯扯,但欧阳金恩再仔细一看,居然是应该远在日本的时而承太。 他之所以会认得时雨承太,正是因为欧阳时雨的缘故,而欧阳金恩就是欧阳时雨的养兄弟之一。 也不知是怎样的缘分纠葛,欧阳家的五个养子中.居然就有三个人,与太刀盟有着深厚渊源,欧阳时雨是被追杀的倒霉孤儿,而欧阳烈及欧阳采风的家人,则是受到格杀令牵累,导致这两人成为孤儿。 当年执行格杀令的,正是时雨继太私下派人到台湾建立起的黑帮越天组。 为了替当年惨死的人们复仇.欧阳家的五位养子联合起来,共同消灭了越天组这个沾满血腥的黑帮。 但欧阳金恩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身为时雨继太之子的时雨承太,会答应暗中协助他们。毕竟,对方可是他的父亲啊! “你认识我吗?”时雨承太见对方一脸惊讶、显然是看到熟人的表情,也觉得非常奇怪,虽然太刀盟在日本的名声响亮,但他可不认为跨了一个海洋,在台湾也同样如雷贯耳。 “对了,你不认得我,我是欧阳金思。”欧阳金恩想起一件完全被他忽略的事情,虽然欧阳家的五个养子,曾与时雨承太合作过,但他们从没正式见过面。 而他之所以认得时雨承太,则是他曾经私下调查过这个男人,所以才知道眼前的男人,正是时雨承太。 因为欧阳金思并不会说日文,所以干脆用中文自我介绍。 “欧阳……”时雨承太喃喃念着这还算熟悉的中文,总觉得自己应该听过这两个字。 “等一下,为什么没有人要理我?!”被夹在中间的千白晔觉得自己很无辜,她明明是要向欧阳金恩求救,为什么这两个语言不通的家伙,不但可以各讲各的,而且似乎还讲得挺愉快。 为了让他们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千白华只好一会儿说中文、一会儿讲日语。 “老男人,快把这家伙赶走,要不然水银姐的产检会迟到的。”这是对欧阳金思说的,所以用中文。 “时雨承大,我不想再做这个见鬼的替身,叫你那个脑筋有问题的未婚妻,离我远一点!”这是对时雨承太说的,所以要用日文。 一想到那个正牌的绫小路步,干白晔就觉得火大。 有没有搞错用!为什么她要代替别人生小孩?!要生不会自己生去吗?! “什么叫做你不肯?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想月兑身也不能选这个时候。”时雨承太还是不放手,为什么今天小猫的爪子特别利? “老男人,你到底要不要帮我用?!你是想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人抓到日本当代理孕母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千白晔把所有的事们全混在一起说,听起来她好像真的被强迫做了什么似的。 “代理孕母?!”欧阳金恩的碧眸暴睁,现在是什么情形啊!何时阿烈家的保镖还兼做这种工作?! “快救我!”千白晔拉住欧阳金恩不放,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救命浮木,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好像是不愿离开情人的女子般。 “小猫,这男人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时雨承太的脸色不善,小猫在他面前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让他的心底直冒酸。 但这种奇异的情绪,他还来不及多做思量,就先被怒气给掩盖掉。 这两人净用着用中文叽哩咕噜地说个不停,听不懂中文的烦躁,让时雨承太更加不爽。 被这情况搞得头昏眼花,千白晔心中原本因见到时雨承太的喜悦,早就被不想回日本再做替身的烦忧,给全数扫走,再加上现在时雨承太又一脸怒容,千白晔性子一起,硬是伸手抱住欧阳金恩,用日文大叫道: “他是我的男人!” “你的男人?!”时雨承太沉着一张脸,对于这个说法感到很刺耳。 “就是他叫你做代理孕母?!”欧阳金恩的脸色也不佳,虽然他和这个死小孩老是吵吵闹闹的,但她就像他的小妹妹般,怎么可以让别人欺负?! 眼前剑拔弩张的情况,简直就要一触即发,千白晔这时才发现,她刚刚的胡说八道,居然演变成两个男人即将对上的场面。 