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恋魔刀》 序 这本书是我自认风格已然成形的代表作之一。 虽然一开始计划要写这本书时,心里十分担心出版社是否会接受这么一本武侠和科幻风格加此强烈的作品。但是直到成品出来,我倒是十分满意。虽然这本魔刀神剑系列的首部曲不算写得尽善尽美,但至少我不再像以前写言情作品时,有绑手绑脚的压力,这算是第一本真正随心所欲完成的具浓厚武侠色彩的爱情小说。 或许是因为一开始先迷上了武侠小说,所以一开始要转型写言情作品时,总有种壮志难伸的束缚感。但是,在花了长时间不断琢磨尝试下,现在终于有种渐入佳境的成就感了。真的很感谢万盛让我有这个机会可以发挥自我,而我也因此更加确信,万盛是个可以容纳各类题材的大家族。古人云:海纳百川而为大,或许就是这个道理。 对于万盛,只要是精采的作品,都可以得到一个发展的舞台,这是在我观察下所得到的结论。虽然这已不是第一次出书,但每回在万盛出版新作时,总有种难言的兴奋之情。一想到可以和自己最欣赏的许多优秀作家,加于睛、檀月……等在同一家出版水准都维持在一定程度以上的出版社出书,真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再来谈谈当初的写作计划。本来是和结义的四妹一起说好要合作一本小说。听她提起了许多系列作品的构思时,我也十分跃跃欲试,因此有了想要完成一系列小说的灵感。具有许多奇诡幽美的科幻场景和武侠风格的《星恋魔刀》,自然就成了魔刀神剑系列的首部曲。 其实《星恋魔刀》的下一本书,设定得比这本更早。比较眼尖心细的读者,或许已由此书的蛛丝马迹猜得一二。没错!下一部的主角正是孟星云的同门师弟——碧雪神剑——独孤寒。 不过什么时候动笔不确定,现在又因手筋拉伤(呜……我一定是太努力打电脑稿了才会……这难道是天妒英才么?)几乎不能动手打电脑,否则伤势只怕越来越恶化,所以……下一本什么时候出,可能得看天意了。因为,我再怎么神通广大,也只有一双手啊! 楔子 灵雾山上的飞瀑下,有一潭清净透明的池水。 气势万千、奔腾不已的瀑布,不断地倾泄而下,在池中注入一股奔腾的山泉。清沁凉的泉水,在清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万点金光、波光潋滟。 任何人见到这么清澈的山泉,莫不想一掬清凉的池水以解干渴。但此刻这偌大的水池中,却有一个肤如白玉、体态婀娜的美丽少女,正一丝不挂地站在池中。 她不是在玩水,也不是在嬉戏。 看她双眸紧闭、神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词的模样,好像正在做一件很庄严神圣的事情似的。 一阵微风袭来,吹起阵阵涟漪,飘浮水面上的缤纷落花,似乎也在空气中凝入了百花的芬芳。 娇美天真如水中精灵的绝美少女,虔诚地果身浸于百花池中,正默念圣咒,替月瑶族的族人祭祀祈福。 被水浸湿的乌黑青丝,紧缠在少女无瑕的娇颜上,几滴晶莹水珠自发梢滴落,在金色的阳光下,宛如颗颗璀璨宝石。 原本芬芳洋溢的圣池,突然间传来了一股奇异的血腥味;使得原本双眼紧闭、专心一意默念圣咒的美丽少女,突觉有种奇特的感应。 “怎么会?此处是月瑶族的圣坛,更是外人的禁地;今日又是圣祭的重要时刻,怎会有如此怪异的征兆?” 少女倏然绽开晶亮美眸,好奇地循着血腥气息的来源走去。 只见在飞瀑的激流下,躺了一位全身湿透的男子。少女仔细一看,竟然是个一身玄衣的俊俏美少年。 “原来世上真有长得如此好看的男人……” 天真的少女一见眼前的美少年,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犹如黑色的羽扇,直挺的鼻子及坚毅薄唇所组成的俊美容颜,教她不禁露出了似水芙蓉的清丽笑容。 她的纤纤玉手轻轻抚上了他那额头一道细长伤疤……看来这道疤痕该是在很小的时候伤的,现今只剩下一条淡淡细痕。 但他身上尚有多处伤口,此刻正汨泊冒出阵阵浓稠鲜血,鲜红的血液,很快的染红了一池清泉。 “原来方才的血迹,就是由他身上流出来的。看样子,他伤得不轻呢!我得想个法子救救他才行。不过……看他的穿着打扮,应该是外地来的人吧!” 那名少年的衣着装扮的确不像是月瑶族人;况且她身为月瑶族圣女,若是自己族人,断没有不认得的道理。 “可是,他怎会来到月瑶族的禁地?糟了!他该不会是……自飞瀑上落下来的吧?” 少女惊讶地以手探他鼻息,好在尚存一丝微弱呼息。还好他从那么高的飞瀑上落下,也只是昏死过去而已。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虽然他并非故意闯入圣坛,但对于圣坛禁地严密保护的月瑶族,平常就连族人都不能随意进出,更何况是擅闯圣坛的外人?只怕就算救活了他,最后仍不免要被驱逐下山……” 她见他呼吸微弱,显然伤势很重,又见他身体各处的伤口正不断冒出血来……算了,她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救人要紧! 清丽善良的少女,已顾不得男女分际。她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双臂,围绕在自己身上,吃力地将他抬起,救回村中。 就这样,避世的月瑶族圣女,不顾一切地救起一名俊美的陌生男子,打开了月瑶族原本禁断的命运…… 第一章 近日在江湖中,突然兴起了一则关于上古通灵神器——风铃魔刀即将在失踪百年后的第一个月圆现世的消息。因此,热中于扬名天下的武林人士,莫不对此传言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此时,座无虚席的福宾客栈中,一桌桌武林人士所谈论的话题,都离不开魔刀即将现世的消息。 “大哥,最近可听说过任何关于风铃魔刀的消息?” “废话!现今武林中,谁不知道这个快传得老掉牙的消息?” 此刻客栈的一角,正坐着三个江湖侠客打扮的男人,个个衣着华丽,随身都佩带着刀剑。 “是啊!小弟这么问倒显得落伍了。咱们大哥不仅老早就听过这则传说,还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内幕消息呢!” “真的啊?是什么消息,快说来听听!” “人人都说上古神器——风铃魔刀要出土现世了。但你可知道魔刀将在何处出现?” “嗯……有人说在东海之滨,也有人说可能在泰山之巅,还有极西之地听说也有可能。不过……真正的地点在哪里,其实我也不清楚……” 排行老三的彤铁惜,搔了搔头,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样。 “关于魔刀的消息,众说纷纭,听多了反倒搞不清楚。” “是啊!这话二哥说的是。倒是大哥还没提那真正的出土之地是……” “嘘……”只见那满面髯的汉子,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我敢肯定,这个消息铁定是真的!”“大哥,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其实,魔刀真正出土的地方是在……京城附近的万佛寺!” “咦?怎么跟之前传说的地方差那么多?” 只见那满面髯的汉子一脸贼兮兮的暧昧笑容,头脑较清楚的老二银克南,不禁疑惑地问:“大哥,你又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 “嘿嘿……”笑得一副口水快流出来的模样,金田意得意地说:“还不是我家的小柔柔告诉我的?” 闻言,银克南只是一头雾水地模了模头,喃喃地说:“不会吧!怎么她跟我说的又不一样?” “你说什么!?” 原本尚自我陶醉的金田意,闻言不悦喝道: “我的柔柔明明就告诉我,这件秘密就只有告诉我,她又怎么可能告诉你!?” “是是!大哥说的是!我一定是听错了。这么重要的秘密,大嫂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见风转舵的老二银克南,反应灵敏地推了个一干二净。 “不对啊,我认为二哥才对。因为大嫂跟我说的也和大哥不同!” 尚不知死活的老三彤铁惜,一脸天真地打包票保证,他说的绝对是实话。 “你说什么!?我家柔柔什么时候告诉你魔刀出土的秘密?那你说!在哪里出土?” “就是那天大哥去翠鸾坊睡着的时候嘛!大嫂就说啦!大哥太累了,需要休息。反正她闲着无聊,就干脆来找我啦!还告诉我好几个小道消息呢!” “什么消息!?” 金田意一脸怒气冲天的模样,眼看着胡子就快烧起来了。 “就我刚刚说的那三个,都是大嫂说的啊!” “那……她只跟我说一个,为什么跟你说了那么多个!?”金田意越听越觉得心理不平衡。 此刻银克南已觉得有些不对劲。 头脑清楚的他,当然知道,魔刀出土的消息如此众多纷纭,肯定是有问题。更何况,正确的地点应该只有一个,大哥干嘛为了头脑简单的三弟多知道一些没有根据的假消息那么生气? “因为……”彤铁惜有点不好意思地模了模头,说道:“大嫂叫我不可以说给你听的……” “我叫你说,你就说!”金田意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了。 “我也认为大哥比较重要,所以大哥叫我说,那我就说喽。” 露出一脸的傻笑,彤铁惜接着说: “大嫂说大哥不够看,一进了闺房,三两下就解决了。而且一躺下来就睡,害她好寂寞。所以她就来找我商量,要我乖乖地陪她睡;每睡一次,就讲一个重要的小道消息给我听,所以……” 不用说也知道,憨傻的彤铁惜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怒不可遏的金田意拿着柄大刀,狠狠追杀。 “不会吧!柔柔只不过是本地最大的妓院——翠鸾坊当中的红牌姑娘而已。就为了这种小事也可以打起来?” 现场只剩下阵阵冷风吹拂着银克南孤独的身躯。他无奈地望着金田意拿刀追杀彤铁惜逐渐远去的身影。 “幸好我聪明!没把睡了柔柔一整夜的事情说出来。不然,三弟才听了三个消息就被追杀成那样,那我听了一整夜消息,岂不连命都没了!” 就这样,这对出口称“风尘三侠”的结义兄弟,耍宝逗趣地演出一场活生生的“兄弟板墙”追杀记。 这时,坐在客栈靠门一张桌上的玄衣男子,正神情冷酷地兀自喝着酒。 他冷眼旁观方才那一幕闹剧之后,心中疑惑道:难道说,是有人不断在放出假消息,故意要混淆视听,让所有人都模不清头绪,以阻挠江湖人夺得魔刀的机会? 他俊俏的容颜上浮现了一种暗郁的神情…… 听完了方才那三兄弟的对话,他已经很清楚,问题是出在谁身上了。 问题是,这种混淆江湖视听的卑鄙方法,又会是谁在背后搞鬼!想着想着,俊秀的浓眉微微皱了一下,深邃漆黑的双眼,闪过一丝晶亮的慧黠。 难道会是……碧血盟? 一抹迷人的俊逸笑容,在玄衣少年的脸上浮现;即使他脸上有着一道淡淡的细长疤痕,却仍不掩他深邃的俊美五官。 他不发一语地将银子放在桌上,之后挺拔的身影一扬转身离开,随即不见踪影。 ??? 翠鸾坊中—— 一名玄衣男子,在陈嬷嬷的安排下,在一间厢房中静待柔柔到来。 “官人真是好眼光!知道要找咱们翠鸾坊中最受欢迎的柔柔!” 等了一会仍不见柔柔到来,那名一身玄衣的男子却始终一脸冷酷,丝毫没有寻欢客那种猴急的德行。 经验老到的陈嬷嬷,深泊怠慢了客人,笑眯眯地说: “咱们柔柔可是翠鸾坊当中最受欢迎的姑娘!所以有时客人一多,她也实在是应付不来!不如这样吧,我先给您安排几个姑娘来热闹热闹,柔柔待会儿就来了!” “不必了。” 双手抱胸,俊挺的少年背靠红门,冷淡地说:“我只想见她一个人。” 闻言,陈嬷嬷也只得识相地陪笑道:“您放心!柔柔马上就过来了。不如,我这就去催催她!” 像是怕极了他那一身冷酷的气息,以及他额上那道若隐若现的伤疤似的,陈嬷嬷说完连忙跑了出去。 依她多年的经验,不难看出,眼前这名年轻人一点也不好惹。 那一身俊秀的外表下,甚至带有阵阵冷酷杀气,腰间还配了一把剑;那种深藏不露的寡言性格,根本就像个杀人不眨眼的冷面杀手。 在陈嬷嬷再三的催促下,柔柔果然很快就来了。 她一进门,看到俊俏的挺拔男子,喜形于色地说:“真是抱歉!让官人久等了。柔柔先给您陪个不是!” 她心中不免暗道:陈嬷嬷未免太言过其实了。依我看来,这官人俊俏得很嘛,瞧他这般拘束生疏,想必是家教甚严,不常来此花街柳巷的缘故。待我待会儿好好将他“教”一番,教他识得了云雨之乐,必不至如此冷漠。 说着她扭腰摆臀,风姿万种地拿起了酒壶就要倒酒,还故意将她柔若无骨的娇躯往他身上靠。“不必了,我只想问你几句话。” “在官人问奴家话之前,奴家是否也能问一句话?”她婀娜多姿地走近了他,纤手抚上了他宽阔的胸膛。 他仍是不为所动,眼见着媚眼频送秋波的柔柔,玲珑有致的身子就要贴上了他。 “奴家尚不知官人贵姓大名呢!咱们——” 他却一把推开她,冷酷地说:“你没有必要知道我的名字!” 柔柔虽然心中爱他俊俏冷傲,但仍因他如此不解风情的举动而恼怒。 “你问奴家一个问题,奴家也反问你一个问题,很公平。你如果不答,那也不必问了。” “孟星云。当初那个叫你到处散播魔刀出土之地的人,是谁?” 柔柔没料到他居然会这么干脆;但听他突然提起魔刀之事,脸上闪过一抹惊愣。 “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孟星云见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不住提醒她。 柔柔只是露出了一个娇滴滴的笑容,说道:“什么魔刀?奴家可没听过。” 说罢还有意地以一双柔美再度抚上他的胸膛。 “你难道不知道,在别无他人的闺房中,该做些什么事?” 虽然媚态万千的柔柔,软语呢喃,语带暧昧地暗示孟星云要与她共赴云雨,却在她还没看清他到底是如何出手之际,孟星云已经一剑将她的一束青丝削落。 当她发觉时,早已吓得站不住脚。她娇躯往床上一倒,颤抖地嗫嚅道: “孟……孟公子,别……别杀奴家!奴家也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罢了!” “是谁叫你这么做的!?” “我……我不知道……” 一看见孟星云那怒目直视的冰冷目光,柔柔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我……我绝对没有骗你……因为当初他只是拿了一笔钱,叫我到处散播一些假消息而已,他并没有留下他的名字!”柔柔一见孟星云那满面狐疑之色,连忙解释道:“我想你也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想利用我帮他散播一些假消息而已。交代完他要我办的事,他就走了。他就跟你一样,认为我根本没必要知道他是谁。” 孟星云那森寒的目光,冻得她直打哆嗦。 “不过……我知道一件很重要的秘密。” “什么秘密?” “我知道真正的魔刀会在什么地方出士。”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魔刀出土的秘密?” 柔柔闻言,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因为他也是个男人,只要是男人,没有人会不喜欢漂亮的女人。他既然付了钱,跟一个美丽的女人共处一室,自然就懂得不该‘暴殄天物’的道理。” “什么意思?说得清楚一点!” “我这么说,你还不懂么?就因为他是个男人,来找我,想让我陪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那一天,他交代完事情之后,就一把将我扯上了床,将我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扯掉,然后用嘴——” “快说你是怎么知道魔刀出土的秘密!” 闻言柔柔露出了悻然的表情。原本是想将那人与自己共赴云雨的情形说出,借以试探他的反应;谁晓得他竟然脸不红气不喘的,让她一片爱慕之心,顿时一凉。 “你不是要我交代得清楚些么?唉——其实那晚他折腾得我折腾到半夜,才兴尽而眠。待他睡着之后,我便悄悄起身下床。无意间发现散落一地的衣服之中,有一幅图,上面还用红色朱砂作了一个标记。” “什么标记?”孟星云一听,眼神闪过一抹精锐。 “那张图就是记载了魔刀出土之地,朱砂就是用来标明魔刀出土之地的标记。” “地图标记?” “没错!当时我只是稍稍看了一眼,就清楚记得了魔刀真正出土的地点,因为那点朱砂就点在灵雾山上。所以我猜测,魔刀真正出土的地点,其实就在灵雾山。” “那你可认得这个标记?” 接着孟星云拿出了另一张图,上面画了一条青色曲线,然后滴满了血液似的红色水滴,像是某种诡异的标记。 柔柔看了一眼便皱眉道:“这是什么奇怪的标记?我根本没见过。” “当日那个要你散播假消息的人,身上难道没有这个标记?” “没有,除了那幅地图之外,别无它物。” 孟星云狐疑地问道:“你怎么肯将魔刀出土的秘密告诉我?” 江湖中人人急欲得知魔刀出土的秘密,她竟然这么轻易就透露给他知道,使得向来沉稳理智的孟星云,不得不怀疑她的动机。 柔柔那春情荡漾的眼波,再度缠上了俊俏挺拔的孟星云。 她狐媚的眼波流转,纤纤玉手再度搭上了他俊逸健壮的身躯。她娇笑道: “你说呢?我对你这么好,难道你不该多留一晚,好——” “多谢!” 魔刀的秘密对于不谙武功的她来说,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倒是她不吝于以魔刀的秘密来换取孟星云对她的好感。 孟星云却不等她把话说完,径自一揖,道声谢即转身离去,只留下满面悻悻然的青楼艳妓,留在房中怨怪他的不解风情。 第二章 地处南海之滨的灵雾山上,住着一群与世隔绝、自给自足的月瑶族人。自月瑶族先祖迁居此处以来,数百年中,一直过着与世隔绝、平静无争的日子。一直到江湖传说中的风铃魔刀,即将在南海之巅现世的传闻,在武林中散布开来,替原本与世无 争的月瑶族引来了一场无可避免的扰攘纷争…… 由于灵雾山靠近南海,却因地形险峻,加上山中毒瘴漫布,人烟罕至;再加上月瑶族人生性淡泊,不喜外人干扰,因此一提到灵雾山中的月瑶族人,总像是蒙上了层面纱般神秘莫测。 此刻,孟星云在前往灵雾山的途中遇到了一群江湖人士,恰巧也要上灵雾山去夺宝。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鱼贯前进,阵容甚是庞大。 其实,孟星云早就由师叔铁笔神算朱子文口中得知,上古神器风铃魔刀即将在灵雾山上现世。当初他在客栈听到有人散播不实传言时,他就怀疑,到底是什么人如此狡猾,处心积虑地想要阻止群雄上灵雾山?所以他才会前往翠鸾坊,想问出那幕后的主谋者是谁。 至于魔刀出土的地点,他早就知道了真正的答案;经过了翠鸾坊一行,他只是更加确定,想要动魔刀主意的人实在不少。 至于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并非为了夺得风铃魔刀,而是想利用这次魔刀现世,找出他想要找的人。 所以当他知道有人在散播假消息,立刻意识到,那消息的目的在于分散众人的注意力,并且将各门派的人都引到不同的地方。由此可知,那背后主谋者意欲独得魔刀的野心。 但是,他相信现今江湖上最神秘的组织碧血盟,由于眼线众多、消息灵通,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被流言所误。如此一想,魔刀出土之地,正是目前惟一可以接触到碧血盟的惟一线索;因此他仍依照师叔朱子文推算的时间,赶到了灵雾山。 由于灵雾山地形险峻,再加上终年云雾弥漫,山中满布毒瘴,因此寻常人绝不会主动接近灵雾山一步。而惟一一条可以直上灵雾山的山间通道,便是由长久居住在灵雾山的月瑶族人所建。 只是月瑶族人生性淡泊,从不与外族有所接触。所以若想借道月瑶族的小径直上灵雾山,只怕难以如愿。 但身为江湖人,必陷是非圈。就算月瑶族人不肯通融,只怕那些在刀口上舌忝血的江湖人,亦不会就此罢休…… ??? “还请几位朋友通融一下,咱们玉鲸帮只是想借道上灵雾山之巅而已。” 一位貌甚斯文,打扮华丽,看似玉鲸帮某位首领人物的年轻男子,客气地劝说守住灵雾山道的月瑶族人。 孰知那几个月瑶族守山者,只是一味地摇头道: “不行!因为今日是月瑶族最重要的圣祭,因此无法通融各位上山,很抱歉!” “还请阁下放心,在下等只想上山,绝不会叨扰贵族的居民。” “还是不行!这是长老的命令,我们无法通融。还请几位改日再来。” 这时原本静待一旁的几个高壮男子已失去了耐心,忍不住大声喝斥: “敢情你们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见咱们玉鲸帮的副帮主如此诚恳温言相劝,还不肯给面子,给你脸还不要脸!” 性格纯朴的月瑶族人,一听到来人竟如此恶言相向,亦感到忿怒异常。 “明明已经跟你们说过,今天是月瑶族的重要日子,不能让其他人上山的。更何况,你们若非上山不可,何不等到月瑶族的祭典过后再行上山,为什么偏要为难我们?” “哼,改天上山?要是因此错过了魔刀现世的时机,教旁人捷足先登,这损失你们赔得起么!?” “不能通融就不能通融,请你们即刻下山!” “看来,不给你们点厉害瞧瞧!你们是不懂得识相离开了。” 说罢,只见那几名大汉相互使了个眼色,随即一涌而上,打算以寡击众,将这几名月瑶族人打退,硬闯上山。 “住手!”方才那名举止斯文的年轻男子,昂然说道:“咱们玉鲸帮乃名门正派,岂可以众凌寡?赖成大,就你们六个与他们六人以一对一,公平决斗。” 原以为那群长久隐居灵雾山中的月瑶族人,除了体魄好看一点外,大概就跟个草包没什么两样。但不知怎的,一会被痛扁一顿,一脸鼻青脸肿的竟是玉鲸帮中那几个出言不逊的家伙。 “气……气死我了……”被打得血流满面的赖成大,怒发冲冠地大喝一声:“他娘的!避它什么江湖规矩!众师弟们,跟我一起上了!” 就这么大声一喊,玉鲸帮个个同仇敌忾地蜂拥而上,早将什么公平正义的江湖规则丢得一干二净了。 就这样,一波波江湖人土蜂拥而上,强行硬闯入灵雾山道。转眼间,区区数名月瑶族守卫不敌众人的攻击,硬教人闯进了灵雾山道…… ??? 魔刀出土之地——灵雾山之巅。 只见天际一道清澈飞瀑奔流而下。水波连绵,奔腾不绝。险峻的山势自飞瀑向下延伸,山间阵阵云雾弥漫。 众人静待半晌,只觉凛冽山风阵阵拂来,但四周均无异样。 时近正午,云雾渐淡;待日正当中时,艳阳高照、云雾已散,众人皆屏气凝神地等待魔刀出现。 很快的,日乌西移,随着时间流逝,日照逐渐和煦,灼人的金色光芒逐渐黯淡。但在群豪齐聚的灵雾山巅仍无任何异状,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难道说,魔刀的消息有误? 显然有些人已经没耐心再等下去了,但是看着那些仍立定脚步不肯离开的人,又不甘心就这么轻易离开。心里总想着,搞不好待会魔刀真出现了,那岂不是便宜了别人?因此,许多耐心尽失的侠客,仍在原地徘徊不已,不肯离去。 直到万道金光的璀璨日乌逐渐没入远方山头之际,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出怨叹之声。 “唉——该不会大伙都算错了日子,白等了吧?不然,怎么会到此刻魔刀依然毫无声息?” “我看咱们八成是等错地方了,唉!” “说不定是刚才的大雾阻挡了视线,不然定可发现魔刀的踪迹。” “别傻了!方才日正当中、云雾散尽的情形,你也不是没看见。咱们趁着烈日当空,几乎翻遍了整座山头,偏偏连个鬼影子也没见到!” 正当大伙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今日的惨况,只有一位默不作声、冷傲孤僻的年轻人,一身黑色劲装,双手抱胸地立于人群之中。那俊俏的面容毫无任何表情,深邃的双眼却像是能看穿旁人心思似的,在众人之中搜寻…… 他已经找了一整天了,却始终没看到他想找的人。 