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质情妇》 楔子 “圣心育幼院”,美其名是育幼院,但实际上,这里只能勉强算是间小有规模的孤儿院罢了。 夏日周六的午后,院童们在课程结束后,便三五成群地在育幼院,那个不太大的游乐场打球、游戏。 年仅八岁的时雨太一并没有加入他们,他只是手中捧着课本,静静地坐在游乐场外的一棵老榕树下,乘着凉风,复习着今天老师所教的课程。 他很专心,专心得连身旁有人走近都不知道,直到那人开口问道: “小朋友,你为什么不跟其他人一起玩?” 时雨太一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他的西装整洁,浑身散发出一种高贵不可侵犯的气息,令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这一点,光看他身旁那位,紧张兮兮的育幼院院长就可以知道了。 院长不时拿起手帕拭汗,眼光又不断在中年男子及时雨太一之间打转。光凭这几个小动作,时雨太一便知道,这位中年男子必定是育幼院的“客人”—— 准备来收养院童的人。 “我想趁记忆还新的时候,先复习功课。想玩的时候,随时可以玩。”时雨太一说道。没有畏生、怯懦的反应,在这短短的接触中,他表现出超越年龄的成熟。 中年男子眼中闪着赞赏的光芒,看得出他对时雨太一的回答非常满意。 三天后,时雨太一带着行李,来到那中年男子的家中。 他成了他的五位养子之于同时,时雨太一改名为欧阳时雨。 第一章 二十年后 欧阳时雨舒服地将自己理进一张,既柔且软,而且造价昂贵的纯黑义大利皮沙发之中,他半眯着眼,不甚在乎地望向对座。 对座的中年男子双手握拳,似乎非常的紧张。 相较与欧阳时雨的闲适,中年男子却不断变换坐姿,仿佛在暗示他身下的那张沙发,恐怕远不如欧阳时雨的来得舒服。 可笑的是,两人的沙发其实是出自同一名家之手。 中年男子从进入这间办公室后,没有一刻不是显得局促不安,像是自觉到,自己与这个空间里的迫人气势,有多么的格格不入。 他低着头,像是在思索该怎么开口,最后,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中年男子抖颤着手,拿出一张少女的照片,放在欧阳时雨眼前。 “欧阳先生,请你考虑我的提议。”任雄远哀求似的说道。 任雄远的声音中,有着怎么也藏不住的绝望。如果不是公司真的撑不下去,他是绝不会做出这种等于在卖女儿的事情。 但现在,公司亟需要一大笔的资金周转,如果无法获得资金,他打拼了一辈子的心血就要付诸流水了。 只要能挽救公司,无论是什么代价他都愿意付……即便,那代价可能包括了他疼入心坎的独生女。 “我对你的提议没有兴趣。”欧阳时雨冷声说道。看也不看那照片一眼,摆明了是要任维远死心。 “欧阳先生,求求你,至少看一眼照片也好。”任维远不断哀求着。 虽然外界早有传闻,如果想找欧阳时雨借贷资金,就必须提出一项抵押品。所谓的抵押品,或许是普通的动产,及不动产、或许是某个交换条件…… 能让欧阳时雨说出口的抵押品从没个准。 但不管他要求的抵押品是什么,都绝对是借款人所重视、所珍惜的,并令借款人拼死都要赎回的某样“东西”。 现在,任雄远所能提出的抵押品,就只有他的独生女——任昭晴。 虽然荒谬,却是不争的事实。 除此之外,任雄远名下的所有财产,不论动产或是不动产,早就因为资金周转问题,而动弹不得。 “从来没有谁敢拿‘人’向我抵押的,任先生,你是头一个。”没去看照片上的倩影,欧阳时雨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看似平静的的表情、听不出情绪的声调,教人猜不出他的心意,更是让任维远紧张得冷汗直流,不时吞咽口水,为自己壮胆。 除了欧阳时雨,他再也想不到别的人选,可以帮他度过这次的危机了。因此,住雄远完全把欧阳时雨视为惟一的救星。 五年前,欧阳时雨以二十三岁之姿,入主欧阳家的霸天集团,当时,没有人看好这个年轻小伙子,但很快的,欧阳时雨便以实力证明了一切。 直到今日,商场上的人都以“商业教父”称呼他,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便是他的绝对实力,以及无人能敌的威望。 即使欧阳时雨不愿借钱,但只要他肯为任氏背书,任氏就能轻易得到任何一家银行的借金,可是,如果连欧阳时雨都不帮忙,那他的任氏就注定了倒闭一途! “求求您,欧阳先生,请您告诉我您想要什么抵押品,我一定会拿出来的。”就听到咚的一声闷响,任雄远已双膝落地的跪在欧阳时雨跟前。 欧阳时雨不耐烦地看着,这不知是第几个跪在他面前的借款人。 每回这些人都会来上这么一招,烦得欧阳时雨几乎要以为,铺在办公室里的长毛地毯,总有一天会被这些人的膝盖给磨穿。 “我看不出你的公司,有什么是我想要的。”欧阳时雨冷漠地说道。 在他看来,任氏不过是家体制不全,又没有前景可言的小鲍司,就算扑过了这次的危机,难保撑得过下一次,还不如早早收山算了。 “欧阳先生……”任雄远哀哀惨叫着,试图引起欧阳时雨的一丝同情。但欧阳时雨若这么容易就心软,商场上的人又怎么会在私下唤他吸血恶魔?! 不过,虽然被取了这么一个邪恶的外号,却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如此唤他,因为,一旦他们有求于他时,他们就会知道——恶魔,不是随便人可以喊的。 所以一般人只知道他的另一个雅称商业教父。 “起来。”三十秒钟过去,任维远还没有起身的打算。 欧阳时雨没好气地睨着,摆明了想长跪不起的他,并开始考虑,自己可能会被他浪费多少时间。 最后,在确定了时间比较宝贵的情况下,欧阳时雨这才不耐烦地,拿起那张被忽视已久的照片—— 欧阳时雨从没看过这么生动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儿,仿佛随时会从照片里跳出来似的。 这张照片,是在某个美丽的庭院拍摄的。 站在当中的少女,有着一头乌黑的秀发,长长的乌发,圈住她心形的小脸,衬得她雪白的肌肤,更显白女敕。巴掌大的小脸上,则有着极为甜蜜的笑容,盈盈笑颜让人看了,不由得想跟着她露出微笑。 笑得弯弯的秀眉、笑得弯弯的凤眼,再搭着上扬的唇角弧度,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少女都是极为讨喜的。 拍照当时毒辣的阳光,让她小巧的鼻尖,以及两颊都显得红扑扑的,像是水女敕的蜜桃,教人直想咬上一口。 她很美。欧阳时雨不得不承认,看过照片,再看到眼前的任维远,欧阳时雨实在很难相信这两人居然是父女。 “照片我已经看过了,你可以走了。”放下照片,欧阳时雨的冷漠依旧。 “欧阳先生?!”任雄远仍跪在地上,他的眼中布满不信,难道自己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毕生心血毁于一旦。 欧阳时雨没有理会他,兀自招来守在门外的警卫,将任雄远带走。 “欧阳先生——”任雄远还在喊着,即使他人已被警卫拖到了门口,他仍不愿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欧阳时雨走回办公桌后,拿起被闲置已久的公文,开始批阅,直到任维远绝望的眼神被阻隔在厚厚的门扉之后,欧阳时雨依然没有抬起头。 他见过太多次绝望的表情,这种事,对欧阳时雨面言,早就麻痹了。 即使照片上的女孩再美,欧阳时雨还是不会答应任虽远的要求。因为他不能忍受任维远身为一个父亲,居然能为了利益而抛弃子女。 这会令欧阳时雨怀疑二十多年前,他之所以被丢弃在圣心育幼院门口,是不是他的父母,也是为了类似的原因而抛弃他?! 他现在的名字叫欧阳时雨,二十年前,他叫做时雨太一,一个孤儿……一个应该是中日混血的孤儿。 当他被人发现时,除了一条布毯保他不被冻死之外,就只有一张写了他姓名,以及请求育幼院收容他的字条。 多年后的一个因缘际会,欧阳霸天收养了他,以及另外四个男孩,给他们“欧阳”这个姓氏,并让他们接受良好的教育。 就此,欧阳时雨月兑胎换骨,成为露天集团的接班人之一。 而他这孤儿的身分,除了当年的相关人士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而外人眼中,也都以为他和四名养兄弟,是欧阳霸天年轻时所留下的风流种。 没有人知道,这五个年龄相差无多的孩子,其实是当年权倾一时的欧阳霸天,为了永远保固他的霸业,而特地从育幼院收养来的接班人。 欧阳时雨继续埋首于公事之中,将那张甜美的笑颜赶出脑海。 仿佛,方才的一切未曾发生。 ***.转载制作***请支持*** “铃……铃……铃……” 悦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欧阳时雨拿起手机,看也不看来电显示,便按下了通话键。 “我是时雨。”欧阳时雨报出名字。知道他这支手机的人并不多,因此,对方必定是欧阳家的人。“时雨少爷,老爷请你回来一趟。”一个虽略显苍老,却仍不失元气的男声,从手机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说话的人是程叔,一个跟在欧阳霸天身边,几乎已经一辈子的老仆,而程叔口中的老爷,自然是指欧阳霸天。 “我立刻回去。”没有疑问,欧阳时雨在应答后,便立即结束通话,再吩咐司机备车。 另一头的程叔,听见手上的话筒已传来断讯的嘟嘟声,却只能苦笑。 “那小子又挂你电话了吗?”宏亮的男声,从客厅的一隅传了过来。 “这是时雨少爷的习惯。”程叔转过身,顺手将话筒放好。他的声音中没有批评或是不悦,只是淡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事实上,不只是欧阳时雨,五位少爷向来都是说完自己要说的话,便会兀自结束通话,所以他早就习惯了。 “老程啊!你也要说说他们,你一个老人家,老被那五个臭小子挂电话,传出去多没面子!”欧阳霸天抱怨着。 看样子……老爷也被挂过不少次电话。 “我知道了。”程叔状似恭敬地弯腰、点头,但在欧阳霸天看不见的角度,程叔那张老脸却不受制径地露出微笑。 其实,五位少爷会有这样一个“劣习”,还不都是承袭自老爷?!只是老爷本人从不自觉罢了。 “那么……时雨那小子会回来吧?”欧阳霸天难掩在意地问道。为了他的抱孙大计,时雨是非回来不可。 二十年前,他为了培养接班人,从一家孤儿院里领养了五个男孩。 而这五个男孩也不负他所望,长成五个伟岸男子,并在各自专精的领域里,成为教父级的领导人物。 可到最近,欧阳霸天却开始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缺了些什么,现在的他已经六十岁了,一般人在这个年纪,早该享受含饴弄孙的乐趣。 二十岁时,欧阳霸天全副的精神,都放在开创霸业上,女人于他,不过是发泄的工具。到了四十岁,他领养五个男孩,解决了继承人的问题,现在,他六十岁,他想要尝尝当爷爷的滋味。 “时雨少爷答应马上回来。”程叔必恭必敬地答道。先前的笑意,已隐没在深思的老眼之后。“老爷,您……确定要五位少爷娶妻生子吗?” 虽然明知欧阳霸天说出口的话,没有反悔的可能,但他并不认为五位少爷会这么容易就屈服。因为他们的孤儿身分,让五位少爷并不相信“爱”的存在,而他们所尊敬的养父欧阳霸天,更是一位视女人为无物的狂傲男子。 试想,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他们,会如何看待老爷的“要求”?! 想到这儿,程叔不由得担心起,被第一个拿来开刀的时雨少爷。 时雨少爷从小到大对老爷言听计从,但所有认识欧阳时雨的人都知道,除非他是自愿被控制,否则没有人能够使唤得了他,更别提要他做什么不合理的事情。 即使是与他相处了二十年的四位少爷,也没人敢保证,自己真的了解欧阳时雨心中所思、所想。 “老程啊!我孤独一辈子,只为了成就我的霸业。我放弃许许多多平凡人才尝得到的‘乐趣’,现在,难道连我想当个爷爷也是种奢望吗?!” 程叔看着欧阳霸天,如果不去计较他话中的可议性,这番话倒是挺动人的。 “老爷,想整人就说一声吧!”最后,程叔叹着气说道。 老爷根本不是想要抱孙,而是想看看五位少爷“不一样”的表情,这么说来,他先前的担心都是白费了。 或许,他该担心的不是五位少爷,而是被少爷选中的女人…… ***.转载制作***请支持*** 啪哒啪哒地踩着夹脚凉鞋,任昭晴急急地从一家咖啡厅跑了出来。 今天的她,穿着一袭白色的细肩针织上衣,搭上一条浅绿色的七分裤,脚下是踩着一双同是浅绿色的休闲凉鞋,手上提着一只藤编的小袋,乌黑的发则绑成两条长长的辫子,整个人看起来凉爽又可爱。 不过,她女敕白的小脸此时却是红遍通的,一点也不像刚从冷气房走出来的人,反而像是刚跑完一千公尺似的。 天啊!她的心跳得好快。任昭晴抚着胸脯,努力平复呼吸,但不管她再怎么努力,她的心脏仍是扑通扑通地狂跳着。 罢刚……她暗恋已久的社团学长林威,居然向她告白了。 任昭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给吓了一跳,连忙找了个借口,向学长道别,就这么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 跑着跑着,任昭晴开始觉得自己的反应好奇怪,听到学长的告白,她虽然是又惊又喜,但很明显的,她被吓到的成分要比开心的成分要大得多。 她是真的喜欢学长吗?还是说……她只是祟拜学长罢了? “讨厌啦!我应该是喜欢学长啊……怎么越想越混乱了?!” 任昭晴嘟着小嘴,脚下的步伐仍没停滞,继续向前奔去,任昭晴眼中只剩下那长长的斑马线,而没注意到行人穿越灯即将停止。 如果她不喜欢学长的话,那她这两个月来的暗恋不就是白费了吗?! 混乱的脑子还在转动,当任昭晴跑上了斑马线,行人穿越灯早已熄下,她像是无视于眼前流动的车潮,迈开脚步,直直往前冲去 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下场,当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所幸来车只是刚启步,车速并不快,轻轻撞上任昭晴后,便停了下来,但任昭晴仍因突来的撞击力,而跌倒在地。 “怎么了?”欧阳时雨察觉车子突然停下,便问道。 “总、总裁,我、我刚刚撞到一个小、小姐了……”突然有人冲到车前,还好死不死的让他撞上了,也难怪司机会吓得半死。 天啊!他今天才第一天上班,居然就出了这种状况,而且大老板就坐在车上,看样子,他得准备卷铺盖走路了。 “还不下去看看。”欧阳时雨皱眉,这个司机是被吓傻了吗? “啊?!是、是!我立刻下去。” 一得到大老板的指示,司机连忙下车察看。 “小、小姐,你没事吧?”司机小心翼翼的走到任昭晴跟前,问道。 打量她身体状况的视线,也跟着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看样子,这位小姐除了被撞倒在地之外,应该没有受到其他伤害,也没有昏倒或是血流满地,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一确定任昭晴没有断手断脚,司机不由得松了口气。 “好痛……”任昭晴疼得泪花在眼眶底打转,再眨眨眼,泪珠就滚滚而下。 “小姐,你别哭啊!谁教你自己冲出来,这怪不得我们的。”司机努力想要解释情况,但还跌坐在地的小姐,很明显的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我流血了——” 任昭晴因为看到七分裤上的血迹而惊呼出声。 膝盖部分的布料除了因她跌倒而占上的脏污,现在又染上点点红痕,与浅绿色的布料一对照,那血丝,红得刺目。 “这位小姐,你可不可以自己站起来?”司机可怜兮兮地问道。她非得继继坐在马路中央妨碍交通吗? “我没力了……”任昭晴咬着下唇,看起来比司机还要更加可怜兮兮。 从小,她只要一看到血,就算只是一小滴的血,也会让她全身发软、无力,现在要她自己爬起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小姐——”司机为自己悲惨的命运而叹气,只好伸手去扶她。 “你到底在搞什么花样?!这件事情还没处理好吗?”久等不到司机回到车上,欧阳时雨只好亲自下车看看。 “啊!总、总裁……” 见到大老板都下车了,吓得司机连忙放开握住任昭晴的手,但这么一放手,她又凄凄惨惨地跌回地面。 “痛……”任昭晴疼极了,还以为自己的小屁屁会就此裂成两半。 第二章 当疼痛稍止,任昭晴仰起螓首,想看看那位总裁,到底长成什么三头六臂的模样,居然能让司机一见就吓得放开她。 一抬头,任昭晴看到的,绝不是什么丑八怪,而是一个眼神冰漠的男子。 直挺站立的颀长身子,有着教人难以忽视的傲人气势,而他面无表情的冰冷气质,也无损于他俊美的皮相。 相反的,却产生出一种令任昭晴想看看,他除了疏离及面无表情之外的情绪。 及肩的半长黑发,整齐地梳至脑后,将他俊美的相貌完全显露出来。 斜飞入鬓的墨眉下,是一双狭长的眼,直而高的鼻梁则是许多人的梦想,薄薄的唇片紧抿着,将他的声音封锁在,那两片拒绝亲近的薄唇之后。 他穿着三件式的铁灰色西装,上好的布料,以及精工的缝裁制服,将他整个人衬得尊贵非凡,却也感觉更加与旁人疏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欧阳时雨别了眼跌回地上的人儿,眼中没有半丝的同情及怜惜,只是径自问着司机。 “我……她……”司机看看欧阳时雨,再看看任昭晴,突然不知该怎么解释。 “是我刚刚没注意到红绿灯,自己冲到马路上,才会被这位大哥撞到的。” 看到这位司机打扮的先生,结结巴巴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任昭晴只好自己开口解释。 