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命天子真难缠》 楔子 香港,黄大仙庙。 好不容易挪假的挪假,有假的放假,无假可挪又放不了假的请假,终于……田中美智、钱晶、胡璃涵、柳熏衣、许悦翎的香港之旅成行了。 她们是无话不说的五个姊妹淘,来自不同的家庭,有着不同的背景,但却彼此惺惺相惜。 这是香港之行的第三天,她们来到了香火鼎盛的黄大仙庙。 来此,她们不是参拜,而是参观,就像到东京就一定要去浅草寺,到台北就非得走一趟龙山寺一样。 手牵手挤过了进香人潮后,她们五人走到庙埕。 “那边五位小姐……”突然,一个坐在阶梯上,提了个竹篮,身着蓝色布衣的老婆婆叫住了她们。 五人一怔,面面相觑,十分疑惑。 因为老婆婆说的是广东话,她们不是太确定她叫的是她们。 “她在叫我们?”美智皱皱眉头。 “好像是耶。”钱晶狐疑地睇着那老婆婆。 这时,老婆婆朝她们招招手。“就是你们……” “她真的在叫我们。”璃涵说。 “她要做什么啊?”熏衣有点不安。 出门在外,对陌生人要特别小心,即使是看起来无害的老人跟小孩。 “好像是算命的……”悦翎猜测着。 “要不要过去?”钱晶问大家的意见。 “去,当然去。”大胆的美智抓着钱晶的手,“我们五个还怕她一个吗?” 听她这么说,大家也颇赞同。于是,她们走向前去。 “你们是台湾来的?”这时,刚才还说着广东话的老婆婆开口就是非常标准的京片子。 “她怎么知道我们是台湾来的?”璃涵悄声地问。 “废话,”熏衣低声回应她,“我们听不懂广东话,看起来又不像是内地来的,她随便猜都能知道我们是台湾来的。” “老婆婆,您会说北京话?”悦翎问。 “我出生在北平,逃难时来到了香港……”老婆婆说着,然后细细的端详着她们,“你们都还是未嫁的姑娘,对吧?” “嗯。”五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你……”老婆婆指着美智,“你是辛酉年出生的阴女,二十六岁,生肖属鸡。” 美智一震,惊疑地看着她。老天,这老婆婆也太神准了吧? “准,准……”美智揪着一旁的钱晶,激动地说:“真的准。” 这时,老婆婆对着半信半疑的钱晶说:“你呢,癸亥年出生的阴女,二十四岁,生肖属猪。” 钱晶一听,瞠目结舌,说不出话。 接着,老婆婆指着璃涵跟悦翎,“你们两个是甲子年出生的阳女,二十三岁,生肖属鼠。” “我咧……”璃涵跟悦翎互觑一眼,一副难以置信。 这会儿,刚才还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的熏衣迫不及待地问:“那我呢?” “你啊,”老婆婆高深的一笑,“你是壬戌年出生的阳女,二十五岁,生肖属狗。” “oh,mygod!”熏衣惊讶地掩嘴惊呼。 这时,明明认为“算命的都是骗子”的五人,开始对铁口直断的老婆婆好奇起来,也期待能从她口中知道一些不可预知的事情。 “老婆婆,您帮我看看我有没有机会高升?”美智问。 “我想知道我会不会很有钱。”钱晶说。 “婆婆,我想知道我……”璃涵急问。 “我先问。”悦翎争先恐后地说。 “我比你们大,我先!”熏衣瞪着她们两人,一副大姊架式。 老婆婆对她们的争执视若无睹,也充耳不闻。她低着头,不知在沉思着什么,好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来—— “你们的红鸾星在今年都有所驿动,而且非常巧合的都落在阴历七月。”她说。 钱晶问:“这是什么意思?” “好像是说我们今年都有桃花……”熏衣说。 “我每年都嘛有桃花……”璃涵撇唇一笑。 “去,”悦翎用手肘蹭了她一下,促狭地说:“有开的才算,你的桃花都开一半。” “婆婆,”五人之中最年长的美智问道:“红鸾星落在阴历七月是什么意思呢?” 调皮的悦翎低声地说:“就是说我们都会在七月见鬼啦。” 熏衣瞪了她一眼,“喂,没礼貌。” “我的意思是……”老婆婆似乎看不见她们的嬉闹般,笃定地说道:“你们今年的七月将会遇到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而且时间就在七夕。” “七夕?”钱晶一怔,“七夕情人节?” “五个人同时遇上,是不是真的?”熏衣怀疑。 “你们不必怀疑,”老婆婆深沉地一笑,“到时你们就会知道。”老婆婆说完,又低下头去。 这时,美智从皮夹中掏出一张纸钞,放入老婆婆面前的竹篮里。“谢谢您啊,婆婆。” 老婆婆没有回应,像是睡着了般。 五人互瞅了一记,很有默契的转身走开。 “ㄟ,你们相信吗?”璃涵问。 “我是存疑啦,”熏衣说:“五个人同时遇到?怎么可能?” 这时,悦翎突然大叫,“天啊,我们该不会遇到同一个人吧?” “你真是的,”钱晶斜瞪了她一记,“五女共事一夫喔?我才不干呢。” 美智挑眉一笑,“小姐们,仅供参考,别太认真。”说完,她高举右手做超人起飞状,然后快步地往前跑,“走,往下一站出发。” “耶!”见状,其他四人蹦蹦跳跳地跟随着她。 她们五个人会在七夕同时遇上真命天子?啐,信的人是笨蛋。 此时,她们都心有灵犀的认为:农历七月?哈哈,同时见鬼还比较有可能啦。 第一章 七夕对有情人的人来说,是个浓情蜜意、互诉情思的好节日,但对没有情人的人,则是个寂寞难熬的日子。 胡璃涵蹲在洗手间里的马桶旁,边用脖子努力的夹住她小巧可爱的银色手机,一手边卖力的刷着马桶。 “对呀、对呀!美智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什么七夕、什么情人节嘛!不都是商人搞出来,要大家去买商品的花招。” 偏偏生在台湾很可怜,一年还得过上三个情人节。 美智翻翻白眼,感觉胡璃涵的声音怎么突然变小,“胡璃,你现在在干嘛?” 胡璃?还狐狸咧! 坏美智,每次都故意这样喊她,久了,“狐狸”就成了她的绰号。 “还能干嘛?当然是上班呀!”胡璃涵撇了撇嘴,握着马桶刷的一手用力刷刷刷。 