怎么可能?碧血盟为当今武林最神秘莫测的组织。照理说,应该不会错过这种争夺上古神器的大好机会才是。还是其实它已经暗中混入了人群,不肯泄露其真正身份? 正当他陷入沉思之际,他却没注意到,在场的江湖侠客,已经有少数几个人认出他来了。 虽然孟星云才初出江湖不久,但其师父剑圣独孤昊乃是武林公认的第一剑侠,因此身为剑圣嫡传弟子的黑侠孟星云,一出江湖就立刻受到武林人士的瞩目。 这时,有两个奇装异服、打扮怪异的老妇人,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孟星云看,但陷入沉思的孟星云,全然没有注意到。 突然一阵惊讶的赞叹声传来,孟星云抬起头一看,只见云雾渺茫、水气氤氲的飞瀑之源,突现一道夺目紫光。 顿时之间,风云变色、雷电交加,就在那飞瀑之源,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天地异象。 周围开始有人喃喃欢呼道:“魔刀出现了!魔刀终于出土了……” 只见一片云雾苍茫间,飞瀑之巅闪烁着一道诡魅紫光……云雾稍散之际,隐约可见一把半没入土中的紫刀,即使在氤氲缭绕的云雾中,却难掩其绚丽夺目的光芒……突然,轰然一声巨雷,倏忽间空中闪现的耀眼银光,更见紫光宝气,闪耀动人。 那轰隆一响的震天巨雷,更加深了山中日照西落阴霾诡谲的气氛。 饼了一会,大地渐渐恢复了平静,一轮皎洁圆亮的明月高挂天际,睥睨着群豪。 不久,银色月光映照在传说的神器——风铃魔刀上。一抹淡银光芒掩住了原本璀璨的紫光,紫光渐淡成一轮紫色光晕…… 包加不可思议的是,风铃魔刀果真如传说所言,在银月的照耀下,竟奇异地响起了阵阵清脆铃声。 宛如微风吹拂下的风铃般,在月下兀自响着清脆铃响……那场景真有说不出的离奇诡异,却又唯美得如梦似幻。 众人皆被这幕诡谲离奇的景象所慑,只是睁大了双眼,静静地看着眼前这难以置信的天地异象。直到璀璨的紫色魔光,在月光下幻化成一轮阒间紫晕之后,众人的目光仍旧紧盯着魔刀那慑人的魔幻魅力,好一会才缓缓回过神来…… 就在那阒暗却又隐隐现出紫晕的光芒中,一柄闪耀着紫棱刀光的魔刀,缓缓地出土现世…… ??? 这时,亲眼见识到魔刀出土的江湖侠客,个个早已跃跃欲试,急于拔得头筹,夺得上古神器。 群雄们个个摩拳擦掌,准备抢夺上古神器风铃魔刀。 首先上场的是最先赶到山上的玉鲸帮帮主和副帮主,其次是苍山七侠,而全帮人马齐聚的伏虎帮亦蠢蠢欲动;还有其它一些门派或者江湖游侠亦准备伺机而动 首先上场的玉鲸帮主乃武功高强、身形挺拔之辈;因此一走近飞瀑,其门下帮众即摇旗呐喊,群情激动。 只见他运功行气,一个飞身即跃向了飞瀑;只是……在他还未跃抵飞瀑之巅,即真气枯竭地飞落下来。 虽然王鲸帮主的武功不弱,但因其轻功非所擅长,终究没办法跃上飞瀑,取得风铃魔刀。 因为飞瀑之源既高且陡,再加上飞瀑涌泉奔腾湍急,因此对于一般人而言,想要一举登上飞瀑之巅取得魔刀,无疑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因此许多轻功不佳的江湖人士,也只能望刀兴叹。 接着轮到了以轻功和文采闻名的玉鲸帮副帮主。他以非常优美的姿态跃向了飞瀑,但仍然距离飞瀑之巅有一段距离,同样地也功败垂成。 许多人都迫不及待想要一试身手,但目前所有试过的人都落败而返。直到此时,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位背上画有奇怪标记的人…… 这个人一出现,立刻引起了孟星云注意。 不错!他背上的那个诡异标记,正是江湖上最神秘的组织之一——碧血盟的标记。他就是孟星云所要找的人! 孟星云一见到碧血盟使者出现,眼中立刻燃起了一把复仇的火焰。但是这会只见到他一人出现,孟星云还是有点失望。 他本以为百年难得一见的魔刀出土,碧血盟必会倾巢而出,没想到竟然只派了一人出面。 看来这次碧血盟是打定了主意要隔山观虎斗,所以才会仅派出一人。 这时,仍陆陆续续有许多人想尝试跃上飞瀑以夺得魔刀,无奈却是无功而返。最后只剩下寥寥可数的几个人静立一旁,冷眼旁观着众人一一落败。 此时除了神剑追风郑少风、玉女罗袖阮玉冰、神罗教主庄长霖、剑天山庄的庄主解韬略、神秘组织碧血盟的使者和童山双姥之外,就属剑圣嫡传弟子黑侠孟星云最令人备感威胁。 因为这几人的武功不但高强,轻功更是一等一的好。一触即发之际,最先出手的是江湖名侠神剑追风郑少风,他闪电般地一飞冲天。 但在此同时,另一道优美的身影亦迅速紧追在后。这人正是与神剑追风郑少风齐名的玉女罗袖阮玉冰。 虽然阮玉冰落在郑少风的下方,状似不利。但只一转眼,一道白色长绢宛如灵蛇般缠住了郑少风的手臂,令他身手受缚,无法如愿取得魔刀。不久两人真气用尽,同时落下飞瀑。 郑少风忿怒地在落下的一瞬间,出手击向阮玉冰,二人缠斗数招之后,一同坠落地面。 “背后伤人者,根本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郑少风冷哼一声。 “本姑娘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比起那些脸皮薄,禁不起失败,反倒怪罪到别人头上的‘名剑客’,不当君子也算不得什么!”牙尖嘴利的阮玉冰,更是字字带枪夹棍。 “你说什么!?”郑少风硬是被她气得咬牙切齿。 “胜败乃兵家常事,还请二位莫再做口舌之争了。” 这时终于有人出面调停了,原来正是名闻武林的剑天山庄庄主解韬略。 冲着剑天山庄庄主的面子,两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狠瞪了一眼,双双各自离去。 原本众人以为就该轮到解韬略上场了。哪知他只拱手一揖,客气地说:“在下武功浅薄,在诸位武林豪杰面前,实不宜卖弄。还请其他英雄豪杰先请,莫教在下的出言相劝叨扰了。” 意思就是要等所有人都试过之后,最后才轮他上场。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也博得许多跃跃一试的人不少好感。 孟星云前来的真正目的,首在报仇,次在夺刀。因此一见到碧血盟使者有了动静,立刻飞身而起,欲在碧血盟使者夺得魔刀之前,先一步出手。 这时一旁不怀好意直盯着孟星云的两名老者,也就是童山双姥,同时随之跃向飞瀑之巅。 第一个跃上飞瀑之巅,轻功高得令人咋舌的,正是黑侠孟星云。 当他伸手欲触及魔刀之际,恰好一阵乌云掩月。只见魔刀乍然射出一道紫光,迅速窜入了孟星云手掌之中…… 孟星云正要进一步拔出魔刀之际,突然被飞身欺近的童山双姥出掌打落飞瀑。紧接着他胸口一阵剧痛袭来,意识逐渐模糊,只感觉自己不断向下坠落,转眼间已被激流冲下了山谷。 童山双姥将孟星云击落灵雾飞瀑之后,还来不及伸手拔刀,突然一阵轰隆巨响。那飞瀑之源的风铃魔刀,在一阵地动山摇之后,再度没入了土中,消失了踪影。 第三章 今日是月瑶族十年一度的圣祭,因此一大早,村民们就欢送着圣女前往圣坛,恭请圣女入圣池替月瑶族民祈福。 由于圣典的举行,必须请圣女果身入圣池诵念圣咒,因此在圣典当中,只有圣女一人能进入圣池,并由左右护法守护圣坛入口,不准任何人擅入圣坛。不仅仅外人不能够进入圣坛,就连月瑶族人也不能踏进一步。 圣典即将结束之际,戍守岗位的右护法萧遑却见到应该在圣池内举行圣典的圣女,突然焦急地跑了出来。 “恋雪,现在正在举行圣典,你怎么突然离开圣坛了呢?” “快……快请……长老来……”飞快穿好衣服跑出圣坛的圣女花恋雪,早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发生什么事了!你要知道,这是你第一次举行圣典;如果没顺利完成圣典的话,对你以及全族的族人,都会有不好影响的。” “可是……可是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见死不救?” “快……快请长老来一趟!” “但是长老正在村中替族人施圣水祈福。” “可是,圣坛里有一名身受重伤的人……如果不赶快救他的话,恐怕他就快死了!” “什么!有人闯入了圣坛!?” 虽然讶异居然有人闯入了圣坛,但萧遑一见到身受重伤的陌生男子,仍勉强答应圣女的要求,将孟星云带回了村中,替他疗伤。 ??? 看着那双眸紧闭、昏迷不醒的俊秀容颜,花恋雪忍不住以手巾轻拭那汗流满面的俊容。 自从他被她救回来之后,已经昏迷了三天了。 少女秀眉紧蹙,满面忧容地照顾了他三天三夜。 虽然她连他是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但不知为什么,当初第一眼见到他昏迷在池中时,就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好像她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似的。 第一眼见到他俊美又似曾相识的脸庞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她胸口起伏不定。这种奇妙的感觉是什么,是……喜欢么? 想着想着,一抹红霞飞上了她绝美的粉颊。 其实月瑶村中,也有长得相当出色的男子,像遑就是村中最受姑娘欢迎的美少年。遑也待她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第一眼见到这个坠落池中的陌生少年,就令她特别地感觉……与众不同。 这三天来,她一直随伺在旁地照顾他。有时见他满脸痛苦地呓语着一些连她也听不清楚的话,她不禁疑惑道:他是不是有什么痛苦的过去,竟会在他昏迷的时候,也如此折磨着他…… ??? 深陷在昔日恶梦中的孟星云,终于自孤寂可怖的恶梦中醒来。 他缓缓地张开了眼睛。意识一旦清醒,身体四肢的各处剧痛,亦随之袭卷而来 孟星云第一眼就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绝色少女,胸前系着一块晶莹透亮的麒麟青玉,正面对着他陷入沉思…… 这么个美丽又月兑俗的姑娘,她……应该是天界的仙子吧? 他依稀记得自己遭人暗算,坠落飞瀑……难道此刻自己已然命丧黄泉? “你……是仙女么?” 一声沙哑的疑问,自孟星云干渴的喉中逸出。 闻言,少女露出了一个神秘娇美的笑容。 “你终于醒了!” 他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她迷茫的思绪,天真的少女眨了眨晶亮双眸,双眼望进了他深邃的星眸中。 她心中暗道……好个俊俏迷人的男子啊,一双炯炯有神的深邃双眼,仿佛一潭深不可测的幽湖。 一觉醒过来,孟星云只觉得他干涸的喉咙,活像是被火灼烧过一般,逼得他痛苦地干咳了数声。 “哎呀!你等一下,我去倒水来!” 当她温柔地扶起他起身喝水时,一触及她温热的玉手,他才知道,原来他还没死。 “这是什么地方?” 恍如隔世的孟星云,感觉自己仿佛历经一场大难,死而复生。他好奇地想知道,到底是谁救了他?这儿又是何处? “这儿是我们月瑶族人所居住的月瑶村。” “是你救了我么?” 闻言恋雪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其实我是在圣坛中发现你倒卧在圣池里,才将你救了回来。我看你全身是伤的样子,可能是从灵雾飞瀑坠落下来,才会身受重伤,被泉水冲落到圣池中,于是就将你救回这里。” 花恋雪不禁疑惑,灵雾山上向来罕有外人涉足,他又怎会身受重伤地落入圣池之中? “对了,你怎么会落下灵雾飞瀑的呢?” “被人暗算。”孟星云淡淡地回道,眼神有抹阴惊。 暗算? 从小生活在宁静纯朴的月瑶村中,单纯的花恋雪简直难以想象,外面的世界究竟有多诡诈? “这么说来,你是被人所害才跌落圣池的?你……有仇家啊?” “在江湖中,有些人就算跟你没仇,也有可能会害你的。” 孟星云语重心长的一句话,令不谙世事的花恋雪有几丝茫然。 她凝望着孟星云阒冷的眼神。虽然他就在她面前,但她却感觉两人仿佛是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突然间,一声咕噜声响提醒了花恋雪。 “哎呀!我差点忘了。刚才我才将粥煮好,想放凉些再拿来给你的。”说着她连忙将那早已煮好的清粥端来,然后拿起汤匙就往他唇边喂。 “这粥已凉些,不烫口了!” “这……我自己来就行了。” 孟星云面有难色地想举起手端那碗清粥,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早疼得不听使唤。 “不行!你的伤还没完全好,你还是乖乖张口,多补充些体力,快点把伤养好,这样才能自由行动。” 擅长医术的花恋雪早就清楚,以他现在的伤势,连想举起手都有困难呢! 孟星云见自己不论有多努力,仍然难以移动双手半寸,也就不再坚持下去。 花恋雪一边喂他吃些清粥,一边问道:“对了,跟你相处了这么多天,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一双晶亮灵动的眼眸,好奇地眨呀眨的,那模样真有说不出的可爱天真!眼前的绝美少女如此纯美天真,简直不像生活在人世间的姑娘。 她身上时有一阵淡雅馨香飘来,好像百花荟萃的芬芳;还有她身上那股清新月兑俗的优雅气质,怎么看都像是天上的仙子。 “孟星云。你呢?” “花恋雪。” “花恋雪,好特别、好美的名字。” 他直觉这名字月兑俗雅致,与她身上那清新飘逸的白衣装扮十分相衬,整个人望去竟像个雪中精灵似的。 “你也觉得我的名字特别么?其实我的名字是长老取的。他说,我出生的那一天,村中竟下起了难得的瑞雪,所以就替我取名恋雪。因为我们村里几乎从来不下雪的,唯独在我出生那天,有过一场奇迹般的雪飘落。对了!你觉得我……像仙女么?”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第一眼见到我,就误以为我是仙女,这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听说在我出生之时,曾有位高人指点,说我是天女转世。你相信真有天人托世这种说法么?”孟星云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我只相信,人的命运是靠自己掌握。至于是否真有天人托世,我认为不重要。人活着最重要的还是要靠自己。” 闻言,花恋雪对他露出了一个赞赏的眼光。心里直觉得他真的很特别,有主见又有见地。 “对了,我待在月瑶村中很久了么?” 孟星云记得他才刚醒来没多久,但她却说他们已“相处好几天”了。 “你已经昏迷三天了,这几天我都一直陪你待在这儿。” “原来我竟然已经昏迷了这么久。”孟星云的眼神,突然间好像飘到了很遥远的地方似的。 糟了!那碧血盟的使者呢?这趟他上山的最主要目的,就是要找到碧血盟的玉罗刹,亲手报那十年前的血海深仇。 “不行!我还有重要事情要办,我得离开这里!” 孟星云急着要起身下床,但他一动,全身的筋骨肌肉,就仿佛不是自己似的,痛得像要散开似的。他困难地想支起手肘起身,却觉得双手双脚活像生根了似的,连动也动不了。 “你身上的伤势很重,现在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一动到伤口就麻烦了;更何况你还受了很重的内伤,差点连命都没了。你还是先躺下来休息,就算有什么重要的事,也得等伤养好了才能去完成啊!” 花恋雪温柔地扶着孟星云躺下,但他却仍挣扎地想起身。 “不行!我等了十年,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无论如何,我也要去——” 花恋雪不再阻止他,只是幽幽地叹道:“难道你感觉不出来,目前你根本就没有半分力气可以下床么?” 闻言,孟星云如道电极,震撼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一想到十年来他费尽了心思,亦无法得知碧血盟的蛛丝马迹;甚至无法得知他的仇人究竟身在何处。 如今一旦放过了这个机会,他要如何了结十年前全家被灭的血海深仇?但凭他现今这身伤痕累累的模样,就算找到了仇人,又能如何? “你不要担心,你的伤一定会好起来的。只是目前你得好好休息养伤,再过一段时间,你就能痊愈了。” 花恋雪见他仍是一副大受打击、闷闷不乐的样子,柔声问道: “你方才说,等了十年才等到一个机会。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做不可呢?” 花恋雪再度想起了他昏迷的那几天,每天都像是在恶梦中挣扎似的。他到底有什么事情非做不可呢? “难道……你是在担心家中的收成无人采收么?” 她突然想起,上次乌耶伯明明发高烧,一病不起;但为了怕延误采收时机,硬是要下床工作。 她晶眸圆睁的模样十分天真可爱,但她天真的话语上时却令孟星云啼笑皆非……怎么她竟天真到全然不解江湖世事呢? 花恋雪见他愁眉深锁的样子,便嘟起了嘴,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模样。 “你可别瞒我喔!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人。” 孟星云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苦笑。 “我看起来真有那么惨?” 之后他讶异于那鲜少出现在脸上的笑容,竟能如此自然地在她面前展现……自从爹娘死后,他唯一一次大笑的时刻,也只有在得知仇敌的消息时。 “啊!你不要误会了。我的意思不是说你长得差!其实,你长得……很好看的!”花恋雪红着娇美的脸蛋,忙着解释道。但不知怎的,越解释就越觉得不安。 孟星云见到她那娇羞可爱的模样,笑得更加开心,俊俏的笑容竟带了一股迷人的温柔。 他一双深邃的眼眸,在和她天真的眼神交会的一刹那,好像感受到某种奇异的感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 突然,花恋雪一眼瞥见了他身上包里的白布条突然渗出了点点血红。她惊道:“糟了!一定是你方才挣扎着下床的时候,又动到伤口了。血都流出来了,我再帮你包扎一次吧!” 自从他醒来之后,他一直感觉到身上各处伤口不断传来的痛楚…… 由于他被童山双姥暗算击落飞瀑时已受了内伤;再加上泉水的冲激,在落下飞瀑时又造成了身上多处外伤。如此内外深受重创的情形下,一旦恢复了知觉,实在痛苦难当。 但自小刻苦练武的孟星云,早吃苦惯了。在他身上所留下的伤疤,早就不计其数、多不胜数。只是当花恋雪细致的玉手轻轻落在他身上,替他将染血的布条,轻轻地卸下之际,孟星云竟感到一丝异样的尴尬。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连孟星云也不懂自己是怎么搞的,为何会对一个姑娘,有如此不同于往常的青涩反应呢? 想当初他在翠鸾坊面对美艳名妓挑逗调情时,自己仍是一副稳如泰山,丝毫不为所动,为何现在竟有种心跳加快的羞赧…… 包让孟星云感到不自在的是,在花恋雪的纤纤玉手,轻柔地替他卸下布条之际,他更是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那布满伤疤的胸膛,正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她眼前……尤其当她纤柔的玉指一触及他宽阔的胸膛时,愈发令他心跳加速、双颊燥热不已。 “不行!你现在伤得太重了,无法动手替自己包扎。你看,你现在连手都举不起来了。不要乱动!小心又动到了伤口。” 看到他吃力地又想抬起手来,花恋雪不禁轻声斥责他,并执意叫他不要乱动,乖乖地让她替他包扎。 照理说,女子在面对男子的身躯时,应当会比男子更加羞涩难当才是。但因花恋雪原本擅长医术,再加上医者父母心;一旦面对病患伤者,便一意以救人为先,当然也就不拘泥于男女之别了。 因此,花恋雪一双明亮无邪的黑眸,只是专注地替他重新换药,并细心地替他包扎好伤口。但对于从小在师父教下,成天和师父、师弟等一干男子一同练武的孟星云,可就大不相同了。 由于他自小便甚少接触,再加上名师教,向来他便谨守男女分际,从不逾矩。即使是面对青楼女子的大胆求欢,他亦不假辞色,更不会因此动心。反倒是一见到花恋雪之后,以前他对于女子刻意疏远的防备之心,竟不攻自破。 花恋雪的天真柔美和一颗善良体贴的心,令孟星云难以抗拒地凝视着她专注的面容。向来严守分际的孟星云,从未如此接近、专注地凝望着一名女子…… 不久,卸下他身上布条,欲起身拿药的花恋雪,突然接触到他凝睇的深沉目光,胸口仿佛被敲了一记,心跳得厉害。 她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别过头去拿药。门外隐约传了一稚女敕童音,唤道: “恋雪姐姐!恋雪姐姐!” 门外出现了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女孩,她着急地跑了进来。但一进门,见到了正横卧在床的陌生人,令她害怕地缩回了门边。 花恋雪笑着问她:“小思清,怎么了?” 小女孩一见到孟星云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只是缩在门边不肯进来。 花恋雪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 “思清别怕!你不记得了么?这是那天咱们救回来的大哥哥呢!你不是见过他了么?快进屋里来吧!” 小女孩探头看了看,见孟星云没有恶意才放心地走了进来。一走进大门便直嚷嚷道: “恋雪姐姐,事情不好了!” 花恋雪见小女孩跑得喘吁吁的,红扑扑的脸蛋煞是可爱。她怜爱地抚了抚小女孩的头,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恋雪姐姐,坷兰大婶生病了,你快到坷兰大婶那儿去替她看病吧!” “坷兰大婶怎么啦?” “大婶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直吐个不停。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咦?长老呢?怎么没去帮大婶看病呢?” 花恋雪讶异于族中医术最精湛,最受人尊敬的谭长老,为何没去替大婶看病?通常族中有人生病,长老都是头一个赶去看病的。 “这几天有好多奇怪的人来到村子附近,爷爷忙着去赶外人了。” 花恋雪一面替孟星云敷药,一面深感疑惑地问道: “咱们住的灵雾山上,向来没什么外人会来的。怎么突然间会有外人来咱们月瑶村呢?” “爷爷说那群人是要来抢夺咱们族人的宝物!” 花恋雪心中暗道:宝物?我怎么从没听说咱们月瑶族里有什么宝物?也罢,还是先救人要紧。 “大婶今早有没有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花恋雪冷静地问道。 “大婶早上吃的东西,尼赫哥哥也有吃啊!但身子不舒服的却只有大婶一个人。” “这就奇怪了,难道不是因为吃了坏东西的缘故?” 接着花恋雪细心地替孟星云又重新上好药,并且结实地包扎好伤口。她一帮孟星云敷完药,立刻拿起药箱,准备即刻起身赶往坷兰大婶的住处。 临走前,她依恋地看了静静躺在床上的孟星云一眼,这才发现他深邃的双眸紧闭,竟像是睡着了一般。 咦?方才她不是才和他聊天么?怎么会…… 她不放心地又替他把脉,终于露出甜甜一笑……原来是她敷药时下的药太烈了些,疼得他晕了过去。 也真难为他了,换成是普通人受了他这般重的内外伤,只怕不一命呜呼,也只剩下半条命了;再加上他全身满布着伤口,真敷起药来更是疼痛难忍。只因她怕他伤得太重,普通的药石罔效,所以才用了月瑶族秘传的上好伤药来救他。 