很明显的,如果她再不解释,这位司机大哥恐怕难逃被辞退的命运。 听到一个突然插了进来的女声,欧阳时雨这才转头看向还跌坐在地的任昭晴。 “你……”是任雄远的女儿? 欧阳时雨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但表面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罢刚他只是匆匆一瞥,而她又正巧低下头,所以欧阳时雨没看到她的长相。 现在,眼前这张红扑扑的心形小脸,就跟方才看到的照片如出一辙。 原本飘逸的长发,被束成两条乌溜溜的长辫,少了那分仙灵灵的气质,却多了分俏皮可人。 照片上甜甜的笑容不见了,是因为被撞到了吗? “对对对,事情就是她说的这样。”司机感激涕零地点着头,幸好这位小姐还有点良心,没说是他开车撞上她的。 “你受伤了?”欧阳时雨问道,没去理会司机讶异的眼神。 “嗯。”任昭晴点点头。膝盖应该是擦破皮了,现在还在隐隐刺痛着。 在任昭晴的惊呼声中,欧阳时雨迅速地将她从柏油路上捞起,再扔进车里。 任昭晴大吃一惊,脑袋还没转过来,她就被抛进柔软的坐垫之上。 天啊!他把她丢进车里要做什么? 任昭晴满脑子疑问,却无人可问,因为把她扔进车里的那个男人,在把她丢进来之后,就不理她了。 要不是他没立刻把车门关上,扼去她惟一逃生的方向,反而光明正大地车门大敌,任昭晴一定会认为这男人对她有不良的企图。 她以右手支起身子想要坐好,掌心却传来一股,不同于她体温的微热温度,这温热的感觉,就像那男子抱住她时,身上传来的温度。 看样子,这是刚刚那名男子坐过的地方。 看他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冷冰冰的一号表情,要不是现在掌下的温度,证明了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任昭晴真要以为,这么英俊潇洒,又器宇轩昂的他,其实是由冰块雕出来的。 “送她去医院。”欧阳时雨简短地下达命令,再顺手关上车门,他人还站在车外,似乎不打算跟着去医院。 而坐在车里的任昭晴,也有听到他的命令。 她不由得心想:这个人还不错嘛!虽然语气还是冷冰冰的。可是,他其实是可以不必理会她的,他这举动,算得上是在关心她。 ……应该吧?! “总裁,那你呢?”司机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会自己回老宅。”说着,欧阳时雨已招了辆计程车,扬长而去。 任昭晴坐在车里,不由得张大了嘴,看着那名男子,以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上车、走人,留下这辆车子,以及司机给她。 他就这样走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版别了送她回来的司机大哥,任昭晴带着膝盖上的伤,一拐一拐地走进她位于阳明山上的家中。 现在的任昭晴,还不知道父亲的公司正面临着,资金周转不灵的危机,依然无忧无虑地过着她的大学生活。 当然,任维远的隐瞒是主因。 所以当任昭晴注意到现在不过下午三点,而父亲居然坐在自家的客厅时,心中的讶然自是不言而喻。 “爹地,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文件啊?”任昭晴问道。父亲一向准时上下班,上班时间会出现在家中的原因,大概就只有那几个。 而忘了文件,出线的机率一向最大。 再加上父亲眼前的小桌上散置了几张,印满密密麻麻文字的纸张,应该就是让父亲提早返家的原因。 “啊……嗯,是啊!”发现女儿回来了,任雄远含糊地点了点头,连忙开始动手收拾起,散了满桌子的文件。 这些文件全都是关于欧阳时雨的资料,但不管任维远反复看了多少次,他依然不知道欧阳时雨到底喜欢什么。 若不知道欧阳时雨会喜欢什么,他要怎么提出令欧阳时雨感兴趣的抵押品?!任雄远头疼极了,难道任氏只有倒闭一途?! “我来帮忙。”任昭晴说着,弯下腰便要帮忙收拾一些掉在地上的纸张。 “不用——”任雄远还来不及阻止,任昭晴已拾起一张剪报。 “这个人不是……”这是张彩页的剪报,上面还有张受访者的彩照。 男子有着一头半长及肩的黑发,全都整整齐齐地梳到脑后,刚毅的薄唇紧紧撩起,狭长的眼半眯着,他微微侧着头,以修长的指支着下颔,目光没有看向镜头,仿佛在思索些什么。 照片上的男子,正是先前让司机送她去医院的车主。任昭晴大吃一惊,不由得多看这照片几眼。 想起她曾待过一小段时间的温暖胸膛,以及当时飘在鼻间的淡淡麝香,任昭晴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脸红。 活了二十年,她还是头一次跟男人这么接近。 “小晴,你知道他?”任维远难以置信地问道。 小晴虽然是他的独生女,但她对商业的事情一向没兴趣,所以任维远早就放弃让她继承任氏,甚至还开始考虑招赘一事的可能性。 因此,对于小晴可能认得欧阳时雨,任雄远自然是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嗯。”任昭晴点点头,说道:“今天下午我不小心撞到他的车子。” “你撞到他的车子?!”任维远惊呼出声,这才注意到女儿膝盖上,包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 “你没有驾照,怎么可能撞到他的车?!你不会是无照驾驶吧?” 任雄远担心地问道,顺便看看女儿身上有没有其他的伤口。 “不是啦!那时候我在想事情,没注意到已经转灯了,还呆呆的跑到马路上,结果就被撞到了……只有一点擦破皮,没有其他的问题。” 任昭晴连忙解释道,还特别强调自己只是被“轻轻”撞到。 “真的没事?”任雄远还是不放心。 “我真的没事,再说,他人很好喔!”任昭晴挥了挥手上的剪报。“非但不怪我的莽撞,还把车子让给我,又叫司机送我去医院,自己则搭计程车回去。” 任昭晴的笑颜灿烂,像是为欧阳时雨的人格背书。 除了一开始,她是有些被他冷漠的态度给吓到,但任昭晴很快就了解到,他应该是一个面冷心善的好人。 因为,他大可把她丢在马路上的,但他不但大方的把自己的座车让出来,还叫司机送她去医院接受治疗。 这种事,可不是人人都做得到的。任昭晴甜甜笑着,觉得自己能遇上这么一个好人,还真是幸运极了。 忽地,一阵元气十足的狗吠声由楼上传来,接着,声音越来越近,还伴随着颇有雷霆之势的疾奔声也跟着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任昭晴脸上的笑意又加深几分。 不过十数秒的时间,一只体型巨大的黑犬,就咚咚咚地从二楼跑下来,再飞身一跃,就扑上任昭晴娇小的身子。 虽然黑犬的长相凶恶,但在场的两人却没有一丝惊权之色,相反的,任昭晴笑得可开怀了,她反手抱住黑犬,让黑犬以立姿伏在她胸前。 当巨型的黑犬人立起来,几乎足足一百四十多公分,如此巨大的身形,配上狰狞的面容,看起来又更加吓人了。 “哎呀!毛毛,我知道你很开心找回家了,可是,也别那么‘热情’嘛!” 被唤做毛毛的黑犬招待了她一顿口水浴,任昭晴身上浅色的衣物,也被跟着印上几个狗脚印,不过,她还是继续与毛毛玩耍。 “怎么可能……”看着与毛毛玩得正兴起女儿,任维远再想到刚刚女儿所说的话,却觉得自己越听越迷糊,这件事怎么听都不像欧阳时雨会做的事情。 罢刚他看了一些资料,这才知道欧阳时雨除了“商业教父”之外,还有另一个可怕的外号——“吸血恶魔”。 如果他是个善心入土,又怎么会被商界的人,称为吸血恶魔?! 这个称谓所代表的就是,欧阳时雨行事时的残酷,以及冷血无情。想到这里,任雄远不禁打了个冷颤,难道就没有办法引起欧阳时雨的兴趣吗? “小晴,那个……欧阳时雨看到你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任雄远小心翼翼地问道。 会不会欧阳时雨另有目的? 可她欢喜的笑脸,以及天性乐观使然,让她不管在同侪或长辈眼中,都觉得她是个好相处的人。 因此,任昭晴的人缘非但好得不得了,身边也总围绕着不少朋友,而他们对她的疼爱,让她免去了不少烦恼,因为他们总在事情发生之前,就帮她打理好了。 所以说,任昭晴的世界是简单且单纯的,一点也没错。 但也因为如此,令任昭晴不懂得借由看人脸色,来猜测对方的想法。有时候,她或许会迟顿得教人生气,但她绝对不是故意的。 “对啦!对啦!”任维远极不耐烦地答道,像在暗示任昭晴,别再问这类无关紧要的事。“他有没跟你说什么?”这才是任维远最想问的。 或许……他的请求欧阳时雨会答应,因为欧阳时雨已经看过小晴的照片,现在又帮助了小晴,说不定,欧阳时雨会接受小晴这个“抵押品”。 任雄远已经完全忘了欧阳时雨先前的拒绝,他满脑子只想着,只要欧阳时雨愿意借钱给任氏,任氏就撑得过这次的难关。 “他没说什么。”任昭晴回想了下,最后摇摇头。从头到尾,欧阳时雨根本没对她说上几句话。至多就是那句——你受伤了? “他真的没说什么?!”任维远急急问道。 “爹地,他有没有说什么很重要吗?”任昭晴奇怪地看着父亲,从没看过父亲对哪个人这么在意过,这位欧阳时雨到底是什么人? “呃……没有就算了。”任维远看到女儿真诚的双眼,只能讪讪地说道。 他总不能老老实实地告诉她,他这个做父亲的人,正准备将她放在一个陌生男人身边,做为抵押品吧?! 但他并没有放弃这个希望,既然今天欧阳时雨没有将小晴抛下,就代表欧阳时雨对小晴有一定程度的注意,或是兴趣。 只要有机会从欧阳时雨那儿得到资金,他什么代价都愿意付! ***.转载制作***请支持*** 数日后 这是一场以慈善为名的舞会,当晚的重头戏,便是先票选出当晚的舞会皇后,再由男士们竞价,以抢得与舞会皇后共舞一曲的荣耀。 这舞会由来已久,因为,由众家女子月兑颖而出的舞会皇后,等于是公认最美的女人,与皇后共舞的代价越高,越能满足女人的虚荣心。 对于男士而言,能与皇后共舞,必须要有雄厚的身家财产,再加上美人在怀,自然能大大满足男性的优越感。 因此,无论男士或女士,都殷殷期待这一年一度舞会的到来。 任昭晴对这舞会好奇极了,但往年父亲从不准她来参加。 所以,在她终于满二十岁的这一年,父亲总算允许她来参加这舞会,自然是让任昭晴兴奋得前一晚几乎睡不着觉。 “爹地,每个女人都好美喔!”任昭晴搂着父亲的手臂,一踏入会场,她的眼光就被眼前争奇斗妍的女子给吸引去了。 为了争夺皇后的封号,众家女子无莫不挖空心思,尽力打扮着,努力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表现出来。 “我的小鲍主也很美啊!”任雄远拍拍任昭晴的小手,笑呵呵地说道。 今晚,任昭晴穿着一袭白色雪纺纱小洋装,梦幻的白色,看起来纯洁而可人。乌黑的秀发被高高盘起,却又俏皮地溜下一两撮黑发。适宜的淡妆,完美的妆点出她的年轻及美好。 再加上她脸上一直挂着,令人看了也开怀的甜笑,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他家的小鲍主,绝对远比只能以浓妆示人的后天美女,要来得美丽、耐看得多。 任雄远有信心,今晚的舞会皇后,非小晴莫属。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今晚的慈善舞会,欧阳时雨也会出席,现在他要做的是,让欧阳时雨注意到他的小鲍主。 只要小晴能引起欧阳时雨的兴趣,任氏就有机会得到霸天集团的资助。 “去吧!好好的玩一玩,你不是一直想来参加这个舞会吗?”任雄远放开女儿的手,示意她自己去玩。 “爹地?”任昭晴皱着眉,对父亲今晚的放任感到奇怪。 案亲一向对她保护有加,也极少让她在社交场合中露脸,这是他对她的保护方式之一。 即使她难得出席一回宴会,也不可能让她落单,为什么今天父亲反而放她一个人? “你也二十岁了,该多认识一些男人、交个男朋友了,有我这个老头子在旁边看着,你们年轻人怎么玩得起来。别顾忌我,我要去找朋友聊天了。” 任雄远呵呵笑着,非常放心的找人聊天去了。 表面上,任雄远是找人聊天,但他打算暗中观察女儿的动向,只要情况一有不对,他还是会立刻出面的。 “爹地?”任昭晴还是皱着眉,但父亲已经走远了,再也听不到她的呼唤,不得已,任昭晴只好自己去“玩一玩”。 她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漂亮的金色水液,自顾自地在会场里晃过来、荡过去。 因为没有任何熟识的人,让任昭晴突然发觉到,这个令她期待许久的舞会,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 最后,她拿高脚杯,晃到了阳台上。 但那儿已经有人在了。 “啊——不好意思。”发现自己打扰到一对鸳鸯,任昭晴连忙道歉。 因为她的闯入,一对相拥的男女迅速分开。 这么说或许有些不对,因为,只有那个女的被吓了一跳,匆匆忙忙地整理起自身凌乱的衣服。 而那男的则是懒洋洋的倚着柱子,好整以暇的盯着犹然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任昭晴没注意到男人打量的视线,因为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那个慌张的女伴身上。其实任昭晴很想告诉她 不必整理了。因为阳台上的光线不足,所以自己根本认不出她的相貌。 但那女人还是匆匆整理好衣物,然后迅速地回到舞会上。 看到自己把别人的女伴给吓跑了,任昭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看样子,这两人之间应该是某种见不得光的身分。 “对不起,我把你的女伴给吓跑了。”任昭晴抬起头,这才注意到黑暗之中,男人的眸显得亮灿灿的,而那双精亮的眸,正盯着她瞧。 很少被人这么大剌剌地注视着,任昭晴显得有些不习惯,她不自在地挪了挪脚步,试图不着痕迹地向后退去。 “没有关系。反正我也腻了。”男人还是一派的泰然自若,仿佛刚才被人撞见好事的人另有其人。 “可是……” “难道你想代替她?”男人的声音带着笑谑,成功地烧红了任昭晴的双颊。 第三章 “才、才不是呢!”任昭晴跺跺脚,转身就想回到舞会上。 罢刚她虽然只瞄到一眼,但那女人抱着这男人时,抱得可紧了,现在是要她像那女人一样,抱住他吗?! “你吓跑了我的女件,不给点补偿就逃走,这样……不好吧?”笑谑的声音在任昭晴的耳际响起,下一秒,她已稳稳的被一只有力的手给捞人怀中。 顺便,将她捞进黑暗之中。 “你……放开我。”任昭晴被吓坏了,也不管手上的高脚林还盛满了液体,自顾自地想逃离这男人的怀抱。 “你膝盖上的伤好了吗?”面对任昭晴的极力挣扎,男人只是轻轻松松地,从她手中抽走高脚杯,顺便饮下一口。 “你怎么知道我膝盖上有伤?”听到他的问话,任昭晴停下挣扎的动作,她抬头想看清楚他的脸,却发现穿上高跟鞋的自己,视线居然勉强才构到他的肩膀。 他好高啊!至少有一八五吧! 任昭晴试图看清他的长相,但在这光线不足的阳台上,任昭晴只能勉强看到光线错落在他的脸上。 长相,反而看得更不真切了。 “你认为呢?” 男人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没让她知道,她先前所站的位置,可以让阳台上的人清楚看到她的长相,他举起高脚杯,又吞下一口金色水液。 “啊——那是我的饮料!”发现原本拿在手上的高脚杯,被男人给抢走,任昭晴跳着脚,试图抢回那只杯子。 “这么想喝酒?”男人压下任昭晴欲跳起的身子,问道。 “酒?”她什么时候说要喝酒了?! 任昭晴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见到男人喝下最后一口水液,低,准确无误的吻上她的小嘴。 带着香气的水液因为体温蒸腾,而更加香气浓醇,任昭晴瞪大了眼,因这陌生男人,居然将他口中的水液渡到她的嘴里。 直到她吞下那水液,同时也温热了她的身体,任昭晴终于知道,她一直以为只是气泡饮料的东西,居然是酒。 哺完了酒,男人的唇却没有离开她的打算,他亲密的伸舌舌忝去残留在她唇上的酒液,以舌尖撬开她紧闭的牙关,进而勾诱她的丁香小舌。 “没有人告诉你,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吗?” 欧阳时雨好笑地看着她直勾勾望着他的大眼,原本逗弄她的好心情突然消失,起而代之的,是某种想俺住她双眼的冲动。 她的双眼明亮,在这光线不足的阳台上,还能显得熠熠生辉,仿佛在昭告她是个天生的发光体,活该站在阳光下展显欢笑似的。 虽然她原本清澈的眼神,因方才的吻变得有些慌乱,但长长的羽睫眨呀眨的,黑玉似的眼珠,仍是直直地看着他,像是不明白地方才对她做了什么。 被这样一双仿佛不知人间疾苦的眼睛注视着,竟让欧阳时雨觉得痛苦 居然有人可以这么幸福愉快的平安长大?! 不愉快的想法缠住欧阳时雨的思绪,在他意识到之前,他已伸手覆盖住任昭晴的眼,遮去她所有的视线。 “你……是前几天那个车主吗?”任昭晴问道。原本小心屏住的呼吸,因他的动作而顿时放了开,柔软的胸部线条,起伏也跟着变大不少。 其实,她先前根本不是有勇气直视这男人的眼睛,而是她被吓得忘了移开眼。 虽然任昭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遮住她的眼睛,但不可否认,不必直视一个突然吻了她的陌生人,至少可以让她的心情起伏不那么大。 欧阳时雨的肌肤熨烫着她的,两个明明非常陌生的人,此刻却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态相处着。这样既陌生却又异常亲密的模样,令任昭晴有些不习惯。 