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欧阳金恩,但最后……千白晔还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她承认了!他真的是她的男人?! 她承认了!他叫她去做代理孕母?! 两个男人两种心思,但同样的,他们都想宰了对方—— “住手。”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让两个原本要挥拳相向的男人,皆暂时收下拳头。 “水银,你怎么跑出来了?怎么不在车上休息?”欧阳金思连忙上前搀扶亲亲老婆,那股亲昵劲儿,让时雨承太觉得有些奇怪。 小猫不是说那金发男人是她的男人吗?为什么他要对别的女人这么好? “你们吵得这么大声。我坐在车上都听得一清二楚。”水银瞥了千白晔一眼,实在是拿这小丫头没辄。 就见水银走到时雨承太身边,在他耳边用日文说了几句话,然后时雨承太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个钟头后,千白晔就被打包丢上飞往日本的飞机了。 第十章 直到飞机都起飞了,千白晔这才终于从被水银姐抛弃的震惊中,清醒过来。 天用!水银姐居然把她推到时雨承太的怀里,刚刚在桃园中正机场时,水银姐还笑着跟她挥手道别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千白晔也不管飞机正在高空上飞行,站起身就想往外冲。 但她第一步都还没跨出去,另一个强劲的手力,轻轻松松就把她拉回座位上。 “小猫,你没有翅膀,这样跳出去是会摔成猪肉饼的。”比起先前的臭脸,现在时而承太可是笑得几乎合不拢嘴。 “可恶——笑什么笑啊?!快放我回去!”ㄝㄡㄥ 千白晔没有他的好心情,她现在是被水银姐抛弃了耶!呜呜呜……水银姐不是说过不会丢下她的吗? 怎么现在却把她扔给了时雨承大啊?! “小猫,听说你很听那女人的话?”时雨承太还是笑眯眯地,看得千白晔心底直发毛,为什么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就算是也不于你的事。”千白晔戒备地看着他。 “当然于我的事,刚刚那女人已经说了,你会乖乖协助我完成工作。”他笑得好可恶,一险小人得志的笑容。 “你骗人!”千白晔难以置信,为什么水银姐会帮他?他们明明没见过面啊! “欢迎你打电话回台湾求证。”时雨承太摆了摆手,表示自己问心无愧。 事实上,让时雨承太如此高兴的事,倒另有原因,因为刚才那女人也说了,那个金发男子其实是她的丈夫。 知道这只小猫还不属于任何男人,让他的心情很好。 “你……好吧!我就勉强相信你这一次。” 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千白晔也只有认了,如同他所说的,等下了飞机之后,她可以再打电话回台湾求证。 勉强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干白晔随即想到一件不可错辨的事实。 “等一下一一你说明天是订婚宴,难道连订婚宴都要我上场?!” 他有没有搞错啊?! “就是这样。” “明天的订婚宴,应该也会有绫小路家的亲戚出席,我一站出去,马上就会被人拆芽吧!”千白晔拧眉,难道他们从没想过这一点? “这件事,你明天就会知道了。” 翌日 当千白晔站在饭店提供的更衣室里,她还是搞不清楚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尤其是当她在房内看到正牌的绫小路步时,更觉得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哎呀,千小姐,好久不见了。”绫小路步笑眯眯地,向千白晔打着招呼,但很明显的,千白晔并不买她的账。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千白晔半眯起眼,突然发现她从头到尾,都没搞清楚过这对未婚夫妻,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而她现在更是确定,自己被抓回日本根本就是浪费时间,本尊都在这里了,她这个替身又有何用?! “因为……等一下可能会发生‘一些’事,为了避免意外,恐怕就要有劳千小姐啰。”