偏偏此药药性极烈,对于巨创虽有极佳疗效,但上起药来,简直比当初受伤时更加疼痛百倍。 一般人上了此药,怕不痛苦哀号、痛不欲生。但他却一咬牙,半声也不吭地熬到昏厥过去,的确有英雄的气概。 她深深地对他凝眸一望,之后才转身飘然离去。一抹雪白的身影,随着小女孩的疾步快走,逐渐消失在苍翠的林荫深处。 第四章 阵阵向晚微风拂来,吹动了竹林小屋的水晶珠帘,发出了清脆的叮咚声响。太阳已然西落,天边彩霞满天,林中倦鸟归巢。当夜幕静静地降临人间,花恋雪才踩着细碎的步伐,回到她的小屋。 她望了仍在沉睡的孟星云一眼,轻巧地将水晶珠帘收起束在两旁,防止扰人的叮咚声吵醒了急需休息的孟星云;然后轻盈地像个仙子,在屋外升火煮粥熬药,好让重伤未愈的孟星云,能补充一些体力。 饼了一会,花恋雪将煮好的粥端进屋中,他仍旧睡着像个天真的孩子。她不禁侧着头,仔细地凝望他俊俏的睡容,心中暗道—— 他沉睡的样子是多么天真,跟平时那种灼人般的冷傲气质,全然不同。大概是药效发挥了一段时间,伤口已经不那么疼了,所以他才会睡得那么熟。 窗外的微风,带了少许药草的香味。她突然想起今天发生的怪事,不禁喃喃自语: “真是奇怪!青竹虫向来躲在竹中,甚少出来活动。为什么坷兰婶会突然被这种平时不会攻击人的毒虫咬了?” 她看了眼关住毒虫的竹盒,叹口气道:“偏偏毒竹虫的毒液会让人体产生排斥作用,也难怪坷兰婶会吐个不停,就像平常人吃坏了东西一样。若不是我仔细替她检查,发现她手上那不起眼的小伤口,只怕没人会想得到这病竟是毒物在作祟……” 原本宁静的大地,因虫鸣唧唧而增添了几许热闹气氛,一抹淡银月兔高挂天际,偶尔数朵乌云飘来,遮掩了一片皎洁明月。 花恋雪独自一人在小屋中吃着清粥腌菜,听见了床畔传来一阵声响,孟星云翻了个身。 她走近想看看他醒了没,却看到他弧形优美的额头,泌出了些微汗水,她以素色罗帕轻轻地替他擦拭。 他缓缓张开了眼睛,一双深沉的黑眸凝望住她。 “你终于醒了!睡了那么久,应该饿了吧!我去端些药粥来喂你。” 花恋雪端了清粥进来,见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深邃的双眸似乎隐藏了许多难言的心事。“伤口还很疼么?” “我还挺得住。” 他身上的痛像是全身骨头都要散掉似的,也亏他能默不吭声地咬牙强忍。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清醒根本就是一种折磨。 “如果你真的疼得受不了,不必强忍,我可以帮你上些麻醉用的草药,减轻你的痛苦;只是这样会减缓伤口愈合的时间。” “不必了,我熬得了。” 孟星云仍是一贯的惜字如金,冷峻的表情令人望之却步。不过花恋雪明白,对于伤重的病人,的确不宜让他多说话。 她端了碗粥,不发一言地喂食孟星云。此刻两人像有种默契似的,不再言语,只以偶然交会的温柔眼神无言的交流。 “我身上的伤,还要多久才能痊愈?”孟星云终于打破了沉默。 “不必担心,虽然现在你的伤势还很严重,但我用的药是我们月瑶族中最好的不传秘药——还魂九宝丹,加上凝血活气散有加速疗伤的药效;相信再过一个半月,你的伤势就会痊愈了。” 孟星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只怕太晚痊愈会延误了他报仇的时机。 他下意识地想要移动身体,却发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一用力全身的伤口就疼得让人受不了。 花恋雪见到他眼中的痛苦,体贴地安慰道: “普通人像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或许根本就熬不过去,但你却比我预料的还要早一天醒来,可见你的生命力及意志力皆超越常人。说不定不用一个半月,你就能回复往常般生龙活虎了。” 原来自己还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才能恢复,偏偏现在全身疼得不听使唤;就算将来伤好了,自己的武功能一如往昔么? “我的伤……能完全痊愈么?”孟星云面有难色地问道。 “你放心。就算你受的伤再怎么严重,还魂九宝丹能续骨生肌、活血益气;只要再过一段时间,你的伤口就能完全痊愈。” “但我的武功——”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你放心,只要再过一个半月,你便能恢复得一如往昔,身手的灵活度也绝不受影响。” 孟星云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一想起众人争夺魔刀之激烈,不禁暗自忧虑:现今魔刀不知已落入何人之手了? “对了,你为什么这么担心自己的武功?你是不是也想当武林盟主啊?” 好奇的花恋雪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长老曾告诉她许多关于外面江湖上的传闻,也因此得知了武林中经常抢夺武林盟主的江湖佚闻。 难道他会这么在乎自己的武功,是为了想当武林盟主么? 她突然发现,孟星云的眼神似乎闪过一丝略带痛楚的光芒……谜样的他,究竟隐藏着什么样难解的心事? 她这话不禁令孟星云想起了他当初立誓,不论有多辛苦也要学成师父的绝艺——即使要吃尽常人所不能忍受的苦。当时未有任何武功基础的他,曾咬牙刻苦勤练武艺,为的就是将来能亲手了结全家被灭门的血海深仇。 “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没什么,对了,为何我在中原从来都没听说过月瑶族?”不愿再提起伤痛往事,孟星云很容易地就引开了花恋雪的注意力。 “其实,我们月瑶族原本并不是定居在灵雾山上的。我只知道,数百年前,我们月瑶族的祖先迁居到灵雾山上隐居之后,就一直住在这儿,甚少跟外边的世界往来;再加上灵雾山的地形崎岖险峻,山中毒瘴密布,外人根本也不敢轻易上山。也难怪你们不知道我们月瑶族的存在了。” “为什么我从没在这里见过其他族人?你们都不住在一起么?” “因为我是族中的圣女,必须一个人住在深山中潜心修行,不能随便让人打扰的。只有在村民生病或受伤时,才偶尔回村子替他们看病。” “难道你一个人孤单地住在这个小屋中?你不寂寞么?” 其实他心中有些疑问,却仍不敢直问:她的父母呢?怎没跟她住在一起…… 他害怕触动了别人心上的伤口,同时也触动了自己的…… 这时,在孟星云的脑海中,似乎又浮现了那个黑暗孤寂的夜晚,一个惊恐仓皇,独自躲在黑暗中的小孩…… “我不觉得孤独,因为我身边有长老和护法守护着我。”花恋雪的脸上总是堆满了开朗的笑容,看见远方一个正奔跑过来的小小身影,她开心地说:“还有可爱的小思清也常来陪我呢!” 当满面泪痕的小女孩思清,突然间像失控的女圭女圭扑进了花恋雪的怀里。她才明白,原来思清又受委屈了。 花恋雪温柔地轻拍着小女孩的背,呵护她道: “小思清怎么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了?快别哭了,有什么心事同恋雪姐姐说好么?” 孟星云虽是冷眼旁观这一切,却能感受到花恋雪那温柔宛若慈母,又慈悲犹如天神的气质;她似乎永远都是那么温柔,又恬静得仿佛能包容一切。 哭得唏哩哗啦的小女孩,紧紧依偎在花恋雪怀中,她呜咽地说: “爷爷受伤了……是我害他受伤的……呜……”一语未毕,清秀的小脸蛋立刻又布满了泪痕,令人好不心疼。 “不会的,你怎么会害长老受伤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是因为好奇偷偷溜到那儿玩,爷爷就不会受伤了……爷爷是为了救我,才会被外人打伤的。” “小思清,别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啊!快告诉恋雪姐姐,现在长老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爷爷的伤口已经敷好药了,现在遑哥哥正在运功替爷爷疗伤。” 闻言,她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有遑的照顾,她就放心多了。既然伤口已敷了药,外伤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看来遑现在正在运功替长老治疗内伤,偏偏她不懂得武功,这时也帮不上什么忙。 “长老怎么会跟外人起了冲突呢?” “因为爷爷不答应让他们闯入月瑶村,结果他们就打伤爷爷;若不是遑哥哥阻止他们,恐怕他们早就进村里来行抢了?” “是贼人要来行抢么?咱们月瑶村平常过着安和乐利的日子,村中既没有什么财宝,也没有什么大富大贵的人,为什么他们要来行抢呢?” “我也不知道。我只听到他们说要进村来找什么魔刀……长老不让他们进村打扰族人的安宁,他们就硬闯!” “魔刀?” “呜……大家都说……思清是个煞星。还说我一来到月瑶村,果然就替他们带来了灾难……还害得爷爷受伤……” “他们胡说,恋雪最喜欢的小思清,才不是什么煞星呢!长老明明就是被外人打伤的,怎么可以怪思清呢?思清绝对不会故意害长老的!思清乖,快别哭了。” “可是,村中其他小孩都笑我是孤儿,还骂我是妖怪——” “恋雪心目中的小思清,是最善良可爱的,绝对不是什么妖怪。别哭了嘛!你才不是孤儿呢,你有我,还有长老啊!” 孟星云见花恋雪温柔地安慰着小女孩,更被小女孩话中的消息所震撼—— 魔刀一出现,果然就替江湖掀起了一连串风波;连这个原本看似宁静淡泊的小村,也免不了遭受波及;只是……魔刀不早已出土了么?何况魔刀是在灵雾之巅、飞瀑之源现世,那些人又怎会找到这与世隔绝的小村来呢? 由于孟星云早在魔刀再度没入土中消失之前被打落飞瀑,因此自然不知道魔刀再度失踪之事。更不明白,早在魔刀失踪之前,他异于常人命格的魔根禀性,已将风铃魔刀的魔气给吸入体内…… 好不容易,紧靠在花恋雪怀中的小女孩终于止住了哭声,静静地躺在她怀中,似乎已经睡着了。 花恋雪将她扶到自己的卧榻上。 “思清不是有个疼爱她的爷爷么?为什么别人会笑她是孤儿呢?”孟星云不解地问道。 花恋雪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长老并不是思清的亲爷爷。” 黛眉微蹙的花恋雪,一双清澈的眼眸定定凝向窗外的明月,喃喃说道: “当我第一眼见到小思清的时候,就被她眼中那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忧郁所感动。那时她只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孤儿,一个人在外头流浪乞食。有一天,她因终日未曾进食,体力不支而昏倒在灵雾山下,正好被下山准备祭祀牲礼的长老所救,就这样被带回了村里。” 孟星云深沉的黑眸露出了怜悯神色。 原来思清也同他一样,都是一出生就带着悲剧宿命的孩子。 透过淡银的月光,花恋雪一双清澄晶亮的眼眸,似乎也散发着闪烁的星芒。眼波流转间,她与孟星云四目交会,迸发出一丝谜样的火花。 “你知道么?当我第一眼看到她时的感动,就跟看到你有些相似。当时我看到衣衫褴褛、枯瘦如柴的小思清,就和我发现你一身伤痕累累时一样,心中都有一股莫名的悸动……从你的眼中,我似乎也看到了孤独、忧郁和委屈。” 靶觉到花恋雪那澄澈得像是要看穿自己的目光,孟星云不自然地别过脸去。他冷淡地说:“我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习惯了孤独。” “所以你从不让任何人进入你心中的世界?”她月兑口而出,却突然觉得有些冒失。随即她低垂下头,不再说话。 她的一句话,同时也让孟星云原本透露着孤傲的深邃目光,随之一敛。 他……动容了。第一次感觉有人如此了解他,了解他的孤独…… “一个从小就失去父母,失去了身边所有亲人的孩子,只有习惯孤独,才能生存下来。” 他冷峻的面容已看不出任何一丝哀伤,声音却低沉得仿佛沙哑一般。 早在十年前,他的心就被仇恨,被家破人亡的哀伤所撕碎了…… 花恋雪哀伤地流下了晶莹的泪珠……原来他曾有一段如此痛苦的过去,难怪他深锁的浓眉,总像是背负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痛苦过去。 “对不起,我让你想起了伤心事了。” “无所谓,我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孟星云俊秀的脸庞,再度露出安慰的苦笑。他右手爱怜地伸向她的粉颊,替她抹去晶莹泪滴。“你……你的手,已经能够动了!” 花恋雪突然意识到他伤重的双手,不过数日已渐渐康复,心中惊喜交加。 孟星云这才发现到不知何时,他已经能够慢慢移动双手,缓缓行动了。 “太好了!当初长老救你时曾帮你诊脉,发现你身上有一股奇异真气长聚不散。当时长老就说你的体质异于常人,再加上体内有股奇异真气护体,才能奇迹似地保全性命。没想到你的生命力果然与众不同!你痊愈的速度只怕比我料想得还快呢!” 孟星云努力地想将手再抬高一些,但稍稍一动,伤口便不断传来剧痛;但他仍紧咬牙根,努力地想伸展双手。渐渐的,双手已可以生硬地做些简单动作。 长年勤练正宗上乘武学的孟星云,其所习练的内外功皆有扎实的基础,从未学过旁门左道的功夫。因此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何以身上竟有一股奇异真气长聚不散? 正宗武学讲究的是日日勤学之道;一旦停止练功,真气便难以自行凝聚,何以他身上会有奇异的真气护体?但他因自己的意外进展而惊喜,反倒无暇深思这个问题。 “我的手……终于可以动了!” 孟星云努力地想要将手伸直,可是伸到一半就颓然放下。 “你的伤才刚刚开始复原,不宜让身子太过劳累。这种事情要慢慢来,急不得的!” 花恋雪的双手轻轻抚上了他的手,温柔地替他轻揉着。 “等再过一阵子,伤口复原了,血气也顺畅了,你的手就不碍事了。” “谢谢你!”孟星云由衷地道谢。 “这是应该的,你别总是把谢字挂嘴边嘛!” 揉完了双手,花恋雪又替他拉起被子,盖好棉被。 “长老受伤了,我实在是不放心,我过去探望一下。你也该休息了,早点休息,身子才好得快。”之后她对孟星云甜甜一笑即转身出门。飘逸的白色身影,逐渐消失在淡银的月色下。 孟星云只是痴痴地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心中迷惘。现在就连他也不明白,何以自己会如此迷恋她那天真温柔的娇颜? ??? 穿过了一条羊肠小径,花恋雪很快地来到了一间摆设简朴、古色古香的小屋。还没进入屋内,就见到一个高就挺拔的人影立在屋中。 一走进小屋,那名英挺的男子便关心问道: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花恋雪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我听说长老受伤了,过来探望探望他。他伤得严不严重?” “还好长老内力深厚,现下不碍事了。区区几名江湖宵小,只懂得耍些趁人之危的手段,若非长老救人心切,只怕他们根本就动不了长老。” 花恋雪的眼光,落在和衣而眠的白发老人身上。 她轻轻伸出手替老人把了脉。老人的脸色虽有些苍白,但呼吸顺畅,内息已渐平稳;虽然受了伤,目前显然已无生命危险了。 “我方才替他疗过伤,才过了一会他就睡着了。” “既然长老已经睡了,伤势又逐渐好转,那我就不打扰了。” 花恋雪一走出小屋,那名英挺的男子亦随后步出小屋。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林中小径。 “天色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我还不累,只是……遑,我有好多疑问。” 原来那名英挺的高挑男子,便是月瑶族的右护法——萧遑。 护法的天职便是要守护族中圣女,再加上他从小与花恋雪一同长大,两人又年纪相当、情感甚笃,花恋雪也从来不把他当外人。 “是关于长老受伤之事么?” “嗯。我不懂,数百年来,咱们月瑶村一直都过着与世无争、平静淡泊的生活,为什么现在突然会有外人来骚扰咱们村子呢?” “这……” “怎么了?你不方便告诉我?” “不!怎么会呢?只是这件事的详细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群人是为了抢夺传闻在灵雾山上出土的魔刀。” “魔刀?” “传说在圣祭的前一天,风铃魔刀要在灵雾山巅出土,当时那群人就曾出手打伤咱们族中的守护勇士。之后魔刀神秘的失踪,那群人却仍不死心地硬留下来,想利用各种借口闯进村里来探查魔刀的踪迹。” “魔刀真的在村中出现过么?” “没有。村里的人根本就没见过那把传说中的魔刀;再说,咱们族人数百年来皆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根本不会有人想争夺魔刀。偏偏那群好强斗狠的人,硬是不肯相信,好几次硬要闯入村中查探究竟。若不是长老和守护勇士誓死捍卫村中入口,只怕村人也免不了受到惊扰。” “我一直深居竹林之中,不受打扰,竟不知村中发生了这样的事。难怪最近长老总是忙得不见踪影,原来是忙着守卫族人、抵御外敌……”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萧遑低垂着俊秀的脸庞,黯淡的月光,在他的长发洒落数道银光。 花恋雪对他甜甜一笑,说道:“对我,难道你还有什么话不能说么?” 萧遑闻言笑了。 他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行。过了一会儿才正色道: “你救回来的那个人,也是个江湖人,我看得出来。留他在族中,可能会带来不少麻烦。如果他能下床行动,就请他马上离开这里吧。” “不!星云他绝对不是坏人。我知道族人向来与世隔绝惯了,不习惯有外人来打扰,但他在我那儿一点也不碍事!包不会打扰到村人的安宁,你不要这么急着赶他走……” 蚌性向来温柔内敛的萧遑,以一种难解的眼神凝望着花恋雪,因为他第一次见到她有这么激动的反应。 以往的恋雪总是那么地温柔恬静,没想到现在她竟会为了一个外人,反应得如此激烈。 “他对你……很重要么?” 萧遑的眼中有种失落的感伤,低沉的嗓音中竟带了一丝沙哑。 “遑,你……多虑了。我只是不能丢下一个重伤的病人不管。不论是谁,只要有人受伤病危,我就是无法置之不理。” 她见萧遑仍是一副深沉莫测的眼神凝视着她,看得她颇不自在,只好低着头说:“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了。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歇着吧!”之后便快步离开。 萧遑看着花恋雪那雪白的飘逸身影逐渐远去,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在她的心目中,真的只是因为同情那人伤重难治,才留他下来的么…… 第五章 清晨的阳光自林中枝叶的隙缝间洒落下来,闪烁着点点金黄光芒。经历夜露的洗礼,晶莹的露珠,点点凝聚在青翠的叶面上。 旭日依旧恋栈山峦,大半个日轮仍隐遁在远方的山峦后,只露出些微光芒照耀大地。原本陷入昏睡中的孟星云,突然感觉身边隐约有种异样气氛…… 他自小刻苦练武,又得拜名师教导,有幸得习上乘武学;是故对于四周动静的惊觉性,异常敏锐。 此刻,他感觉身边有股莫名奇异的杀气正扫向他…… 他惊觉地张开了双眼,却瞥见一位俊美的男子,正神情冷峻地凝视着他。 “我们月瑶族不欢迎外人打扰!你的伤一好,就请你马上离开!” 一张开眼就看到一名陌生的男子,如此声色俱厉地怒目相对。孟星云警觉问道:“你是谁?”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只要记住一点——伤一好,立刻就离开!” 正当孟星云想开口说话,那人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点了他穴。之后他只觉得头一昏,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 当他再度因身上剧痛的知觉而醒来,之前那名陌生男子早已不见踪影。 本以为一觉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会是花恋雪。但他鹰隼般的目光在屋内四处梭巡都找不到她飘逸的身影……这令他不禁感到失望。 这几天他卧病在床,花恋雪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渐渐的,他已经越来越习惯有她相伴的日子。现在突然看不到她,心中竟感觉一阵空虚…… 他是怎么了?向来独来独往的习惯,什么时候竟被一个天真的姑娘改变了? “孟哥哥,你醒了啊!” 小女孩娇女敕的童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门外探头进来的,正是昨夜依偎在花恋雪怀中撒娇的小女孩思清。她那双昨夜才哭肿了的眼睛,仍是水汪汪的,令人怜惜。 “你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可以让我看看么?” 孟星云注意到,无精打采的小思清手中,正紧握着一根青色小草。 “这是我刚才在路上摘的野草。我只是一时无聊拿在手边玩。” 小女孩走近他的床畔,将手中的青草递给孟星云。 孟星云看了眼手中的野草,灵机一动,对着谭思清笑道: “我用这根野草变个戏法让你瞧瞧如何?” “用野草变戏法!?” 谭思清睁大了一双圆亮双眼,好奇地看着孟星云用他那颤抖不已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像在编织什么东西似的,绕了一个又一个圈圈,然后又将那些圈圈套在一起。 饼了一会,像变戏法似地,一只用青草编成的蟋蟀,神奇地出现在她眼前。 孟星云将编好的蟋蟀,递给了原本抑郁寡欢的谭思清。 “哇!好神奇喔!真的好像是用青草变戏法一样,孟哥哥变了一只草蟋蟀给我玩耶!” 小女孩开心地接过了孟星云为她做的草蟋蟀,高兴得不得了。因为她从来就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东西。 “孟哥哥,你好厉害呀!可不可以告诉我,是谁教你这么厉害的戏法呢!?” “这是我师父以前见我伤心的时候,做给我玩的。你想不想学怎么把野草变成蟋蟀的戏法?” “好啊!” 昨晚还哭得肝肠寸断的小女孩,这会终于破涕为笑,露出了天真的笑颜。 孟星云便教她再去多拔几根野草回来,然后开始教她“变戏法”的技巧及方法。 谭思清首次接触到这么有趣的把戏,玩得不亦乐乎。 努力了好一会,谭思清才完成了一只草蟋蟀。一做完她就立刻举起手中的草蟋蟀,开心问道:“你看我做的蟋蟀漂不漂亮!?” “很漂亮!”孟星云笑道。 意犹未尽的谭思清,这才满意地低下了头,继续变她的戏法。直到她抬起头来,看到桌上的清粥,才突然想起花恋雪曾交代她的事。 “啊!对了,你饿了吧?要不要我替你端一碗粥来喂你吃?虽然现在恋雪姐姐不在这里,不过我可以帮恋雪姐姐喂你吃粥喔!” “不用了,我还不饿。恋雪姑娘上哪儿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没看到她人影,他就连一点胃口也没有。 “姐姐跟大哥哥上山去采药了。” “大哥哥?”孟星云的脸上露出一股明显失望的表情。 “你不记得了么?早上他才刚来看过你呢!” 原来是他,那个对他怀有莫名敌意的男子。 