她略略退开身子,试图从这团亲密的迷雾中走出来,却发现自己的腰还被他紧紧揽住,不得动弹。 “嗯。”欧阳时雨自我厌恶地看着遮住她眼睛的大手,最后悻悻然地放下手,曾几何时,他欧阳时雨需要自欺欺人来着?! “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欧阳先生……谢谢你让司机送我去医院。” 那天她也问过司机车主的的事情,但司机却坚决不肯透露一丝口风,后来虽然从父亲那儿知道他叫欧阳时雨,可再多的资讯就不晓得了。 因此,虽然任昭晴有心向他道谢,却不知道该怎么找人。 “你知道我的名字?”欧阳时雨眼中闪过一抹难解的目光,像是在评断任昭晴一言一行的真实性。 他没忘记,她的父亲曾试图向他借款。 或许,她今晚的出现,并不单纯。 “嗯。不过,我也只知道你叫欧阳时雨。本来我想登门道谢,但那位司机大哥说什么都没说,所以只好作罢,没想到今天又让我们遇上了。” 任昭晴力持镇定,努力不让心思飞到刚刚那一吻上,但她的脸还是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幸好阳台上的光线不足,他应该看不见她的表情。 “是这样吗?”欧阳时雨突然收紧揽住她的手,转身将她带进舞池中。 灯光乍现,任昭晴几乎被突来的光亮给炫昏了眼。 在光线的照射之下,欧阳时雨一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与她纯白的小洋装形成截然的对比,却又完美的相互呼应。 他半长的发依然服贴地梳起,一点也看不出不久前,他曾与另一个女人在幽暗的阳台上亲密拥吻。 想到这里,任昭晴突然觉得有些生气如果她没闯入的话,接下来他们又会如何发展?, “我还以为你是‘特地’来找我的。”欧阳时雨看进她的眼底,想从中找出一丝虚伪及造假。 注意力全放在眼前人儿的身上,欧阳时雨没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入了在一旁观望许久的任维远眼底。 此刻,任维远正露出满意的微笑。刚刚他还想说,小晴到底在阳台遇上了什么人,正想去阳台看看状况,没想到欧阳时雨已搂着小晴共舞。 看样子,他得到借金的可能性是越来越高了。 “我事前并不知道你会来参加这场舞会。”任昭晴抗议着。她又没有未——先知的能力,怎么可能预测到他会出现?! “难道……如果你知道我会来的话,你就不会出席了?”欧阳时雨好整以暇地问道。不可否认,站在灯光下的她,抢眼极了。 及膝的白色雪纺纱洋装,恰恰好遮去了她膝上的伤痕,却又不失她年轻、活泼的本质,像只可爱的小仙子般,吸引了不少男人惊艳的目光。 此刻的她正嘟着小嘴,似乎为了他的话而不开心。 “我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 任昭晴气呼呼地别过头,像是报复般,脚下的舞步连连跳错好几拍,以她脚下足足有三寸高的鞋跟,硬生生踩了他好几下。 欧阳时雨却仍是一脸的泰然自若,反倒是踩人的那个人,自己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闷闷地道歉—— “对不起啦!我不应该踩你的,可是,你怎么都不喊痛啊?!”说到后来,任昭晴又忍不住指责起被踩得惨兮兮的他。 被踩了这么多下,一般人早就发火了,但他都不吭一声,好像她真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人,被她欺负到只能算他自己倒霉…… 任昭晴嘀嘀咕咕地说着,但这些“悄悄话”却一字不漏地传进欧阳时雨耳中,逗得他几乎发噱。非常可爱,有一点小任性,却还算懂礼貌……这就是正常家庭教养出来的好孩子吗? 欧阳时雨不发一言,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继续自言自语。 真是糟糕,他似乎开始对她起了太多兴趣。 欧阳时雨心底虽然这么想着,但拥着她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打算…… 两人像是忘了时间般,一曲接着一曲地舞着,直到宣布舞会的重头戏“票选舞会皇后”终于上场的喧杂声,惊醒了两人,欧阳时雨这才放开她的手—— “你该回到你父亲身边了。”欧阳时雨淡淡地说道。 放开她的手,没有一丝留恋。反倒任昭晴觉得有些舍不得。 “你怎么知道是我爹地陪我来的?”任昭晴问道。 她没说过,不是吗?! 苞他跳了一晚上的舞,两人几乎没说上几句话,反倒不如先前在阳台上,虽然黑漆抹乌的,但好歹两人是在“交谈”,而不是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因为……你爹地已经注意我们很久了。”欧阳时雨朝任维远的方向指了指,毫不意外地看到任雄远大吃一惊的模样。 “爹地?!”任昭晴顺势看过去,果真看到爹地就站在舞会的一隅,但爹地现在的模样,实在不像他自己先前所说的“找朋友聊天”。 “去吧!”欧阳时雨推推她,催她离去。 “欧阳先生——”任昭晴有些别扭地开口道。 虽然喊了他一晚的欧阳先生,但说真的,任昭晴到现在还是不习惯这么唤他。 总觉得……两人的距离越喊越远了。 “算了、算了。”看到她一脸的不自在,欧阳时雨挥挥手,要任昭晴别再虐待自己,也别再虐待他了。“不必叫我欧阳先生了,我听了实在很不舒服。” “不叫你欧阳先生的话,那我要怎么叫你?”任昭晴眼巴巴地看着他,仿佛听他的回答,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情。 “随便你了。”欧阳时雨皱眉。 看到她这么专注的表情,竟让他觉得自己看到一只可爱的小狈狗,让人不忍心伤害它、让它失望。 简直就是见鬼了,他可是欧阳时雨,他会有“不忍心”这种情绪?! 摆摆手,欧阳时雨决定早早甩掉这个,会令他心烦气躁的祸首。 “那……我就叫你时雨?你叫我昭晴就好了。”开开心心地决定了彼此的称呼,任昭晴这才不舍地向欧阳时雨道别。 “时雨,我们等一下再见吗?”她祈盼似的看着他,让欧阳时雨几乎说不出一个“不”字。 “再说吧!” 最后,欧阳时雨还是没有给她正面的答复。 任昭晴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今晚的舞会还没到尾声,她一定还有机会再见到他的。想到这里,任昭晴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这就样,任昭晴仍是开开心心地回到父亲身边。 “小晴,欧阳先生有没有对你说什么?”任昭晴才刚站定,任维远便已迫不及待地打探两人相处的经过。 “没说什么啊!”任昭晴摇摇头,丢出了跟上回相同的答案。今晚的爹地好奇怪喔!上次也是这样,一直在追问时雨跟她说了什么。 这教她要怎么答呢?! “没有?!”任雄远瞪大了眼,对这个答案难以置信。他们两人跳了一晚的舞,总不可能什么都没说吧?! “我们真的没说什么啊。”任昭晴嘟唇,不知自己还能说什么。“几乎是我一个人在自说自话,时雨他很少开口。” 任昭晴咬咬唇,瞒住了两人接吻一事。她都已经是二十岁的成年人了,一个小小的吻,应该不必交代吧?! “你叫他时雨?”任雄远非常讶异,才第二次见面的人,居然叫得这么亲密?!在他没看到的地方,应该是有些什么事发生了。 “是时雨让我这么叫的。”注意到父亲打量的眼光,任昭晴急急地辩解道。 看样子,女儿这边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嘛!任维远满意的点点头。 只要小晴和欧阳时雨间有进展,就是好事、就是向距离借款成功再迈进一步。只要能解除任氏的危机,任雄远完全不在意这两人间,是否发生过什么、他什么都可以装做不知情。 再回神注意到舞会的现场,票选活动已经结束,当任昭晴还在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她就被今晚的主持人带上台,正式成为这一次的舞会皇后。 接下来,就是竞标与舞会皇后共舞一曲的殊荣。 由于任昭晴是个生面孔,新鲜感十足,再加上有不少人看到,任昭晴整个晚上都和欧阳时雨共舞,因此,任昭晴的身价可谓是水涨船高。 这回的自王后可是欧阳时雨的女伴…… 类似的耳语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会场,竞标的气氛也越炒越热。 任昭晴站在舞台上,却见到欧阳时雨悄悄地离去,没再向她打声招呼,像对待一个不重要的人般。 这令任昭晴泄气极了。 总觉得,与他共舞一晚的自己什么也不是…… ***.转载制作***请支持*** 在当上舞会皇后之后,任昭晴的社交活动也跟着活跃许多,每天每天,父亲都会带着她参加各式各样的宴会。 像是在献宝似的,四处招摇。 虽然对每个女孩来说,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但是,任昭晴对这样的生活,还是有些不习惯。 虽然任家的家境不错,其实任昭晴很少出门参加宴会,可现在,却变成天天参加宴会,就算再好玩的宴会,也会让人觉得无聊。 任昭晴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小阿欠,她略略侧过头,漂亮的凤眼越过前来与她攀谈的富家子,忍不住又朝宴会的门口飘去。 对任昭晴而言,参加宴会只有一个好玩之处—— 就是可以见到欧阳时雨。 自从那个让她成为舞会皇后的慈善舞会之后,任昭晴就好想,多与欧阳时雨聊聊天、说说话,就算只能看到他一眼也好。 偶尔想起两人共舞时的亲密感,以及……那一个吻,总能让任昭晴脸红心跳。 她……好想见他。 忽地,任昭晴的双眼因为看到一抹愿长的身影踏入宴会,而为之一亮,原本还有些萎靡的精神,也立刻提振起来。 “对不起,我先离开一下。”露出浅浅的微笑,任昭晴找了个理由,告别这个即使跟她说了半天话,她仍是记不起他姓名的富家子。 盎家子被任昭晴甜美的笑颜眩了目,不由得跟着她露出笑容,缠着她聊了这么久,这还是她今晚第一个笑容。 原来,她笑起来会让整个人亮起来,看起来更加的漂亮。富家子失神地想着,但佳人已翩然离去。 “时雨,好久不见。”任昭晴笑吟吟地上前打招呼。笑弯了的凤眼里,有着一丝兴奋而紧张。 “是吗。”相对于任昭晴的热络,欧阳时雨的反应就冷淡了些。 他记得他们昨天才见过面的。他讽刺地想着。 或许该说——他最近参加的每一场宴会,几乎都看得到这张甜美的小脸。 她的笑容很甜、很可爱、很让人无法拒绝她的要求。而这些,绝不是欧阳时雨所想要的。 莫名地,欧阳时雨的心情有丝烦躁。 明知道最近参加宴会,几乎都会碰到这个小女人,那他又何必自找麻烦地,继续参加宴会?! 般不清这矛盾的心情,此时正好有人上前攀谈,欧阳时雨很干脆的,冷落身旁的小女人,与来人聊起公事。 他想,只要自己不去理她,她就会因自讨没趣而离开。 也不知他们聊了多久,直到欧阳时雨不经意的视线投向身旁任昭晴原先站着的位置。 没想到,她竟然还站在那儿,而且一发现他的视线移到她身上,她就露出一个可爱到不行的笑脸。 “你在笑什么?”她的笑脸大可爱了,欧阳时雨不由得开口问道。 “没有啊。”任昭晴摇摇头,无辜的眨眨眼,像是在证明她的所言不假。 她只是因为他正看着自己而开心啊! “你还要继续站在这里?”欧阳时雨一脸不置可否地问道。 “可以吗?”任昭晴反问,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事实上,只要能站在欧阳时雨身边看着他,任昭晴就觉得很开心了,至于能不能跟他说上话……倒成了其次。 “随你。”欧阳时雨淡淡地点了下头,再度投入男人的话题中。 他想,该是改变现状的时候。 第四章 “时雨,我们偷溜出来,这样好吗?”任昭晴在欧阳时雨的带领下,悄悄地离开了宴会会场,心中虽然有几分雀跃,却也担心父亲那边的状况。 她可是没跟爹地报备过,就跟着时雨离开的呐!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那你就回去吧!”欧阳时雨不置可否地道。他摆摆手,要任昭晴自己决定。他们还站在会场外,她随时可以自己走回去。 “这……我要跟你在一起。”任昭晴急急拉住欧阳时雨的手臂,生怕他真的扔下了她,自己走人。 每回参加宴会后,爹地老是在打听时雨的事情,如果自己是跟他在一起的话,爹地应该不会太在意吧? 打着这样的主意,任昭晴决定要跟欧阳时雨一起离开,谁教她喜欢他呢?! “时雨,我们要去哪里看日出啊?”任昭晴兴奋得像只小麻雀似的,完全把先前的烦恼抛到脑后。 时雨从没主动约过她呢!难怪任昭晴会这么兴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没给答案,像是坏心的大野狼诱拐小红帽似的,欧阳时雨带着她悄悄离开。 车子一路往东部海岸开去,长长的车程,让任昭晴忍不住沉沉睡去。 当她醒过来时,车子已停在海滨的岩滩上。 “到了吗?”任昭晴本来还有些睡意,却因为浪涛声而完全清醒过来。 耳边传来的浪涛声,让任昭晴知道他们已经远离台北市区,车头灯正对着海的方向,黑夜中的海洋,看起来居然像是反射出点点星光。 “真的是海耶!”任昭晴兴冲冲地打开车门,迫不及待地踏上海滩,而欧阳时雨也跟着下了车。她还以为看日出是要到山上,没想到他们居然到了海边。 海滩上大大小小的石块,让穿着高跟鞋的任昭晴举步维艰,她毫不犹豫地月兑下细细的高跟鞋,以及丝袜,撩起有着长长裙摆的晚礼服,打着赤脚,快乐地奔向海的方向。 “哇!好冰、好凉喔!”任昭晴又叫又笑,她跳着脚,像个小小顽童似的与海浪嬉戏。 欧阳时雨并没有加入她的行列,他只是坐在引擎盖上,静静燃起了一根烟,看着她孩子气地逐浪踏海。 今晚的月色明亮,再加上车头灯的照射,因此,任昭晴的一举一动,都落入欧阳时雨的眼底。 此刻的她,像个孩子,笑得灿烂而纯洁,但一身纯白的晚礼服,竟衬得她更像个沐浴在月光下的天使。 原本盘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有些散了,不复原本人造的华美,却别有一番天然而性感的风情。她玩着、闹着,接着又撩起裙摆,转起了圈圈,配合着浪涛的节奏,竟像是一曲奇异的舞蹈。一闪神,欧阳时雨几乎以为,自己看到她背上,生出了两只白色的翅膀。 忽地,他的心,像是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时雨,一起来玩嘛!很好玩耶!”玩了好一会儿,任昭晴回到车旁,拉着欧阳时雨,就要往海的方向奔去。 任昭晴笑得开怀,眼底对他有着全然的信任,她完全没去怀疑,他一个大男人在半夜带着她到无人的海边,会有什么企图。 欧阳时雨没让任昭晴拉着走,而是手臂一个使力,让她倒入他的怀中。 他发现,自己想要她。 “时雨?”任昭晴愣愣地看着抱住她的男人,他的眸中,竟有一丝她所陌生的光芒,原本轻松的气氛,突然变得亲昵异常。 仿佛,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嘘……别开口。”欧阳时雨抬起她小巧的小巴,在那漂亮的菱唇上,落下一吻。 一开始,他的打算就是折断这个天使的翅膀,但现在,他却真的想要她。 不过,他的计划并没有任何变动,他还是打算在玩弄她之后,再将她抛弃。 他会让任雄远知道,随便把备受呵护的天使,送到恶魔身边,是最最不智的做法。对恶魔来说,他只想看到她的眼泪,而不会给予任何怜惜。 任昭晴的存在,对欧阳时雨便是如此,她永远都是笑意洋溢,像个天使般带着幸福的光辉,但她越是笑得快乐,看在他眼中却是刺眼。 她的笑容,提醒了他曾被抛弃的事实,提醒了他注定享受不到亲情,提醒了他儿时的梦魇…… 即使,现在的他已然功成名就,但在欧阳时雨的心中,仍有个小小的角落,拒绝看到这个世界光明,正面的那一面。 “时雨……”任昭晴对他的吻没有办法抗拒,她只能轻轻闭上眼,接受他在她身上燃起火花。 吻,从她的菱唇,逐渐移到她漂亮的锁骨上,欧阳时雨轻松的抱起她,在那片光果的肌肤上,留下一枚小小的吻痕。 “啊——” 刺痛的感觉让她呼痛了声,任昭晴微微皱起眉,却随即被在她身上游走的大掌给引走了注意力。 “时、时雨,你、你的手……”任昭晴羞红了脸,他的手居然就放在她的胸部上! “我的手怎么了吗?”欧阳时雨不置可否地问道,闲适的态度,几乎让任昭晴以为,在她胸部上的压力,只是她的错觉罢了。 “你、你……”任昭晴红着脸,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 “你在害怕吗?”欧阳时雨看着她一脸又羞又窘的娇态,非但没有丝毫怜惜,只是邪肆地笑着。“当你跟着我偷溜出来时,就该想到今晚会变成这样……” “是……这样吗?”任昭晴眼中有着疑惑。她只是单纯的想跟时雨在一起啊! “这就是成人的游戏,如果你玩不起,以后就别再来找我了。” 欧阳时雨毫无预警地放开她,任昭晴就这样直接跌坐在坚硬的石块上,疼痛的感觉,让她不由得流下一滴剔透的眼泪。 不知为何,那滴泪看在欧阳时雨眼底,竟令他的心拧了下。 仿佛……在为她的眼泪心疼。 欧阳时雨冷下了脸,为自己的情绪不解。 他一开始的目的,不就是想看这个天使流泪吗?!他本来就是要她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绝对的幸福快乐,他所要做的,就是让她痛苦、流泪。 为什么他现在竟觉得不舍了?! “时雨?”任昭晴还是可怜兮兮地坐在石块上,她拉拉欧阳时雨的裤管,想知道他为什么又冷着一张脸。直觉地,她知道他很不高兴。 “时雨,你不要生气了嘛!”难道就因为,她不懂得成人间的游戏吗? “生气?”听到任昭晴这么说,欧阳时雨有些愣住了,他模模自己的脸,怀疑自己真的把情绪显现在脸上了?! 除了他可怕的名声之外,欧阳时雨最令敌人害怕的一件事,就是从没有人,能从他脸上的表情,猜出他的所思所想,但现在…… 她却令他显现出真实的表情?! 