绫小路步还是笑眯眯地,但她眼底闪过的精芒,却让千白晔直觉恐怖。 她怎么会以为这个女人脑筋有问题呢?! 正当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就听见更衣室的大门,倏地被打开,又碰地合上。 “我再也不能忍耐了,小步,你绝不能嫁给那个男人——” 一个歇斯底里的女声响起,千白晔回头,一个穿着刺金黑留柏的高雅妇人,正流着泪、并以疯狂的姿态用她们冲过来。 下意识的直觉反应,让千白晔毫不迟疑地挡在绫小路步的身前,不管自己再怎么不喜欢绫小路步,但她终究是这回任务的最终目标。 她必须保护绫小路步! 摆开架式,千白晔抓住熬人,正要使出过肩摔,就听见绫小路步大喊: “住手——她是我妈妈!” 妈妈?干白晔愣住,没料到会听到这关系。 绫小路夫人因为被千白晔制伏住,再加上手臂被拉扯得十分疼痛,原本高雅的面容,此刻看来竟有几分狼狈。 既然知道是人家的妈妈,千白晔再怎么不识相,也知道该放手,她安置绫小路夫人在椅子上休息,并让她喝杯茶,安定心神。 这家人怎么都怪怪的?自家女儿订婚的日子,来捣乱的居然是妈妈? 罢刚绫小路夫人是怎么说的? 你绝不能嫁给那个男人? “妈妈,你是怎么了?有话慢慢说。”绫小路步安抚着母亲,但眼中却闪着了然的神采。 “小步,你一定要听***话,你不能嫁给他啊!”绫小路夫人紧紧抓住女儿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 “为什么呢?爸爸不是很满意这桩婚事吗?”绫小路步故意问道,引导绫小路夫人说出实情。 “就算你爸爸再满意也不行……”绫小路夫人顿了下,终于以一种壮士断腕的口气说道:“那个人是你的亲哥哥啊!” 千白晔这下真的呆住了。 时雨承太是绫小路步的哥哥?! 这怎么可能?!一个姓时雨、一个姓绫小路,这两人是兄妹?! 不过。……这两人的确是挺像的,虽然在相貌上看不出相似,但那骨子里的恶质基因,就真的一模一样了。 想起这两人在陷害她之前,总会扬起的好看笑容,千白晔蓦地打了个冷战。 丙然是很像。 “我知道。”绫小路步轻轻应道:“我早就知道了。” 又是一个炸弹! 千白晔只觉得,自己又被她们的对话炸了一回,绫小路步早就知道时雨承太是她哥哥?!那她又为什么要嫁呢?! “你早就知道了?!”看来绫小路夫人比千白晔还要更讶异。 她是不是被卷入一场闹剧里啦?千白晔觉得好生无奈,她被抓回日本,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就为了看这出戏? “我只是一直搞不懂,如果只是要阻止婚事,为什么需要这么动刀动枪的?妈妈,难过你真的想要我的命吗?” 绫小路步问得好哀伤,仿佛自己受了天大委屈。 “当、当然不是用!那个人告诉我,只是小小警告罢了,这一切的行动,都只为了要吓吓你爸爸.让他自动退婚。” 绫小路夫人是个非常传统的日本女人,一切以夫为天,她不敢当面反抗丈夫的决定,只敢偷偷背着丈夫,找“那个人”帮助她。 “但我有好几次都差点死掉了,要不是这位千小姐做到的替身,我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绫小路步突然把话题指向一直没吭声的千白晔。 看到室内的两双眼都直勾勾地盯着她,千白晔知道,该是她开口的时候了。 “我在这一个月来,都是以绫小路步的身份,陪伴时雨承太出席宴会,当中有好几次,都受到严重的攻击,很明显的,对方的确是想置绫小路步于死。” “这怎么可能?”绕小路夫人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明明答应过我的——只是吓吓人罢了,为什么会这样呢?!” “妈妈,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绫小路步抓住母亲的手,乘机逼问着。“为什么他要帮助你?他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吗?” “他……他是时雨继太……”绫小路夫人小小声地说道:“我在婚前的旧姓正是“时雨”,算来他是我的远房堂兄。