正想开口问那名严肃的男子到底是谁,一转头却看到眉清目秀的小女孩,正用着一双灵活无比的圆亮眼睛直盯着他瞧。 孟星云不明白,这小女孩的眼睛干嘛老盯着他瞧。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脸上看,难道我脸上长了什么怪东西么?” 小女孩却突然露出了一脸神秘的贼笑。 “嘻……你该不会是在吃醋了吧?” 孟星云没想到她年纪这么小,却是语出惊人地直言不讳。 “呵……妮娜姐姐说得果然没错!你长得真是漂亮!和恋雪姐姐刚好可以配作一对。” 孟星云一听,俊颜不禁躁红了起来。真没想到,这小孩不过八、九岁而已,竟已懂得男女之间的暧昧情愫。 “啊!你的脸也红了,看来妮娜姐姐真的说对了!” 他的脸“也红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些话她也对恋雪说过? 正当孟星云想要开口问她话时,门外突然间又走进了另一个年纪和谭思清相仿的小女孩。 她皱着一张小脸,活像是打了场败仗似的。 “思清,陪我一起去圣坛采花!” 漂亮的小女孩嘟着一张樱桃小嘴,满脸不情愿地对着谭思清说。 “琪虹,你怎么啦?好像不太高兴?” “哼!我才没有不高兴呢!我现在想去圣坛采花,而且高兴得不得了!” 名叫琪虹的可爱小女孩,仍然嘟着小嘴,怎么看也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骗人!你明明就不开心,还要拉我去圣坛玩。那里是禁地耶!你又想害我被骂了!” “哎呀!只去一下下,又没有人知道,有什么关系嘛!” “现在不行!因为我答应恋雪姐姐,要帮她照顾孟哥哥,所以不能离开!” “不去就不去!哼!反正我一个人可以玩得更开心,才不需要你陪呢!” 接着她便老大不高兴地嘟着嘴,转身离开。看她那副气呼呼的样子,谭思清也心软了,忍不住追了出去。 跑不了几步,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事,立刻又折回来,对着孟星云说: “啊!孟哥哥,我差点忘了,恋雪姐姐叫我记得喂你吃药的。我待会儿就回来了,请你等一会儿!”说罢立刻急急忙忙跑出去,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孟星云,独自留在屋中。 他心里有无数个疑问。 这谜样的月瑶村,数百年来,一直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月瑶村中的一切,除了花恋雪所说的之外,他几乎一无所知;甚至连村中其他人也没见过。那么早上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男人,又是谁呢? 他是个不得不沾染江湖血腥的江湖人,与世隔绝的月瑶村终究不是久留之地。一想起此行下山的目的,他简直恨不得身上的伤口能立刻好起来,马上去找碧血盟的仇人报仇雪恨。但当他脑海中浮现花恋雪温柔的笑容,他又觉得怅然若失……一想到她柔情似水的眼眸,他严峻的脸上,不由自觉泛起了略带甜蜜的笑容。 心中那股异样的暖流,是怎么一回事?一想起她的娇颜,心中的悸动又是所为何来?是……爱么? 自从十年前被灭门的那一夜后,他心中就再也没有爱,只有恨。恨意是推动他报仇的一股强大力量,也是他唯一的生存意义。 但是自从花恋雪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从他误认她是仙女开始,他的心思却一点一滴被她所牵引。当她紧抱着小思清,安慰着楚楚可怜的孤女时;还有,当她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时……他甚至觉得她那颗温柔的心,抚慰了他冰冻了十年的感情。 在花恋雪温柔的照顾下,他能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口一天天好起来,就连他心上的伤口,似乎也慢慢地痊愈起来。 他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她那娇柔的倩影,想着想着,一股甜丝丝的暖流直涌入他心窝,直到他的意识又逐渐模糊起来,再度昏沉地沉入了梦乡…… ??? 孟星云再度醒来的时候,已近黄昏时刻了。 “怎么早上我替你熬的粥,你一点也没吃呢?是不是病了?” 花恋雪一见他醒来,立刻趋近坐在床畔,伸手轻抚他的额际。温柔的眼眸,凝进他那潭深邃的晶眸。 孟星云只觉心中一阵暖意,滴水未进的虚弱身躯,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花恋雪再度用那纤纤玉手替他把脉,看脉象平稳、毫无异状,这才放下心来。 “你的伤口好不容易才慢慢复原,你可要好好照顾身体,三餐和汤药都要按时服用,身子才好得快。” 她那柔声相劝的模样真有说不出的温柔。孟星云突然想起了今早那名陌生男子。 “今天突然出现在这儿的人是谁?” “嗯……你是说遑么?他今天是特地来陪我上山采药的。” “遑?” “遑是我们族中的右护法。护法的职责,在于守护圣女的安全;所以除了长老之外,就只有护法和我住在这片竹林子里,其余的族人都住在竹林外的村落。” “对了,这几天是不是有一些江湖人进月瑶村中找麻烦?” “没错。这几天常有许多外人想闯进村里来,长老和守护族人的勇士和一些外人起了冲突。一直到刚才,长老还忙着替其他族人疗伤敷药呢!” “为什么我在这儿待了几天,却未曾感觉外界有丝毫动静?”孟星云不懂,难道他的警觉性变差了么? “咱们深居在月瑶村后的竹林深处,唯一能入竹林的入口只有一个,又有许多英勇勇士守护;再加上深山中毒瘴密布,对于不熟悉山中地形的外人而言,想要闯入这片竹林圣地,根本就是缘木求鱼。因此那群外人绝不可能轻易闯入,你大可安心养伤,这儿很安全的!” 闻言孟星云不禁喃喃自语:“这么说来,那些人又是为什么要闯进长久以来与世隔绝的月瑶村……难道他们怀疑魔刀在村中?” 花恋雪微蹙着眉头,螓首低垂,面露忧色地问道: “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是为了魔刀才到村子里来的?” “我虽然也是因为魔刀出土的传闻而上了灵雾山,但我并不是为了抢夺风铃魔刃而来的。” “那么,你是为了……” “为了报仇。” “报仇?”花恋雪一双水灵美眸,好奇地盯着孟星云那双深沉的黑眸。 “我这次上山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寻找仇人的下落。可惜我一时大意,被人暗算,差点连命都没了。凭我现在的情况要报仇,只怕难如登天。” 孟星云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江湖阅历太少,是故对于江湖中的明枪暗箭,仍是难以招架。 “你别难过,你的伤很快就会好起来了;到时候,你就可以跟以前一样,无拘无束地自由行动。只是……你到底有什么仇非报不可?” 孟星云一双深邃的黑眸,深沉地凝视着远方,淡淡说道:“只是个人私仇。” 花恋雪却感觉得到,孟星云心中有个沉重的负担…… “恋雪姐姐……恋雪姐姐……”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娇女敕的童音。 雀跃不已的谭思清,正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她一看见花恋雪,便开心地高举手中蟋蟀。 “恋雪姐姐!你看我手中的蟋蟀漂不漂亮!?这是星云哥哥特地做给我玩的喔!” 花恋雪讶异于昨夜尚委屈哭泣的小思清,今天竟一扫阴霾地笑容满面。 谭思清手中拿着两只用青草编成的蟋蟀,神情愉快地站在门前嬉戏。 花恋雪见状惊喜笑道: “好漂亮啊!我从来就没见过这么有趣的草蟋蟀呢!” “恋雪姐姐喜欢的话,我就送一只给你吧!”谭思清很慷慨地递了一只草蟋蟀给花恋雪。 “这只是孟哥哥做给我的,我把它送给你了!”之后她蹦蹦跳跳地离开小屋,开心地到别处玩了。 花恋雪看了一眼手中的蟋蟀,心中洋溢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原来他虽然外表冷酷,但内心却是那么地体贴善良。 不料她转过头来,见到的却是孟星云深锁的愁眉。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不解地问道。 孟星云深邃的眼中,蒙上了一层忧郁。 萧遑对他说过的话,再度在他耳边响起—— “我们月瑶族不欢迎外人打扰,你的伤一好,就请你马上离开!” “你们月瑶族人与世隔绝惯了,而我毕竟是个外人。如果继续待下去,恐怕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没这回事!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知道你跟外面那群不讲道理的外人是不一样的。你虽然外表冷傲孤独,但内心却很善良脆弱。你千万别想这么多!只管好好在这儿疗伤;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治好你身上的伤!” 花恋雪一时情急,便将一双温暖的玉手轻轻覆上他的手,似乎想抚慰他受创的自尊。 孟星云感受到她柔美的温暖,当她的手碰触到他时,仿佛触电一般,令他不自觉地想抽回手。 反倒是长年与世隔绝的花恋雪,却丝毫不以为意。因为她身为族中圣女,除了要替月瑶族民举行祭典祈福之外,平时更经常帮生病或受伤的族人看病疗伤,故不论男女,身子有所碰触也是在所难免。 包何况一脸天真纯善的恋雪,一心只想安慰受伤的孟星云,世人那套礼法规范,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啊!我差点忘了,你今天都还没吃药呢!我还是先喂你吃些粥药。看你脸色憔悴成这样,我原先还担心是不是药效不够;后来看你连粥都没碰,才明白真正的原因。” 原来她生气的时候,也会嘟起樱桃小嘴,那模样真有说不出的可爱! 于是花恋雪一如往常地喂他吃粥,此时两人虽默然无语,但因朝夕相处,两人默契渐增,眼神间交会的情意已不言而喻。 “还是你喂的粥特别好吃!” 孟星云异常温柔的迷人笑容,令花恋雪一时失了魂,一抹娇羞的绯红染上了她的娇颜。 “你若爱吃,我可以天天煮给你吃。” 她天真的回答,双眼却陷进了孟星云深凝的黑眸。她当时并没想到,如果这话是出自一个汉族女子之口,将代表着怎样特殊的意义。 孟星云忍不住颤抖地伸出手来,轻轻握住了她的纤手。此刻两人早已深深陷入了对方深情的眼眸之中…… 第六章 在花恋雪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孟星云身上的伤势一天好过一天。才短短半个月时间,他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之前由于魔刀出土的传闻,曾吸引了许多江湖侠客上山前来夺宝;但因灵雾山中毒瘴密布,又有毒蛇猛兽出没。故对于不熟悉灵雾山地形的人,稍一不慎,便可能葬生于毒瘴疠气或毒蛇猛兽。转眼间,魔刀失踪已有半个多月时间,因此大多数人非死即伤,其他少数人在遍寻四周仍无魔刀消息之后,只得失望地离去。 这日,萧遑和族中长老谭崇远,终于可以不必前往月瑶村的入口守卫,防止外人的骚扰。因为大半的外人皆已散去,剩下的交给守护的勇士处理即可。 现今村中再度恢复往常安和乐利、与世无争的平静生活。 “唉!听说前阵子,不知怎的,突然由外地来了一大群人,还要硬闯进村中来呢,咱们村中,以前可没那么纷扰多事啊!” “是啊!最近咱们村子也不知犯了什么冲,好像特别地不安宁,怪事特别多,不久前坷兰婶才被青竹虫咬伤了呢!” “这青竹虫不是只啃食竹子为生,一生都潜藏在竹林中,平常根本就不常出没,更少听说有人会被咬,怎么会……” “坷兰婶被青竹虫咬伤还不算奇怪!倒是你们听说过没,今早乌耶伯被碧灵蛇给咬伤了,那才奇怪呢!” “这倒奇了!相传碧灵蛇尾会在夜里发出磷光,平时怕被人发现,总是躲得远远的。只怕咱们村中,还没几个人真正见过这种传说中的灵蛇,怎么会有人被毒蛇咬了呢?” “照你看,这乌耶伯会不会是一时眼花,看错了?” “不会的!别看乌耶伯年纪大了,但他的眼睛可亮得很!上回夜里有人要偷摘梨子时,乌耶伯光看背影就认出那是青宇家的小伙子!别看夜里黑漆漆一片,乌耶伯的眼睛可还挺管用的呢!” “那可就怪了!怎么近来咱们村里怪事特别多;就连平常那些深居不出的毒物都跑出来害人了!” “是啊!说起这我就觉得奇怪。听说之前咱们村子之所以会不得安宁,是因为有一样上古宝物要在咱们山上出土。” “不就是上古神器,一把叫什么风铃的宝刀……” “这事我也听说了!但你这话可说错了一半。我说这出土的该是魔刀,不是神器!不然怎么会惹得咱们村庄这么不安宁。” “就是说嘛,我看定是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魔刀,将那群毒物给引出来了!” “还有一件怪事,听说最近圣坛附近,每到晚上就不得安宁……” 正当月瑶族人利用闲暇之余,群聚村中闲聊起近日来发生的怪事时,却突然发现了一名陌生男子,正缓缓向他们走来。一时之间,众人鸦雀无声,只以一种非常疑惑的眼光,注视着圣女及她身旁的年轻人。 “大叔、大婶,你们早啊!”花恋雪露出了甜美的笑容,不断地和众人打招呼。 众人面对花恋雪的招呼,亦回以点头微笑。 由于孟星云已能下床走动,但手脚仍不甚灵活,所以花恋雪便扶着他到处走动,顺便到月瑶村中走走逛逛。 “这儿便是咱们族人居住的月瑶村。听说外边的花花世界,要比咱们月瑶村热闹得多。你觉得呢?” “这儿的确是个地灵人杰的好地方,虽然没有乡镇市集热闹,不过却很纯朴安宁。” “外面的江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孟星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外面世界的多采多姿以及江湖人心的险恶,或许也不是他这个初出江湖的人所能一语道尽的。 当孟星云和恋雪走远了些,那群人又再度聚集闲聊,继续未完的话题。 “方才和圣女走在一块的年轻人,长得还真是好看呢!” “听说他就是上次圣女在圣池中救回来的人。” “咱们月瑶族向来少与外界接触,我倒压根没想到会突然出现一个这么英俊的陌生男人在咱们村子里呢!” “哎呀!喀尔婶,您的孩子都快跟他一样大了,怎么见了年轻小伙子还两眼发直?” “真是不害躁!年纪都那么大了,还拿我寻开心。对了!罢才聊到哪儿啦?” “你还没说圣坛是怎么个不安宁呢?” “啊!没错。现在一想起来,我心里还直发毛呢!圣坛突然在大半夜里发出了怪声,你们说这事奇怪不奇怪呀?” “你这话可说不得啊!圣坛是咱们月瑶族的圣地,就算是咱们族人也不能随意进出;再说有神灵护佑,圣坛又怎么可能会有怪声呢?” “但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啊!那晚我是真的听见圣坛里发出了阵阵怪声。” “什么样的怪声?” “好像是一阵很清脆的铃声……那铃声在风里飘啊飘的,在黑夜里可诡异得紧哩!” “这么古怪呀!那你可有看见什么奇怪的景象?” “圣坛是咱们月瑶族的圣地,平常人是不能随意进出的;那声音偏偏又从圣坛当中传出来,我哪能见着什么?” 孟星云一见方才那群人围聚着窃窃私语,偏偏一见着自己走近就不聊了,可以想见是在聊些不想让自己听见的话;但这反而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令他更想知道他们在谈此在么,是不是跟魔刀有关? 于是孟星云运功仔细倾听他们聊天的内容。为了要听清楚他们说的话,他甚至还故意放慢了脚步,果真听到这一则怪闻。 这令他感到十分惊异。 难道说,圣坛里的怪声跟魔刀有关?这也就是那群人不惜一切想闯进月瑶村中的目的? 可是魔刀又怎会突然间出现在圣坛呢?难道那天出土之后,魔刀并没有落入其他江湖侠客手中? “你怎么了?” 花恋雪注意到他的眼光似乎已飘到很远的地方,有些心不在焉的,而且他的脚步也突然慢了下来。 “是不是走累了?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会?” “是有点累了。” 孟星云已经完全被圣坛的消息吸引了注意力。 “前面有块大石头,咱们去那儿坐坐!”说罢她便扶着孟星云往那儿走去。 孟星云仍凝神细听村中那群三姑六婆的谈话内容;可惜那群人再聊了一会个人近况之后,就各自离开干活儿去了。 她轻轻地扶着体力已逐渐恢复的孟星云,来到大石坐下。 “你方才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又在担心报仇的事了?” 花恋雪回眸一笑,见他的额际、脸上都冒出了细小汗珠,便温柔地拿起手巾为他擦拭汗水。 “我只是在想……不知道圣坛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圣坛是我们月瑶族的圣地。每到祭典或有重要节日时,族人就会在那儿举行祭祀或祈福仪式,但平常是禁止任何人出入的。” “这么说,我也不能进入圣坛?” 花恋雪无奈地摇了摇头。 “除了我们族人以外,任何外人皆不能进入月瑶族圣地;就算是月瑶族人,平常也不能随意进出。” “好可惜。我难得有缘能进入外人不得其门而入的月瑶村,竟不能亲眼看见月瑶族最重要的圣地。” “圣坛真的是个很美的地方!每到春夏之际,百花盛开、美不胜收;尤其是满地的落花,漫天盖地地铺成了一片缤纷,赤足走过满地的馨香,犹如踏在柔软的云端舒服呢!” 闻言,孟星云脑海中似乎也浮现了一幅美丽的画面。 “从这儿望去,可以看到圣坛就在前方不远处。” 循着她纤手所指,孟星云看见了前方有一林荫茂盛处,布满了青葱女敕绿的参天巨木。那些参天古木,正好将传说中神秘莫测的圣坛给团团围住,令人不得其门而入。 “太阳已经越来越大了,我还是扶你回去竹林小屋休息吧!免得再待下去被烈日给晒伤了。”说罢便体贴地扶着他站起身,两人边聊边走回竹林小屋。 “你从小到大,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月瑶村?” “没有。咱们村里的人,大多一生老死在村里,也从不与外界接触。我又是族中的圣女,当然也会跟他们一样,永远待在这个村里。” “你难道从来都没想过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么?” “出去又如何?听说外面的世界充满了人与人之间的斗争,倒不如留在村中来得安宁自在些!包何况,我是不能离开月瑶族的。” 花恋雪的眼中,不自觉透露出忧郁的目光;对于能潇洒浪迹天涯的孟星云,她仍是羡慕的。因为她身为月瑶族的圣女,所以终其一生都要待在族中。她没有孟星云那种与生俱来的自由。 “你从未接触过外边的世界,又怎会知道武林盟主?” 闻言,花恋雪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其实这都是以前我缠着长老不放,老要求他多告诉我一些外面状况的。我只是好奇外边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 “我曾听我师叔说过,现今江湖上共分五大势力,一是……” 孟星云明白她对于外面的世界感到无比好奇,却偏偏没有机会知道外边的状况;因此便体贴地将现今的武林概况,以及他曾听闻的一些江湖轶事,一一说给她听。 好奇的花恋雪深深被孟星云所说的江湖轶事所吸引,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走回小屋,却见到萧遑正靠在小屋门边,等待着他们归来。 俊眉微蹙的萧遑,面若寒霜地注视着孟星云,令孟星云再度感受到他的敌意。 “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今天早上乌耶伯出事了……” “乌耶伯怎么了?” “他被碧灵蛇咬伤中了毒,目前还没有月兑离险境。” “碧灵蛇?怎么会呢!?传说碧灵蛇只会在月圆之夜出现,平常都深藏不露,难见踪迹。传闻此蛇颇有灵性,以往很少有人会被碧灵蛇咬伤的。” “我也正感到奇怪,最近常有怪事发生;或许……是某种徵兆也说不定……” “我现在就过去一趟!” 花恋雪急忙地拿起药箱,匆忙地要赶着出门。 “长老已经过去替乌耶伯解毒了,但麻烦的是,解毒的草药就快用完了。” “那么,咱们现在立刻就上山去采药!” 为了不延误解毒时机,花恋雪和萧遑立刻动身上山采药,只留下孟星云一人独自留在屋中。花恋雪及萧遑很快地就带回了解毒药草。在长老精湛的医术下,乌耶伯终于月兑离了险境。 虽然众人皆因碧灵蛇无故出没咬人的事情感到奇怪,但谁也找不出原因。因碧灵蛇向来被月瑶族人尊奉为通灵使者,而且碧灵蛇不但通晓灵性!尤其会在黑夜中发出神秘的光芒,更是令月瑶族人又敬又畏。 幸好此蛇虽具奇毒,但却行踪隐密、远离人群,所以过去甚少传出有人被此蛇咬伤;再加上其行踪神出鬼没,实际上见过碧灵蛇的人并不多。久而久之,碧灵蛇就成为传说的灵蛇。 没有人知道,最近在月瑶村中所发生的一连串怪事,会是什么徵兆。但私底下已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这是魔鬼在作祟…… ??? 不到一个月时间,孟星云的伤势已好了大半。 这夜,身手逐渐恢复灵活的孟星云,和花恋雪一起相偕赏月。 孟星云抬头望向无边天际,只见星空中点缀着无数颗闪烁星子,一弯新月亦蒙上了一层朦胧光晕,美丽非常。 “好美的夜空啊!” “是啊!天上的月儿真美、真亮!”同在星空下赏月的花恋雪,忍不住赞叹月色迷人。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你也听过苏轼的水调歌头?” “嗯,以前长老也常吟这阙词给我听。以前我不懂,月亮是这么地美,却为何会有阴晴圆缺……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人也一样,因为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有时候,越是美丽的东西,拥有的时间反而越短暂。” “或许是因为短暂,所以才更美。” 花恋雪怜惜地摘下数朵鲜花,喃喃说道: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花儿虽美,可惜生命却不长久。” 望着花恋雪若有感伤的纤细背影,孟星云竟觉心中犹如被人拧了一把似的。 他不禁轻轻拍了她的香肩,柔声说道: “莫忘了,落红不是无情物,化做春泥更护花。花开花落固然短暂,但最美的时刻,它已经活过了,不是么?” 淡银的月华,洒落在花恋雪柔白飘逸的娇躯,更显出她清灵月兑俗得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听到了他的柔声安慰,她却益加感伤地流下两道清泪。美丽的泪滴,犹如断了线的珍珠无声滑落。滴下的热泪,却灼痛了孟星云怜爱她的那颗赤忱之心。 “你哭了?”他忍不住以手轻掬那晶莹泪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这个体贴的举动,却令她一时沉默不语。 她羞涩地转过身要躲开,不料夜色昏暗,加上地上崎岖不平,她一不小心给绊了个踉跄。 “小心!” 一语未毕,孟星露云身手利落地一把搂住了花恋雪。她整个娇躯就这样跌入了孟星云的怀中。“哎呀!我有没有弄疼了你的伤口!?”花恋雪心急问道。 孟星云苦笑道:“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放心,我没有那么脆弱的。