像被人泼了桶冷水似的,欧阳时雨只觉得全消。 或许,他应该疏远她才对。 见欧阳时雨不再理她,任昭晴心想,她总不能一整晚就坐在石块上吧! 最后,她忍着臀部传来的疼痛感站起身,但没想到,她的人才刚站定,身上的晚礼服,居然就顺着她站立的姿势,滑落脚边。 “啊——” 任昭晴吓了一大跳,不知道晚礼服的拉链何时被拉下了,她连忙蹲子,徒劳无功的想遮住一点外泄的春光。 但方才的美景,早就落入欧阳时雨的眼底。 “你这是在诱惑我吗?”她的反应,令欧阳时雨不由得笑了出来。但对于这突来的“意外”,欧阳时雨倒没有什么惊讶。 毕竟,那个拉链本来就是他拉下的。 “才、才没有。”任昭晴红着脸,努力想把脚边的布料,重新穿上身。 但她保持着蹲下姿势的身子,不仅让她无法顺利把布料挂回去,更重要的是,她也没办法把拉链拉上,拉拉扯扯之间,大片春光继续走露…… 说实在的,她的反应总是让人觉得很好玩,而且,不管怎么样,她的确拥有一副令所有男人血脉贲张的好身材。 所以,欧阳时雨决定抛开他刚刚的决定。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一个女人衣衫不整的在他眼前,这块肥肉若是不吃,那他就太笨了。 欧阳时雨长臂一伸,就把任昭晴捞回怀中,当然,那堆已经穿上一半的布料,还被她紧紧抱在怀里。 “你、你别这样啦……”任昭晴一张小脸红得像要摘出血似的,她的衣服还没穿好,他这样抱着她,要她怎么穿衣服? “别怎样?”欧阳时雨完全不把她的慌张看在眼底,兀自在她光果的肩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细吻。 他的吻像是带着电,令任昭晴全身发麻,仿佛有一股电流窜过她的身体,同时也带走了她的力量,教她不由自主地因他的吻而颤抖着。 欧阳时雨轻轻松松的拉开,她紧抓住布料的手,任布料落下,在她脚边成形一圈白色的圈圈。 海风吹来,凉意拉回了任昭晴的意识,当她发现自己几乎是全果时,她差点就要尖叫出声。 但在她尖叫的前一刻,欧阳时雨已用吻堵住她的叫声。 “别怕,跟着我就对了。”欧阳时雨在她的耳边低语着,像是安慰,又更像是诱惑。 低嗄的嗓音揉进了,让任昭晴几乎无法拒绝他的诱惑。 虽然没有布料遮身,但她仍害羞地以手遮住自己。现在,她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小片的布料,遮住女性最私密的三角地带。 “不要遮,你的身体很美。”欧阳时雨洒下一个又一个的吻,在她线条优美的颈项、在她光果的肩头、在她美丽的锁骨上…… 第五章 “对不起,总裁正在办公,你不能——” 欧阳时雨正埋首于公事之中,门外却突然传来秘书惊慌的声音,来者没有开口回应秘书,但下一秒钟,欧阳时雨的办公室大门,就被突然打开。 闯入者咧着一张大大的笑脸,径自丢了本最新出刊的八卦杂志在他的桌上,欧阳时雨抬头,跟在闯入者身后的人,是气喘吁吁的秘书。 “总裁……他、他……”秘书还在喘着气,却急急地想要解释,自己为何挡人不力。 “下去吧!”欧阳时雨让一脸诚惶诚恐的秘书离开,这才看向来人。 “你来做什么?”欧阳时雨问道。冷淡的语调,几乎会让人以为,这个不速之客绝对是不受主人欢迎的。 “我们好久不见了,我是来看看你的,亲爱的‘弟弟’。”来人依然是笑得阳光灿烂,仿佛欧阳时雨脸上的淡漠,于他一点也无关。 “你现在已经看到我了。再见。不送。”还是冷着一张脸,还是冷着声,欧阳时雨说完,就要低下头,打算继续先前被打断的公事。 “嗳嗳嗳!时雨,好歹我们也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现在亲爱的哥哥就站在你面前,你就不能先放下公务吗?”来人嬉皮笑脸地伸手捧住欧阳时雨的脸,非要他看着自己不可。 “浩天,你确定你真的是哥哥吗?”没刻意挥开欧阳浩天的手,欧阳时雨任他捧着自己的脸。 当了二十年的兄弟,欧阳时雨很清楚,只要等欧阳浩天腻了,他自然会放手,现在自己若是挥开欧阳浩天的手,反而会让他玩心大起,说不定今天的工作就别想再做了。 “时雨,你怎么能这么说?!”欧阳浩天果真自动放手,他搞住自己的胸口,像是被欧阳时雨的话给伤害了似的。“别忘了,当年你进到育幼院的时候,我早就在那里了。” “听说你只比我早一天进育幼院。”欧阳时雨凉凉地说道,对于欧阳浩天的兄弟游戏其实也乐此不疲。 他们都是欧阳霸天的养子,由于当年被领养的五个男孩,只有两个人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而欧阳浩天和他都不是这两人之一。 偏偏欧阳浩天又想当五人之中的大哥,因此,他抓到机会就灌输另外四人——“他才是大哥”的观念,试图把自己拱上大哥的位置。 只可惜,二十年下来,没有半个人把它当一回事看待。 “浩天,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既然公事暂时是做不下去了,欧阳时雨干脆正正经经地问话,以期早点把欧阳浩天来访的事情解决,他也好早点恢复工作。 “听说老爸要你结婚。”欧阳浩天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没想到时雨居然会有被逼婚的一天。 老爸,指的正是欧阳霸天。 “你怎么会知道?”欧阳时雨脸色不善地半眯起黑眸,狭长的眼底亦闪动着危险的光芒。那天只有他一个人回老宅,按理说,不应该有其他人知情。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准备照老爸的话去做了吗?”欧阳浩天笑得益发开心,五兄弟当中,就只有时雨一人被点到名,看样子,时雨的逍遥日子过不久了。 “我没兴趣结婚。”欧阳时雨冷声答道。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僵硬语气。他是弃儿的身分,令欧阳时雨不相信“婚姻”,或是“爱情”二者之一。 欧阳时雨惟一相信的是——他不可能是个好父亲。试问,不懂得爱人的人,又如何担负得起身为人父的重责大任?! 与其日后伤害了孩子,不如别让这条无辜的小生命降临。 “可是……我还以为你准备乖乖踏进礼堂了。”欧阳浩天的声音中不无可惜。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欧阳时雨皱眉。 他何时要结婚了?! “因为这篇报导!”欧阳浩天好整以暇地,翻开他一进门就丢在欧阳时雨桌上,却完全没得到他一丝注目的八卦杂志。 “这可是最新一期的一周刊,还热腾腾得很。” 杂志上的彩页,有个笑意嫣然的女孩,她穿着一袭粉绿色的小礼服,拍照时,她正好偏过头,不知在和谁说话,因此,照片只拍到她的侧脸。 很明显的,这是一张被偷拍下来的照片,因为这照片的画质,糟得连那女孩十分之一的美好都没有捕拍到。 虽然仅仅只看到侧脸,但欧阳时雨却已经认出这女孩是任昭晴,而她身后的宴会地点,不就是四五天的的某一场宴会?! 商业教父的新宠儿!最新一届的舞会皇后——任昭晴! 斗大的标题就放在照片上方,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猜测,以及不知加油添醋过多少倍的不实内容。 欧阳时雨放下手中的八卦杂志,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仿佛这杂志上面写的事情,与他无关。 “这不过是篇极为平常的八卦报导罢了。”欧阳时雨冷声说道。仿佛这一篇报导,与其余的八卦报导对他而言,都是相同的无关紧要。 他并不是个禁欲的人,男欢女爱于他就像是吃饭一般平常,他不是第一次传出绯闻,而他也不认为这会是最后一次。 “可是,这回的女主角……却跟你以前交往过的类型完全不同。”欧阳浩天点了点照片上的人儿,但那只手却立即被另一只大手给拍开。 这么宝贝?!连模模照片都不行?!欧阳浩天甩甩被拍疼的手,脸上仍是带着笑,像是觉得欧阳时雨的反应非常有趣。 他一度以为任昭晴的存在,是时雨为了应付逼婚的障眼法,看样子,时雨对这个小甜心…… 呵呵,事情越来越好玩了。 欧阳时雨拧眉瞪着他,没注意到自己方才的行动,带有多大的独占欲。 “时雨,不能怪我多加联想。毕竟,这女孩的出现,可是在你被下了结婚令之后,何况,她还是个大家闺秀,若要当欧阳家的媳妇,也算得上及格了。” 欧阳浩天凉凉地在欧阳时雨耳边插风点火,全然无视欧阳时雨越来越看不出情绪的平静脸孔。 欧阳时雨的脾性,跟旁人硬是不一样,他越生气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会越冷静,直到他的火气爆发,他才会跟普通人一样发火。 再加上他平时就揣着一张冷淡的面孔,因此,很少有人猜得出,他真正的情绪变化。但此刻,欧阳浩天倒是非常确定,欧阳时雨生气了。 “这件事还有多少人知道?”欧阳时雨突然问道。 “你是说这件八卦吗?这本周刊才刚出刊,现在还没什么人知道,不过,大概过没两天就会人尽皆知了。”欧阳浩天答道。 “不是这件事。”欧阳时雨皱眉,浩天跟他的默契不错,很少发生这种浩天猜不出他真正想问的问题。 “如果你要问的,是老爸下的结婚令有多少人知道……”欧阳浩天半敛着眸,像在隐藏他眼底的笑意。“那我就答不出来了。” “为什么?”以老爸的个性,这件事应该很隐密才对。 “因为这本周刊上已经提到你被逼婚的事情。”欧阳浩天笑着翻开周刊的下两页,果不其然,又见到同样夸张的标题—— 商业教父奉命在半年内成婚! “那两个死老头……”欧阳时雨低声咒骂着。如果不是老爸和程叔故意透露消息,这些八卦杂志哪里挖得到这个消息?! 霸天集团封锁消息的能力,欧阳时雨早就见识到了,因为他们五兄弟的事情,便是最好的见证。 “目前,呼声最大的新娘人选,就是你的小甜心。虽然周刊的记者还特别考虑到,你以前交往过的女友,但小甜心还是稳坐首选。” 像是嫌欧阳时雨气得还不够,欧阳浩天又把杂志往后翻了一页,一个大大的比较图表跃然出现。 框框里有任昭晴的名字,跟几个欧阳时雨几乎已经遗忘的女人姓名,分别列出她们的身分背景、与欧阳时雨交往的时间、和目前的现况…… “事实上,在这本周刊出刊前,我就已经听说你被老爸逼婚,而社交界对这件事也传得沸沸汤汤……” 欧阳浩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难得性急的欧阳时雨打断。 “你说……这件事早就传出去了?”欧阳时雨危险地眯起眼。 “的确已经传了一阵子。”欧阳浩天摆摆手,一脸无辜。他没说的是,这件事传归传,但至今仍只有一少部分的人知情。 欧阳时雨紧拧着眉,突然有股想扭断某个纤细脖子的冲动。 这类的流言辈语从没传到他耳中,难道这阵子老在宴会上碰上任昭晴,都是她一手设计的?! 不可能,以她那种天真的个性,根本不可能策划这件事。 会是她的父亲吗?! 欧阳时雨知道,任维远一直没放弃向霸天集团借贷资金,说不定,任雄远会带任昭晴积极参加宴会,让他和任昭晴三不五时就来一场“巧遇”,是想利用任昭晴教他放出资金。 但任昭晴真的会完全不知情吗? 不由得,欧阳时雨心中有了浓浓的疑问。 ***.转载制作***请支持*** 欧阳时雨是个大忙人。这几天,一场又一场的宴会参加下来,任昭晴已经深切了解到这点。 因为总有人在找他、总有人想跟他攀谈,不管他走到哪里,众人的目光都会注意着他——不管是男人……或是女人。 欧阳时雨的魅力有多大,任昭晴从女人们对他迷恋的眼神中,看得非常清楚。 几乎是不可自抑地,她为此觉得有些吃醋。 她想让欧阳时雨多看她一眼,如果可以的话,她更希望他的眼中只看着她! 但任昭晴很明白,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虽然有了关系,但欧阳时雨对她的态度仍是忽冷忽热,前一秒钟还会跟她亲密相拥,后一秒钟就抛下她,跟其他的女人共舞。 任昭晴低低叹了口气,觉得感情的事情真的好麻烦。 她好希望自己能有勇气,直接跑到欧阳时雨面前,大声问他——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但任昭晴知道自己暂时还没那个勇气。 “小晴,你在叹什么气啊?” 一个关心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也让任昭晴想起,自己正在逛百货公司。 再过几天就是父亲的生日了,因此,今天任昭晴找了好友丁恬恬,在大学的课程结束之后,一同去逛百货公司,为父亲挑选生日礼物。 最近父亲的心情似乎不大好,常常一个人躲在书房里哀声叹气,任昭晴希望能趁这回过生日,让父亲的心情好一点。 “没、没什么啦!只是觉得礼物好难挑喔!”任昭晴勉强拉了个笑容,企图打混过去。 “真的吗?”丁恬恬的眼中充满怀疑。 “当然啊!对了,我们去看看领带好了。”看到一个专柜就在眼前,任昭晴连忙拉着好友前进,开始认真地挑选起领带。 丁恬恬看任昭晴无意要谈,也就不勉强她,跟着任昭晴挑起领带。 “恬恬,你觉得这条领带好不好看?”在专柜前看了许久,最后任昭晴才拿起一条素色的领带,征询好友的意见。 “好老气……”丁恬恬想也不想就摇头。“这么老气的领带,一看就是给老头子用的。” “恬恬——一面对好友的反应,任昭晴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领带本来就是要送我爹地的啊!老头子用的正合适。” 说着,任昭晴伸手就打算招来专柜小姐,准备把这条领带包装起来。 “小晴,你是真的要送领带给你爹地?”丁恬恬一脸的难以置信。“我还以为你……” “以为什么?”任昭晴不以为意地问道,顺手欲将领带交给专柜小姐,却半途被丁恬恬给拦了下来。 “以为你买领带是要送给男朋友的。”丁恬恬老实地说道。 两人虽是好友,但她和小晴并非同系的同学。因此,除了那一两科的共同科目外,两人其实蛮难碰上面的。 不过,近几堂课里,常看到小晴在上课时不但会发呆,还会傻笑,所以她直觉就是认为小晴交了男朋友。 “男、男朋友?!”任昭晴差点被这个字眼呛到,她瞪着好友,很想知道自己何时交了个男朋友,为什么她这个当事人却一点也不知情? “说真的,那个人……是不是林威学长啊?”丁恬恬以手肘顶了顶住昭晴,一副小狈仔的模样问道。 林威学长、小晴和她同属吉他社,这位学长不仅稳坐社团里的第一把交椅,其个人魅力更是风靡全校,多少学妹被他一曲深情款款的吉他演唱电得死死的,这种事,丁恬恬可是看得多了。 “林威学长?”任昭晴侧头思索着,要不是恬恬提起他的名字,她几乎要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想起不久前,她还认定自己在暗恋学长,任昭晴就觉得好笑。 现在想来,或许那时的感觉不过是一种偶像崇拜。毕竟,能弹得一手好吉他的人,的确很容易吸引小女生的注意力。 “学长可是在社团里大肆公告了,说他向你告白过了,现在就等着你的回音,要其他人都死心。当场碎了一地少男心,因为其他的男生都觉得你一定会接受学长的。真可借你最近没来参加社团活动,当时画面之精彩啊……” 丁恬恬说得口沫横飞,还顺便观察“女主角”的反应如何,好让她带到社团上与其他社员分享第一手消息。 “是这样吗?那真是太糟糕了。”任昭晴苦笑着点点头,非常相信当时的画面一定很精彩。 惨了,她完全忘了学长曾向她告过的事情,这下该怎么解决?! 近半个月来,她几乎没空参加社团活动,原因是她把所有的课余时间,全奉献给她亲爱的爹地了。 说来也怪,一向不爱她在社交场合上露脸的爹地,这段时间里,倒是天天参加不同的宴会,还拖着她到处跑。 对此,任昭晴是没什么意见啦!毕竟,母亲在前两年因身体不好而过世后,父亲就寄情于工作。现在父亲肯多与旁人交流,当然没什么不好,任昭晴对此也乐观其成。 最重要的是……每每她与父亲出席宴会时,欧阳时雨通常也会出席,虽然两人不一定说得上话,但只要能看到欧阳时雨,任昭晴就觉得开心极了。 这种感觉,与以前看到林威学长时的开心,是完全不同的。 在有了林威学长这个比较的人选,放在眼前之后,任昭晴才真的认定自己,是喜欢上欧阳时雨了。 因为从没有一个男人,可以让自己才刚见过他,就又好想好想再跟他见见面、说说话,就算只能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她也甘之如饴。 不过,说来也怪,父亲总会在宴会结束之后,拉着她问东问西,特别是有关欧阳时雨的一言一行,更是非问得清清楚楚不可。 案亲与欧阳时雨、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任昭晴皱着眉,却怎么也想不出父亲的任氏,与欧阳家的霸天集团有任何的合作关系。 虽然任昭晴无心商途,但这阵子几场宴会参加下来,一些粗浅的商界消息,还是不可避免的传入她的耳中。 拼拼凑凑下来,她也了解到欧阳时雨所代表的霸天集团,不论国内外,都具有深厚的影响力,而欧阳时雨本人,更是令商界人士对他又敬又畏—— 他是最棒的合作伙伴,却也是最可怕的敌人。 一旦成为欧阳时雨的敌人,几乎意味着将会从此自商界消失。 这么可怕的人物,父亲为什么要去招惹他呢?不过,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觉得欧阳时雨可怕呢?!任昭晴拧着眉,苦苦思索着,几乎要忘了身旁还有一个丁恬恬。 任昭晴正陷入思索之中,而不明白她心意的丁恬恬,这时却以一种非常亢奋的语气,喊着任昭晴,要她回过神。 “小晴、小晴,快看!大帅哥耶!”丁恬恬远远就看到一大团人马走了过来,为首的男人更是只有一个帅字可言。 基于好东西要与好朋友分享的原则,她当然立刻找小晴一起看帅哥。她兴奋地拍拍小晴的肩膀,邀她一起来看帅哥! “什么?”任昭晴还没从思绪中回神,只是带着几分茫然地往丁恬恬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没想到,这一瞧,竟瞧见那个害她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的元凶—— 欧阳时雨。 