额上汗珠滴了下来,沿着她高挺美丽的鼻梁,眼看就要低到她饱满的唇瓣上。 无奈,她根本空不出另一只手来,就算有,也得取下手套才能拿纸来擦拭,否则手套上还沾着洗马桶的肮脏泡沫哩! “在uv?”美智问。 uv是昊天集团下的连锁咖啡馆,光在台北市就有二、三十家分店,每家生意都好得不得了。 “是呀!不过我正在洗手间刷马桶。”胡璃涵气恼地噘起嘴。 什么七夕嘛!对她来说根本是个倒楣到毙的日子,不仅一早就搞坏了女乃泡机,今天一整日厕所的清洁工作又刚好轮到她,所以她才会窝在洗手间里刷马桶。 “刷马桶!?”美智在电话的那端猛翻白眼,“今天轮到你清扫洗手间?” “嗯。”胡璃涵无力的一哼。 今天洗手间可千万别出什么状况,上一回同事小邝轮到清洁日,男厕马桶居然统统阻塞,原来是有人恶作剧,塞了好多擦手的餐巾纸到小便斗去。 “嗯……”美智在电话那端也跟着她一哼,开玩笑的说:“胡璃,看来你今天应该也不会遇到什么好事了!” 除非是先苦后甘,先刷马桶,后遇到命定的真命天子! “好事?有什么好事吗?还有,为什么我可能遇不到?”胡璃涵一下子丢出三个问题。 放下马桶刷,她月兑下两只手套,站起来走到洗手台洗手,再抽出几张擦手的纸,拭去脸上汗滴。 “你……都忘记了?”美智觉得不可思议,她还真的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胡璃就是胡璃,迷糊可是她的专利。 “我该记住什么吗?”擦完了脸,胡璃涵随手把纸张丢进垃圾桶里,又重新戴上手套,在马桶边蹲了下来。 “香港,黄大仙庙。”美智提醒。 “那个老婆婆!”胡璃涵尖叫了声,随着她夸张的叫声,她脖子抬起,手机往前滑了出去。 她慌张极了,像扑蝴蝶一样的东抓西捞,结果,她最爱的银色手机像泥鳅一样的东滑西溜之后,噗通一声,掉到了马桶里。 瞬间,胡璃涵整个人呆掉,双眸呆滞的盯着马桶里的小水潭。 “喂,胡璃,你怎么了?等一下有什么打算?既然没有桃花,要不要一同出来聚一聚呀?”美智的声音泡在水里头咕噜咕噜的,很快的,再也听不到。 “见鬼的七夕、见鬼的情人节!”胡璃涵尖叫,想着等一下该用左手去解救手机?还是右手? ***独家制作***bbs.*** 昊天集团总部,一栋坐落在信义计画区里的独立建筑。 上午十点钟一到,专用电梯门当一声打开,几个西装笔挺的高阶主管紧跟在一男子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开始了例行性的视察工作。 这样的场面,一个月总要来上一回,尤其在裴勖恭由父亲手中接下总裁职务,几年内将集团扩张成原来的数倍之后,视察更被他视为每月必做之事。 透过视察,他不再是纸上谈兵,仅看那些主管送上来的报表,而是可以直接了解整个集团中各部门的运作。 这样的了解有助于他掌控整个集团,尤其在近几年来多角化经营后,除了原本起家的几家金融银行外,目前他更是将触角延伸到饭店业、百货服饰和连锁咖啡店的经营,由于这些都异属不同领域,所以他更是得步步为营、谨慎细心。 “傅经理,今天下午三点半之前,记得把我要的东西送到办公室来。”站在营运部门前,裴勖恭突然停下脚步。 一群紧跟在后的高阶主管吓得顿住脚步,走在最后面的几个因为煞不住,还不约而同的撞上前方。 营运部的傅经理上前,弯腰九十度,“是的,总裁,我会准时把东西送上去。” 裴勖恭在商场上的狠掠冷静是出了名的,对于集团内部的控管,更是严谨不阿、赏罚分明,所以高阶主管们片刻也不敢怠忽,无一不兢兢业业。 “你该知道你这部门在集团里是做统筹整合的工作,所以不能有一丝丝侥幸心态存在,就下午三点半,一分钟我都不能等,我要见到的资料,一定要送上来。” 裴勖恭率先往营运部走,几个女职员屏气凝神地忍住尖叫,频频地抬起头来偷瞄他。 他是她们的王,她们心目中钻石级的偶像。撇开他严肃不笑的脸除外,不管是他修长挺拔的身型,还是俊逸非凡的五官、让人垂涎的财富、傲视群雄的能力,或是得天独厚的家世背景,每一样都足以让女人们拜倒在他的西裤下,甘之如饴。 “是。”傅经理再度一弯腰。 裴勖恭锐利眸光扫了过来,扫过他,落在几个偷偷抬头瞄他的女员工身上。 “还有……”他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的傅经理和一票高阶主管赶紧跟上,等着他的下文。 “集团不用会在上班时间打混的人。”他停下脚步说。 一听到他的话,不管是正在偷瞄他,或是打算偷瞄他的女员工们,霎时全都怔住,咽下一口唾沫,不敢喘息的收回眸光。 “若是想看男人走秀的话,大可把工作辞了,去看服装秀,多的是走秀的男模。”抛下话,他继续往前走,吓得紧跟在后的傅经理频频拭汗。 “总裁,是这样的……”傅经理跟得很喘。 裴勖恭突然停下脚步,“你很喘?” “呃……是。”傅经理一张老脸马上垮了下来。 锐眸扫了过来,裴勖恭冷冷地评估着:“健康有问题?” “不是、不是。”傅经理赶紧否认,“只是最近比较少运动。” 眸光拉回,裴勖恭声线平缓,“若是需要放长假,随时可以跟我说。” “总裁,不需要、不需要。”傅经理快哭了。 放长假?哪有那么好的事!恐怕是回家去吃自己,永远放长假。 “既然这样,继续吧!”瞥了他一眼,裴勖恭恢复脚步继续往前走。 暗经理吓得差点软腿,一旁跟着的高阶主管走过来,顺手搀了他一把,众人又加快了脚步跟上。 很快巡视过营运部,接下来是会计部。 会计部的聂经理已在一旁猛擦汗。 “上一周的财务总报表是谁做的?”锐利沉敛的眸子在办公室里扫了一眼。不错,这个部门的人很安静,各司其职,正低着头埋首工作。 “这……”聂经理吞咽下一大口唾沫,紧张得开始拭汗。“总裁,关于上一周的财务总报表……” “是我做的。”一道年轻柔细的女声加入,她坐在办公室里最前头的一排办公桌,离裴勖恭一群人很近,大约只有一两步。 “是你做的?”裴勖恭的眸光拉向她,审视着。 “是的,报告总裁,她是……是新来的助理。”