因为我年轻时不懂事……结果未婚怀孕,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他帮助我,让我把孩子生下来……那孩子,就是时雨承太。” 天啊!她是不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了? “后来……我就嫁给了你爸爸,我本来以为这件事,永远不会被人发现,但没想到……你爸爸居然想把你嫁给时雨承太,我完全吓坏了,这是啊!我连忙跟继太堂兄联络,他安慰我,说他会帮我解决这个问题的,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解决——” 绫小路夫人几欲崩溃,深埋多年的秘密,如今大刺刺地在众人面前摊开,这教她情何以堪?! “因为他不能留下证据,证明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蓦地,时雨承太的嗓音在室内响起。 千白晔看向发声处,却发现更衣室内,居然另有一扇通往别的房间的双向门。 而时雨承太正站在那儿。 “承、承太?”绫小路夫人颤抖着双手,想去碰触时雨承太,却又觉得害怕不已,毕竟她已丧失为人母的资格了。 “证据?”千白晔拧眉,为什么她好似又被拉入另一团谜云中? “这些一年来,我是以时雨继太的独生子身份被养大,为的就是要巩固地不惜逼走自家大哥,而抢来的太刀盟盟主之位。因为时雨继太自己根本就无法生育。” 不能生育又如何?千白晔只觉得好奇怪。 “我是被他养大的。他知道没有任何劝说,能让时雨家的男人改变决定,为了一不做、二不休,只要能让小步永远消失,婚事自然就会取消……他打的是这样的主意。”时雨承太平声说道,从他平静的表情,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但他千算万算,就是少算了一件事——世上没有任何秘密,是可以永远被隐藏的。” 订婚宴呢? 你以为订婚宴取消了吗? 那你就错了! 订婚宴照常举行,而且还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地。 再仔细瞧瞧那个新出炉的未婚妻,不就是千白晔吗?! 就见她绷着一张小脸,一脸非常不爽的表情,端坐在席上,哪里看得出半分订婚的喜气? 好不容易等到宴会结束,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而千白晔却还端坐着,一动也不动。 饼了一会儿,连最后一个客人也走了,时雨承太这才走到她面前,长臂一捞.把千白晔安安稳稳地抱起,走向宴会厅后方的更衣室。 原本服务生还在赞叹这对未婚夫在的感情真好,但再仔细一瞧—— 那未婚妻的双脚怎么被人绑起来了?! 当更衣室的大门确定被关上后,千白晔隐忍了一整晚的怒气,终于爆发开来。 “时雨承太,你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花样?!为什么要把我的脚给绑起来?!你就这么怕我跑掉,非把我绑起来不可吗?!” 时雨承太把千白晔放在桌子上,低头为她拆解手上的布条。 千白晔的双手也被绑住了,如果不是这样,她早就自行月兑困.何必一直忍耐到现在呢?! “我的确是很怕你跑掉。”忽地。时雨承太说道。 千白晔愣了一下,她疑惑地看向时雨承太,但他就像先前一样,低头在帮她拆解布条。刚才是她听错了吗? “为什么非要我出席这场订婚宴?”千白晔问道。这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事,既然两人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怎么可以结婚呢? 而这场订婚宴更像是一场闹剧。 “因为你是哥哥的未婚妻啊。” 轻轻快快的女声响起,千白晔不必抬头,就知道说话的人是绫小路步。 “时雨继太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被抚子太女乃女乃识破,而抚子太女乃女乃就是让我和哥哥相认的幕后推手喔!” 话锋一转,绫小路步说起抚子太女乃女乃。