第六章 没料到会在这儿遇上欧阳时雨,任昭晴不由得手忙脚乱起来,还紧张地试图抚平裙摆上看不见的折痕。 现在想想,他们还挺有缘的嘛! 思及此,任昭晴忍不住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怎么也在这里?!虽然与她还有段距离,但欧阳时雨也已经看到她了,他停下脚步,与她遥遥相望,不再举足。 “总裁?”因为他突然停下脚步,跟在欧阳时雨身边的秘书连忙问道,以为他有话要交代。 欧阳时雨没去理秘书,他只是定定地看向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等待他过去的任昭晴。 他按照预定行程,来视察这家霸天集团名下的百货公司,会出现在这里,最为了公事,为什么连她也会在这里?! 一注意到最近与任昭晴“太过有缘”的事情,让欧阳时雨突然想起,今天上午浩天闯进他办公室时,所带来的消息,以及自己当时的臆测…… 欧阳时雨的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那个时候,欧阳时雨还可以试图说服自己这阵子的宴会,来来去去就只有那几场,会碰上面是很正常的。 但现在,欧阳时雨却不得不怀疑,他的行事历是否外流了? 否则,怎么他走到哪里,都碰得上任昭晴?! 好你个任维远,为了得到借金,居然还不惜大费周章调查他的行程。 欧阳时雨动怒了,因为他最痛恨别人对他要小手段。 难不成任维远真的以为,任昭晴有那个魅力让他拿出大笔金钱,投到任氏这家摇摇欲坠的公司吗?! 顿了顿,欧阳时雨想起一件,几乎被他遗忘的小事—— 还是说……任维远一直没忘记,他自己曾提出让任昭晴当抵押品的事情? 所以,任雄远让自己的女儿,老是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进而让他收下这个“抵押品”?! 任雄远,既然你一开始就敢拿自己的女儿当抵押品,我就陪你玩到底! 你要借金是吧!我就让你拿女儿来换!顺便让你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女儿,尝尝被亲人抛弃的滋味! 欧阳时雨决定中止今天的行程,他要先去找任雒远,让任维远知道,他终于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借金,但同时,他付出代价的时候也到了。 他一声不吭地转回身,像是压根儿没看到任昭晴似的,随即,那票拿着公文、拿着笔记本的人马,便以非常迅速的动作,向来时路移动。 他就这样走了?! 直到他们全都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外,任昭晴还一脸的茫然,外加一头雾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事实上,从今天下午欧阳时雨莫名其妙地,在任昭晴面前消失后,她就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五里迷雾当中。 他为什么不理她呢?任昭晴觉得不解,不由得开始怀疑,欧阳时雨到底有没有看到她。 最后,在百思不得其解下,任昭晴只能乖乖返家。 任昭晴才踏进家门,就见到大门口摆了一只行李箱,她眼尖的认出那只箱子,正是某次旅行时,她在义大利买的。 “爹地,你拿我的行李箱要做什么?”又不是要去远行,为什么突然拿出她的行李箱? 坐在客厅里的任雄远不敢看她,任昭晴正要再问,站在通往二楼阶梯上的佣人福嫂,已先开口问道: “先生,要不要顺便把小姐的课本打包起来?” “打包我的课本?!”任昭晴大吃一惊,难不成门口那只行李箱里,放的也是她的东西? “福嫂,课本的事等一下再说,你先去处理别的东西。”任雄远心虚地遣退福嫂,这才终于看向女儿满是疑问的小脸。 “小晴,有件事情,请你要原谅爹地。” “爹地?”任昭晴偏着头,不懂父亲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痛苦。 埃嫂打包她东西的用意,难道是要她离开家门?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爹地,你是不是要我搬出去?否则,为什么要收拾我的东西,就连课本都要带走。”任昭晴问道。就算她再天真,也看得出事情不对劲。 “嗯。”任维远心虚地点点头。“爹地希望你能搬出去一阵子,算是帮爹地及任氏一个忙。” “我?”任昭晴指着自己,觉得难以置信。 要是说帮忙爹地,她或许还做得到,但她能帮任氏什么忙?!任昭晴可没忘了自己对商事一窍不通,而这也是她无意从商的最大原因。 “爹地的公司最近需要一大笔的资金周转,如果没有那笔钱的话,任氏就会倒闭,现在,欧阳先生好不容易答应要借钱给我们……” 任雄远努力想向女儿解释这件事,但任昭晴已等不及待地打断他的话—— “欧阳先生是指时雨吗?” 任维远点点头,任昭晴这才放心地大大吁了口气。 “这样事情不就解决了吗?!我们缺钱,时雨就借钱给我们。等过阵子我们有钱之后,再把钱还给他。这跟原谅不原谅爹地有什么关系?” 任昭晴眨眨她漂亮的凤眼,觉得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从小到大,任昭晴一直是被父母捧在手心,当成个小鲍主般阿疼着。再者,求学的过程,也是一路顺遂,从没遭受过什么挫折或困难。 就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她过得一向幸福,人生也没受过什么挫折,至于父亲的疼爱,更不用说了。 简单来说,她生来就是天之骄女。 就连她无意从商,父亲也没强求过,只要她平平安安地长大就好,这样的极度宠溺,在母亲死后就更加变本加厉。 所有的事情,只要任昭晴开口说一声,马上就会有人为她办得好好的,她从来就毋须烦恼。 这样的成长环境之下,让她养成了把所有问题简单化的性格。 所以,当她听到父亲说欧阳时雨答应借钱时,就直觉地认定事情已经解决了。 “小晴,事情不是你所想的这么简单。”任维远叹了口气,又道:“要向欧阳先生借钱,必须拿出抵押品。” “抵押品?”借钱好像都要拿抵押品哦!任昭晴想了想,总算挖出她所知不多的商业知识。“那……我们要给他什么抵押品啊?” 总不会是她那一箱行李吧?!任昭晴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听过拿房子、车子做抵押品,就是没听过拿女孩家的东西做为抵押品。 “是……是……”任雄远的眼睛左瞄右望,就是不敢看向任昭晴,莫名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任昭晴的脑海—— 罢刚,爹地要她暂时搬出去。 “难道……我是抵押品?!”任昭晴指着自己大叫。 虽然她的商业知识贫乏得教人想哭,但……拿活生生的“人”做抵押品?!这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事实证明,再夸张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像现在,任昭晴不就乖乖带着一大一小的行李箱,来到了欧阳时雨位于市中心的住所。 她是不了解商场上,为什么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合作方式,甚至连抵押人都出笼了,但任昭晴至少知道“诚信”是为商的基本条件。 既然她目前的身分是抵押品,自然得跟着欧阳时雨,不过基于她还在念大学,因此欧阳时雨允许她继续念书。 所以,在今天的课程结束后,任昭晴早早就提着行行,来到欧阳时雨的公寓。 因为身为抵押品的前提是她得搬进他家。 揿下门铃,欧阳时雨不在,迎接她的是一位黄太太,据说,她本是欧阳时雨的钟点女佣,但她已经打算搬回乡下老家,因此,她今天是最后一天上工。 黄太太最后的工作是,带着任昭晴熟悉附近的环境,并告诉她工作内容。 “什么?!要我代替你的工作?”任昭晴目瞪口呆,她不是抵押品吗?怎么又要充当女佣呢? “这是欧阳先生交代的,我不清楚。”黄太太看着眼前这个女敕女敕、笑起来甜蜜蜜的女孩,怎么也不觉得她会是做女佣的料。 她看起来就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生来就该让人阿疼的,做家事会不会太委屈她了? “这样吧!等欧阳先生回来之后,你再自己问他。” 最后,黄太太也只能这么说—— “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依欧阳先生的吩咐,把屋子打扫一遍。对了,欧阳先生交代过,他大概会在五点左右回来。” “也只好这样了。”事到如今,任昭晴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对于女佣这个新身分,她决定坦然接受。 所谓父债女偿,既然父亲是为了挽救任氏,才会向欧阳时雨借钱,那身为女儿的她,自然也有义务帮助父亲偿债。 任昭晴也知道,自己拿不出实际的金钱帮助,但如果她现在肯委屈一点,乖乖做好她女佣的工作,可以帮助父亲及任氏的话,她何乐而不为?!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黄太太便先行离开,接下来的时间里,任昭晴忙碌地将带来的行李一一放进客房里—— 欧阳时雨的住所,其实是市中心一栋高级公寓的其中一个单位,想当然尔,公寓里并没有佣人房,所以任昭晴便搬进这里惟一的一间空房中。 打理好她未来的立身之所后,任昭晴便带着探险的心情,在公寓里打转。 方才,黄太太只带着她到公寓外绕了两圈,让她熟悉一下附近的地理位置,至于屋里的部分,就没再多加交代。 任昭晴在公寓里东翻西找了一番,总算让她找到好几样打扫工具,不过,除了扫把、畚箕和抹布等比较常见的工具外,她几乎不认得那些工具的名称。 任昭晴把众家工具一一放在地上,然后开始努力思考应该从哪里开始打扫。 不能怪她是个百分之百的家事白痴。 事实上,任昭晴几乎没有任何打扫经验,从小学一路念到高中这十二年里,只要是在学校里的打扫工作,她总是被分配到拿拖把拖地这一项。 这工作很简单,只要把拖把打湿,然后在地上胡乱画个两圈,就算结束了,可以说是最轻松的一项工作。 就算她被排到了值日生,依然有一大堆的人抢着为她服务,因此,任昭晴甚至连垃圾都没倒过、连黑板都没擦过。 考虑了好一会儿,任昭晴终于想起很多年前,老师曾经告诉他们的话—— 打扫前要先在地上洒水,这样扫地时灰尘才不会飞起来…… “那就先洒水好了。”任昭晴开开心心地决定好第一个步骤,接着,拿起水桶盛了满满的一大桶水,这让她提得有些吃力。 然后,开、始、洒、水! 但过没几分钟,任昭晴就觉得腰弯得好累。而且手一直泼水,再不然就是在提那重死人的水桶,她觉得好累,但这公寓却还有一大半的面积没洒过水。 不知道有没有比较轻松的方式?! 任昭晴偏着头,想了想,竟让她突然想起刚刚搬出的那一堆工具中,有一个小型的花洒。 小花洒就算盛满了水也重不到哪里去,洒水又方便,简直就是最适合的工具。 任昭晴不由得为自己的天才得意着,并随即为小花洒装好水,开始她第二次的洒水之旅。 水洒呀洒的,果然让任昭晴觉得轻松又愉快,比起提着重重的水桶,小花洒的确要来得轻上许多。 很快的,她已经站在客厅那一大片地毯之前,任昭晴看看眼前既白,又厚的长毛地毯,再想想地毯里可能堆积的灰尘。 下一秒钟,小花洒毫不迟疑地向下一倾十数束细细的水注,便全数向地毯奔去! 当小花洒里的水全都倒光后,任昭晴却不甚满意地看着脚下的地毯。 总觉得……她洒的水好像不够多耶! 因为这地毯看起来,一点变化也没有,完全不像她刚刚洒过水的地板,会显得湿湿的永水亮亮的。 最后,任昭晴决定多为这长毛地毯多洒一些水,所以她很大方地,再喂了地毯整整四花洒的水量。 直到那地毯终于显现出“水水的”感觉,任昭晴这才满意地,结束了客厅部分的洒水工程。 接下来,再把书房、视厅室、卧房及客房一一洒过水之后,任昭晴发现,现在的时间居然已经将近四点半了! 天啊!她光是在屋里洒一圈水,就费去了一个多钟头,如果她的动作再不快点的话,时雨很快就要回来了。 她慌慌张张地拿起扫把一扫,却什么也妇不起来,占了水的灰尘只是被混成了 一片片的污水罢了。 原本还不显脏的地板,此刻看起来反而变得黑抹抹地。 看样子她的水洒得太多了。任昭晴挫败地拿起拖把,干脆拖起地来了。 幸好,拖地这件事,她接受过整整十二年的“训练”,所以现在拖起来倒是又快又好。 把湿洒洒的拖把放下之后,任昭晴看到自己只花了十来分钟,就拖好了地,得意之余,也让她先前的挫败,及坏心情全都消失了,接着,她干脆拿起抹布,开始擦起窗户。 她一定要证明给欧阳时雨看看,她任昭晴绝对可以胜任女佣的工作! 第七章 下午五点,欧阳时雨破天荒地首度准时下班回家,这项创举,令从他接管霸天集团,便跟在他身边的秘书几乎跌破眼镜。 以工作狂著称的老板,不但准时在四点半下班,而且……下班后没有另外安排任何的约会?! 这简直就是太不可思议了! 欧阳时雨当然明白,秘书眼中的诧异代表了什么,但他对自己的行为,做出了“适当”的解释—— 五年前,他不过是个初出道的小伙子,自然得多花一些时间在公事上,以期早日熟悉集团的运作方式。 后来,他又醉心于把集团推向另一个高峰,以及多角化的经营发展,因此,他继续当他的工作狂。 但现在就不同了,他已经培养出一批完备的干部人才,可以为他分摊工作,他当然可以准时上下班…… 欧阳时雨以这个理由,说服自己的行为非常合理,但同时,他却也非常清楚,这根本就是个藉口! 他准时下班,不过是想早点回到家,看看任昭晴沦为女佣的模样,会是如何。 说不定,那个娇贵的小鲍主,已经哭着跑回家,向父亲哭诉自己被虐待了。思及此,欧阳时雨脸上,不由得勾起一抹满是恶意的笑痕。 鲍寓大门口遣走了司机,欧阳时雨前脚才刚踏进公寓,正准备走向位在公寓一楼管理室旁的电梯,就见到公寓管理员,脸色惨白地从管理室冲了出来,身旁还跟了个同样神色慌乱的女人。 见到这样的景象,欧阳时雨心底莫名地,浮现出一个不好的念头。但表面上,他的态度及举止依旧自然如昔。 丙不其然,管理员一看到他,马上冲到他跟前。 “欧、欧阳先生……” 避理员急急地喊出他的名字,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这时,欧阳时雨已经了解到,管理员将要说的事情,他一定不会喜欢。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欧阳时雨仍是不疾不徐地开口,在场三人当中,总要有一个人保持镇定。 今天下午任昭晴将会搬过来,如果他没记错时间,在告诉任昭晴工作内容后,现在,前一任帮佣黄太太应该已经离开了。 这是他的交代,绝对不准黄太太帮忙任昭晴,所以,他的屋里应该只剩下任昭晴一人。 而他这位屋主现在就站在这里,如果他住的地方发生了事情,随便猜也知道,事情绝对眼任昭晴月兑不了关系。 就是不知道,那个小女人到底搞出什么状况,竟让管理员这么紧张。 “有、有一个小姐挂、挂在窗外……”管理员似乎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因此还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好了。 “挂在窗外?”欧阳时雨怀疑地复述管理员的话,谁会没事挂在窗外?! “就挂在欧阳先生你住的十二楼外!”像是觉得欧阳时雨的反应太过冷淡,管理员忍不住大喊着。 避理员激动得,好像那人就要摔下楼的反应,终于引起欧阳时雨的注意。 他立刻冲出公寓大门,抬头一看,果真看见十二楼有一扇玻璃窗被打开,还有个女人正以一种极度危险的姿势,“挂”在窗口处。 欧阳时雨一瞧清楚,心脏吓得几乎停了,虽然以十二楼层的高度,他根本看不清楚对方是谁,但除了任昭晴之外,又有谁进得了他家的大门?! “欧阳先生,这位小姐是不是要跳楼?我们要不要先通知消防队?”管理员问道。拿出手机,就准备拨号报警了。 “先……先等一下,我先上楼去看看,她应该不是要跳搂才对。”欧阳时雨阻止了管理员的妄动。 那女人手上好像拿着什么东西,一直在玻璃上抹呀抹的,怎么看,也不像是要自杀的人会有的怪异举动。 她到底想做什么?这是欧阳时雨急于知道的。 “如果五分钟之后,那女人还是没有离开窗口,你再报警。”欧阳时雨大致交代完毕,便抛下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管理员,和另一个老是紧张兮兮的女人,直奔住所而去。 当欧阳时雨开门入内后,见到的却是满屋子的狼借。 他原本整洁且美观的屋子,现在看起来,却像是刚淹过一场大水后,又被匆匆整理过似的,地板上甚至还残留着水渍,让欧阳时雨每踏下一步,便会留下一个明显的水印子。 步伐继续前进,但当他经过客厅时,欧阳时雨忍不住停下脚步,为他那片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长毛地毯哀悼了半秒钟。 他的屋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他这里居然看起来完全像个灾区?! 没空巡视完灾情究竟如何,欧阳时雨依着方才看见的位置,逐步向前迈进。 终于,他看到了她! 她有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窗外,仅靠着一只白女敕的小手,非常地勉强捉住窗户的边沿。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她都像只要有一阵风吹过,就绝对会坠楼的模样。 