聂经理本来陷于两难,照理说,手下做的报表,出状况该由他这个主管来扛,但一想起老板冰冷、严厉的眸光,他又忍不住想打退堂鼓。 现在,很好,助理自己跳出来扛罪,他终于可以松了口气。 “什么名字?”锐利眸光扫了聂经理一眼,落在小助理身上。 “周美淑。”小助理站起来,不敢怠慢地走过来,对着聂经理和裴勖恭弯腰鞠躬。 裴勖恭看着她若有所思,一会儿后,“很好,你的报表做得很好,看法独道,资金的流向评估也很精准,是哪一所学校毕业的?” “我……”想不到会受到肯定和赞扬,周美淑吃惊地抬头,一见到眼前的俊颜,霎时她心口一震,猛然跳动。 “总裁在问你话,还不赶快回答!”眼见自己竟错过被老板赞扬的机会,聂经理在心中大叹失算。 “我是b大财务经融系毕业,c大经济研究所……”周美淑欲再往下说,却让一个突然出现,跑过来的身影给打断。 “总裁。”裴勖恭的私人秘书刘伟来到裴勖恭身旁,小声地靠在他的耳边说:“管家林伯打电话来说,小姐又偷偷跑出去了。” 裴勖恭脸色微变,“不是要他看紧她吗?” “林伯说小姐假装肚子痛,然后趁着大家忙着去帮她拿药倒水的机会,一溜烟的偷跑掉。”刘伟神色难看。 “又想溜出去跟那个搞乐团的混在一起?”裴勖恭猜。 “我看……应该是吧!”刘伟叹了口气,“林伯说那个李先生打了很多通电话到家里找小姐。” 裴勖恭气得脸色倏变,几度深呼吸。 眸光扫向四周,还好那些高阶主管们都已识趣地自动退离数步,留给他和刘伟一个谈话的空间。 “派人去找她了吗?” “有。”刘伟赶紧说。 看了他一眼,裴勖恭抬手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尽快找出她的下落,我要亲自去把她给逮回来。” 说完,他走了出去,丢下一群错愕的高阶主管。 刘伟与那群主管互看了眼,赶紧跟上脚步,没想到裴勖恭才走了一两步,就停了下来。 “刘伟,去告诉大家,例行性的视察今天取消了,改到明日下午。”说完话,他大步走了出去。 他得赶紧去把他的妹妹给逮回家,免得她真的跟那个半大不小、还在就读大学的摇宾乐学生私奔。 ***独家制作***bbs.*** “亲爱的璃涵,请你听我说,我真的好爱你、不能没有你,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爱你,一生一世永不改变,请你嫁给我好吗?” 听着跟女厕仅隔着一道墙的男厕传过来的求婚台词,胡璃涵吓得滑了一跤,双手撑在马桶两侧,才免去了跟她的宝贝手机一样,跌进马桶里去喝水的命运。 被人求婚,应该是浪漫的、是美妙的、是一生难忘的经验,谁会像她现在一样,狼狈至极,还差点跌进马桶里去喝水。 原因无他,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向她求婚是谁,更夸张的是,她甚至没把握是不是认得那个男人! 深吸一口气,胡璃涵摇了摇头,“不行、不行!” 她得自立自强,至少,也得先搞清楚到底是哪个男人在作怪,免得一会儿她做完洗手间扫除工作回到吧台后,会手足无措。 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腿软地匍匐前进,将耳朵贴在隔间墙上。 宾果!那个男人还在练习。 “亲爱的璃涵,请你听我说,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爱你,一生一世永不改变,请你嫁给我好吗?” 真的……真的是想向她求婚!?她一点都没有听错! 棒着木造装潢隔间墙,胡璃涵甚至可以听出那个男人因为有点紧张,声音还夸张的颤抖着。 “天啊……”胡璃涵屏住呼吸,几乎要尖叫。她忽然想起了方才电话中美智的提醒,想起香港黄大仙庙前老婆婆的一席话。 真命天子!在七夕出现! 吓得倒退了数步,一转身,她像个疯子一样打开洗手间的门,冲到隔壁男厕前。 深吸好几口气,胡璃涵稳住心跳,调整好颊靥上的笑。 不能慌、不能慌,至少在极有可能是她的真命天子的男人面前,她得稳住自己,看看对方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 一步一步走上前,胡璃涵从没像此刻一样,感觉脚步沉重得似千斤锤。小心翼翼地,她将双手紧贴在男厕的门板上,缓缓的将脸移近,想将门推开一道缝隙,偷偷往里头瞧。 然而,当门如愿的被她推开,她的重心突然不稳,整个人蓦地往前倒。 “小璃,你在干嘛?”门板让人由里头拉开,站在门后的,是胡璃涵的男同事小邝。 “我、我……”胡璃涵红了脸。还好小邝接住她,才免去了她跌到地上,再次出糗的命运。 是他吗?应该不是吧!她认得小邝的声音,刚刚听到的,明明不是他的声音。 “你女厕打扫好了,现在要打扫男厕?”小邝猜。 胡璃涵红着脸,见有台阶下,赶紧点头。“是的、是的,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人?” “没人了。”小邝爽直地回答。 “没人?”胡璃涵疑惑的皱起了眉结,用着一对小鹿斑比一样水汪汪的眼望着小邝。 不会……真是他吧? 虽然小邝也不错,但她跟他不来电,而且他今年才升大学二年级,已经二十三岁的胡璃涵,可没兴趣找一个比自己年龄小的弟弟谈恋爱。 “是没人了呀!所以你若要打扫就趁现在,要不要我帮你挂暂停使用的牌子?”小邝热忱的想帮忙。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胡璃涵拒绝。开玩笑,若他真的对她有好感,她怎能接受? “真的不用?”觉得她怪怪的,小邝问。 “当然。”点了点头,胡璃涵轻轻一笑。 “好吧!那你忙,我下楼去了。”小邝挥挥手转身。 “小邝。”有点不死心,胡璃涵开口唤住他。 “有事?”小邝转过脸来。 “没、没有,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啦!