倒是你,有没受伤?”听他这一说,花恋雪不喜反忧。 她低垂着螓首,摇了摇头,微蹙黛眉说道:“是啊!你的伤就快要好了。” “你不开心?” “你能奇迹似地起死回生,还能够逐渐恢复往常的身手。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开心呢?” “我的命是你救的。如果没有遇到你,我根本就无法活到现在。” 在遇见花恋雪之前,他从来就不知道,人生在世,除了恨以外,还能有什么样更强烈的情绪? 但他现在似乎有点明白了。 人的一生,除了仇恨以外,尚有许多更美好的情感,例如爱。但他对她的感情……是喜欢?是爱么? “但是,你不会一直留在这儿的,对不对!”花恋雪盈亮的晶眸含怨带泪。 “我的出现,打扰了你们月瑶族宁静的生活;更何况我还有要事在身,我的离开,对你,对这儿来说,都是好事。” “报完仇之后,你还会回来么?” 孟星云不忍心欺骗她。面对着碧血盟这般强大又神秘的敌手,他实在是没有把握,报了仇之后,他还有没有命回来?又或者,他还能不能回来?他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花恋雪不再言语,幽幽一叹,即转身走入屋中。 ??? 孟星云心情惆怅,仍独自伫立在黑夜的星空下。突然,他听见前方草丛处传来细碎的声响。 “是谁!?” 孟星云提高警觉,步步逼近。 草丛的晃动越来越明显,似乎有着什么未知的野兽正悄悄潜伏其中,令伤势尚未痊愈的孟星云不敢大意。 突然之间,草丛中窜出了两道黑影。孟星云定睛一看,才看清楚原来是谭思清和萧琪虹这两个贪玩的小娃儿。 “思清?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孟哥哥……呜……” 脸色异常苍白的谭思清,一看见最疼爱她的大哥哥突然间出现在她眼前,忍不住扑向了他怀中,不停哭泣。 “怎么啦?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孟星云一眼望向呆立一旁的萧琪虹,她也是脸色苍白、目光涣散,一副失神落魄的可怜模样。 “我……呜……我就快要死了……哇啊!” “快别哭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着他关怀的目光,谭思清面露愧色地支支吾吾,不敢明说自己方才到底遭遇到什么古怪事情,只是哭诉着自己就快要死了。 之后,她受惊的目光移向了呆立一旁的萧琪虹,显然在犹豫着什么事情。 萧琪虹一见到孟星云,却充满敌意地对谭思清说: “别告诉他!我哥哥说,他是外人!不是咱们族里的人!” 萧琪虹的哥哥,自然就是右护法萧遑了。 谭思清闻言可不服气了。 “不是咱们族人又如何!?孟哥哥是个大好人,我就偏要告诉他!” 原本还在犹豫该不该说的谭思清,见萧琪虹反对,反而毫不犹疑地决定说出来。 “孟哥哥,你一定不相信方才我看到什么了!” “你不说,我怎知道你看到了什么?”孟星云笑道。 “我们刚刚看到鬼了!” “鬼?你们在什么地方看到鬼?” “圣坛。” 萧琪虹气极了。 “你……你还说!圣坛是咱们月瑶族人的圣地,也是外人的禁地,你怎么可以将这种事情告诉他!?” “现在不说,等以后被鬼抓了,想说也来不及了!包何况,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孟哥哥的武功很高强,可以保护咱们的!这点你大概不清楚吧!”说罢她还回了个“你真逊”的表情。 “谁说的!我哥哥的武功才高强呢!” “你们在圣坛到底看到什么了?快说!”孟星云实在是没耐心看这两个小娃儿斗嘴。 “我们看到了鬼影在月光下闪啊闪的,好吓人喔!” “什么样的鬼影?” 谭思清模了模头,状甚困难地回想道: “就是一阵紫色的鬼影嘛!你问我长什么样子,我也说不清楚。因为当时我给吓坏了,才没有胆子再多看一眼呢!” “那有没听到什么怪声?” 孟星云再度想起了那日耳闻月瑶族民绘声绘影的传言,难道那怪声是…… “啊!对了!那鬼的叫声可恐怖了……” 谭思清说得正兴奋之际,突然觉得奇怪。 “咦?你怎么知道有怪声?难道……你也听过那儿的叫声!?” “是啊!那鬼的叫声很奇怪,是不是就像铃声一样响个不停?” 谭思清一听孟星云这么说,脸上浮现了既害怕又同情的神情,一副“你果然见鬼了”的模样。倒是孟星云不以为意,还笑得很开心。 “天色这么晚了,你们放心地回去休息吧!那儿不会害人的。” “你怎么知道!?” 看到谭思清一脸狐疑的表情,孟星云温柔地笑道:“如果不相信的话,你们明日天亮后再去一趟看看,就会明白了。” 孟星云几乎有八成把握,那怪声和近日来一连串怪事的发生,应该就和那把风铃魔刀有关。 谭思清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心中暗道: 我又不是不想活了!好在今天幸运,没被鬼捉去,又刚好遇到了救星孟哥哥。明儿个我才不会那么笨,又乖乖跑去魔鬼那儿报到!我可不想那么早就被阎王收去当小表呢! “孟哥哥不怕鬼么?”谭思清看着胸有成竹的孟星云,好奇地问。 “鬼有什么好怕的?” “啊!那太好了!孟哥哥不怕鬼,那你就可以帮我们抓鬼了,不是么?” “抓鬼?” 那不就表示,他非得去圣坛一趟了? “这真是太好了!有孟哥哥在,那我就放心了!琪虹,咱们可以安心回去睡觉了,有孟哥哥保护我们,那儿不敢来的!” “我们——真的不会有事么?”这下连萧琪虹也半信半疑了。 “放心地回去睡吧!不会有任何鬼伤害你们的。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不妨拿出我教你做的草蟋蟀来守护陪伴你们吧!” “草蟋蟀?”萧琪虹压根没听过这玩意儿。 “啊!也对,孟哥哥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谭思清放心地拉着萧琪虹离去,临走前还向她说明: “……草蟋蟀就是指小绿嘛!就之前我做给你玩的那只蟋蟀啊!” “喔——我明白了……” 两人这才手牵着手,放心地走回前方不远的小屋休息。 此刻,孟星云内心则为方才谭思清所说的那番话扰乱不安……他知道,像思清那么乖巧的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所以圣坛一定有问题。 趁着此时四下无人,孟星云打算前往圣坛一探究竟。 ??? 穿越了竹林小径,在黑暗的林中踽踽独行。四周的虫鸣唧唧扰人,更激得内心忐忑不安的孟星云越加紧张。 想起当日魔刀出土的天地异象,不禁一阵激动热流涌向他胸口…… 这又是什么样的感觉?他仿佛感应到一股无言的呼唤,正催促着他往前走。 黯淡的月色洒落在昏暗的林间,更显得林中诡谲静谧。 这几天他伤势恢复得极快,再加上他报仇心切,一抓到机会就不断活动筋骨,努力地想加速伤势的复原。 平日他就以这林中小径作为锻链筋骨的地点,如此来回走了数次之后,自然对此看似黑暗诡秘的林间小径熟悉得不得了。 纵使在黑暗中,每棵参天大树伸展枝叶,仿如枯瘦难辨的魔手。寻常人一走进这座茂密的树林,简直就像走进了一座无边无际的迷宫一般。但孟星云凭借着平日熟悉的记忆,毫无困难地找出他所行进的方向。 正当他感觉圣坛应该已离此处不远时,突然前方不远一棵参天古木下,正站立着一个英挺削瘦的人影。 面若寒霜,一脸严峻的萧遑正倚着树干,守在圣坛的入口附近。当孟星云发现他时,他也同时注意到前方的不速之客。 “你来这里干什么!?” 萧遑冰冷的语气,不带有任何一丝感情。他俊眉微皱地直视着孟星云。 “只是想来查探圣坛所发出的怪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圣坛乃外人禁地,就算圣坛当中有什么古怪,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管!”萧遑的态度十分强硬。 “这么说来,连你也承认圣坛有怪事发生了?” “我什么也没承认!倒是你这个外人,利用深夜无人之际,擅闯圣坛禁地,究竟有何居心!?” “方才思清和琪虹在圣坛之中,见到了骇人的异象。我答应要替她们查出事情的真相,所以才来到圣坛附近查探。” “什么!?琪虹她们又去圣坛了?” 萧遑面露忧色,显然在为再度偷溜进圣坛玩耍的妹妹萧琪虹以及谭思清担心。 如此一来,孟星云更确信了圣坛果然有问题,否则萧遑又怎会如此忧心? “圣坛真的有古怪,对不对?你白天有没进去查探过,这深夜的铃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孟星云开门见山地问。 萧遑深沉的黑眸凝视着孟星云,面露难色。沉默了半晌,他才以低沉的嗓音问道:“你也听说了……” 孟星云点了点头。 “思清将所看见的怪事都说给我听了。你有没想过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萧遑沉默不言,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事情似的。 此刻时值午夜,夜深露重、万籁俱寂。天边一颗绚烂而短暂的流星,闪烁着璀璨光辉,转眼间即划破天际,坠落凡尘,一闪而逝。 就在两人各自陷入沉思之际,突然一阵衣袂风声,在黑暗中隐约响起…… 由于萧遑与孟星云皆武艺高强,因此他们的感官也较常人敏锐许多。这一点小小的风声,自然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一弹指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中皆疑惑着,此时此刻出现在此的,到底是谁? 下一瞬间,一道黑色的人影自林间跃过二人身旁。看样子,那人的目的应该也是圣坛。 孟星云和萧遑再不多加考虑,两人立刻飞快追上那道神秘的黑影。但出乎意料的是,来人的武功似乎不容小觑。 萧遑为避免外人闯入圣坛,他迅速向前一跃,挡在那名神秘人面前,伤势未痊愈的孟星云则随后赶到。 “嘿嘿……你们该不会是想来破坏我玩兴的吧?” 黯淡的月光下,那名不速之客满布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挤眉弄眼的表情。满头的白发,在月光下更显苍白。 孟星云一眼就认出了她正是那天出手暗算他的童山双姥之一。但此刻的她,却迥异于当初在灵雾山上的模样。 不过短短半个多月时间,童山双姥竟变得如此憔悴苍老。只见她满面沧桑、眼神涣散、言语失常的怪模怪样,不禁令孟星云疑惑: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遭遇,导致她变得这副模样? “这儿是月瑶族的圣坛,也是外人禁地,任何人都不得擅闯!” 萧遑仍是一副冷酷模样。 “阁下可是童山双姥之一?为何来此?”孟星云开口问道。 “童山双姥!谁是童山双姥!?这名字有点熟,不过……我不认得……”老人摇头晃脑的样子,似乎正努力在回想过去的事情。 “你到底是谁!?” 萧遑不是江湖中人,也没有耐心学外人那套虚伪又费事的客套虚礼。性格直来直往的他,向来最厌恶江湖中人那套虚伪敷衍的对话。 “你问我是谁……我到底是谁……你们又是谁!?”神智不清的老妇人,脑筋已有些混乱了,口中不断喃喃自语着。 见状,萧遑疑惑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有人连自己也不认得?” “只怕她已经疯了。”孟星云剑眉微蹙地说。 原本见到她那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激动情绪,如今也为之一散。 就算她当初出手暗算,将他打落飞瀑,害他差点命丧黄泉;但他现在又怎能跟一个已经疯了的老妇人计较呢? 老妇人激动地叫喊着:“我……我没疯!你才疯了呢!”之后她恼羞成怒,对着两人喝道:“竟敢挡本姥姥的路!是不是不想活啦!?”接着便出招攻向二人。 孟星云和萧遑的武功皆不弱,但这名疯癫老妇人的武力却也不弱。交手数招之后,孟星云更加断定,她果然是当日暗算他的童山双姥之一 老妇人的武功虽高,但毕竟年老体衰,不宜久战。交手数回合后,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她突然发出一记虚招,引开了两人的注意力,之后便趁机月兑逃。 “这名疯癫的老妇究竟是什么人?来这里又有什么目的?” “她应该就是半个多月前,上山来夺宝的童山双姥之一,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竟然疯了。至于她来圣坛的目的,只怕也是跟魔刀有关。” 听完了孟星云的解释,萧遑别富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现在该你了。” 见状孟星云笑道:“你该不会也想跟我打一场吧?”说完他潇洒地转身就走,临走前还说:“圣坛既是月瑶族圣地,外人自然不宜擅闯。当然我也没必要跟你交手,因为我现在累了,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关于圣坛的怪事,改天再说吧!” 萧遑却感到十分惊讶。心想:他方才来这里,目的不就是要闯入圣坛一探究竟?为何现在却突然放弃?还有,方才他明明可以趁着被那名妇人牵制的时候闯入圣坛,为何他却没有…… 看着孟星云潇洒的背影,萧遑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但明显的是,他那原本充满敌意、冷若冰霜的俊容,似乎已软化了不少。 第七章 次日清晨,宁静的月瑶村仍如往常般,人人过着平淡勤奋的日子。 虽然谭长老的伤势已经痊愈,但因为昨夜圣坛遭不速之客闯入,而且来人武功颇高,谭长老自然不敢稍加松懈。现下已亲自守护圣坛,并派出部分勇士在村庄周围加紧巡逻,以防止圣坛再度遭外人闯入。 萧遑的任务则是要保护圣女及村中族人的安全,因此他一大早就在村中四处巡视。 “遑,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喔!” 一阵甜腻的女声传来,接着萧遑整个人就被一个身形高挑美丽的少女搂在怀里。 “你这是在干什么!?”萧遑没好气地说。 “人家想你嘛,而且最近你不知道在忙地什么,老是不见人影,害人家整天都在为你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在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了?” “可是最近咱们村子里发生了那么多事,你教我怎么能不为你担心嘛!” 萧遑无奈地感觉到,她抱了他老半天,好像全然没有要放手的意思,整个娇躯还直往他身上贴。 “快点放手!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搂搂抱抱地多难看!” “我偏不放!这村中大家都知道你跟我的关系啊,我这样抱你有什么不对?” “你……”向来冷酷严峻的萧遑,偏偏就拿她没辙。 “你难道忘了一你以前曾经说过……”美丽姑娘的娇甜嗓音,似乎有了一丝丝羞涩。 萧遑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从以前到现在,她老爱跟自己玩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猜谜游戏。 他一时也想不起来,他到底对她说过什么话;毕竟一般人是不可能记得自己从小到大说过的每一句话吧? “我说过什么?” “你……你还想耍赖啊!讨厌……” 美丽的少女羞红着脸,放松了原本紧抱住萧遑的双手,以纤手轻掩娇容,羞涩地逃了开去。 萧遑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心想,总算摆月兑了麻烦。 “哥哥、哥哥,等等我嘛!” 萧遑一回头就看到他最疼爱的妹妹萧琪虹,正喘吁吁地向他跑来。 “琪虹,怎么不待在屋子里玩?跑得这么急做什么?” 萧遑爱怜地看着好不容易追上他的萧琪虹。 “哥哥要去巡视村子,保护族人,琪虹也要一起去!” “这个任务有点危险,哥哥不希望你也跟着涉险。琪虹,你还是乖乖回屋里玩吧!” “不要!扮哥去哪儿,人家就要跟去哪儿!” 小女孩嘟着一张小嘴,一脸天真可爱的模样。 萧遑爱怜地模了模她的头,说道:“琪虹乖乖回屋里玩,哥哥待会就回去陪你了。” “不要,不要,人家就是不要离开哥哥嘛!” 眼看着小女孩就要哭起来,突然另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 “遑说得对,琪虹,你还是去找思清陪你一块儿玩,别跟着哥哥才免得发生了危险。” 萧遑一回头,突然觉得头重,而且有点疼。原来是方才紧搂着他不放的妮娜又再度出现了。“妮娜,你怎么还在这里!?”萧遑吃惊地问道。 娇俏的妮娜略为不悦地撒了撇嘴。 “怎么?看到我就不开心啊?” 这时,紧跟在萧遑身后的萧琪虹,一发现妮娜的踪影,立刻警觉性地抱紧了萧遑修长的大腿不放。 妮娜却不以为意,仍是笑容满面地对着萧琪虹说: “琪虹乖!听哥哥的话,去找思清玩好不好?” “不要!” 小女孩的眼中充满了敌意,她搂着萧遑的手又抱得更紧了。 “琪虹,哥哥还有很重要的任务要执行。你还是乖乖听话,回家玩去。” 萧遑不得不对极度恋兄的小妹“晓以大义”。 小女孩望了萧遑一眼,这才万分委屈地跑着离开。 这时,孟星云和花恋雪正好经过,两人目睹了眼前这一幕情景。 孟星云见到萧琪虹那副闷闷不乐的模样,终于明白那天她为何一副吃了败仗的模样。 “恋雪,你也来了!”妮娜一见到花恋雪,便一手拉着萧遑的手,另一手忙着向花恋雪二人招手。 “我就说吧!恋雪和星云真的是很相配的一对呢!站在一起,简直就像对金童玉女!” 听到妮娜的赞词,花恋雪和孟星云倒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不自在地回避着彼此的眼神。 萧遑一见二人的反应,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忧郁和失落……他甚至没注意到,此刻妮娜正亲热地牵着他的手不放。 妮娜娇俏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牵着萧遑的手,她就好似拥有了全世界一般的幸福满足。 正当四人各怀心思,站在一起闲话家常时,突然一声急切的呼喊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不好了……思清她……” 方才满脸不悦跑去找谭思清玩的萧琪虹,这会却气喘吁吁地奔回来。 “发生什么事了!?” “思清她……思清她突然间昏倒了!” ??? 众人将谭思清抱回住处之后,立刻由花恋雪替她诊疗。 花恋雪注意到在她眉心有一点淡淡的殷红,待仔细搜寻全身之后,才在她的右小腿上,找到了一个细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小伤口。 花恋雪心中一惊,纤手抚向谭思清的额头,发现她果然已经发烧了。 “糟了!” 孟星云心急问道:“思清的情况如何!?” “你放心,她现在还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 “只不过如何!?还有,她怎么会突然昏倒呢?” “她是中了毒。” “什么毒?” “蚀心幻蛊的毒。” “蚀心幻蛊!?” 除了孟星云之外,其余在场的人莫不闻言骇然。 “在灵雾山上,存在着一种罕见而神出鬼没的幻蛊。这种幻蛊身上,带有一种极可怕的奇毒;凡是被它咬过的人,都会中了蚀心幻蛊的毒。毒性一旦发作,重则发狂而死,轻则终生疯疯癫癫,变成了疯子。” 此时横卧在床上,已陷入昏迷状态的谭思清,口中不断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那我们该怎么救思清呢!?总不能看着她毒发身亡啊!”善良热情的妮娜,一时急得热泪盈眶。“解铃还需系铃人。”花恋雪胸有成竹地说。 “这是什么意思?”萧遑不解问道。 “要解开幻蛊的毒,就必须借助幻蛊本身的剧毒,用幻蛊来提炼出解药。” “难道要抓住幻蛊,才能提炼出解药!?”萧遑的脸色在一刹那间变得铁青。 “但是幻蛊神出鬼没,谁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才能找得到幻蛊啊!”妮娜颓然说道。 “我知道怎样可以找到幻蛊!”花恋雪睁大天真的双眼,平静地回道。 “不行,幻蛊是世间最可怕的毒物,一旦被幻蛊近身,随时都有中毒的危险。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身为圣女的护法,萧遑立时开口反对。他怎能教圣女身历险境? “告诉我要如何抓着幻蛊,由我去替你去找!”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孟星云,突然语出惊人地说。 “你……你疯啦!竟然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即使是像恋雪对于幻蛊如此了解的人,都不敢轻易尝试;更何况是对幻蛊一无所知的你!”心直口快的妮娜,忍不住担心地斥喝孟星云。 孟星云只是潇洒一笑。 “反正我的命是你们救的,就算是为了报答这份恩情吧,即使真因此送了命,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可是你的伤还没完全恢复呢!” 花恋雪闻言又是感动,又是担心,一双水灵的眼眸凝睇着孟星云。 “不要紧的!我的身手大致上已经恢复了,不碍事的!”孟星云仍是温柔地对花恋雪一笑。 “不行!捕捉幻蛊的事实在是太危险了。尤其星云对于灵雾山的地形环境,甚至是幻蛊都不是很熟悉;万一出了什么事……还是让我来吧!”萧遑首次放下成见,真心地关心孟星云的安危。 “你不是还有重要的任务在身?还是由我去捉幻蛊吧!” 孟星云感动地轻拍箫遑的肩膀,两个男人诚挚的眼神交会,皆是一股英雄相惜的豪情气魄。“遑,星云说得对!你还有重要的任务,必须要守护族人的安全,还是由星云陪我一起想办法去捉幻蛊提炼出解药吧!” 花恋雪柔美的嗓音实在令人难以拒绝;况且一想起长老所交付的重任,萧遑也无从反对起。倒是孟星云担忧地问:“恋雪,你不懂武功,怎么能跟着我一同去涉险呢?万一发生了什么状况……” 瞧见了孟星云那副为她担心忧虑的神色,花恋雪心中更觉有股难以言喻的甜蜜。 她灵动的眼波流转,柔声说道:“可是,唯一了解幻蛊的习性,以及能搜寻到它们出没之地的人,只有我一人。这一路上若没有我随行,你再怎么找也找不到幻蛊的。” “可是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无论如何,孟星云还是不放心让她与他一同涉险。 “你不必为我担心,真的!就算要我面对幻蛊,我也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的,不是么?” “恋雪……” 孟星云深邃多情的双眸,与花恋雪柔情似水的目光交缠。两人牵握的双手中,两心早已相属,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为了寻找传说中神出鬼没的幻蛊,花恋雪及孟星云离开了月瑶村,步行进入了林木茂盛的深林。 参天古木宛如数道直耸入云的巨柱;茂密的枝叶,更是掩住了原本耀眼的日光,只残余数道穿透林叶的金黄光芒,细细地洒落在苍郁茂林。 两人步行在漫无边际、无尽伸展开来的森林之中,仿佛置身一广大青翠的迷宫之中。 “你怎么知道幻蛊会在这儿出没?” “人人都说幻蛊可怕,殊不知人怕幻蛊,幻蛊也怕人呢!” “幻蛊怕人?” “幻蛊也跟人一样,怕被异类侵扰;所以平时总是远离人群,躲在隐密之处活动。” “那为何思清会被咬伤?” “这也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照理说,幻蛊不太可能主动攻击人,除非有人不小心误闯了幻蛊聚集的巢穴。” “但思清并未离开村庄,怎么会遇上幻蛊呢?” “最近不知为何,许多平日潜居不出的毒物,皆陆续跑出来危害村民。我想,或许是有着什么奇特的力量,将幻蛊和许多的毒物全逼了出来也说不定。” “对了!为何无人知道幻蛊的习性,唯独你知道?” 闻言,花恋雪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其实我的医术,多是由谭长老所传授习得。后来我为了要更上一层楼,学得更精湛的医术,以替村民治疗各种疑难杂症;所以,我便主动找了许多医书来看。” “照你这么说,有关幻蛊这类毒物,谭长老应该比你更清楚才对?” “那倒不然。因为幻蛊只是一种传说中的毒物,并没人真正见识过,长老当然也不例外。而我之所以会得知幻蛊的一切,主要的原因是……我曾偷偷到长老的藏经阁翻阅长老禁止我阅读的古书。我一时好奇,看了之后,才得知这世上真有幻蛊这种传说的毒物。” “原来如此。难怪这神出鬼没的幻蛊,只有你才能了解它们的习性。可是,我们不断地在这林中行走,难道不会惊扰了幻蛊么?” “根据古书上记载,幻蛊最喜欢聚集在渺无人迹的沼泽之地。我知道这座森林深处,有一个幽暗潮湿的毒龙沼;所以咱们的目的地,就是要去毒龙沼查探是否有幻蛊聚集的痕迹。此处距毒龙沼尚有一段路,现在倒还不必担心。” 正当两人行进在茂密的林间时,孟星云突然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有一阵青绿色薄雾,在一片苍翠的林荫中,迅速蔓延开来。 “恋雪,你看前方不远处好像有阵薄雾飘过来。” 循着孟星云所指,花恋雪向前望去,果然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难道是 “糟了!前方飘散过来的薄雾不寻常,那是灵雾山中长年积聚的剧毒沼气;一旦被剧毒沼气所笼罩,只怕不出数刻便会毒发身亡。” 她灵动的双目流转,在林荫之中搜寻到左方一条羊肠小径,一阵凉爽的微风正淡淡飘送过来…… “咱们往左走,或许可以避开这剧毒的沼气。” 一语未毕,花恋雪急忙牵起孟星云的手向左疾奔。 奈何方才那道仿佛还远在数丈之外的青绿薄雾,如今竟像轻烟般地迅速飘散过来…… 孟星云眼见毒气逐渐逼近,便毫不迟疑地拦腰抱起花恋雪纤瘦的娇躯,施展上乘轻功向左疾奔。 性命交关之际,为了保全花恋雪毫发无伤,孟星云再顾不得男女分际。他紧搂着花恋雪,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向前疾奔。 直到月兑离了险境,远离了毒雾笼罩之后,孟星云才停下脚步,松手将花恋雪放下。 “没事了!” 孟星云看了眼他怀中安然无恙的花恋雪,终于松了口气。 方才毒雾迅速逼近,他心中忧急万分;只怕慢了一步,花恋雪就会被剧毒沼气所伤。 花恋雪在毫无心理准备之下,因他如此亲昵的举动而羞红了脸;加上他突然一松手,她一时不察,脚步一个踉跄,重心不稳差点跌倒。幸好孟星云及时伸出手臂,这一来,她又再度跌入了孟星云怀中。 两人灼热的视线交会,孟星云紧搂着花恋雪的手,不自觉又抱得更紧了些,似乎深怕怀中绝美清灵的天女,稍一松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凝望着花恋雪嫣红的粉颊,急促骤跳的心仿佛就要从胸口迸出来似的。 彼此凝睇了半晌,孟星云才由干热的唇间逸出一句关怀的问候—— “你……还好吧?有没受伤?” 花恋雪意识到自己娇柔的身躯竟整个都贴进了孟星云怀中,脸蛋霎时嫣红得犹如灿开的桃花。她微微颤抖着娇躯,轻轻地自孟星云温暖的怀中挣出。 “我……我没事。” 孟星云迷醉地望着她那红晕的娇靥,迷人的眼波中泛起了一股促狭笑意。 他不自禁地将脸靠得她更近,温热的气息轻拂在她娇艳的女敕颊上。 “是不是方才的毒沼薰得人不舒服?” 听闻他低沉魅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花恋雪一惊,急忙别过头去,嗫嚅说道:“大概是……头有点晕吧!不碍事的!” 孟星云真是爱煞了她那欲语还羞、娇颜嫣红的动人模样。他忍不住想牢牢地将她的倩影深深刻印在心里。 孟星云深情地凝望她片刻,才正色问道:“方才为了躲避剧毒的沼气来到这儿,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走才能到达毒龙沼?” 花恋雪这才如梦初醒地仔细搜寻了四周。 “如果我没认错,这儿距离毒龙沼应该已经不远了。” “但你方才不是说,那片树林离毒龙沼尚有一段距离;可是刚才意外遇上毒雾而仓皇逃离,只怕现在离毒龙沼更远了。” “不,咱们运气好。方才在慌忙之中走的这条林荫小径,正是前往毒龙沼的捷径。所以现下咱们不但没有远离毒龙沼,反而离得更近了。” “但咱们现在距离毒龙沼这么近,若是一不小心惊动了幻蛊,岂非不妙?” “你别担心,跟着我的脚步走就没错了。更何况,毒龙沼瘴疠密布,真正敢接近沼泽的人并不多,所以不会那么容易惊动幻蛊的。” 听她话中的意思,是要走在他前面,替他带路,并找寻幻蛊的行踪。 “不行!那岂不是让你身陷险地?你还是走在我身后;万一有什么状况,还有我可以保护你!”孟星云说什么也不答应她率先涉险。 “你不必担心!这毒龙沼的情况,我比你了解得多。更何况,我随身携带着解毒的药丸,不会有事的!” “不行!” 孟星云坚决地紧牵着她的纤手,俊容严肃,丝毫不肯让步。 “你不让我走在前头,我怎么找寻出神出鬼没的幻蛊踪迹?你难道就不担心尚且中毒在床的思清么?” 他的确没办法阻止她的行动,毕竟一能识得幻蛊藏身之处的,也只有她一人。 孟星云还想开口说些汗么,却被花恋雪的玉指轻轻一点……他只觉那纤细的指尖轻抚在他坚毅的薄唇上,似乎传来了一股触电般的暖流…… “别再说了,救人要紧!你就别再为我担忧了。” 一听她轻柔得犹如黄莺出谷的甜美嗓音,孟星云忍不住轻吻了她的纤指。 这个热情大胆又情不自禁的举动,令花恋雪一惊,急忙抽回玉指,嫣红的脸上却溢满了甜蜜幸福的笑容。 她故意别过头去不敢看他,转头就走。 孟星云不敢轻忽,连忙趋步跟上,紧紧跟在她身后,以防止任何突发状况发生。 两人在树林中行走了一会儿,忽见前方不远处,又弥漫了一阵白色薄雾…… 他首先警觉道:“恋雪,前方有毒雾,快停下脚步!” “你放心,前方白雾弥漫的地方就是毒龙沼,咱们已经到了!”花恋雪丝毫无惧于前方的危险,还对孟星云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毒龙沼该是个毒气弥漫之地,那咱们该怎么进入毒雾之中寻找幻蛊的下落?” “这毒龙沼四周虽然弥漫了略具毒性的沼气,但这种毒气其实并不像方才那阵青雾那般具有剧毒;就算吸入了人体也只会引起轻微晕眩、昏迷等症状,尚不致死。更何况,我身上带有清血解毒的碧玉丸,只要服食一颗,便可不受毒雾影响。” 说罢,她便自怀中拿出了一个精巧的白瓷瓶,倒出了两颗碧绿色药丸。她自个服食一颗,另一颗则交给了孟星云。 接着两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轻踏入白雾弥漫的沼泽之地。 在穿越白雾之际,孟星云却突然牵起了她的小手,柔声说道: “前方烟雾弥漫,咱们还是手牵着手,才不致在迷雾中走失。” 花恋雪的桃靥泛起了娇赧霞红,她也不忸怩推拒,只是任由孟星云紧握住自己的小手,两人缓缓步入了白雾笼罩的毒龙沼。 第八章 一走入毒龙沼内,孟星云才发现,原来外表看来如此恐怖的毒雾弥漫之地,置身其中却是另有一番天地。 数棵参天古木,像是数道擎天巨柱矗立在沼泽四周。浓重弥漫的白雾,更阻挡了大部分林叶所透洒下来的阳光,使得这一片白色世界,更加显得灰暗迷蒙、虚实难辨。 由于沼中白雾弥漫,因此两人手牵着手,小心翼翼地行走在毒龙沼中。 沼泽中央一处浅滩,因为烟雾浓重,根本难以窥视全貌。花恋雪只得小心翼翼地绕行在浅滩四周,仔细地搜寻着。 响彻林间的唧唧虫鸣,在烟雾弥漫的毒龙沼中,益加透露出一种诡谲幽暗的气息…… 孟星云小心谨慎地注意着花恋雪周遭的状况;深怕一个不小心,某处会突然窜出某样莫名毒物,伤害了花恋雪。 两人绕行了好一会儿,孟星云发现前方不远处,一处积水的浅滩中,突然闪烁一道如梦似幻的光芒。 沉着的孟星云不发一语,只是以疑惑的目光望向花恋雪,不料花恋雪却回以一个惊喜的眼神。孟星云心中一动,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幻蛊? 只见花恋雪小心翼翼地由怀中取出一个白净小瓶,然后取出一条沾染上特殊香料的红线,将红线轻轻放入了光芒凝聚之处。 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方才放入沼中的红线四周,突然像是有股魔力似的,将原本散布在四周的数点星芒,慢慢地吸附过来。 幻蛊终于如她所期地上钩了! 她正要收回红线,原本平静无波的沼泽,却突然冒起了数颗浑浊气泡…… 孟星云见状警觉到事情不对劲,立刻挺身护在花恋雪面前。 只是正忙于将红线收回瓶中的花恋雪,并没有注意到此等异样。突然,浑浊的沼中窜起了一条色纹斑斓的水蛇,出其不意地袭向花恋雪。 花恋雪一惊,本能地想要起身逃跑。奈何意识幻蛊正在自己手中,若是自己放下手中幻蛊逃跑,那这一切岂不功亏一篑了。 包何况,若没有以幻蛊提炼出解药,只怕思清的病情不但会越来越严重,甚至有生命的危险,再说一旦惊动了幻蛊,以后再想抓它也就难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花恋雪已来不及躲避。她甚至连一声惊呼也来不及发出,那条毒蛇已凶狠地急窜上花恋雪白玉般的小腿…… 突然一阵迅疾的破空之声传来,孟星云手中的树枝尖端已穿透蛇身,将那只张着血盆大口,正准备逞凶的毒蛇,硬生生插死在地上。 惊魂未定的花恋雪双腿一软,柔弱无力的娇躯直靠向孟星云健壮宽阔的胸膛上。 孟星云轻搂着花恋雪,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望着她一副花容失色的神情,孟星云爱怜地将她搂得更紧,自责地喃喃说道: “都是我不好!没将你好好守护,差点就让你——” “星云,我没事,你别自责了!其实这都是我不好,是我一看到幻蛊,想到思清终于有救就乐昏头了;竟忘了这毒沼中有种和幻蛊共生的水蛇,才会差点被蛇咬伤了。” “和幻蛊共生的水蛇?之前你怎么不曾提过呢?” 望着他忧急的痛苦神情,花恋雪不禁羞愧得低垂螓首,声若蚊蚋地解释道: “这是因为……因为人家担心……担心你会阻止我前往捕捉幻蛊,我也怕因此而无法取得幻蛊……炼取解药,所以——” “那你也该事先告诉我,接近幻蛊会发生这样的危险!否则一旦你有什么不测……那我……那我会……遗憾一生的……” 花恋雪见孟星云那副为她担忧至极的痛苦模样,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疼惜。 她情不自禁地紧拥着他雄伟的身子,将娇颜深深埋入了他温暖的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害你这么伤心自责的!都是我不好,对不起……你要怪就怪我吧!” 孟星云爱怜地将她抱个满怀。他棱线优美的坚毅下巴,紧抵着花恋雪柔软的发丝。 “小傻瓜!我怎么舍得怪你呢?你这个让人心疼又惹人怜爱的小丫头!我真情愿……真情愿就这么一辈子抱着你不放!” 孟星云低沉而富磁性的嗓音,呢喃地道尽了他心中对花恋雪的深情爱恋。 “星云,你是……你是说真的么!?那你是不是……是不是愿意一辈子都陪我一起待在月瑶村中?” 一想起家破人亡的灭门之恨,孟星云原本激情的目光,瞬间又一沉。 “等我报完仇之后,我就会回来与你长相厮守。相信我——” “报仇!?” 想起当初第一眼见到他时,他那眼中的忧郁,花恋雪深情的目光,却不自觉蒙上一层哀伤的幽怨。 “我们终究还是得分开的,是不是?” “恋雪,我——” “我知道你还有重要的任务要完成,我也不会强迫你,一定要为了我而留下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到最后!” 月兑离了他的怀抱,她知道,两人能在一起相处的时日已经不多了。 “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想救思清,才会继续待在月瑶村中;一旦思清没事,也是你要离开的时候了。” 孟星云愁眉深锁,不发一言。对于花恋雪的这番话,他似乎已然默认。 “这次分离之后,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度相见?我甚至不知道,以后我们还会不会有机会再见?”长年与世隔绝的月瑶族,鲜少与外人接触;而灵雾山的陡峭地形及危机四伏的茂林,更是阻绝许多外人上山的关键。 “恋雪……” 孟星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将花恋雪拥在怀中,用自己温暖的体温,来抚慰花恋雪那颗脆弱又多愁善感的心。 正当两人为着彼此刻骨铭心的爱情黯然销魂之际,突然间一时雷声大作,接着倾盆大雨便骤然洒落。 “糟了!突然下起雨来了。” 眼见豆大的雨滴就要将两人的衣服淋得湿透。孟星云不得不牵起花恋雪的小手,匆忙奔出雨中沼泽。 “这附近有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 花恋雪灵活的眼波流转,说道:“我知道这儿不远处好像有个山洞,咱们可以先去那儿避雨!” 接着两人手牵着手,双双奔向这附近唯一可以躲雨的山洞。 孟星云高大健壮的身躯紧拥着花恋雪纤细的身子,希望能为她挡住猝不及防的大雨。 等到两人避入了山洞,两人早已全身湿透,状甚狼狈。 山洞外雨势未曾稍歇,不久天色渐黑,雨中阵阵凉风袭来,更是令衣衫尽湿的二人,感到一股莫名寒意。 躲在孟星云怀中的花恋雪,更是冷得直打哆嗦。 “很冷么?” 孟星云体贴地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企图以自己的体温让她感到些微暖和。但是身子纤弱的花恋雪,还是抖个不停。 “不如我去外面捡些木柴回来升火。” 孟星云正要起身离开时,突然天际亮起一大片电光,接着一记响雷轰然大作。 花恋雪一听见雷声大响,更是吓得缩在孟星云怀中直发抖。 “不要……星云……不要离开我!我好伯……” 眼看着她娇小的玲珑身躯瑟缩地躲在他怀中,孟星云不禁将她拥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让她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恋雪,别怕!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的,别怕!” 但不论孟星云多么柔声安慰,紧紧依偎在他怀中的花恋雪,依旧抖个不停。 “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要报仇?我现在就将原因告诉你。” 为了转移她对雷声的恐惧,孟星云娓娓说起昔日的往事,借以转移花恋雪的注意力。 随着飘渺的思绪,他埋藏在心灵深处的记忆,再度地浮现在眼前…… ??? “二十年前,我爹正是名闻江湖的风流剑侠孟如风。当时他卓越的武功和英俊的外貌,曾迷倒了不少名门千金。而他风流倜傥的个性,一直到遇到我娘之后才真正安定下来……” 风流剑侠孟如风是个风流倜傥的多情种,直到他遇上了真正令他矢志不渝的绝代佳人黄凌月,他才决定退隐江湖,陪着新婚不久的夫人安定下来。 但是毕竟他曾是名动江湖的一代名侠,真要置身江湖事外,谈何容易;更何况当初江湖第一神秘组织“碧血盟”的头号杀手——玉罗刹,也曾是迷恋他至深的红粉知己之一。 如今他突然宣布要与黄凌月成亲,并且从此退出江湖,只怕依玉罗刹那敢爱敢恨的个性,绝不会就此善罢罢休。 为了杜绝后患,他改名孟广,并且寻得一处人烟罕至之地,建立了孟家庄。 原本孟家庄一直都过着平静快乐的日子,一直到孟星云八岁那年,孟家庄突然在一夜之间被杀绝殆尽。 当时是个无风的夜晚,天际乌云掩月,滞热的空气闷得令人透不过气来。 正当寻常人家,拿出了家里的板凳在外乘凉之际,孟家庄却是上上下下全关得密不透风。只因为孟家庄的庄主——孟广,在三天前接获了留有碧血盟标记的信函。当时他就已明白灭门之祸已至,故此时全庄上下皆紧闭门户,众人屏息以待。 虽然孟如风一接获碧血盟的书函,立即飞鸽传书向挚友剑圣独孤昊求援。只可惜当时独孤昊远在关外,只怕远水救不了近火。 为了避免祸及无辜,庄里可以遣散的仆人早已遣散,全庄上下仅剩孟广一家三口。 当时年方八岁的孟星云虽不明白江湖恩怨,但机灵聪颖的他自然也从父母忧心如焚的表情中瞧出了端倪。 “夫人,趁着碧血盟的杀手尚未赶到之前,你快带着星儿走!” “不!风哥,我不走。我只愿留在你身边,不论生死,我都不愿离开你!” “月儿,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快听我的话,带星儿先离开!” “不行!只有我留下来,咱们合二人之力对付玉罗刹才有胜算。玉罗刹的武功和你只在伯仲之间;如果你一人单打独斗,只怕会落得两败俱伤。” “唉!如果只是玉罗刹一人,我根本就不至如此担心。” “风哥,你的意思是……” “如今整个碧血盟已倾巢而出,誓必要杀我灭口才肯罢休。” “怎么会!?咱们和碧血盟并无宿怨,他们何以如此赶尽杀绝?” “玉罗刹为了假借碧血盟之手,杀我泄恨,便谎称我已得知碧血盟总坛所在,并打算召集群雄一举歼灭;还说我的存在对碧血盟是一大威胁,因此碧血盟已连下四道追杀令,派了四大杀手要前来围杀我。” 接着满面凄怆的孟如风一伸手,紧紧地将错愕的黄凌月抱在怀中,喃喃地说:“月儿,你听我说!这次碧血盟的目标只有我一人,你现在带着星儿离开还来得及!” “不!风哥,我绝不走!难道你以为我可以丢下你而独自逃生么?失去了你,我会生不如死!我情愿在此与你同生共死,大不了咱们到地府再做夫妻便是。” 孟如风爱怜地轻抚爱妻的长发,说道: “月儿,你真傻!你根本不必为了我年少荒唐的结果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是我连累了你……”“风哥,你千万别这么想!苞你在一起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嫁给你之后,我早就决定,今生不论生死,月儿再也不离开你;就算是死,我也情愿与你相随。” “月儿,我最美好的月儿,你竟如此地痴、如此地傻。而我何其有幸能拥有你;但你若不肯带星儿先逃,那咱们的儿子岂非毫无生机?” “你放心,我有办法一试。既然碧血盟的目标在你一人,那么咱们只要将星儿藏在隐匿之处,就算玉罗刹非杀了我们不可,他们也不一定找得到星儿。” “你说得对!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咱们就将星儿藏在咱们身后的柜子里,料想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星儿就被藏在咱们身边。” 就这样,爱子心切的孟如风夫妇,经过百般思考之后,决定将唯一的爱子孟星云,藏匿于他们身后的衣柜中,并吩咐孟星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出声,也别探头出来看。 不久,碧血盟的使者果真上门,一场惊天动地的龙争虎斗于焉展开。经历了一场激烈厮杀之后,孟如风夫妇虽武艺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掌,最后终究饮恨而亡。 当时躲在衣柜中的孟星云,听话地不敢出声,却在耳闻一阵血腥厮杀声后,忍不住以颤抖的手偷偷地打开柜子,露出了一丝缝隙。瞥见了倒卧在地的父母尸首,他终究悲愤难抑地冲出衣柜。 “爹……娘……你们这群坏人!是你们……是你们杀了我爹娘……” 玉罗刹一回头,看见一个扑倒在孟如风夫妇尸身上的小男孩,她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个长相酷似孟如风的俊秀小男孩;又见孟星云毫不畏惧地朝她扑来。 一意识他就是孟如风和那个可恶贱人所生的孩子,嫉妒的火焰在她眼底燃烧,她毫不犹豫的挥刀落向那年方八岁的男孩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道强劲剑气击退了正欲痛下杀手的玉罗刹,随即窗外跃进了一道英挺俊拔的身影,救走了孟星云——他正是连夜自关外赶回的剑圣独孤昊。 后来,独孤昊便将孟星云带回圣剑峰照顾。就这样,孟星云与剑圣的儿子独孤寒,成为了同门师兄弟。 经过十年的刻苦勤练,孟星云终于学成一身出色武艺,并在得知魔刀现世的消息后,毅然下山,想利用魔刀引出碧血盟现身之际,趁机报仇。 ??? “原来……你之所以会上山来寻找仇人,就是因为……” 花恋雪喃喃自语着,为着孟星云悲惨的遭遇,流下了悲伤的清泪。 接着她突然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孟星云。她柔若无骨的身子紧贴向他,纤细的娇躯颤抖着说:“对不起!我害得你想起了以前悲伤的往事……” “恋雪……”孟星云也情不自禁拥紧了怀中善解人意的可人儿。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仿佛时光也静止了一般。 花恋雪紧靠在孟星云壮阔的胸膛上,听着他狂敲的心跳,正和自己胸中的悸动相呼应着。 这令她的脸蛋儿更是红得发烫。她现在才明白,原来两情相悦的男女之间所发生的肌肤之亲,是如此地令人脸红心跳。 包令她羞怯得难以启齿的是,她一点也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对他温暖的怀抱有种难舍的眷恋。 孟星云恋恋不舍地轻推开花恋雪,似乎怕她温柔的深情会令自己更加无法自拔。他起身走至洞外,说道: “现在天色已暗,看来咱们得在这山洞待一晚了。我先出去捡些木柴回来升火,让你取取暖,免得冻坏了身子。” “可是,雨还没停,你……”花恋雪还来不及说完话,孟星云已潇洒地走出了昏暗的山洞。 花恋雪知道他是心疼她怕冷颤抖的模样,又怕她身上的湿衣令她着了寒。 一想起以前自己对于他那分无微不至的关心与照顾,现在他不也加倍细心地回报她么?想着想着,花恋雪只觉心中一阵甜蜜暖意,再也不觉得冷。 片刻之后,孟星云带了一些柴火和一只山鸡回来。因为雨下个不停,湿柴不易起火,因此他忙了好一阵子才升起火来。 洞外雨势渐小、雷声渐歇,但天色已全部暗沉下来,浓重得像黑墨般的天幕,沉沉地覆盖了整个大地。 孟星云月兑上的湿衣,对花恋雪说: “快把湿衣月兑下来烤干,才不至于受了风寒。” “月兑……月兑衣服!?” 花恋雪闻言一惊,愣在当场。 一会儿工夫,孟星云月兑上的湿衣晾在烈火旁烘干。他开始熟练地拔起山鸡的羽毛,准备烤熟充当晚膳。 面红耳赤的花恋雪,依旧呆坐着不动;双眼更是直盯着山壁,丝毫不敢随便移动目光。 孟星云瞧见她那副清纯害羞的不自在模样,露出了俊美促狭的笑容,柔声说道:“怎不将湿衣月兑下来烘干呢?” “我……” 花恋雪连头也不敢回,尽是背对着孟星云,不敢稍加妄动。 “穿着湿衣裳在身上,容易受寒;不如我转过头去,让你先烘干衣服。” “可是……” “就这么办吧!”