没有犹豫,欧阳时雨大步上前,手一伸,就把她给抓进屋里。 “你到底在搞什么花样?!想闹自杀吗?!”一确定她已平安地站在地板上,欧阳时雨想也没想地,劈头就是给她一阵好骂。 天知道如果他晚了一秒钟把她抓进来,说不定她就会不小心掉下去。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欧阳时雨又忍不住继续开骂,完全无视于任昭晴几度张口欲言的表情……直到他注意到,她还紧紧抓在手上的一团布块——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问,脸色不善。 “抹布。”被他骂得怕了,任昭晴乖乖地回答。 “抹布?”欧阳时雨难以置信地问道,他死瞪着那团布块,像是要把它瞪穿似的。“你拿条抹布做什么?” “我要擦窗户啊!” 任昭晴理直气壮地道,刻意忽视欧阳时雨早就气黑的脸,在听到她的说词后,又黑上了几分。 总算轮到她说话了,她一直想跟他解释,自己不过是在擦窗户罢了,时雨到底在生气什么? 可是,他一生气,她就怕得要死,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好一直任他骂着。 再加上,欧阳时雨骂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她只勉强听到几个字眼,像是自杀、摆月兑…… 所以,任昭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旁人眼中,已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看着整洁不再的住所,欧阳时雨心中惟一剩下的念头,就只有描死眼前这个犹然一脸无辜的小女人。 但手机的铃声,却适时的响起,打断了欧阳时雨的下一步行动—— 掐死她! “我是时雨。”再怎么生气,欧阳时雨还是冷静地接起电话。 “时雨少爷,老爷请你回来一趟。”程叔说道,但在欧阳时雨早已熟悉的声调当中,却又多了一丝令欧阳时雨不确定的“快乐”意味。 靶觉上……程叔的话似乎还没有说完。 “请一并带着‘那位’小姐回来。”程叔好心的没吊他胄口,非常干脆地公布答案,但这答案却又是道哑谜。 “程叔?!”欧阳时雨几乎是愣住了,他指的是任昭晴吗? “时雨少爷,今天老爷等你跟那位小姐回来吃晚饭,如果可以的话,就顺便留下来过夜吧!”说完,程叔挂上了电话。 在老爷收养五位少爷之后,今天他还是第一次挂少爷的电话,说来,还真是个难得的经验啊! 程叔收了线之后,还为此足足乐了半个多钟头之久。 欧阳时雨悻悻然地收了线,他一点都不认为,他亲爱的养父是为了与他联络感情,才会找他一起吃饭。 难不成老爸已经知道他这里的“灾情”,才会让程叔打电话过来吗? 不可能!事情才刚发生,老爸再神通广大,也没道理立刻就知道这件事。 那么……老爸到底是为什么想见任昭晴?! 虽然老爸的动机尚未厘清,但再看到他这个“灾区”的惨况…… 他决定,还是先带着任昭晴回去住上两天吧! 就算明知这是场鸿门宴,他也只能认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当车子开进了老宅时,任昭晴的眼睛也随着眼前的景象,越睁越大。 她从没想到,阳明山上居然也有这样的豪宅存在。比较之下,她家虽然也称得上是华厦美屋,但眼前这一栋,就是实实在在的豪宅了。 迸老的西式建筑,伫立在一大片湖光山色之中,遗世而独立,却又显得气派非凡,不容平常人随意接近。 “为什么这里会有湖?”任昭晴问道,那一片湖好漂亮啊!可是,她记得刚刚车子一路上开过来,并没有看到这一带有河川啊! “人工挖的。”欧阳时雨答道。利锐的鹰眸已经注意到,老宅前有人正在等候他们的到来。 “你们家真的好有钱喔!”任昭晴忍不住说道。阳明山上住了不少有钱人,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但她从没想到,居然可以有钱到自己挖一片湖。 看样子,欧阳家有钱的程度,绝对远超过她的想像。难怪当任氏有了困难,爹地会向欧阳家借钱。 “那又如何。”欧阳时雨不置可否地说道。对任昭晴雀跃的态度,不打算做任何回应。 她现在才觉得欧阳家很有钱,会不会太晚了些?还是说,她到现在才打算开始攀龙附凤? 难道这个天使也会爱钱?!欧阳时雨讽刺地想着,但同时又觉得对任昭晴的人格感到失望。 油门一踩,欧阳时雨迅速地将车子开到老宅前,丢下任昭晴,兀自下车。 “程叔。”欧阳时雨向程叔点了个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时雨少爷,欢迎回来。”程叔当然看到车内还有人,但他聪明的选择先不去理会。 “时雨,我可以下车了吗?”看车外两个男人就聊了起来,任昭晴忍不住摇下车窗问道。 “下来吧!”欧阳时雨颔首,让她下车。末了,他还不忘吩咐一句—— “顺便把行李提下来。” 任昭晴没有说什么,乖乖地把两人的行李提下车,既然她这个“抵押品”的功能就是当个女佣,那她自然不会有什么怨言。 “任小姐,你不必忙,我等一下会让下人把行李送上去的。”看任昭晴亲自动手,程叔连忙阻止。“程叔,你不必理她。”见程叔正确无误地喊出任昭晴的姓氏,欧阳时雨这下确定老爸想见的人,的确是任昭晴。 “她是我的女佣,让她做点工作,本来就是应该的。”欧阳时雨还在气头上,毁了他屋子的事情,他还没找她算账呢! 让她多辛苦一下,那又如何?! “任昭晴,这位是程叔,他是欧阳家的主管,我们住在老宅的这几天,你一切听他的指示工作。”欧阳时雨刻意摆出主子的态度,又故意连名带姓的喊她,想从她眼中看到,这个千金小姐自觉受到屈辱的模样。 但欧阳时雨失望了,任昭晴只是笑着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程叔,这几天就麻烦您了。”任昭晴好教养地向程叔打招呼,不过,为什么程叔会知道她的名字呢?他们应该没见过面啊! 像是没料到事情竟会如此发展,程叔愣了下,才匆匆说说: “呃……时雨少爷,老爷正在等你和任小姐吃饭,我看,你们先进饭厅,行李的事情等一下再说。” “好吧!”听程叔都这么说了,欧阳时雨只好先带着任昭晴走进老宅。 任昭晴随着欧阳时雨的脚步走向饭厅,一路上,任昭晴看着老宅内的摆设,及整栋宅邸呈现出来的气派,感觉上自己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 设计自己的家,是两年前过世母亲的兴趣,因此,在母亲过世后,家中的摆设便还是继续维持原貌—— 这是她和父亲对母亲的思念。 母亲不爱这些贵气逼人的东西,因此,家中自然不像老宅这么气派,不过,倒也另有一番温馨的气氛。 任昭晴一边走着,一边比较任家和老宅之间的差别,但任昭晴很清楚,她还是比较喜欢自己家的感觉。 他们又走了一会儿,一个宏亮的男声便传了过来。 “时雨,你这小子可总算回来了。” 听到这虽听起来有些苍老,却仍声如宏钟的男声,任昭晴不由得偏着头,从欧阳时雨的背后探出头,想看看对方的长相。 但她才刚刚探出头,漂亮的凤眸竟直接对上,一双清瞿明亮的锐利鹰眼。 这双眼睛是属于欧阳霸天的,但任昭晴并不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在五年以前,一直都是商界的惟一霸主。 他就是时雨的父亲吗?任昭晴有些一吃惊,但她还是以微笑向对方打招呼。 眼前的男人应该已经年近六旬,但看得出来保养有术,光听他刚刚那声招呼,就知道他的身子骨还非常硬朗。 “这娃儿不错,够胆量。”看到她的反应,欧阳霸天非常满意。 “只是个女佣罢了。”欧阳时雨只是轻哼了声,她应该不是有胆量,而是不清楚老爸的丰功伟业吧! “这么漂亮的娃儿当女佣,会不会太委屈她了?”欧阳霸天对这满脸笑容的娃儿印象好极了,很少有女人在见到他之后,还可以笑得这么自然。 不过,他记得任昭晴不是时雨最近最亲近的女性吗?怎么变成时雨的女佣了?虽然有些疑惑,但欧阳霸天表面上还是一派自然。 反正,回头再让老程查查就是了。 “等你看过我那间公寓之后,你就会知道是谁比较委屈了。”欧阳时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把说道。 “老爸,你找我回来吃饭,不会是想讨论我的女佣长得好不好吧?”欧阳时雨睨了任昭晴一眼,决定把话题转开。 “怎么会?!”欧阳霸天呵呵笑着,接着就转身踏进饭厅。 “这只千年老狐狸,又不知道他心底在想什么。”欧阳时雨轻叱着。 上次他回来时,老爸也是一句“怎么会”,结果,他被逼着结婚,天知道今天又会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 “时雨,今天我要让你见个很重要的人。”欧阳霸天郑而重之地介绍着。 总不会是要他娶的女人吧?!欧阳时雨轻哼了声,举步踏进饭厅。 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女人,静静站在长长的餐桌旁,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她突然紧紧捉着手中的小提袋,像是想借此避免自己发出尖叫声。 即便如此,却仍掩饰不住,中年女人眼中的激动神色,几乎是立即的,她狭长的眼中盈满了泪水。 “太一……”中年女人终于忍不住唤出,她日思夜想的名字。 欧阳时雨恍遭雷极,这个名字,已不知有多少年没人唤过,为什么这个初次见面的中年女人会知道? 他看着中年女人那双,与自己一样一样的眼,熟悉感开始在他心底发酵。 “时雨,她是你的母亲。舒美霞。” 平地一声雷,欧阳霸天投下一枚名为真相的炸弹。 “母亲?”欧阳时雨被这陌生的名词,炸得几乎说不出话。他转头看向养父,眼中有着明白的疑惑。 欧阳霸天没有开口,只是淡淡地点了个头。 现场一片静默,明明有四个人站在一起,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任昭晴看了看在场的另外三人,想起她曾听说,欧阳霸天一共有五个儿子,不过,五个儿子的妈却是个个不同。 还记得,他们说欧阳时雨是中日混血儿。可眼前这中年女人,看起来并不像是日本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昭晴觉得,现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如果有她这个外人存在,或许他们并不方便谈话,干脆她找个借口退下吧!! “呃……我想我……先离开好了,你们一家人慢慢谈,我去找程叔问问我以后要负责什么工作。” 说着,她就一溜烟地跑了,看样子,他们应该也没心情吃饭了吧! 没有人拦着她,事实上,欧阳时雨的脑子里正一片混乱,他才是那个想跑开的人。不过,任昭晴这么一搅和,他总算拉回了混乱的思绪。 “我只有两个问题。”漠然地,欧阳时雨开口。“当年为什么把我扔下?现在又为什么回头找我?”在欧阳时雨故做淡漠的外表下,其实他的情绪却以一种,像在坐云霄飞车般的方式翻腾着。 他并不怀疑眼前的中年女人,正是他的亲生母亲,因为她能站在这里,就代表老爸已经调查过她的身分。 所以欧阳时雨惟一要做的,就是问出悬在他心中二十八年的疑问。 “那、那是因为……”舒美霞咬着唇,迟疑了半晌,却仍是开不了口。在见到儿子之前,她想过各种重逢时的情况,但没有一种在她的预料之中。 而儿子的态度又是如此,更让舒美霞手足无措起来。 “没关系,你慢慢想,我先离开,等你想好了‘理由’,我再来听。” 对“母亲”迟疑的态度感到心灰意冷,欧阳时雨冷冷抛下这段话,也跟着转身离开饭厅。 如果连抛弃儿子的理由,都需要想上半天,或许,他选择不去听她的理由,会是比较好的决定。在欧阳时雨踏出饭厅之前,舒美霞突然开口喊住了他。 “太一,你……愿意原谅妈妈吗?” 欧阳时雨没有回头,但他感觉得到一股哀求的视线,正紧紧锁住他的身影。 “原谅与否,真的重要吗?” 最后,他淡淡地开口。 看着欧阳时雨离去的背影,舒美霞有一种预感—— 这一次,她真的永远失去这个儿子了。 第八章 欧阳时雨走出老宅后,便晃到人工湖附近,当他带着任昭晴回到老宅,夕阳早已西下,因此,湖边的晕黄夜灯也打开了。 湖边的一侧,植了一小片树林,欧阳时雨很习惯性地沿着树林散步,任夜灯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走没几步,欧阳时雨随手捡起四五粒圆扁的石头,径自打起水飘,这里一直是他最喜欢的景致,而打水飘则是他发泄情绪的方法。 “母亲”的出现,让欧阳时雨早已不再渴求母爱的童心,忽然跃动起来。 但当他注意到,舒美霞的吞吞吐吐时,曾经兴奋的情绪就此冷却下来,他感觉得出来,他被抛弃的理由,绝对是很伤人的。 慢慢地,欧阳时雨打水飘的力道,也跟着他的心情一样——越来越沉。 一下一下,他用力的掷出石块,过大的力道,让石块“咚”的一声后,便直接沉入湖底……就像他的心情一样。 手上的石头已被他丢完了,欧阳时雨弯身,欲再检几粒石头,才刚捡起第一块扁石,身后的树林竟传来宪宪章华的声响。 “是谁在那里?!”欧阳时雨喝道。他迅速转过身,就看到一抹娇小的身影,半藏在那一小片树林里。 因为他的一声暴喝,她像是电影停格的画面,整个人完全愣在当场,一动也不动地。以那姿势看来,她应该是正要转身离开树林,却不小心制造出声响,引起他的注意。 “嗨!时雨,你也来湖边散步啊?”任昭晴非常僵硬地打着招呼。像是一个正在混水模鱼的员工,被她的老板逮个正着似的。 真倒霉,她刚刚本来去找程叔,问她以后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可是程叔却说不必了,要她先休息。所以她才会晃到人工湖这边散步。 没想到她还没走上几步路,时雨就出现了,而且还是脸色很差的那种,让她下意识就躲进树林里,刚刚,她打算悄悄离开,却不小心被他发现了。 任昭晴瘪着小嘴,知道自己被人发现了行踪,她不敢随便乱动,只好以非常缓慢的速度转过身,企图多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好让她想个理由解释,她先前为什么要躲起来? 非常难得的,任昭晴向来甜美自然的笑容,此刻却显得有些尴尬,而僵硬,柔女敕的脸颊,看起来也有些紧绷。 莫名地,欧阳时雨在看到她这可笑的动作,及表情后,原本沉重的心情,竟有了丝想笑的感觉。下一秒,他果真大笑出声。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大笑,任昭晴直觉地知道他正在笑自己,她气得想跺脚,却又觉得如果她真跺了脚,他一定会笑得更大声。 “你、你笑什么啊?!”忍不住,她还是骂出声。 欧阳时雨没理她,径自笑他自己的,笑得还挺开心的。这看在任昭晴眼中,还真有些不是滋味。她转身想要离去,此时,欧阳时雨总算止住了笑,他喘着气,说道: “我在笑,你真的很厉害……永远懂得选在什么不对的时候、不对的地点、不对的态度,来惹我生气。” “很高兴我取悦了你。”任昭晴没好气地说道。完全忘了方才的尴尬景象。 但不到一秒钟,她就发现了他话中的不对劲—— 他说,她在惹他生气?! 怎么可能?!任昭晴为自己抱不平,她明明见到他就笑,而且还笑得特别灿烂,这可是别人没有的特殊待遇,而他居然说她会意他生气?! “时雨,我什么时候惹你生气了?还是你不喜欢我哪里?是我的笑容吗?” 任昭晴捉着欧阳时雨追问着,从小到大,人人都说她的人缘好,更是众人的开心果,只要见了她的笑容,心情就会变好。 就是没有人说过她会惹人生气。 必于这一点,任昭晴绝对坚持要找出原因。 “你的笑容很好看,但是,你笑得太多、太好看了,你的人生,真的有那么幸福?你真的没有任何遗憾?”欧阳时雨说道。在刚刚那场大笑之后,他的心情总算没那么沉重,算来,他该感谢任昭晴?“怎么可能嘛!”任昭晴笑着摇了摇头,难道她的笑容真给人这种讯息?“像我现在就很羡慕你喔!” “羡慕我?”他有什么好羡慕的?难道她就像其他人一样,只懂得羡慕他坐拥金山、银山的表象?“因为你母亲回到你身边了。你可要好好珍惜你母亲喔!”任昭晴笑着说出答案。对任昭晴而言,这的确是她会羡慕的事情。 因为,她的母亲已经过世了,现在欧阳时雨与分离多年的母亲重逢,这不是让人值得称羡的一件美事?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闻言,欧阳时雨沉下了脸。&&&&&& “亲情本来就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不是吗?”任昭晴偏着头说道。“我曾经听说过,你们五兄弟的母亲各个不同,惟一相同的,便是你们从小就与母亲分开了。这么多年不见,难道你从不想念你母亲?” “你懂什么?!”像是被她踩中痛脚,欧阳时雨突然暴喝了声,把任昭晴吓退两步,她的脚步颠了几下,接着不小心畔到树根,接着,她的便与地面来了次亲密接触。 “好痛……”任昭晴吃疼地喊着,但欧阳时雨只是冷眼看她坐在泥土地上,没有伸手扶她起来的打算。 任昭晴瘪着嘴,知道她只能自力救济了。 “你不过是个在幸福家庭里出生的人,怎么能够了解小孩,被最最亲爱的亲人抛弃的痛苦?!”欧阳时雨居高临下地睨着,还坐在泥土地上的任昭晴。 他看似强势,眼中却有着难以抹灭的痛楚。 “抛弃?!”任昭晴惊呼了声,为此觉得不可思议。时雨是被母亲抛弃的?! “没错!那女人在一个寒冷的冬夜里,把我丢在育幼院的门口,只差一点点,我就会死在那个冬天里。现在那女人回头来找我,我问她当初为什么抛下我,现在又为什么来找我,她却答不出来……你以为,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我珍惜的?!” 在思绪混乱中,欧阳时雨竟月兑口说出他的身世之秘。对象,居然还是他口中的“抵押品”。 “把你丢在育幼院的门口?”任昭晴听得目瞪口杲。可是……时雨不是欧阳霸天的儿子吗? “我根本就不是欧阳霸天的亲生儿子。我只是他从育幼院领养来的一个孤儿!我身上的日本血统,应该是来自,我那个从没见过面的父亲身上。” 欧阳时雨突然冷静下来,他赫然惊觉到,自己居然把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她,他冷冷瞟了她一眼,又道: “你应该觉得很得意,不是吗?!我居然把我的秘密给说出来了。” “时雨,你别这样,我并没有要你说什么秘密啊!”任昭晴急急解释道。一股脑儿地从泥地上爬起,全然不顾还隐隐作疼的臀部。 发泄完情绪,欧阳时雨整个人却突然变得冷冰冰地,俊美的皮相完美地挂在他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情绪…… 就像他俩初识时的冷漠,以及疏远。 他不再看她,只是转头面向湖水,像是要她识趣地自行离去。 “时雨……”任昭晴怯生生地拉着他的衣角,企图得到他一丝注目。 “你还缠着我做什么?”欧阳时雨瞥了她一眼,冷冷说道:“现在你应该很开心才对,你握有我的秘密,可以威胁我了。” “威胁你?”任昭晴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是啊!威胁我。”他轻轻说道,像是恶魔的耳语。 “我不是欧阳霸天的亲生儿子,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如果这个消息传了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无知的笨蛋开始紧张,会急奢想把我换下来,急着换上另一个‘真正’拥有欧阳家血统的人。 你说,这将是多大的一场风暴?我是不是应该立刻拿出大笔利益,让你封口?求你不要泄露我的秘密。” 欧阳时雨讽刺地说道。在这种情况下,他就不信任昭晴这个“天使”,还会傻得继续做她的小女佣。 她一定会像其他人一样,在知道自己有利可图之后,便立刻换了个嘴脸。 人性,这就是人性。 欧阳时雨等待着,看她天使般的脸孔,换上贪婪的面貌,但任昭晴并不如他的意,她只是轻拧着柳眉,说道: “时雨,现在你的心情不好,我不想再跟你说下去,反正不管我现在说什么,你大概都听不下去。我先回老宅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毫不留恋。 欧阳时雨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愣住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夏夜凉风徐徐吹来,任昭晴坐在阳台的石制拉杆上,悠哉地晃着两条腿。 老宅的佣人房,感觉上也挺高级呢! 这是一栋紧临着老宅的两层楼石制建筑,虽然每个人的房间是小了一点,但因为位置还算靠近人工湖畔,不论是白天或晚上的风景都很不错。 不过,目前佣人房里只住了三四个人,因此,每个人的房间都隔了段距离,感觉上很像在住小套房似的,而且,每间房间外,还延伸了一个小小的阳台。 而她的房间,正好就在最靠近人工湖的角落上,因此,任昭晴很喜欢两脚悬空地坐在阳台上,迎着晚风,欣赏夜色。 靶觉上,这一阵子发生了好多、好多的事情,每件事都为她的生活,掀起了或大或小的波澜及改变。 最大的一项,应是属她沦为抵押品这件事吧! 谁想得到,表面上风风光光的千金小姐,居然变成了小小女佣?! 现在,任昭晴就住在佣人房里,每天下课之后,便回到老宅,开始她的女佣生涯。 在程叔及老宅其他佣人的指导之下,半个多月过去,她总算对于“打扫”这件事情,有了点心得。再也不会呆呆地,就把屋子淹上一层水。 大概半个月前,她在学校碰到了恬恬,这才终于知道,原来她竟成了八卦绯闻的女主角,而她的绯闻对象,正是欧阳时雨。 所以那时同学们才会用那种怪怪的眼光看她啊! 任昭晴无聊地抬头,看着天上那几颗明亮异常的星子。对于自己成为排闻女主角一事,不知该有什么想法。 今天恬恬又告诉她,林威学长对这件事感到很生气,要她好好向他解释一番。 “难道学长已经把我当成他女朋友看待了?”任昭晴讶然,想起自己很久没去社团了,而拒绝学长告白的事情也一直搁下,难不成…… “讨厌啦……”任昭晴摇摇头,不再去想跟学长间的问题。“不过……就不知我和‘他’还会纠缠多久呢?”任昭晴仰望如黑幕般的夜空,问着天际。 这几天,她很少有机会见到欧阳时雨,反倒是与舒美霞常常碰在一块儿。她看得出舒美霞很寂寞,因为她的儿子不肯理她。 而她,也觉得很寂寞,她想念着爹地、想念着毛毛。但碍于欧阳时雨的命令,她连偷偷回家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 “你坐在那里干什么?!” 蓦地,一个刻意压抑过的低吼声,在安静的夜里响起。 像是怕吓着她,或是吵到佣人房的其他人安眠,那声音,并不大,却仍清楚地传入任昭晴耳中。任昭晴因这男声而低下头,却见到欧阳时雨不知何时,竟站在她的阳台下。月光洒在他脸上,让他的脸看起来柔和不少。 “时雨?”任昭晴疑惑地偏着头,奇怪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再一扭头,她看到人工湖就在不远处,或许,他本来最想去人工湖吧! “你到底坐在那里想要做什么?!”见到她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欧阳时雨忍不住又低吼了声。 为什么她总是做些危险的事情,而不自觉?!就这样大剌剌地坐在阳台上,双脚悬空地晃呀晃的,仿佛随时会摔下来似的。 “看夜景啊。”任昭晴轻轻应了声,觉得两人目前的姿势还挺好玩的。 因为欧阳时雨长得很高,所以,每每她跟他说话,总会抬头抬得脖子都酸了,没想到,她会有可以低头看着他说话的一天。 “你看起来快要摔下来了。”欧阳时雨忍不住蹙眉。为什么她永远不懂得保护自己?! 想起半个多月前,她居然半挂在十二层楼高的窗户上,就为了要擦玻璃?! 真不知她那颗小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怪东东。 “不会的。你看——”任昭晴笑了笑,把扶着栏杆的双手高高举起,又突然抬高了脚,一时间,她整个人的重心,全移到臀部上。 她的身子因这突来的动作晃了晃,看得欧阳时雨一阵胆战心惊。 “把手扶好!”也顾不得把声音压低,他暴喝了声,就怕她真的跌下来了。 任昭晴看着他,凤眼浮着一丝笑意,觉得他现在这紧张的模样蛮好玩的,总算像个普通人了,而不是他这阵子刻意表现出来的冷漠疏离。 所以,她摇摇头,粉色的唇瓣吐出一句—— “不、要。”末了,她还吐了吐舌,像个顽皮的孩子。 “你——该死的!”欧阳时雨见她不听劝告,又连连做了几个危险的动作,他的心一惊,还以为自己的心脏,会就此跳出来。 他紧皱着眉,看了看眼前的建筑物有什么可以踏脚的地方,接着,便手脚并用地爬上二楼、她房间的阳台。 “啊——你、你怎么爬上来了?!” 没料到欧阳时雨居然爬到二楼来了,任昭晴一时手脚乱了套,身子一倾,就直直地向旁边倒去! 就见她即将跌出阳台,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及时揽住她的腰,再用力一扯,任昭晴已安安稳稳地待在欧阳时雨怀里。 “天、天啊。”任昭晴突然有种腿软的感觉,她娇软无力地任欧阳时雨抱着,只差一点点,她就真的掉下去了…… 虽然这里只是二楼,而且下面也是泥土地,摔下去应该也死不了人的。但是,一定会很痛吧! “你这个笨蛋!” 欧阳时雨在她耳边骂道,声音之大,震得任昭晴还以为自己会聋掉。 “你为什么骂我?”任昭晴无辜地睁着一双漂亮的凤眼。“要不是你突然爬上来,我又怎么会吓得跌出去?!” “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错?”欧阳时雨眯起眼,危险地看着她,有一瞬间,任昭晴还以为他会把她从二楼扔下去。 因此,她毫不犹豫地抓紧他的衣服,就怕他真的把她给扔下去。 任昭晴突然发现到,其实这男人的脾气不大好,什么冷漠、疏远、难以接近,都是些骗人的假相,只有她这个会被他吼着玩的可怜小女佣,才知道他的脾气有多暴躁。 其他人都被他给骗了! 想到这里,任昭晴瘪着嘴,觉得自己真的很可怜。 “你、你瘪着嘴做什么?!”几乎没见过她笑脸以外的表情,欧阳时雨竟有些手足无措。 前一秒她不是还很大胆的玩闹着,怎么下一秒却一脸想哭的表情?! 不是没看过女人跟他装可怜,但任昭晴给他的震撼却特别大。 大概是因为,她永远都对他扬着笑,让欧阳时雨几乎忘了,她也是个普通人, 当然像其他人一样,会哭、会笑、会喔、会怒。 看着她迥于以往的表情,一时间,欧阳时雨也忘了要放开她。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闷闷地,她道。 “可怜。”他呆呆地复述着,她哪里可怜了?!他可一点也看不出来。 在欧阳时雨看来,她从千金女降格为小女佣后,对于自己的处境,她一直都像是不知不觉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在搬进老宅之后,更没人会欺负她,事实上,任昭晴那张笑脸,让她赢得全家上下一致的喜欢,何来可怜之有?! 如果她现在才开始觉得自己可怜,会不会太迟钝了一点?! 平常人不都在遭逢巨变的时候,就开始哭天抢地的自怨自艾,哪有人在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后,才开始觉得自己可怜的? 第九章 “我好想念我爹地。”任昭晴闷闷地说出先前所想的事情。“自从我搬出来之后,我就没有再回家过了。再过几天,我爹地的生日就快到了,他生日那天,我可不可以回去见他?” 会有这个提问,全是因为欧阳时雨的命令。 还记得那是她第一天搬进老宅时的事,他说—— 你可以自由行动,但不准回你家,更不可以私下与你父亲见面,或是联络,除非有我的陪同。 她曾向地抗议,却破他冷漠地打了回票,他要她知道,她现在的身分只是个抵押品,如果抵押品可以随便离开,那要她这个抵押品又有何用?! 言下之意,只要她违反了约定,他随时都会收回借款。 所以,现在除了上学的时间之外,任昭晴一直乖乖地待在老宅中,完全不敢到处乱跑,就怕她会害得爹地的借款被收回。 任昭晴眼巴巴地看着他,之前,她不是没提过想回家看看的要求,却都被欧阳时雨以一句“没空”给打了回票。 那时,任昭晴还可以勉强忍耐下来,因为她看得出他真的很忙——每天都早出晚归,有的时候,他甚至会忙到半夜才回到老宅。 但现在爹地的生日快到了,她真的很想亲自为爹地庆生。 欧阳时雨看着她恳求的表情,默不吭声,良久,他才开口道: “你……跟你爹地的感情很好?” 她说她一直没有回家过?难道她真的乖乖遵守了他的命令,没有因为他拒绝带她去见她父亲,而自己偷溜回去? 他定定地看着她,突然觉得她真的很不同于一般人。 她应该要恨他的…… 毕竟,他不仅是任家的债主,还坏心的扣留住她的人,不让她与父亲相聚,又让她这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去做仆佣的工作。 但她从没有一句怨一言,只是安分地做好自己的本分,不吵也不闹。 后来,她知道了他出身的秘密,却也没有以此向他要挟,继续当她的小女佣、当她的抵押品,继续像个人质般留在他身边。 “他是我爹地,如果我不跟他感情好,我要跟谁感情好?!”任昭晴偏着头,像是他问了一个傻问题。 “就算他把你当成抵押品?”欧阳时雨眯着眼,尖锐地问道。不管是谁,被人物化的滋味肯定不好受,他就不信她会有这么大的肚量。 原本有些软化的态度,因为她理所当然的回答,再度变得尖锐。 “我相信我爹地,他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任昭晴坚定地说道,眼中闪着相信的光芒,但看在欧阳时雨眼里,只觉得刺目至极。 “好个不得已的苦衷。”欧阳时雨扭着唇,嗤笑了声。 “‘苦衷’这两个字还真好用,不管是谁,一旦做错了什么事情,只要说上一句——‘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就会有人傻傻的送上原谅。” “你在说你母亲的事吗?”任昭晴轻轻开口道: “我记得,你不是还没听到你母亲抛下你的理由吗?我们在老宅已经待了半个多月了,公寓那边早就该整理好了,你迟迟没搬回公寓,不就是因为想听听,你母亲的理由?” “你——”闻言,欧阳时雨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她,因为她说中了他的心事。 没错!他是在等她的理由,但那个女人却不敢再来见他! 他的心情是矛盾的,他恨那个女人抛弃了年幼的他,现在却又无法狠下心彻底远离她。 这样的自己,令欧阳时雨不由得自我厌恶起来。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为何不主动去找她?”任昭晴说道:“其实,伯母也很担心,她想找你,却又觉得你不肯理她……” 她说出这段时间以来,舒美霞的挣扎。 “你的意思是要我原谅她?!”欧阳时雨突然放开她,仿佛任昭晴身上突然长出利刺。 “你们是血亲,为什么要谈原谅不原谅?你应该好好珍惜两人相处的时间,不要让自己到了以后才来后悔。”即使被他推了开,但任昭晴还是坚持,要说完自己的想法才行。 她是不知道伯母当年抛下时雨的理由,但她看得出来,伯母已经后悔了。 “我从没后悔过!”像被踩中痛脚似的,他吼道:“我是欧阳时雨,我从来不会为自己下的决定后悔!你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你又怎么可能了解我的心情?!” “我或许不懂,但是,我了解后悔的滋味。”任昭晴哀伤地看着他,想起了两年前过世的母亲。 “我妈咪去世的时候,我哭了很久,不只是因为伤心妈咪的去世,更是在气我自己……在妈咪去世的前几天,我和妈咪为了一点小事而怄气,好几天都没露出半个笑容,也不肯跟妈咪说话。 但没想到,她却突然去世了,我还来不及向她道歉呐!她就去世了……我一直哭、一直哭,可是,妈咪再也回不来了……” 无法自抑地,任昭晴的眼泪流了下来,像是被打开的水龙头,泪水不断淌下,怎么也止不住。 “时雨,后悔的滋味很不好受,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尝到。” 任昭晴露出一抹美丽,却也哀伤的笑容,不同于她以往甜美的笑颜,这抹笑,有着太多的悲伤。欧阳时雨看着她不住奔流的泪,虽然没有碰触到那些水液,但他却觉得自己像被那泪水给烫着了。 柔和的月色映在她脸上,让她绝美的脸庞多了分脆弱,泪水被月光照得闪闪发亮,而她肌肤上被泪水划过的痕迹,则像是一条细细的银色河流,安静地反射出她的伤感…… “咚咚!咚咚!咚咚……” 某个巨大的声音在欧阳时雨耳边响起,如雷似鼓,而且,那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个声音。 他赫然发现,那是他的心跳声。而他,对眼前的小女人心动了。 从没有一个女人能像她一样,引发出他真实的情绪,教他既爱又恨,被她气得牙痒痒的,却又对她无可奈何。 只能任由她牵着他的情绪走,因她的微笑而开心,为她的眼泪而心疼。 他低下头,忍不住吻去她颊上的泪水。 从她盈泪的眼睫,到被泪水洗过的粉颊,再到那困哭泣而微微颤抖的红唇,他难得的温柔,令任昭晴讶异地止住了泪,愣愣地看着正在吻她的男人。 他……吻了她?! 在他的吻里,任昭晴尝到了自己的泪,泪水是苦涩的,但他的吻,却温柔得教她沉溺。 她的唇,就像记忆中的美好、甜蜜,欧阳时雨几乎不想离开她软馥的红唇,但他睁开眼,就看到她一双漂亮的凤眼,张得大大地,仿佛被他吓呆了似的。 见状,欧阳时雨觉得这实在太好笑了,忍不住想逗逗她。 他故意让两人唇碰唇,说道: “没有人告诉你,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吗?” 这熟悉的话语,正是两人第一次接吻时,他说过的。 任昭晴因他过度亲密的动作,而羞红了脸,她想逃离他的怀抱,却发现自己被一双铁臂紧紧锁住。 “你、你为什么又要吻我?” 她的脸还是红红的,因为两人的距离实在太接近了。她每一次的呼吸,都像在与他分享同一口空气似的。 她以为,他永远不会再碰她了…… 在两人有了关系后没多久,她就莫名其妙成了他的女佣,虽然彼此是生活在同一空间下,但见面的机会,却反而比以前要少得多。 而他冷漠疏离的态度,更是让任昭晴认定,自己只是他的一夜罢了。 所以她很有自知之明地,藏起自己的爱恋之心。 没想到,今晚,他又吻了她。 “因为我想我吻你。”相较她的羞涩,欧阳时雨的态度就自然多了。 他着迷地看着她丰软的唇片,脑子里只想再一亲芳泽。 “你喜欢我吗?” 任昭晴小小声地问道,问出自己心底最在意的问题。自己喜欢他,她的心早就承认了,但她很难不去在意,他是否也同样喜欢她。 “我不会去吻我讨厌的女人。” 欧阳时雨丢出一个模糊的答案,但任昭晴却已经非常满足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任昭晴了解到一件事,虽然他的想法仍是难以捉模,但他若肯回答,至少代表了他愿意去重视这件事。 所以,即使他的答案只是“不讨厌”,任昭晴依然很开心,只要他不讨厌她,她就有动力继续努力,让他的回答从不讨厌,变成喜欢她。 思及此,任昭晴终于露出了笑容。 “以后别再哭了,你哭起来实在很难看。”欧阳时雨满意地看到她笑容,突然发觉,其实自己并不是真心想看到她伤心的脸孔。 “很难看吗?”任昭晴贬巴着因泪水而迷蒙的眼,嘟起的樱桃小口,无意识地散发出一种,揉和天真与性感的魅力。 