只是……呃……你刚刚在洗手间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听到什么声音?”小邝一脸不解。 “或是,在你进去之前,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什么人?”小邝狐疑的看着她,“没有,不过在我进去的时候,有个男人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 “喔!”胡璃涵的双眼发亮。应该是了,应该是那个男的。“还好不是你……” 否则要是拒绝了,以后怎么当同事? “什么?”小邝更是听不懂了。 “没什么、没什么。”胡璃涵赶紧一语带过,“对了,你有没有看见他长得怎样?” 如果真的像老婆婆说的,对方真是她的真命天子,那…… “瘦瘦高高的。你问这做什么?”小邝说,眯起眼来看着她。 被看得手足无措,胡璃涵越描越黑,“没什么啦!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就像聊天气一样嘛!其实今天天气挺好的,小邝,你说对不对?” 没事才有鬼!小邝在心里想,不过没多说。 ***独家制作***bbs.*** 一整个下午,胡璃涵都过得心不在焉,不仅点错餐点、打破几个杯子、搞错咖啡的种类、还差点烧掉一台微波炉。 终于,店长再也受不了她了。 “小璃,你休息一下吧!出去吃饭。”没叫她走路,明天开始不用再来,已经不错了。 “好的,店长。”胡璃涵的心情好沮丧。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存心开她玩笑,要不怎会一个上午都过了,还没跳出来向她求婚? 害她在站在吧台里,时时刻刻都胆战心惊,无法集中精神工作,就怕下一秒有人跳出来向她求婚。 “小璃,帮我带碗干面回来。”小邝站在咖啡机前向她挥挥手。 “好。”应了声,胡璃韩转身走出吧台,到员工室里拿包包,然后离开咖啡馆。 才走出咖啡馆的门,走到隔壁冷清的巷道中,胡璃涵突然觉得身后有人,脚步杂乱地跟近。 她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了让她心慌一整个上午的告白。 “亲爱的璃涵,请你听我说,我真的好爱你、不能没有你,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爱你,一生一世永不改变,请你嫁给我好吗?” 是的,就是这个人了。 原来,他是害臊,怕在咖啡馆求婚人多不好意思,所以选择跟着她来到巷子里才表白。 “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向我求婚,虽然我无法答应你,但我还是很感谢你,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想我们应该可以从做朋友开始,然后……” 胡璃涵缓缓转身,然后,她真的很想一头撞死算了…… 第二章 “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向我求婚,虽然我无法答应你,但我还是很感谢你,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想我们应该可以从做朋友开始,然后……” 胡璃涵缓缓转身,一脸感动的模样。 为免求婚者失望落寞,她还想了又想,想出一串如何拒绝却不伤人的话,但,对方真的受伤了吗? 不,受伤的是她! 当她转过身后,发现身后竟有一男一女,男人跪在女人身前,一手紧紧握住女人的手。 胡璃涵看得眼珠差点掉出来,她唉叫出声,恨不得自己马上被雷给劈中,或是瞬间消失。 男人是在求婚没错,但对象显然不是她! 让她更想死的是,此刻那一男一女的目光全都溜到她的身上,像在看一个外星人似的。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这两个人,往后落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她几乎要哀号出声,原来看见她出糗、听到她愚蠢到爆的话,不仅是眼前的这对男女,还有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个男人! 时间就这么僵着,巷道中一阵微风吹过,胡璃涵感觉自己就像小丸子卡通里那个落寞的爷爷。 这是……什么七夕?什么情人节?说是愚人节还差不多。 蹦起勇气,她做垂死前的挣扎,“对不起,我……呃……啊……那个……唉……” 她—叹,真的好想死,不过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呀!她至少要让他们了解,绝对绝对不是她发花痴,人家求婚,她就自以为是的随便应答。 她没有被爱幻想症,她是个正常的人,都是那个男人害的,求婚就求婚,没事干嘛喊她的名字? “你们不要误会了,我是因为听到他喊我的名字,我才会以为……以为……”甜美的小脸由颊靥一路红到耳根。 “以为路克在向你求婚?”那个女人开始发笑,几乎笑弯了腰。 胡璃涵不好意思的想转身拔腿就跑,但真的不是她的错嘛! “我不是在开玩笑好不好?我的名字真的叫作璃涵呀!”走近几步,她将胸膛往前一挺,胸前挂着一张黑底白字的小小名牌,牌子上明明白白写着胡璃涵三个字。 女人笑得挺不起腰,并没看她。不过向她求婚的男子,很快朝她的名牌望了一眼后,“啊”了—声。 至于站在最后的男人,则仍保持着一张严酷的脸,从头至尾表情没变,不过本来怒扬的眉,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她闹的笑话,缓和了许多。 “这么说,是同名喽?”另一个璃涵终于收起笑容,好奇的挤过来看名牌,“还真是同名咧!