居然从时雨承太被带回太刀盟的那时起,就已经知道这个孩子,并非时雨继太的亲生儿子。 “你在胡说什么,今晚明明就是时雨家与绫小路家的订婚宴,我的替身工作已经结束了。” 千白晔冷哼了声,她管那个老妖怪有多厉害,重点是她为什么非要被绑到订婚宴上。 “因为现在所有人,都认定你才是哥哥的‘未婚妻’啊!所以今天的订婚宴,以及后续的婚礼,自然也要由你上场啰!”绫小路步笑眯眯地吐出,上次与干白晔见面时,自己所说过相同的话语。 “绫小路小姐,请你不要随便开玩笑。”同样的话语让千白晔听得头皮发麻,她是不是太久没去庙里烧香拜拜了? 等回台湾之后,她一定要先上行天宫拜拜。千白晔在心中暗暗发誓。 “千小姐,是你没注意吧!今晚的订婚宴是时雨家与千家啊”绫小路步偏着头,一脸无辜地说道。 “什么?”千白晔等不及让时雨承太把她脚上的布条拆掉,便急忙地从桌上跳下来,才要跨出第一步,使先跌了个狗吃屎。 “小猫,你就不能够一天不慌慌张张吗?”时雨承太无可奈何地扶起她,千白晔再抬头,绫小路步已飘然远去。 千白晔现在的火气很大,虽然绫小路步跑了,但他这个新出炉的未婚夫还在,千白晔伸手就抓住时雨承太的衣领,恶狠狠地撂话—— “给我听好,本小姐要的是一个正常的恋爱过程.有鲜花、有礼物、有浪漫情话……你怎么可以跳掉前面的所有步骤,直接跟我订婚呢?!我绝不承认这婚约!” 听到千白华这么严肃的宣言,时雨承太只觉得她好可爱。 “小猫,一般的女人不都会先问问对方,为什么要跟她订婚?”他问,真不愧是让他无法忘怀的小猫。 “有什么好问的,当然是因为你爱上我了,想要跟我厮守一生啊!笨。”他都表示得这么明白了,如果她再毫无感觉,似乎就太笨了。 倏地,千白晔记起水银姐所说的话—— 永远别跟当事人牵扯太多,除非你已经打定主意与他牵扯一辈子。 她早就承认自己爱上时雨承太,既然她人都被他绑回日本的话……那他就得付出一点身为绑匪的代价。 “你、你在胡说什么!”心事突然被人说中,时雨承太倒抽一口气之余,还是死撑着面子不肯承认,自己真的被一个女人给捉住了。 从很久以前,他就已经隐约察觉到,自己被活泼好动的小猫给吸引住,但在那时,时雨承太不断地说服自己,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有趣的玩具罢了。 但当这个玩具有天突然消失时,他心中似乎也跟着缺了一角。 可他就是无法承认,自己其实是受了她的吸引,所以他才想要把她找回来……即使是在计划即将结束之前,小猫在这计划中已经毫无用处的时候,他还是想把她留在身边。 他无法把她的身份,定位在最初时的棋子身份。 因为对他面言,她已不再是一枚用过即丢的棋子,他想多跟她在一起、想多看看她充满活力的笑容、想在她跌跌撞撞的时候。可以在她身旁扶她一把…… 这些,都已经转变成无法抗拒的感情。 而他的感情,甚至明显到连彰二都看不下去,还特意提点他两人早已相识的过往,只是……在那时他还是无法承认自己的心。 若不是绫小路步的激将法,时雨承太现在恐怕还在原地踏步。 “我胡说?那好……我现在就回台湾,以后永远不见啦!‘时雨先生’。”脚上的布条也已解开,千白晔拍了拍,真的准备要走人。 但千白晔才踏出第一步,就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牢牢握住。 虽然她在心底偷笑,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时雨先生,请你放手好吗?我要回台湾了。” 时雨承太没有说话,只是手握得更紧了。 也不知过多久,他才缓缓开口道: “……只要有鲜花、有礼物就可以了吗?” 千白晔挑起一眉,似乎不甚满意这个说法。 “还要有浪漫情话,以及一切恋爱该有的东西。” 她在得寸进尺,他知道,却无法阻止。 “我明白了。” 千白晔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就先说句‘我爱你’听听吧。” “我……”时雨承太面有难色。 “说嘛……说嘛……”千白华笑得可得意了,原来这男人也是有死穴的。 时雨承太远是没有开口,忽地,他抱住千白晔,烙下深深一吻。 人响!丙然不能做太多违反本性的事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