欧阳时雨没有回答她,只以吻封住她剩余的问题。 “时雨……你、你还没有回、回答我。”任昭晴被吻得娇喘吁吁,却仍了心想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是很丑……丑得让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欧阳时雨不耐烦地答道,再度吻上她香馥的唇,大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 “别、别这样。”任昭晴以一种又甜又腻的声音抗议着,但那声音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反而更像在诱惑人似的。 一个小小的吻,竟燃起如火的热情,任昭晴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全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似的,只能软软地依附着他,承受他所给予的一切。 “可以吗?”他轻轻在她耳边问道。 他要她心甘情愿。 任昭晴无法拒抗这样的热情,只能温顺地点点头。 欧阳时雨打横抱起了她,把她带进房里,再关上通往阳台的落地窗,将稍凉的夜风阻隔在窗外。 今晚的月色美得令人迷醉,洒落一室银白色的光辉,乍看之下,居然像极了在海滨的那一夜。 躺在单人床上,恍惚间,任昭晴还以为他们又回到了那个海滨,回到了那个热情如火的夜晚。 “在看什么?”欧阳时雨回到床边,就看到她眼神迷离地望向窗外。 “今晚的月色……很美……”任昭晴柔柔一笑,绝美的笑颜,是慑人心魂的强力舂药。 “你更美。”难得地,欧阳时雨吐出了句近似甜言蜜语的话,他略略低下头,攫获她甜美的唇瓣。唇忙着吻她,大手也没歇着,三两下迅速解开彼此的束缚。 他把她放倒在床上,以唇舌膜拜她美丽的身体。单人床太小,所以欧阳时雨只能坐在床边。 “嗯……时雨……” 任昭晴轻声低吟着,久违的交缠,让彼此的热情,以极快的速度上升,像是要将他俩燃烧殆尽为止…… 第十章 下午,大学的课程一结束,任昭晴便步出校门,准备要回老宅。 任昭晴再也忍不住地,小小打了个阿欠,他几乎是缠了她一整晚,害得她今天的课差点迟到,现在,她还觉得累呢! 想起昨晚的热情,她的粉颊就忍不住烧得通红,幸好正值夏天,她脸上的红晕可以解释为被阳光晒出来的,否则,还真是让人尴尬啊! 忽地,她的手腕被人抓住,强迫她停下脚步,任昭晴回过头,便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社团的学长林威。 不过,来人的脸色也明显得让她知道——他的心情非常不好。 “学长,有事吗?”她问。 “小晴,我一直在等你向我解释,为什么你都不来找我?!”林威皱着眉,毫不隐瞒自己的不悦。“解释?”任昭晴突然想起,恬恬告诉她的事情。难道学长他真的…… “你是我的女朋友,为什么我都找不到你?!打电话到你家,你家人说你搬出去了,你不但跟别的男人传出绯闻,又上了杂志,你这教我的面子要往哪摆?!” 林威叨叨絮絮地说着,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最近任昭晴一直没来参加社团活动,而他也到处找不到她,社里已经有些人在笑他说,任昭晴一定是忙着跟别的男人约会,这让林威生气极了,他的女朋友,怎么可以老是不出现?! “学长,我并没有答应你的追求……”任昭晴怯怯地说着,拖了好久的答复,终于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林威瞪大了眼,像是没料到她现在才来拒绝自己。 “我最近一直很忙,所以、所以一直没有答复你,我很抱歉造成你的误解。”任昭晴轻声解释着,她扭了扭手腕,试图抽出自己的手。 他抓得她好疼呐!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不是暗恋我吗?现在全社团的人,都知道我对你告白了,你居然现在才说没答应我的追求?!”林威气急败坏地加重了力道,她怎么可以拒绝他?! “学、学长……”任昭晴吃疼地喊着,几乎以为自己的手会被他扭断。 林威恼羞成怒的脸,狰狞得吓人,让任昭晴想躲却又没地方跑。 为什么她以前会觉得,林威是个白马王子呢?!比起林威,欧阳时雨对她好了不知多少倍。 大概是任昭晴脸上疼痛的表情,引起路过学生的注目,林威终于注意到,他们还站在校门前。 “走!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一谈。”不由她分说,林威扯着她,就要走人。 “她不会跟你去任何地方的。” 醇厚的男声响起,跟着,大手就把任昭晴抢回他的怀中。 “你……你是欧阳时雨?!”林威大吃一惊,认出眼前的男人,就是先前与任昭晴传出绯闻的对象。 欧阳时雨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底的寒意,就让林威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但林威还是壮起胆子,说道: “小晴是我的女朋友,你立刻给我放开她!” “女朋友?”闻言,欧阳时雨总算多了一丝反应,他挑起一眉,问着怀中的人儿。“你又怎么说?”“我不是。”任昭晴急急地摇着头,就怕慢了一秒,会让他误会。“之前学长有说希望跟我交往,可是我并没有答应他。” 欧阳时雨点了点头,再淡淡瞥了林威一眼,像是要他好自为之。 林威快要气炸了,任昭晴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否认了他们的关系,这根本就是在羞辱他! 而且欧阳时雨的反应,根本就是不把他看在眼底。仿佛他林威不够格当欧阳时雨的情敌。 欧阳时雨的态度,让林威更是气得牙痒痒的。 “他就是你最近‘很忙’的理由?!”林威指着欧阳时雨,扭着唇问道。 林威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人,的确比他从杂志上看到的照片,英俊了不知多少倍,而那洒落一身的冷漠气质,像寒冰似的,让人不敢亲近。 但这冷漠似冰的男人,与任昭晴站在一起时,那冷漠的感觉,就像寒冰遇上了朝阳,在瞬间被溶化了。 这两个人,真的很相配。林威看着这恍若金童玉女似的两人,只觉得自己恨得牙痒痒的。 “时雨,你怎么来了?” 任昭晴看到欧阳时雨的讶异,绝对不少于林威。 自从搬进老宅之后,她根本没在老宅外的地方见过欧阳时雨,现在他又为什么出现在她的学校? “我是来接你的。”没再理会林威,欧阳时雨径自向任昭晴说道。当地注意到她腕上的红痕,他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 那个小表竟然伤了她?! “接我?”任昭晴呆呆地复述他的话。他特地来接她回老宅? “我今天要带你回你家。”欧阳时雨难得地解释道:“昨天,你不是说想念你爹地吗?” “真的?你要带我回家去?!”任昭晴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满心的欢喜,让她忘了手腕上的疼痛。 好久没见到爹地了,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而且,毛毛应该也很想念她吧! 任昭晴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开始想像当爹地看到她时,会有多么的惊喜,在这一刻,她已经完全忘了林威的存在。 “走吧!”欧阳时雨揽着她,车子就停在他们后两步的地方。 “你们两个!把我当成了什么?!” 他林威可是吉他社的第一把交椅,更是风靡全校的白马王子,现在居然被人忽视得这么彻底,林威的火气极大。 “小晴,你家人说你搬出去了,难道你是搬到这个男人家里?!”林威指着欧阳时雨,难以置信地问道。 任昭晴没有应声,因为她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再说,她跟林威也没有这么好的交情,可以把自家的私事拿出来说嘴,最后,她干脆保持沉默。 但她这样的反应,却只是让林威直觉地认为她做贼心虚。恐怕任昭晴对家人说了谎,说要搬到外头住,却偷偷跟男人同居。 “小晴,你不能这样对我!一开始,是你先暗恋我的耶!”林威气急败坏地吼道。在林威心中,早在他向任昭晴要求交往时,就把她当女朋友看待了。 毕竟,林威在校内也有不少仰慕着,让他绝对有自信,任昭晴不会拒绝他的。 但现在任昭晴居然跟另一个男人同居,这样的行为,在林威眼中,根本就是给他戴了顶绿帽子。 林威飞快地伸出右手,再次抓住了任昭晴,他正想把她扯离欧阳时雨的怀抱,却发现右手竟突然疼得直发麻。 再定睛一瞧,他哪里抓到了任昭晴?! 被迫放开的右掌中,只剩下空气。 而欧阳时雨又是何时出手的,林威根本就没看清楚。 “你……”林威怒瞪着欧阳时雨,想反击回去,却发现自已很可能打不过他。还在隐隐作痛的右手正警告着林威,别跟这男人硬碰硬。 “你少得意了,我现在就去跟任昭晴她爸爸说,说他的宝贝女儿在跟一个男人同居,你们两个双宿双飞的日子不多了。”林威叫嚣着,不认为这个男人比地占了多少优势。 “这件事就不劳你担心,我和昭晴同居的事情,是经过她父亲同意的。”欧阳时雨满不在乎地说道。满意地看到林威顿时刷白了脸。 “你、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林威颤声问道。没想到他所以为的王牌,却一点用处也没有。是什么样的关系,能让一个做父亲的,同意他未婚的女儿,跟一个男人同居? “我?”欧阳时雨低头看了她一眼,吐出一句令在场三人都愕然的话—— “我是她的未婚夫。” “你说什么?!”林威的眼睛,瞪到像是要掉出来似的,欧阳时雨居然是任昭晴的未婚夫?! “啊?”任昭晴也很惊讶,两人的关系何时有了这么大的改变?昨晚,他只说自己不讨厌她,怎么才经过一晚,事情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但不可否认地,她的心情也因为他的说词,而雀跃着。 欧阳时雨自己也吃了一惊,可是,那句话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仿佛两人的关系真的是未婚夫妻。 不过,话既然说出口了,欧阳时雨也不打算反悔,因此,他大大方方的搂着任昭晴,像在证明自己的所一言不假。 “你、你们……”林威指着他们,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最后,他只能愤怒地甩头离去。他还能怎么样呢?! 人家是未婚夫妻,他这个“外人”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为了不再继续丢脸下去,林威只有选择退出。 “好了,碍事的人离开了,我们走吧!”欧阳时雨根本没把林威放在眼里,揽着任昭晴,就准备上车。 “可是……学长会不会怎么样啊?我看他好像受到很大的打击……” 任昭晴跟着欧阳时雨坐进后座,等候已久的司机,立刻把车子驶向任家,但任昭晴还是有些不安地看向,林威离去的方向,担心地问道。 “你很在乎他?”欧阳时雨有些不是滋味地问道。 她的态度,让他突然想起,刚刚那个小子好像说了句—— 一开始,是你先暗恋我的耶! 微酸的泡泡在欧阳时雨心底发酵,他的女人,居然去暗恋别的男人?! 在不知不觉当中,欧阳时雨已经完全把任昭晴,当成自己的女人。 “不是啦!因为他是我社团的学长,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今天变成这样……我怕以后见面会很尴尬。”任昭晴解释着。 为什么她觉得现在的时雨,似乎有些不同?任昭晴偷觑着欧阳时雨有些紧绷的脸孔,奇怪地想着。 欧阳时雨没有答话,但不可否认地,虽然在听到她的解释后,心情好了不少。但他仍绷着一张脸,从车后座的小冰箱里,拿出一颗冰块,为任昭晴被抓得红肿的手腕冰敷。 “谢谢。”任昭晴甜甜一笑,因为他的关心,让她觉得很感动。 “除了那小表以外,还有其他人吗?”没头没尾地,欧阳时雨突然问道。 “什么其他人?”任昭晴听得满头露水。 “小表”?!指的是林威学长吗? “除了刚刚那家伙以外,你还有其他暗恋的对象,或是还没拒绝的追求者?”欧阳时雨的脸越来越臭,他对这件事其实很介意。 一想到任昭晴喜欢他以外的人,欧阳时雨的心情就变得非常糟。 他在吃醋?! 闻言,任昭晴却笑了,她可以把他的反应,当做他其实很在意她吗?或许,他对她,早就超过了“不讨厌”的程度。 “还有没有追求者,我是不知道啦!可是,我现在还有在暗恋一个人喔!”任昭晴甜甜笑着,想看看欧阳时雨会有多在意。 他没有开口,但捉住冰块的手,却突然收紧了下,过大的力道,让本来就有些溶化的冰块,顺势从他手中飞了出去。 但欧阳时雨却只是睇着张俊脸,再从冰箱里拿出另一颗干净的冰块,低着头继续为任昭晴冰敷。 “时雨,你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任昭晴也跟着低下头,看着他绷得死紧的俊脸,不怕死地问道。 “不想。”这两个字,几乎是从欧阳时雨的牙齿间硬挤出来的,再配上他紧绷的脸,让人完全看得出来,他有多么的不想听。 “可是……我觉得你有义务知道说……”任昭晴嘟着唇,一脸无辜地说道。 欧阳时雨的脸绷得更紧了,冰块再度从他手中飞了出去。 “因为,那个人就叫做欧阳时雨。”闹够他了,任昭晴这才笑吟吟地公布正主儿的名字。 乍听到这熟悉的名字,欧阳时雨还愣了下,这才回过神。 那是他的名字! “我现在暗恋的人叫做欧阳时雨,你觉得……他会喜欢我吗?”任昭晴眨巴着无辜的凤眸,问道。 “他一定会喜欢你的。”欧阳时雨紧绷的脸终于舒缓下来,同时,也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心意。“真的?!”任昭晴惊喜地睁大了眼,她本来只是想知道,他在不在意她罢了,没想到可以收到这么大的惊喜。 “更何况,他也说了,你是他的未婚妻。”欧阳时雨看着她,陪她玩起第三角色的游戏。 任昭晴捂着小口,无法不觉得感动。 一开始,她还以为这是时雨为了要赶走林威学长,才临时编造出来的谎言,可是,现在时雨又说了一次。 她……可以把这句话当成一个承诺吗? “我、我真的成了他的未婚妻?” 她问,止不住心跳急遽加速的感觉。 “欧阳时雨说出口的话,从不后悔。” 欧阳时雨看着她一脸感动得乱七八糟的表情,不由得觉得好笑。不过是一句口头承诺,她这么容易就满足了吗? “我好高兴。”任昭晴笑得既甜又满足,觉得自己的感情能够被回应,是最最幸福的一件事。 “如果你能给他一个吻,我想,你的未婚夫也会很高兴的。”欧阳时雨坏心眼地建议道。 “我很乐意。” 她揽住他的颈项,自动送上自己的红唇。 尾声 依依不舍地离开任家,任昭晴随着欧阳时雨回到老宅。 她并不知道,欧阳时雨和任雄远之间,已经达成了个秘密协议。 先前欧阳时雨借给任氏的借金,就算是让任昭晴继续住在老宅的代价,不管未来他们的感情会如何发展,欧阳时雨都不再是任氏的债主。 欧阳时雨没让她知道这件事,因为他知道,她那颗永远不知道装了什么怪东东的小脑袋,一定会把他的用意弄拧。 所以,他干脆没让她知道。 就继续让她以为自己还是个小小女佣吧! 走进老宅,一抹人影在他们踏进门的瞬间,从她原本藏身的转角后,匆匆跑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她以为,她的行动一直神不知鬼不觉,但她的一举一动,却全都落进欧阳时雨的眼底。 欧阳时雨望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不语。 其实,他一直知道,这半个多月来,有个人默默地为他等门,但她从没在他面前现身,总是在他进门前,就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任昭晴看着他默不吭声的表情,突然开口说道: “去见她吧!” 欧阳时雨转过头看她,难掩眼中的诧异。 “你说,她不敢来见你,可是,你不也是不肯去见她吗?!时雨,去找她谈谈,我知道她一定还在等你、等你原谅她。” 任昭晴浅浅一笑,像知道了一个小秘密似的。 “你……”欧阳时雨看着她,愣住了。 “时雨,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只要你回头,就会见到我。这样子,你还没有安全感吗?” 任昭晴笑得更甜了,用“心”给了他一个承诺。 在知道欧阳时雨是个弃儿之后,任昭晴就了解到,在他坚强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心,而她能给他的,就是自己全部的爱。 她会让他知道,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她都会一直陪着他。 “‘永远’陪着我?”欧阳时雨轻声说道,像是不认识这两个字似的。 “永远。”她点头,再次保证着。 欧阳时雨没再开口,他只是默默地走向“她”的房间,当他抬起手,准备敲门时,他想起了任昭晴给的承诺,以及永不改变的笑颜。 她说……不管未来如何,她都会永远陪在他身边。从没有人敢给他这样承诺,他知道,这样的她,很难让人不对她动心。而他,愿意相信她的诺言。当敲门的手落下时,他的心,再也没有迟疑。不管门后等着他的理由是什么,他都不再需要担心,他终将是一个人。因为,愿意永远陪伴他的那个人,已经出现……“是谁?”门内的人问道。声音中,有着难掩的紧张。“是我……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