不过可惜,我们不同姓。” 望过一旁的男友,她将眸光拉落到后头,落在板起脸孔的男子身上。 “哥,我就知道你很快就会找到我,难道我就连一点点恋爱的自由都没有?我是人,不是宠物、不是玩具,我有自己的选择权,我喜欢路克。” “他配不上你!”裴勖恭冷冷地说,完全不顾及别人的颜面。“跟我回去!”大步走过来,他抓起妹妹的手,转身一扯,就要将人给带走。 “不,你不能这么做。”路克不肯放人,紧紧握住爱人的手。 啊?啊!那现在演的是哪一出?胡璃涵一时看得傻眼。 奸像是这个叫路克的男人喜欢那个跟她同名字的女人,但那个长得很好看却很酷的男人,反对他们在一起, 轻咳了数声,她决定挺身而出。 “那个……我说……”是她太小声了吗?他们三人根本就不理她! 唯今之计,只有…… “啊、啊、啊——”胡璃涵使出浑身解数尖叫。 这尖叫声响彻云霄、撼天动地,果然威力非凡,不仅顺利的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路人甲、乙、丙,经过马路旁的机车骑士、轿车驾驶,全数定格,眸光一致地扫进巷道里来。 瞬间,胡璃涵成了聚光体,所有眸光全都投注到她的身上来,看得她很不自在。 “那个、那个……”频频换气,她硬着头皮死撑,“那个……在我看来就是你不对了。” 一只纤纤玉指指向裴勖恭,胡璃涵不怕死地发表高论:“拆散人家的姻缘是要下地狱的,何况还是你的亲妹妹。” 没错吧?她刚刚有听到那个跟她同名的女子叫他“哥”。 胡璃涵的这句话,同时换来几声抽气。发出抽气声的,除了路克和裴家大小姐之外,还有之后赶来,才刚加入的刘伟。 他们真想为她哀悼,在昊天里,谁不知道裴大总裁不需张口,更不用动手,只要用他那对严厉到可媲美剑刀的锐眸,就可杀人于无形。 就像现在,裴勖恭板着脸,情绪看似波澜不兴,但一双锐利的眼,已紧紧地落在胡璃涵的脸上。 她知道剑气能杀人,但不知道眸光也能杀人,“喂!我、我……我只是说出实话,何况,今天是七夕情人节,你怎能狠心拆散你妹妹和她的情人?” 没情人是很可怜的,没有情人一同过情人节更可怜,就像她……呜、呜呜,没有情人好可怜! 胡璃涵恍神了下,为自己唉叹一番,眨了眨眼,却见到被她批判的人,一对锐眸正瞪着她瞧,然后朝着她走近。 耶?他干嘛朝她走来? 危机意识在脑中响起,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开一大步。 他每进一步,她就退一步,进到他完全无路,退到她完全无步,背抵在巷子旁的墙面上,脚踝—拐,她整个人跌坐进一旁花台里,压死了几株无辜的玛格丽特。 她试着想站起,谁知一动作,砰的一声,头又撞到墙,瞬间她疼得皱起了脸,泪水都快飙出来了。 看着她一连串凸槌的动作,裴勖恭紧瞅着她的眸光变了,不再凌厉、没了锐气,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逝的笑意。他瞅着她看了会儿,轻咳一声,转向自家妹妹。 “你,跟我回去。”以眼示意刘伟上前去抓人,他眸光瞥向路克,神色恢复严厉,“你,能滚多远就滚多远,以后别再跟我妹妹有任何牵扯。” 路克不怕他,无奈气势大不如人。他往后退了两步,一手却紧握住裴家小姐不肯放。 裴勖恭不理会他,将脸转了回来,紧锁住仍跌坐在花台里的胡璃涵。 “至于你……死定了!”脸上没多余的表情,他神色平静的说。 她的胸前挂着uv咖啡馆服务生的名牌,而uv则是昊天集团多角化经营下的子公司之一,所以,她等着变鱿鱼,被炒定了! “什么?”胡璃涵怔愕不解的望着他。 裴勖恭没想给她答案,看了她最后一眼,随即转身,走过去拉走妹妹。 不管如何挣扎、不管路克如何捍卫,裴家小姐最终月兑不了被拉出巷子,硬塞入车中,送回家的命运。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夏天的热气伴随着巷道中的微风吹过,竟让人心中感到一阵怪异的恶寒。 什么七夕?什么情人节?什么真命天子?根本就是狗屁的不准! 看了眼自己身上脏兮兮的泥渍,胡璃涵的心情坏到了谷底。 ***独家制作***bbs.*** 刘伟注意到,老板的脸上显出了近年来难得的笑。 他—时傻了眼,坐在驾驶座上,频频经由后照镜偷偷地瞄着坐在后座的裴勖恭。 “阿伟,你觉得林伯押得住璃涵吗?”裴勖恭皱起眉心,想着另一部与他不同方向的车子里,此刻正由司机和管家押送回家的妹妹。 若不是下午还有个重要会议,他会亲自将人给逮回家关起来。 “林伯应该是没问题,就怕小姐一到家之后,又把家搅得天翻地覆。”想起上一回小姐跷家,被老板抓回家后,家中一批价格高昂的骨董就全被砸毁,无一幸存。 裴勖恭将后颈靠在座位的背垫上,闭起双眼。 “没关系,由她去吧!”要怎么砸都由她。 经过方才巷道中的求婚事件之后,他已经决定,最迟下个星期,他就要把妹妹送到德国去,让在德国度假的父母亲自管教。 “什么!?”由她去? 刘伟不解,总裁对妹妹的要求如员工一样,一向严苛赏罚分明,所以怎可能放纵她率性而为? “我打算把她送到德国去,让我的父母亲去管她。”这个小妹是母亲年过四十意外受孕而生下,或许是因为跟他年龄相差了十二岁,让他不得不怀疑,两人在沟通上有代沟。 “老总裁和夫人?”刘伟一听,吓了一跳。 这消息要是让小姐知道,肯定又要大吵大闹了。 在德国,除了父母亲之外,她人生地不熟,肯定哪儿都去不了,不像在台湾,除了男友之外,她还有一票好友可以联络,三不五时相约出去玩。 “没错。”裴勖恭态度坚决,“对了,现在uv谁在管?” 看了下窗外,他突然换了个话题。 “uv是子公司扬天在经营,扬天的所有决策,都是总经理和泰先生在掌管。”怎么了?有问题吗? “等一下你拨通电话跟和泰说,我要他开除一个人。”裴勖恭仍紧闭着双眸,脑中开始回想着方才那张跟他据理力争的甜美脸蛋。 她很可爱,尤其是出糗时的模样。 不知道她在听到了被公司给开除的消息之后,会有什么表情?