不容她迟疑,孟星云已转过身去。 花恋雪早就受不了紧贴在身上的湿衣裳,又担心自己不小心受了寒,会影响了解药的提炼,所以也就不再犹豫地月兑下衣服,放在火上烘烤。 “吱吱……” 正当她在烘烤衣服时,突然听见一种奇怪的声响。 “这是——什么声音?”花恋雪的声音,有丝恐惧地轻颤着。 孟星云全神贯注,仔细倾听叫声的来源。 “咱们的晚餐可以加菜了。” “啊……”花恋雪惊恐地喊道:“好大……好可怕的……老鼠!” 被突然窜出的肥黑老鼠所惊吓,花恋雪早忘了此刻果裎的身子,不顾一切地飞奔到孟星云的身边。 察觉到花恋雪赤果果的娇躯,正紧靠着他健壮的果胸,孟星云只觉得一股激情的暖流自涌起…… 她那无辜惊恐的神情,全映入了他灼热激情的眼帘……他情难自禁地伸手轻抚她的娇靥。 当他炽热的鼻息轻吐在她细致的白玉小耳上;她天真的眼神全落入了他深邃的双眸中。 孟星云第一次无法克制自己想要亲近她的。他火热的双唇一噙,攫住了她娇艳欲滴的樱唇,沉醉地、热烈地汲取菱瓣之中的蜜津…… 震惊的花恋雪,不知所措地任由他热情地汲取、抚慰。 之后孟星云双臂一紧,将花恋雪紧紧圈入他健壮的胸膛中。她深深陷落在他炽热的怀中,再也无法自拔…… ??? 灰蒙蒙的天空刚露出一点鱼肚白,娇羞的日乌仍慵懒地缱绻在山峦的怀抱中,只微微探出头来,散放出数道柔和金丝。 孟星云警觉到天色将明,缓缓张开了深邃迷人的双眼。深情的眼神却不自觉投向了身旁佳人那爱娇慵懒的睡容。 经过了一夜缠绵,倦极而眠的花恋雪仍旧好梦未醒。玲珑的胴体紧靠着雄壮的身躯,两相依偎着。 此时她赤果姣好的胴体上,仅有一块她随身佩带的青麒麟玉坠,正莹莹散发着柔和的青绿色光芒,衬得她如玉的肌肤更加白皙诱人。 如同他那颗炽热而孤寂的心,早已深深系在她天真的眉间、眼眸;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牵动着他浓烈而执着的深情挚爱。 瞧见她妩媚娇柔的睡容,他终于忍不住趁着怀中佳人未醒,轻轻偷了一个吻。 这爱怜的举动却惊动了他怀中贪睡的小精灵。花恋雪嘤咛呢喃一声,翻了个身后,更紧靠在他温暖的怀中安眠。 孟星云好不容易才平息压抑下来的火热激情,再度被她这爱娇的媚态所撩拨,他低头又是一连串深情的吻……吻在她的发稍、眉间、颈际。 花恋雪紧闭着双眼,最后终于忍不住发出咯咯娇笑;然后她终于绽开清灵动人的美目,眼带笑意地凝望着他。 “把你吵醒了么?”孟星云柔声问道。 花恋雪娇笑不语,纤手爱怜地轻抚他俊俏的脸庞,摇了摇头,之后轻靠向他的颈项,火热地献上她甜美的香吻。 饼了好一会儿,她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并在他颈上留下了一个淡红的吻痕。 她玉指轻抚吻痕,说道:“以后你若是离开我,莫忘了我已在你身上留下了一个印记,千万别忘了我。” 孟星云怜惜地望着她盈如秋水的晶亮双眸,深深一吻那丰美诱人的唇瓣。 “你已是我的妻子,我又怎么舍得弃你而去?” “但你不是有任务在身,有血海深仇要报?难道你愿意带着我一起离开?” “我……” 望着她满含期待的目光,孟星云实在是进退两难……私心想带她远走高飞,但满腔的家仇血恨,又该如何了结? 何况,他真的安心将天真柔弱的恋雪带在身边,前去找那神秘莫测的仇家碧血盟报仇么?这岂不是将恋雪推向了另一个危险境地? “恋雪,你听我说!在我报仇回来以前,你还是暂时待在月瑶村里比较安全。等我报完了仇再回来接你。” “你要我好好地待在月瑶村里,痴痴地等你在外独自涉险么?我真的不希望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大的仇恨和重担。我是你的妻子,难道不该为你分担一些么?” “可是,我不能——” “你不想教我涉险,不想教我影响了你,所以你还是打算离开我,一个人独自离去?难道你就如此一厢情愿地以为,这样我会比较幸福快乐么?你真的认为,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在外涉险犯难、生死未卜,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会比与你同甘共苦要来得好么!?” 孟星云深锁着愁眉,紧紧地将她拥在怀中,不再言语。 片刻之后,花恋雪望了眼洞外光亮的白昼,不自觉叹了口气道: “天亮了,咱们该起程回去了。” 接着两人起身着衣,迅速赶回了村中替谭思清炼药解毒。 第九章 “思清醒了,思清终于醒来了!”一直守候在床边照顾谭思清的妮娜,开心地低呼着。 原来身中蚀心幻蛊的谭思清已整整昏迷了三天。幸好这段期间有谭长老为她配药解毒;虽不能完全化解她体内剧毒,但至少能压抑毒性的蔓延。 花恋雪一回到月瑶村,立刻不眠不休地提炼幻蛊解药;有了谭长老珍藏多年的千年灵芝为引,只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就将解药提炼了出来。 谭思清服食了花恋雪为她调配提炼的解药之后,加上萧遑和孟星云二人为她运功驱毒,加速化解体内积毒。 昏迷多日的谭思清,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恢复了意识。 众人担心她的伤势,除了一直守候在床边照料她的妮娜,还有最关心她的长老谭崇远,以及萧遑、萧琪虹、孟星云、花恋雪等人,全都围绕在她身旁。 当谭思清张开双眼,看见眼前众人时,似乎有种茫然的神情。 花恋雪见状,担心问道:“思清,你可还认得我们!?” 饼了一会,谭思清原本迷茫的眼神,逐渐变得澄澈。 “恋雪姐姐、爷爷、星云哥哥,还有遑哥、妮娜姐、琪虹,你们都在。” 一看见身中蚀心幻蛊奇毒的谭思清终于清醒,担忧不已的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她已恢复往常活泼聪明的模样,她体内蚀心幻蛊的余毒应该已经完全化解。 长老谭崇远更是爱怜地紧抱着孙女谭思清。 “思清,你终于醒了!你可知道爷爷这几天有多担心你么!?” “爷爷……”乍由生死关头边缘回来,谭思清哭得像个泪人儿,又是欢喜又是感动。 花恋雪一见他们爷孙俩这温馨感人的景象,只是含笑不语,默默地步出屋外。 ??? 一走出屋外,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位身着蓝衣仙风道骨的年轻人,正悠游潇洒地缓步走来。 夕阳余晖映照在他宝蓝色的飘逸衣衫上,恍若是仙界下凡的谪仙人。 花恋雪心中正感到奇怪,看那人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月瑶族人。对于向来封闭的月瑶族人来说,他们并不欢迎外人的打扰;为什么此刻眼前的年轻人,却可以如此闲适地出现在月瑶族中? 仿佛一眨眼工夫,那名俊美的蓝衣男子,已从容地来到花恋雪的面前。 蓝衫男子低沉雄浑的嗓音,气度优雅地说:“在下特来拜访谭崇远谭长老,还请姑娘代为通报一声。” 花恋雪问道:“请问您是……” “在下是谭长老多年未见的老友,今日特来拜访叙旧。” 花恋雪心中暗道:长老虽曾下山几次,但以长老耿直寡言的个性,即使下山,往往也是一办完事情就立刻回村,鲜少结交外人;更没听他说过认识什么特别的人物,怎么今日突然有人来访?难道……他会是长老所说的那位世外高人? 不对!看他的年纪如此轻,实在不像是十六年前曾救过她一命的恩人。但见那人风度翩翩、举止优雅,倒也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请稍等片刻,恋雪这就去通知长老一声。” 对方闻言,剑眉一扬,月兑口问道:“你就是恋雪?” “你认得我?”花恋雪不解问道。 蓝衣男子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其实在很久以前,我们曾有一面之缘。只是时间久了,你大概不记得了。” “我们见过?” 气度飘逸出尘的蓝衣男子,但笑点头不语。 花恋雪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眼前这个风采迷人的蓝衫男子。自她有印象以来,一直都是和长老住在月瑶村中,从未踏出山下一步。 怀抱着满月复的疑虑,花恋雪进屋通知谭长老有人来访的消息。 当谭长老一走出屋外,见到眼前的蓝衣男子之后,连忙殷勤谦逊地恭请他入内上坐。 “不知恩公莅临寒舍,崇远有失远迎,请多包涵,请恩公上坐!”接着谭崇远转头对花恋雪说:“恋雪,这位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过,曾经对咱们有救命与再造之恩的恩公!” 由于当时蓝衣男子在救了谭崇远之后,还曾赠予他一本武诀、一本医书,令谭崇远的武功与医术又更上一层楼。 眼前这位仙风道骨、气度翩翩的男子,就是长老之前对她说过曾对他们有过救命之恩的世外高人? 虽不甚明白当年往事,但听闻十六年前的恩公再度出现,花恋雪不敢怠慢,连忙行礼一拜。 “恩公请受恋雪一拜!” 眼见她就要屈膝行礼,蓝衣男子连忙婉拒她行此大礼。 蓝衣男子的视线一瞥见孟星云,眼中露出一股神秘的笑意,口中喃喃低语:“原来如此!” 原来魔刀果真是被地煞孤零星所引出。而孟星云那隐含的一身戾气,自然即是地煞孤零星转世的象徵。 前夜他夜观天象,发现近日灵雾山上有“双煞”交会,那么另一颗地煞孤零星又是谁呢? 众人闻言不解,谭崇远开口问道:“请问恩公何出此言?” “请问长老,这屋内是否尚有一人,澜天尚未得见?”潇洒出尘的修道人——银澜天未答反问。 “屋中确有一人因病在床,故未能前来拜见恩公。此人乃崇远收养之孙女思清。” “银某冒昧,可否见长老孙女一面?” “恩公开口,谭某岂会不从?思清就在房中,恩公请随我来!” 银澜天步入室内,仔细看了眼清秀可爱的小女孩,便轻摇羽扇笑道: “果真如此,难怪它会被引来此处。这难道是天意么?” 他的确想不到,另一个地煞孤零星转世的,竟是眼前这个外貌清秀的小女孩?若非她身上与生俱来的煞气过重,他实在无法将一个纯真的女童,跟地煞孤零星联想在一起。 “恩公,这……” 谭崇远正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询问。 “不急,咱们先回前厅坐坐再聊。” “说的是,崇远怠慢了!恩公请先行!” ??? 谭崇远恭敬地随之回到大厅后,连忙奉茶寒暄一番。 “崇远许久未能与恩公相见,今日有缘再见恩公一面,实在了了崇远多年的心愿。可惜碰巧孙女微恙,致使崇远有失远迎,实在失礼!还请恩公不要见怪才好!” “哪儿的话,谭长老言重了。” “恩公当年的救命之恩,崇远永铭于心!还请恩公受崇远一拜!”说罢谭长老就要跪地而拜,银澜天连忙出手相扶。 “长老请起!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对了,这件事也该让恋雪明白了。恋雪,快来向恩公行跪拜礼,以谢恩公当年的救命之恩。” 由方才长老对蓝衣男子的恭敬态度,加上蓝衣男子未睹先知的惊人洞察力,早已令在场众人一头雾水。尤其一直以来,她只听过长老提起自己年幼重病之时,曾有位世外高人救过她一命,但对于当年的详情并不清楚。 “唉,关于你的身世,现在也该是让你明白一切的时候了。其实,你的父亲,并不是月瑶族人。”“长老,我不明白。您以前不是告诉我,我娘和我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死了。自从我在月瑶村出生以来,一步也没离开过灵雾山,怎么现在却——” “恋雪,你听我说。你的确是月瑶族前任圣女花映月的女儿,但是你的父亲却是外来的汉人。二十多年前,你的母亲曾经救了一位在山中迷路,不慎被捕兽陷阱所伤的汉族男人,并因此爱上了他。两人甚且不顾族人反对,私定终身。” 一提起她的母亲,谭长老的眼中,竟流露出一股深情无悔的目光。 “但是,当那名汉族男子伤势痊愈之后,他开始想念起家乡的一切,便说服你母亲与他一同回去家乡。但是月瑶族的圣女,依照族规必须终生待在月瑶族中,不能离开。最后迫于无奈,你母亲终于下定决心,与她的情人私奔。” 一说到此,谭长老的声音竟变得有些哽咽,脸上神情更有种说不出的凄凉悲哀。 “没有想到,一回到那个汉族男子的家乡,她才发现他的情人早有妻室,而且对方还是个望族。根据汉人的规矩,你的母亲只能嫁给他当侧室。偏偏她的受宠,却惹得那男子的正室对她起了忿妒之意。那男人的原配是名门望族,一旦她想要加害你的母亲,你那善良温柔又天真的母亲又怎么能够抵挡?”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 “于是,就在那个男人卧病在床,而你母亲又怀了你的情况下,那名被嫉妒蒙蔽了双眼的原配,便私下聘请了名闻江湖的一流杀手,要杀害你的母亲。而当时,我是月瑶族守护圣女的护法。” 说到此,他突然别富兴味地望了一眼萧遑。只见萧遑尴尬地转移视线,望向远方。 他接着又道:“自从你娘在族中失踪之后,我就一直谨守着护法的职责,下山到处打听你娘的消息。皇天不负苦心人,幸好我在杀手追上她之前,早一步发现了你娘。只是,当时那名叱咤江湖的杀手,武功十分高强,我连自保都成问题了,更何况是要保护你娘?就在我全身伤痕累累、气虚力尽之际,突然有人出手救了我,也救了你那饱受惊吓的母亲。当时若不是有恩公仗义相救,只怕你我二人再不能存活至今。” “原来,我娘……我爹……全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 花恋雪一听完谭长老的描述,整个人仿如被抽空了似的,茫然若失、双眼迷蒙,口中喃喃自语个不停。 “恋雪,恋雪你怎么了!?” 孟星云焦急万分地轻摇着她摇摇欲坠的娇躯,无奈她却没有丝毫反应。 “长老,你突然间如此仓促地说出了恋雪的身世,只怕她一时无法承受。” “但恋雪有权知道她的身世啊!唉……我又何尝愿意如此伤害她呢?” 面对着同样为花恋雪而心急的萧遑,谭崇远也惊觉到自己似乎太心急了些。 原本他认为,恋雪有权利知道她亲生父母的事情,但现在他不禁有些后悔,不该将事实如此血淋淋地和盘托出。 没想到她母亲过去不幸的遭遇,与现在的她竟如此相似母女俩同样都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异族男子,同样都步上了与心爱之人分离的悲惨命运。她再也忍不住心中难过,伤心得推开了孟星云温暖的大手,拔足奔出屋外。 “恋雪!”孟星云立刻紧追而上。 眼见伤心的花恋雪疾奔而去,萧遑亦不放心地追了出去。 “遑,你等等我嘛!” 爱慕萧遑已久的妮娜,自然也尾随着萧遑离开。 “这难道是我错了么?” 眼看着花恋雪深受打击的模样,谭崇远不禁懊悔自己的鲁莽。 “人不能一辈子活在谎言当中,更何况纸是包不住火的。关于恋雪的身世,她早晚会知道;如今只是早一点让她去承受这个事实,相信她很快就会想开了。” 谭崇远感激地望了银澜天一眼。 “崇远鲁钝,既伤了恋雪这孩子的心,又怠慢了恩公。” “长老不必为此挂怀。在下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询,是故未能事先通知,只怕叨扰长老了。” “哪里的话,恩公如此客气,在下真是承受不起!恩公有何事相询,但说无妨!崇远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首先我想知道的是关于月瑶族、恋雪、思清,以及在场几个年轻人的事情。” “这没问题!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交代得钜细靡遗,不会有丝毫隐瞒。” “再来是关于最近灵雾山上的异象。” “异象?” “没错,这是一件上古宝物在这儿出现的关键。现在,就先从月瑶族数百年来圣典的祭神仪式开始吧!” 接着谭长老开始仔细阐述着数百年来月瑶族人不为外人所知的圣典祭仪…… ??? 孟星云紧跟着花恋雪的脚步,来到了一处花草繁茂之地,花恋雪的脚步才逐渐缓慢下来。 她若有所思地站定在一株玉簪花树前。 孟星云缓缓地步向花恋雪。 当他温暖的大手轻拍向她娇弱的香肩时,花恋雪亦同时回过头来,两人像是有了某种意领神会的默契似的。 当她一双柔美的双眸缀着轻蹙的黛眉,像是一泓深邃无比的深潭,将孤傲的孟星云深深陷落在她似水的柔情之中。 他再度情不自禁地将她的娇躯紧紧拥在自己怀中,想要用自己温暖宽阔的胸膛,给她最坚定安稳的依靠。 “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过一点……” 孟星云伸手轻抚她柔亮的发丝,却感觉到她微颤的身子,柔若无骨地紧贴着他。 他无比心疼地紧搂着她柔弱的玲珑娇躯。 “星云,我好怕……我真的好怕……”花恋雪近乎呢喃地低泣着。 “你怕什么?怕我跟你爹一样,辜负了你娘?” “你……你真的会这么对我么?” “我孟星云可以对天发誓!若是有朝一日辜负了花恋雪,情愿遭天打雷——” 孟星云信誓旦旦地指天立誓,却被花恋雪以纤指封唇,禁止他再发毒誓。 “不准你这么恶毒地诅咒自己。你的心意,我怎会不明白?只是……只是你愿意为了我放弃报仇雪恨?放弃当个汉族男子,永道陪我待在村中么?” “我……” 他最最至亲的父母,就这样活生生、血淋淋地在自己面前被杀害,他怎能就此放下背负了十年的血海深仇,不替父母讨回个公道? “你无法做到对不对……我们终究还是要分开的。” “恋雪,我不希望你跟在我身边吃苦、冒险。在我报完仇之前,你先待在月瑶村,等我回来接你好么?” 就算星云能回来找她,但自己身为月瑶族的圣女,真能和异族男子结成连理么?星云又真的会为了她而长留此地么? 花恋雪只是默默流着泪,玉手紧紧搂住他不放。 “别再说了,我只想让你知道,无论我们之间会有什么结果,我都不后悔成为你的妻子。” “恋雪……” 散放出最后一道光芒,黯淡的日轮终于沉沉地没入山峦的另一边,独留下这对痴情儿女紧紧相偎,仿佛在离别前,想将对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牢牢地刻印在心底深处。 ??? “你,这是干什么!?” 萧遑眼见自己紧追花恋雪的脚步,因妮娜的缠黏而落后许多,忍不住怒斥妮娜。 “没办法,人家走不快嘛,妮娜紧搂着他健壮的手臂,依然没有放开的意思。 “看恋雪伤心成那样,我实在是不放心。你快放手!让我去追回恋雪。” “星云已经早一步追去了嘛!你实在不必担心成这个样子嘛!” “就是因为星云在她身边,我才不放心!你难道没听见当初恋雪的母亲,就是因为爱上了汉族的男子,才会被害得如此凄惨么?” “你不能这样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并不是每个汉族男子都是如此薄情寡义;更何况恋雪和他相处了那么久,星云的为人,她难道不比你清楚么?” “这……” 萧遑明白,孟星云的确不是个自私薄幸的男人;否则当初他也不会为了救思清,而宁愿冒着生命的危险,前去捕捉幻蛊了。 “难道……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么?其实恋雪和星云,早就已经两情相悦了。” 萧遑闻言,皱起了俊秀的浓眉,快步离开。 “遑,等等我啊!” 深怕萧遑就此丢下她离去,妮娜连忙快步跟上了萧遑。但才走不了几步,他却停了下来,神色凝重地望向前方。 “怎么了?” 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妮娜见到在草丛的另一边,孟星云和花恋雪正紧紧地相拥在一起,两人正神情陶醉地依偎在彼此温暖柔情的怀中。 萧遑见状,只是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去。 一见到他郁郁寡欢地离开,妮娜早在心中暗自决定——这一辈子不论遑到哪里,她就要跟到哪里。她怎忍心见他独自一人黯然神伤呢? ??? “天色已经暗了,咱们该回去了,否则长老他们都会为你担心的。” “我会回去的。但是在我回去之前,让我好好看看你。我想把你的样子,永远地记在心底。” 凝睇着花恋雪深情的眼眸,孟星云伸手抚上了她含羞的娇靥。 “傻丫头!我答应你!”完成报仇雪恨的目的,我就会立刻回来找你的,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分开!” “我知道。这次若不是思清中毒,你可能早就离开了。我从来也不敢奢求你会永远留下来,只是……我实在是不希望你太早离开我。” 一轮皎洁明月已高悬在阒暗的夜幕,淡银的月光,逐渐取代了金色的光华映照大地。 正当她深情缱绻地依偎在孟星云怀中时,她突然敏锐地感觉到,孟星云的身子起了一阵抽搐。“星云,你怎么了!?” 花恋雪抬起头来,看到孟星云的脸色发青。 他神情痛苦地以双手捂着头,口中嚷着:“我的头……我的头痛得像要裂开似的……” “我……我替你把脉看看!” 她原以为他的旧疾复发,想要替他诊脉,却被头痛欲裂的孟星云一把推开。 只见孟星云踉跄着脚步,向圣坛的方向走去。 “星云,你不能去!那儿是通往圣坛的路。你是异族人,下能随意进入圣坛的!” 不管花恋雪如何苦口婆心,孟星云却像失去理智似地朝圣坛宫廷,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星云,你……你等我一下!我去叫长老来!” 花恋雪那柔弱的身子实在无法阻挡孟星云;又见他神色之间似乎有些异乎寻常,只好赶紧转向擅长医术的谭长老求援。 而孟星云受到蛰伏体内的魔气驱使,感应到魔刀的召唤,一步步踏向了月瑶族的禁地——圣坛。 第十章 当谭长老一干人赶往圣坛时,只见天上圆月高挂,银色月光映照在圣坛上,灵雾飞瀑的泉水,源源不绝地涌入圣坛中的半月池内。 当日圣女果身浸浴其中的圣池,如今却笼罩着一股阴风飘渺的诡异气氛。一道阒紫色的光芒,还或明或减地闪烁着。 犹如中了邪的孟星云,只是伫立在半月池畔,瞠目直视着氤氲圣池中的隐隐紫光。 “孟星云,这圣坛乃月瑶族禁地,外人下得擅人,请速离去!” 谭崇远一见圣坛被外人闯入,快步走向孟星云,神情不悦地出言警示。谁知孟星云深邃的黑眸,竟紧盯着圣池不放,对谭长老的警示毫无反应。 “星云,你怎么了?快听长老的话离开圣坛啊!” 花恋雪见他面有异状,焦急地想赶到他身边去,却被银澜天拦下。 “他已经是魔刀选中的主人,你现在过去也没有用。” 银澜天早已看出,具有地煞孤零星命格托世的孟星云,注定要成为风铃魔刀的主人。 “你……你说什么!?” 花恋雪难以置信地望着银澜天,眼中露出难解的疑惑。 “风铃魔刀是上古的通灵神器,具有灵性。传闻通灵神器会自选主子,此话果然不假!” 虽然她不懂银澜天话中的涵义,但见圣坛中如此古怪情景,整个心神也被眼前这一幕诡异的景象所吸引。 另一方面,正当谭崇远怒斥孟星云,要他尽速离开圣坛之际,圣池之中却渐渐发生了奇妙变化…… 银澜天轻摇着羽扇,冷眼旁观这诡谲异象,喃喃自语道: “可惜我还是慢了一步。月圆之夜、灵雾之巅,魔刀终究还是要出土了。这难道是天意么?” 一语未毕,众人只见紫光之中,有一把森寒逼人的魔刀正缓缓现出,原来正是那日突然消失不见的风铃魔刀。 花恋雪见此异象,忍不住喃喃自语: “风铃魔刀?难道近日来灵雾山中毒物四出,也全是因这魔刀引起的么?” “没错!平常蛰伏不出的毒物,会异乎寻常地出来活动,正是受这深埋土中的魔刀戾气所逼出。” “可是,为什么会选在这个地方?魔刀的出现,替村民带来了不少麻烦和灾难。为何带有戾气的魔刀,偏偏要选在这个安宁详和的小村中出现呢?” “当初,魔刀就是被这个圣坛的怨戾之气所引来的?” “怨戾之气?” “数百年前,月瑶族迁居到此,曾有过血祭陋俗,即是牺牲活人来献祭。所以月瑶族人自古奉为圣坛之地,长年积累着一股怨戾之气。就是这股盘聚了数百年的怨戾之气,将魔刀引来。” 