那甜甜的脸会皱成一团,像揉皱了的纸张一样?还是会忍不住哭出来? 那双像小鹿斑比一样的大眼,一定会错愕地瞠大,然后眨也不眨吧? 莫名地,裴勖恭就是忘不了脑海中的佳人,想起一再出糗的她,想起她的蠢样,他的嘴角微掀,忍不住无声的又笑了出来。 “开除一个人?”刘伟双眼不可置信地瞪着后照镜。 一个子公司的职员,居然要总裁亲自下辞退令?有事,肯定有事! “阿伟。”裴勖恭睁开一眼,盯着他的后脑。 “是。”刘伟赶紧应声。 “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问题这么多?” “呃……是。”赶紧拉回眸光,刘伟很识趣。 裴勖恭看了他的后脑一眼,“方才那条巷子是在uv的哪家分店旁,你还记得吗?” “记得,是仁爱店。”总裁在考他的记忆力吗? “告诉和泰,把仁爱店一个叫胡璃涵的人开除。” “啊?”是巷子里的那个小姐…… 总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 “你有问题?” “没、没。”他还想留住脑袋活到明天。 ***独家制作***bbs.*** 还没到交班时间,店长就把胡璃涵给叫进了办公室。 几经犹豫,他还是很抱歉的说:“小璃,对不起,你……就做到今天吧!” 虽然胡璃涵有时很迷糊,偶尔会出差错,但她甜美可爱又和善,人缘一向很好,工作起来也颇勤奋努力,要开除她,还真舍不得。 若不是公司来了电话,还是总经理亲自开口的,他实在无祛将“开除”两个字说出口。 “店长,今天不是四月一日愚人节喔!”胡璃涵以为店长在开玩笑。 从还是工读生开始做到现在,她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将近三年,这三年来,不仅跟同事处得极好,她也早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是真的。”店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胡璃涵一呆,“真的?” “是。”做这种事很残忍,尤其开除的对象是她。 “你要开除我?”胡璃涵的眉结揪了起来,乌亮眼瞳马上变成了汪汪海洋,“是因为我今天失常吗?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打破杯子、搞坏女乃泡机、点错餐点和弄坏微波炉的。” 天啊!今天肯定是她的灾难日,从一早就不断! 突然,胡璃涵想起那个在厕所里练习求婚,名叫路克的男子。她忿忿地发誓,再有机会见到他,她绝对绝对要狠狠的踹他一脚。 “不用解释那么多了,就这样。”不愿见她掉泪,店长说完,递出一个算好薪水的纸袋,转身就要朝外走。 “店长!”胡璃涵冲上前,拉住他的手,“我在这里工作快三年了耶!真的要开除她? “我也没办法。”店长望着她一叹,抽回手。 “店长。”胡璃涵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时,小邝刚好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来,“怎么了?” “我被开除了。”胡璃涵崩溃的冲过去,抱着小邝开始哭。 小邝看看她,再看看店长,后者给子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双手一摊。 “是总经理的意思,我也没办法。” ***独家制作***bbs.*** 如果可以,胡璃涵好想直奔机场,搭上飞机,直飞香港,去黄大仙庙的门口堵那个老婆婆,拆她的招牌,顺便问问她,是不是对她下了什么符咒,害她在七夕这一天霉运连连。 仰天长叹,胡璃涵沮丧得双肩微垂,突地,一记咕噜声响起,她伸手模模扁平的肚子。 “你别咕噜咕噜叫了,若接下来的一个月内都找不到工作的话,就算你叫得再大声,也只能餐餐吃馒头配泡面。” 又是沮丧的一叹,她看向路旁的一家牛肉面馆,决定不再虐待自己的肚子,跨出脚步往面馆里走。 靶应式的电动门刷一下自动开启,胡璃涵才一脚跨进面馆,立刻就后悔了。 面馆里满满的都是客人,几乎每一桌都有人坐,更夸张的是,不知是不是因为情人节的关系,客人清一色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 犹豫着要不要收回脚,干脆别吃了,收银台里眼尖的老板的招呼声却早一步传来—— “小姐,欢迎光临,本店今天有特制的情人节特餐哦!” 被热情的招呼声一喊,胡璃涵反倒不好意思收回脚。于是,硬着头皮,她走进店里,收银台里的老板立刻出来招呼她。 “小姐,你的运气真好,我们还剩下一张空桌。” 面馆的老板打量过她后,视线往她的后方一拉,落在空荡荡,没人跟进来的门边。 “男朋友去停车?”老板猜。 “呃……”胡璃涵僵硬地笑笑,不好意思说她根本没有男朋友。 老板领着她,来到那张空桌坐下,“情人节特餐如何?” “啊?”她根本没情人,跟人家吃什么情人节特餐? “两份?”老板将她眨眼的动作视为默许。 “老板,我……”胡璃涵想否决,这时,面馆的电动门又刷地开启,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由门外走了进来。 看看里头热闹的情况,男子不禁皱了下眉心。 “你男朋友来了。”老板误会,转身前去招呼, “年轻人,坐那边吧!你女朋友在那里。”老板的手热切的指向胡璃涵的方向, 随着他的动作,胡璃涵看清了那个刚走进来的男人长相, 他不就是今天咖啡馆旁的巷子里,跟她同名字的那个女人的哥哥吗? 几乎在同时,站在门边的裴勖恭也发觉了她。 没想到离开办公室,出来吃碗面后准备再回公司去加班,竟也能遇见她! “你女朋友挺体贴的,已经帮你点好了餐点。”没发觉两人间奇怪眸光的互动,面店老板热心的推推他,用手又指了一次胡璃涵的方向。 女朋友?裴勖恭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老板。 “快去坐下吧!”老板拍拍他的肩,转身把点餐单送到厨房去。 犹豫了下,裴勖恭朝着胡璃涵走去。 胡璃涵看见他真打算走过来与她同桌,干脆先声夺人—— “我劝你最好别跟我坐同一桌,因为本小姐今天可是霉花朵朵开!” 她从一早就倒楣到方才,连点个餐,面馆老板都不肯好好的听她把话说完,所以,现在她谁都不想理、谁都不想见,仅想静静的、自己一个人好好吃碗面,然后回家去睡觉。 “梅花?”什么东西?有听过桃花开是表示好人缘,更于梅花就…… 拉开椅子,裴勖恭以行动表示,不管听懂了她的话没,他都会坐下。 “倒楣的花。”胡璃涵补上一句,却发现人家根本不理她,照常拉开椅子坐下。 “倒楣的花?”霉花?亏她想得出来。 他的眸光毫不避讳,大剌刺的落在她的脸上,想由她那张小巧的脸庞寻出失落和沮丧。 他当然知道她的倒楣因何而来,而始作俑者,正是他。 “是的,倒楣的花。”胡璃涵一叹,双手托着她的下颚,“不过,我想你妹妹的心情,肯定也不比我好受!” “你又知道?”裴勖恭一听,脸色倏地绷紧。 “当然。”胡璃涵眸光肯定的瞥了他一眼,“试问,有哪一对情侣希望在七夕情人节的时候,让人硬生生的给拆散开来?” “无聊的想法。”裴勖恭嗤之以鼻的一哼。 “怎么会无聊?”胡璃涵板起脸来,这个男人根本是无药可救了,“你一定没谈过恋爱,对吧?” 只有没谈过恋爱的男人,才会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裴勖恭沉默了下,颚线绷紧。 “怎样?被我猜中了?”胡璃涵得意地笑着。 “我有没有谈过恋爱,跟我们现在的话题,有何关系?”他出言反驳,发觉她得意洋洋的脸,看来颇为可爱,不觉地,他更深的打量她。 今日在巷子里,最后他虽将她给逼到了墙边,然而却不像此刻一样的贴近她,近得几乎可以将她脸上的毛细孔给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眉毛修得整齐,粗细适中,那对汪汪大眼,看来既无辜且清纯,鼻子高高挺挺的,却小巧可爱,搭着一张似果冻一样诱人极具弹性的唇。而那小巧玲珑的身躯,仿佛一阵狂风吹来,就能将她给刮跑。 这样的她,居然有勇气向他挑战?他不知道该不该佩服她的勇气。 “当然有关了。”就外表而言,她实在不该怀疑他会没机会谈恋爱,但这个男人,真的很不浪漫,“谈过恋爱的人,绝不会随随便便的拆散深深相爱的情侣。” “听起来……你好像很有经验。”一想到她可能有许多经验,他竟莫名心烦。 “我……”胡璃涵一时住了嘴,接不下话。 她是有许多桃花没错,不过通常都仅开了一点点,花就谢了。 也不知那些曾经追求过她的男人们在想些什么,总之,通常约会过一次后,他们就跑得不见人影,奸像是被她给吓到了。 “你怎么?”裴勖恭眯起眼来打量她, “我……”胸膛一挺,她想说:我当然有许多经验,无奈那是谎言,而家中的老爸常说人不可说谎,所以……作罢! “你如何?”裴勖恭逼问。 “我……”一抬头,瞧见老板端着面走过来。喔耶,得救!“这个话题等一下再谈,面来了,我们先吃吧!” 老板,好感谢你喔!你真是选对了好时机出现,不过…… “老板,为什么这么多样?”看着托盘上除了面碗外,还堆叠着满满的小菜,胡璃涵困惑地揪起了眉心。 “你点的是情人节特餐两份,不是吗?” “我……”胡璃涵怔怔地看着老板将一碟碟的小菜放到桌面上,真的想吐血了。 她根本没点好不好! 第三章 胡璃涵真的很想去死,如果可以的话,不要怀疑,就是现在。 “老板,对不起,能不能麻烦你……再说一遍?”她的小嘴张得大大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啊!没听清楚喔?”坐在收银台里,老板拾起一眼来看她,“一共是三千元整,今天是情人节,为了优待情人们,所以凡是情侣一同上门的,我们不收一成服务费。” “三千元……”胡璃涵的眼尾抽动,拿着皮夹的一手忽然不自主地颤抖。 怕被人逼问恋爱经验,本来想赶快吃一吃就落跑的她,好不容易吃完了属于她的那一份特餐,拿起桌上帐单,转身直奔收银台,却被面馆老板说出的金额吓得当场定格。 “怎么了?”面馆老板眸光狐疑的看着她。 胡璃涵纤纤细指在皮夹中动了数下,却怎么也抽不出钞票来。 这时,她身后响起一道醇厚嗓音—— “老板,总共多少钱?”裴勖恭不知何时也吃完了面,起身拿起西装外套,来到胡璃涵身后。 “呃……”面管老板抬起脖子,望向他,“你和这位小姐的两份情人节特餐,一份一千五百元,所以总共是三千元。” “一份一千五?”裴勖恭说着,由口袋中掏出皮夹。 听见他的声音,胡璃涵整个人僵硬得不知所措。 其实他还挺好心的,不是吗?仅是巧遇在—起,同桌吃贩,他就很有风度的掏钱付帐。 抽出两张纸钞,裴勖恭放到收银台上。 面馆老板伸过手来收钱,数了一次,觉得怀疑,再数一次,然后困惑地皱起了眉,“年轻人,不对耶!你是不是少给了一张?” “少给一张?”裴勖恭不可置信的看向老板,“一千五百元不是吗?我已经给了两千元了,怎还会少一张呢?” “耶?”面馆老板望着他,再将脸侧向一旁看着胡璃涵,“你跟这个小姐要分开付钱吗?” 不是情侣吗?还分得这么清楚,这个男人有够小气,亏他刚刚还觉得他器宇非凡! “那也得问问她肯不肯让我请客。”裴勖恭压低视线,落在胡璃涵身上。 他的这句话问得胡璃涵当场僵成化石。 “喔,原来是这样呀!”面馆老板了了,如果是小姐坚持,那就另当别论,“这是找给你的五百元。” 收了他的钱,面馆老板很快找了一张五百元的纸钞给他。裴勖恭接过钱,随手将钞票给塞到了收银台上的小费箱里。 看着他的动作,胡璃涵的心在滴血。 有没有搞错呀?就这样把五百块钱给丢进去当成小费!? 垂低头,她又偷偷的往皮夹里瞄了一眼。 哇!他随手给的小费,居然和她目前皮夹中仅剩的数目一样多,同样是人,为什么差这么多? 