银澜天锐利的眼神,扫向了伫立池畔的孟星云一眼,又道: “再加上两颗命带煞气的地煞孤零星在此交会,更是引得魔刀深埋于此,盘踞不去。” 突然间,诡谲的淡银月光落在魔刀之上……仿佛自百年沉睡中醒来似的,风铃魔刀开始在月光下响起了阵阵清脆如铃的声响。 这时,一直静立一旁的孟星云,只觉胸口鼓动异常,仿佛他心口的跳动,正与魔刀的铃声相互呼应着。 就像是在呼应魔刀召唤似的,孟星云的右手自然地握紧了刀柄,运气一提。他感觉到自己与魔刀就像紧密结合成一体一般,彼此心意相通。 劲运右掌,奋力一挥,只闻一阵轰然巨响,魔刀的刀气,已将圣坛中的半月池劈成两半。 风铃魔刀已自孟星云手中获得了重生。孟星云一抽出魔刀,众人只觉一道森寒紫光戾气逼人。眼见圣池被毁,谭崇远大怒之下步步逼近孟星云,大喝道: “你这忘恩负义的汉人!竟然不顾我族救命之恩,擅闯圣坛,还毁了我族圣池。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今日老夫若不与你决一死战,又怎维护我月瑶一族!” 接着谭崇远不顾银澜天等人的阻止,一个箭步即逼近到孟星云身旁,一双虎掌立刻风驰电掣地直逼上前。 恍若大梦初醒的孟星云,见谭崇远步步逼近,立时反射性地将手中魔刀挥出,反手抵挡。 岂知魔刀威力惊人,意在自卫的孟星云,并未用上十成功力,只是迫于无奈地出手抵挡,但谭崇远仍是无可避免地伤在孟星云刀下。 “危险!”银澜天急道。 一语未毕,一阵清脆响亮的铃声响起。只见风铃魔刀那股森寒凛冽的邪戾刀气,就像一道锋利无比的利刃,深深重创了谭崇远的身子。 眼见这难以置信的一幕,孟星云震惊得愣在当场,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本无意伤人,会提刀抵抗也只为了自保,岂知魔刀的威力竟如此惊人。 “长老!长老……” 看见谭崇远不支倒地,花恋雪悲伤地哭泣起来。 口吐鲜血、身受重伤的谭崇远,颤抖地伸出粗黑大手,轻抚在花恋雪的女敕颊上,安慰她道: “恋雪,别……别哭了!我……我曾经答应你娘……要好好……照顾你……” “长老,您受了重伤,别说太多话!让恋雪为您治伤吧!” “不……我自己的伤势……我很清楚……有些话现……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不会的!长老,你的伤一定会好的!咱们月瑶族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在您的守护之下依然屹立不倒。现在您只是受了刀伤而已,一定不会有事的……您会好起来的!” “恋雪……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不论我……如何……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谭崇远颤抖地紧抓着花恋雪的手,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就一动也一动地气绝身亡。 花恋雪伏卧在长老身上痛哭失声,早哭成了楚楚可怜的泪人儿。 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失手杀死了从小到大最疼爱自己的长老。这残酷的打击,令她含泪的眼眸,顿成一阵失神的茫然恍惚。 “发生了什么事情!?” 发现圣坛中出现了一道异样紫光,这才赶到圣坛的萧遑和妮娜,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悲惨的一幕。 “长老!长老出事了!” 首先发现谭长老倒卧在地的妮娜,立刻赶到谭长老身边,却见到满身是血的谭长老,已紧闭着双目,不再有任何反应。 萧遑单膝跪地,迅速地以指探其口鼻,发现气息全无,颓然说道: “长老,他已经……死了。” “什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萧遑冷漠的眼光,扫视到孟星云手中染血的魔刀。 “孟星云,是你!是你出手杀害长老的是不是!?我明白了,一定是你擅闯圣坛,长老为了阻止你,才会命丧黄泉!你这个杀人的刽子手!” 狂怒的萧遑,一发现自小如父亲般疼爱他、照顾他的谭崇远,竟被孟星云这个异族男子杀害,早抑制不住满腔的怒火,一掌击向孟星云。 此刻正懊悔自责不已的孟星云,眼见萧遑咄咄逼人地以掌相逼。他再度不自觉地举起手想抵抗。 “不要……”花恋雪见两人又动起手来,不禁悲泣地呐喊:“住手!你们全都住手!不要再打了……” 梨花带泪的花恋雪,哭得肝肠寸断。 但怒不可遏的萧遑,却是不顾一切地和孟星云大打出手。 为避免魔刀伤人,孟星云在交手之际,只守不攻。 只是怒气冲天,打定心意要为谭长老报仇的萧遑,下手却是毫不留情,孟星云一连数次避开险招。 萧遑疾厉的掌势,一招狠甚一招,眼见自己就要招架不住,他突觉握着魔刀的右手传来一股强大的热流…… 间不容发之际,孟星云再度不自觉地挥举起右手,仿佛呼应魔刀呼唤似的,一阵清脆慑人的铃声响起,孟星云已一刀挥向招招相逼的萧遑—— “不……” 眼见长老在自己的面前惨死,她不能再这样眼睁睁看着遑伤在星云的手中。 在魔刀落在萧遑身上之际,花恋雪已先一步挡在两人中间。瞬间,森寒的紫光魔刀划过雪白的身躯,喷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红…… “恋雪!” 孟星云和萧遑在魔刀袭上花恋雪的那一瞬间,两人同时失声呐喊。 正当众人讶异于眼前突发的意外时,只有银澜天清楚看到了—— 就在花恋雪的鲜血触及魔刀的一瞬间,魔刀森冷的刀气一敛,紫光顿时被血红所掩盖,渐趋黯淡。 银澜天扬起俊逸的剑眉,喃喃道:“看来是我多虑了。魔刀因两颗交会的地煞孤零星而重出江湖,最后仍免不了被天女托世的恋雪所镇伏。天女慈悲,替天下苍生化去了这百年一次的魔劫。看来,魔刀的魔性已暂且压抑,江湖总算免去了一场腥风血雨。” “恋雪,你怎么这么傻呢!” 萧遑无比心疼地紧拥着她血流不止的娇躯,妮娜则立刻用手压住她血流不止的伤口。 “我们已经失去长老了,我不希望你们之中……再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孟星云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早已因自己误伤了她,心疼自责得无以复加。 “恋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宁愿受伤的是我自己,也不愿意你受到一丝一豪的伤害。让我待在你身边照顾你,直到你的伤势痊愈为止!” 萧遑却怒气冲冲地一把推开他。 “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有什么资格照顾她!?” “遑,我有话要……对星云说。你别……” “好,我听你的!你别说太多话。” 萧遑不忍她孱弱的娇躯因为说太多话而耗费了元气,只好顺着她的意思。 此刻,银澜天突然走了过来,由怀中的白玉瓶中取出一颗散发着百花香味的红色药丸,放入花恋雪的口中。 “这是百花凝神丹,具有疗伤的神效,只要服食一颗便可止血益气。” 花恋雪只是点点头以示谢意,接着执起孟星云的手说: “星云,虽然我知道你是无心之过,但你误杀了我最敬爱的长老,毕竟是事实。我现在只求你一件事——你别再杀人了好么?” “你是我的妻子,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我听你的话,此后不会再误杀无辜!” “我身为月瑶族的圣女,有守护族人的天职。现今长老逝世,我不能丢下月瑶族人随你比翼双飞。我已经决定代替长老,守护我月瑶一族。我知道你有任务在身,早晚会离开这里,只希望无论如何,你能记得我的话。” 闻言,孟星云深邃的目光闪过一抹难忍的痛楚。他黯然地说道: “我明白自己误杀了长老,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已经没有资格再继续待在你身边,陪伴你、照顾你了,但我愿意用一生来赎罪!在竹林小屋中与你朝夕相处,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离开这里之后,我会在遥远的北方找一座竹林,在那儿筑一栋小屋,直等到你原谅我的那一天,与你在那相会。你一年不来,我就等一年;十年不来,我就等十年,一直等到你来为止!” “你……你这是何苦?世上美貌动人的女子何其多,你又何必非强求一个不属于你的人呢?” “纵使天涯何处无芳草,但我孟星云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这一生,除了你以外,我孟星云不会再娶第二个女子为妻!不论你是否愿意原谅我,每个月圆之夜,我都会在竹林小屋等你,直等到你愿意来见我为止。” “星云,我答应你!这十年之内,我会每天默念圣咒,替族民祈福,同时也为你赎罪。十年之后,如果有缘,我们会再见面的。” 萧遑不忍她过度疲劳,连忙说道:“恋雪,你受了伤,别说太多话!还是先治好你身上的伤口再说吧!” “这百花凝神丹确实神奇,恋雪身上伤口的血已逐渐止住,不再血流不止了!”妮娜惊叹道。 这时静立一旁的银澜天突然走了过来,悠然说道: “恋雪姑娘的伤势已然稳定,暂无生命危险;但仍需敷药疗伤,方能完全治愈。请诸位将恋雪姑娘移至僻静之处,由在下替姑娘疗伤。” 萧遑立刻将花恋雪抱起,众人亦随之陆续离去,独留下失魂落魄的孟星云,仍悲恸地待在原地。眼见花恋雪被众人带走,离他越来越远,渐渐走出了他的视线…… ??? 十年之后—— 窗外雨声淅沥,今夜又下了一场倾盆大雨。天际的乌云,硬是将高挂夜空的皎洁明月给遮掩住。 屋内微弱的烛火摇曳,映照在一个孤独憔悴的身影上,更显得这坐落于僻静乡野的竹林小屋,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沧桑感。 窗外淅沥骤下的暴雨不停,屋内的人却是一杯杯饮尽杯中残酒,企图以酒醉暂时麻木自己孤寂悲痛的心绪。 眼见十年之期将至,她为什么还不出现?难道她仍不肯原谅自己么? 英俊的浓眉,凝聚了深沉的情思,深锁着十年来无一刻淡忘的刻骨铭心。 孟星云再度仰首,一口吞下喉中的灼热醇醪。 深邃的双眸定定望向窗外。 雨声渐小,但阒暗的竹林之中,仍旧黯淡无光。没有一丝月光的照耀,大地犹如一片死寂。 “恋雪,难道你真的不肯来见我么?月复一月,年复一年,无论你是否愿意原谅我,我这一生,都会守在这个为你搭建的竹林小屋中,直等到你出现为止……” 犹如自灵魂深处发出的悲恸呐喊,孟星云在暗沉的黑夜,发出最沉痛的深情誓言。那凄怆的嗓音像一阵萧瑟的夜风,渐渐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中…… ??? 熙来攘往的热闹城镇中,突然有位身着白净素衣,清丽出尘的女子,出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巷尾间。 云雾似的轻柔雪纱,轻覆在她玲珑紧身的束腰白袍上。这般超凡月兑俗的奇异打扮,显然并非中原女子。 而她那副娇美动人的模样,更是引来不少路人侧目。只是连她自己也没注意到,她身后有一道娇小身影正紧跟在后。 绝美的白衣女子,突然开口向一位路人询问: “请问这附近是不是有座竹林!” “这京城附近的确有座竹林。不过那儿很偏僻,而且听说那片竹林里有栋闹鬼的小屋。我劝姑娘还是不要太接近那片竹林比较好!” “请问要怎么走才能到那儿去?” “往北方的城门走,直走到岔路再往右边那条比较荒凉的小径走,就可以通到那片竹林;不过这儿离竹林有点远,况且那条荒凉的小路大概也没什么客栈可以休息。姑娘最好还是先在城里客栈用膳,准备些食物饮水再上路比较好!” “谢谢!” 接着白衣女子走进了一间客栈,身后那道鲜红的人影,这才在街上现了身。 “恋雪姐姐一定是为了当年的誓约,才会卸下圣女之职,另立圣女,下山与孟星云相会。只要我紧跟着她,一定就能找到当初杀害长老的孟星云,替长老报仇!” 美丽的红衣女子喃喃自语后,也跟着走入了客栈。哪知道上脚还没踏进客栈大门,美艳的红衣女子立刻被一个迎面而来的少年给撞得东倒西歪。 “哎哟!是那个可恶的冒失鬼!竟敢冲撞本姑娘……” 抬头一见到眼前英俊少年那一脸邪魅的笑容,令原本娇颜薄怒的少女,只觉眼前一亮。才出口的怒斥,顿时一窒。 “真倒霉!怎么一出门就碰到一只母老虎。看来我今天又得倒霉一整天了。” 衣衫残破的俊俏少年撇了撇线条完美的薄唇,准备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站住!你刚才说什么!?” 红衣少女一张俏脸已被少年激得杏眼圆睁、面红耳赤。 “我……我刚才有说什么么?” 笑脸邪扬的俊美少年,露出了一个挤眉弄眼、古灵精怪的表情。 “遇上了本姑娘还敢装傻!?你以为我萧琪虹是这么好骗的人么!?” 少年满脸不甘愿地小声嘟哝道:“看起来的确是很好骗的样子……” 萧琪虹看了一眼少年那鬼鬼祟祟、喃喃低语的模样,忍不住大喝道: “你说什么!?” 少年慧黠的双眸,一接触到杏眼桃腮、娇嗔薄怒的萧琪虹,连忙低声下气说道: “呃……原来姐姐的闺名姓萧啊!我只是在想,像萧姐姐这么漂亮的姑娘,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呢!姐姐应该不是城里人吧?” “哼,我是不是城里人,干你什么事!?” “呃……是这样的!因为小的以前常听人说,这‘漂亮的姑娘多半是些虚有其表的草包’——” “这是什么意思?” “嗯,我的意思是,要是有人批评说这城里的姑娘多半是中看不中用,咱们的萧姐姐也定是个例外!” 少年明褒暗贬地说,心里却暗道:看也知道,你绝对不是那中看不中用的一类,只怕你是那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母老虎哩! 少年一边说着,一双贼溜溜的邪魅眼睛还直盯着萧琪虹瞧,看得初出江湖的萧琪虹有点面红耳赤,霎时不知所措了起来。 “你……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浑话!本姑娘没一句听得懂!” 少年一副“听不懂最好,省得再找大爷晦气”的狡黠表情,但表面上仍是恭敬说道:“小的没读过书,也不懂得说些文诌诌的官话;平常也只懂得说些不三不四的浑话。姑娘听不懂,是小的不对!”“既然你知道错了,本姑娘也就不再为难你了。你可以走了!” 少年临走前,只是以邪魅的眼光又扫视了泼辣的萧琪虹一眼,暗道—— 既然你什么人不挑,偏要缠上我,本少爷就留个难忘的“纪念”给你!嘿嘿!碰上我,算你走运了! 萧琪虹不疑有它地走入客栈,这才想起方才在客栈门口这一闹,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自己的行踪该不会暴露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选了个离花恋雪最远的角落坐下,斜眼偷瞄着花恋雪的反应。只见心事重重的花恋雪,仍兀自一人低着头吃面,全然未注意周遭发生了什么事情似的。 萧琪虹终于放心地坐了下来,准备跟店小二点些饭菜。问了价钱才知道,原来城里的东西真是贵得离谱。 还好以前她曾听长老说过,虽然银两这东西在村子里没什么用,但在江湖上可管用了。因此下山之前必得带些银两在身上,如此才能衣食无虞。 萧琪虹叫了饭菜之后,才想到不知身上带的银两是否够用。伸手想掏出荷包数数银两,模了半天,才发现原本带在身上的荷包,不知何时竟不翼而飞了! “糟了!我的钱包,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正当她低声咕哝着自己的钱包无故失踪时,突然听见店小二正怒言斥责一名吃白饭的家伙。 只见那人交不出饭钱,掌柜的怒不可遏,还派了两名店小二硬是将那人抓到后头柴房去。才过了一会,那个吃白饭的家伙立刻鼻青脸肿地被抬出来。 见状,萧琪虹一颗心顿时凉了一半…… 这下她才明白,原来吃饭不给银两的下场就是这样。 初入江湖的萧琪虹,简直无法想像,如果她被人发现没钱付帐,那场面会有多么尴尬…… 倒不如趁着现在饭菜未来之前,先赶紧走人再说吧! “不对!方才钱包明明好好在我身上,怎么会无故失踪?该不会是……” 她总算想起方才在进客栈之前,曾经被一个俊美的少年撞了一下的情形。 “好啊!原来我的钱包就是这么丢的,看来我不好好逮住那个家伙,狠狠修理他一顿,我就不姓萧!哼!” 临走前她看了客栈招牌一眼,只见偌大的匾额写了两个字——黑店。 萧琪虹气冲冲地尾随方才那名狡猾少年消失的方向急迫,老早忘了自己此行下山的目的。 一直静坐在客栈中的花恋雪,这会用完了膳,正准备付了帐离开,起身之际突然见到门口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一身火红的娇俏背影难道是……琪虹? 不对!她现在应该在月瑶村里,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京城里呢?一定是她看错了。 一想起十年之约将至,花恋雪的一颗心,老早飘到竹林小屋去了。她再顾不得其它疑虑,一路忐忑不安地直往竹林方向走去。 ??? 为了赶赴当年所订的十年之约,花恋雪不畏艰辛,千里迢迢来到了京城北郊的竹林。 皎洁明亮的圆月,自林梢洒落了一地的银白。昏暗的竹林之中,却隐约有一道微弱亮光,伴随着前方吵杂的人声。 “孟星云!你以为你躲在这个乌不生蛋的偏僻竹林里,我们凤羽山庄的人就找不到了么!?你既然伤了咱们凤羽山庄的人,别以为这样躲着就算了!” 在一处林中小径的转折处,花恋雪看到了前方有数道人影,正围着一栋简朴的竹林小屋。说话的那人,是个一身火红的美丽小泵娘。 屋中传出一道浑厚的嗓音—— “当时我的目的只为了杀玉罗刹报仇,并非有意伤及凤羽山庄的人。只因魔刀的威力太过惊人,以致一时不慎伤及无辜,这点在下也深感抱歉。” “哼!你以为伤了人,只要一句抱歉就可以了事了么!?就为了你和玉罗刹的私仇,你竟然不顾咱们凤羽山庄的人死活!现在玉罗刹死了,连咱们凤羽山庄的无忌哥哥也瘸了,这下你可满意了!?”孟星云立时露出十分悲怆的神情,他甚至感到十分懊悔。为了这个萦系他心头十数年的灭门血仇,他竟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甚至还伤害了许多无辜的人。 “要我怎么做,才能补偿擎天剑侠所受的伤害?” “很简单!只要你答应接受我的挑战,让我也砍瘸你一条腿就行了!” 孟星云闻言怒道:“我说过了!我并非有意伤人;更何况我早已答应我的妻子不再杀人,请你们不要再逼我动手了!” “好大的口气!难道你以为我堂堂凤羽山庄的任小凤会怕了你么?哼!有种你就出来接受我的挑战!” 任小凤一语未毕,只闻一阵飒飒风声,一道雪白的人影,优雅飘逸地从天而降——孟星云已自屋内跃出,飘然落下。 “星云!” 一个熟悉至极、娇美动人的声音,幽幽地沁入孟星云的耳际、心坎。 孟星云毫不犹豫地一转头,流风牵起鸟亮的发丝,他那深邃的双眸,早已一眼凝定住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倩影。 “恋雪,真的是你!?” 两人四目相交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犹如回到了十年前,两人由相识进而相依相恋的那股刻骨铭心的情爱过往。 “你是什么人!?今天凤羽山庄要来讨回孟星云所欠下的血债,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免得受了池鱼之殃!”任小凤气势凌人地说。 “她是我的妻子。今天是我们夫妻相会之日,不容许任何人打扰。你们还不快滚,难道还想要逼我动手!?”孟星云傲然相斥。 “星云,别——”花恋雪怕他再造杀孽,连忙劝道。 “你放心!为了你,我特别穿着这一身雪衣,为的就是时时警惕自己,千万别让雪衣染血,再造杀孽。我绝不会滥杀无辜,更不会在你面前杀人。” 孟星云对着她温柔一笑,花恋雪亦回以甜美的笑容。两人早已心灵相通,无需再多云口语。 “好狂妄的口气!既然你那么在乎她,那么我就偏要让你尝尝失去她的滋味!” 任小凤一语未竟,已闪电般地出手相逼,但对象却不是孟星云,反而一剑指向毫无武功的花恋雪。 原本她是想要挟持花恋雪,让孟星云尝尝紧张心痛的滋味,之后再逼孟星云接受她的挑战;等到她替凤羽山庄讨回一口气后,再将花恋雪送回。 原先她还以为花恋雪既是名满天下的黑侠孟星云之妻,武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谁晓得一剑逼近她之后,见她不懂得闪躲,才明白她竟然不懂武功。 “恋雪……”只闻一阵凄厉的呐喊自孟星云口中迸出,任小凤一剑已抵在花恋雪的胸际。 千钧一发之际,林中响起了一阵破空之声,一道霜雪般的冰冷寒气,化成一股强烈劲气突然袭来。 任小凤只觉剑锋传来一阵奇寒,强烈的寒气瞬间侵入了她的指间玉臂,逼得她右手一松,原本刺向花恋雪的剑势顿时一敛。剑尖一偏、铿锵一响,手中长剑已月兑手落地。 昏暗的竹林中,幽幽响起了一阵幽然箫声,众人一听脸上立即大变。 “这箫声是……难道他也来了!?” “不错,来人正是碧雪神剑独孤寒。” 一听到尽得剑圣独孤昊真传的独子——独孤寒出现,凤羽山庄众人的脸色,皆是一片铁青。 “既然雪衣剑侠独孤寒也来了,看来咱们凤羽山庄来得不是时候。小姐,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一名气势沉稳的长须老人,恭敬地对着任小凤说。 “可是……” 见老人去意甚坚,任小凤再任性也只能跺跺脚,顺从地离开了。 毕竟在这江湖上,再怎么不怕死,也绝不会有人傻到同时与孟星云及独孤寒二人敌对。因为他们两人不但是江湖上武功最顶尖的剑客,两人手中还各自握有一件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神器一是风铃魔刀,一是碧雪神剑。这一来,对于剑术高超的二人来说,更是如虎添翼。 就在一阵幽咽动人的箫声中,凤羽山庄的人尽数离去。 久别重逢的孟星云与花恋雪,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两人再不顾月儿的偷窥,深情地在淡银的月夜下紧紧相拥。 “恋雪,让我好好看看你!你没受伤吧?” “你放心,我没事。倒是你,十年不见了,你竟变得如此憔悴,看了真让人心疼。你一个人住在这简朴的小屋中,日子一定过得很苦。” 花恋雪温柔地轻抚他削瘦俊俏的容颜。 “我不怕苦,只要能等到你出现,今后能与你长相厮守,就算受再多折磨都值得了!” “星云,你真傻!” 两人深深沉醉在彼此温暖激情的怀抱中,陶醉地享受这一刻缠绵的相拥;却没注意到,箫声不知何时已然停歇。 “咦?刚才那位是……” “刚才救了你的正是我的同门师弟——独孤寒,我以前曾跟你提过的。” “我想起来了。他就是小时候陪伴你一起成长,感情最好的小师弟。可是,现在他人呢?” “他已经先离开了。” “哎呀!糟糕,咱们都还没来得及向他道谢呢!” 看着她一副天真娇俏的可爱模样,孟星云爱怜地轻捏了她娇美动人的粉颊一把。 “傻丫头!等到咱们请他喝喜酒的那天,还怕没机会好好跟他道声谢么?” 花恋雪一听,羞赧地红着脸道:“你说得也对!” “现在不准你再想其他的男人,你现在心中只能有我一个。” 一语方毕,孟星云灼热的双唇已重重印上了她娇柔的菱瓣,两人再度飘然陶醉在彼此温暖柔软的热吻之中。一抹乌云飘来,掩盖住明月下两相纠缠的身影。 今宵情浓月正圆……-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