唉……在心里一叹,她突然很悲观的想,不知道等一下能不能问问老板,如果差了一千元,那么要洗多少个碗,才能让她回家? “小姐,那……你的部分?”面馆老板转看着她。 “我、我的……”胡璃涵咬了咬嘴唇。 裴勖恭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朝外走。 真的要留下来洗豌吗?应该会很悲惨、很凄凉吧? “借我钱!”下一秒,她已顾不得颜面,一只手如有了自我意识的往前伸,紧紧揪住裴勖恭的西装衣角。 往前挪动的身影,因她突来的动作而顿住。 “拜托!”她快哭了,如小鹿斑比一样可怜兮兮的眼神顿现。 他转过身来,对上的,就是她那一对汪汪无辜大眼。 他想,应该没有男人能够拒绝她,“你……” “我的钱不够,借我一千块。”天知道,她可是鼓起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才把话给说出口。 裴勖恭的颚线绷紧,眼角有青筋跳动。 火速掏出皮夹,他抽出两张纸钞,往收银台上一丢,接着便拉起她,直往门外走去。 ***独家制作***bbs.*** “能不能,请你再说一次?”咬咬牙,他看着她将皮夹里五张百元钞票抽出来,递到他面前。 裴勖恭不得不开始怀疑,这个女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喔,我是说,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去前面的提款机领一下钱,马上还给你。” “我不是说这句,我是说这句话之前的那句话。”他通常不用发脾气就能让人吓到皮皮挫,但此刻,他忍不住额冒青筋,血管里的血液都快为她方才的一席话而气到沸腾了。 “之前?” “对。”就是之前。 “我进面馆,然后老板莫名其妙的主动帮我点了两份情人节特餐,我没拒绝,还把东西给吃了,最后才知道一份特餐要一千五百元的事?” “是。”裴勖恭的眼角抽动。 奇怪,他怎么觉得自己的神经绷得很紧,紧得好似随时会绷断,会失控? “我只是肚子饿了才进面馆的,谁会想到一份牛肉面竟会那么贵。”她说罢,还附上一记轻叹。 一口气就吃掉了她一个星期的餐费,奸舍不得喔! “这不是重点。”锐利的眼突然眯了起来。 终于,裴勖恭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解释,一个自己会为她生气、绷紧神经的理由。 原来是因为,他觉得她不够格批判他的行为! “那……什么才是重点?”胡璃涵不解。 “以你没搞清楚人家店里卖什么东西、价位多少,就闯进去,还任由面馆老板自作主张帮你点餐来看。”锐眸眯了起来,他破天荒的发起脾气。 他的自制力很强,他的情绪控制一百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通常他不用生气,就能让人吓到尿裤子! 而现在的他,居然为眼前这个迷糊的小女人发起脾气、情绪绷紧,仅因为她点了两份情人餐? “怎样?”她一对大眼儿眨呀眨。 “你实在不够资格管我是如何管教我的妹妹。”不轻不重的嗓音滑出他的喉头,但话中指控的人,却身受重伤。 “喂!”胡璃涵挺胸向前,一手叉腰。 他未免也说得太歹毒、太直接了吧! “什么?”裴勖恭仍板着脸,那表情像是在告诉她:难道是我说错了吗? “我、我……”突然地,她住了嘴。谁教她气势不如人,而且现在又成了他的债务人,欠款金额两千元! 虽然其中的五百元是他莫名其妙要付给人家的小费,但,算了,她认了。 “你到底拿不拿?” 懒得再跟他说话,胡璃涵将握在手中的五张—百元纸钞往前推,打算在他伸手接过后,就转身跑到最近的提款机,领取剩余的一千五来还他。 看着她手上的纸钞,裴勖恭根本无动于衷。 “好,你不拿是吧?那你等我,我马上去领钱,然后把两千元一次给你。”见他表情不为所动,彷佛是在笑她穷酸,胡璃涵气得差点跳脚,转身就要跑去领钱。 谁知,脚才跨了一步,下一秒,她却顿失重心,整个人往前摔。 “啊!” 尖叫一声,她以为自己就要摔倒在地,为倒楣的一天划下休止符,给大地来个晚安吻,然而,没有。 裴勖恭眼明手快地闪身,即时捞住她,将她往怀里带。 “啊!”又一声尖叫,证明她的恶运连连,霉花又开了。 小脸瞬间皱了起来,洁白的额上淌下几滴汗来——她的脚踝,扭、扭…… “怎么了?”她的叫声让裴勖恭顿住动作。 “我的脚好像……扭了。”她可怜兮兮的说,小小的脸蛋已经皱成了—团。 “扭了?”裴勖恭的视线往下拉,定在她的脚踝处,再看看她的鞋跟,然后,再也忍不住炳哈大笑了起来。 “喂!”胡璃涵哀怨的瞪着他。好一个没有同情心的男人! 他还在笑,从小到大,她从没有像此刻这样大笑过。 “脚扭了?”终于,他止住了笑。 没心思再去思考两人方才的争执,他略弯腰,用一手将她卡在脚下圆孔盖的鞋子月兑掉,抱起她,走到路旁供人休憩的人行道座椅,将她放下。 他折回去,把她卡在圆孔盖上的鞋子拔起来,朝着她又走回来。 坐在椅子上,胡璃涵将他的一举一动全都纳入眼中,心里有怪怪的暖流乱冲乱撞,说实在,超感动的。 “还能穿吗?”他在她身前蹲下,一手抓起她的脚打量。 看来最好暂时不要! 胡璃涵因他的动作,颊量蓦地—热,“谢、谢……谢!” 她赶紧伸手去接过他手上的鞋,然后,将脸压得低低的,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今天出的糗已经够多了,再加上方才所发生的这件…… “唉……”思及此,她一叹,不觉地悲从中来,一下子红了眼眶。 见她眼眶红得似小兔子一样,裴勖恭突然间感到手足无措,“怎么了?很痛?” 从没对人温柔过的他,情绪竟意外的受到她牵动。 忍着眼底的泪,胡璃涵摇了摇头。 “那……”是怎么了? 他抬起脸来,一向锐利的眸光不再,取而代之的温柔沁入其中,连他自己都惊讶。 “对不起,又给你造成困扰了。”胡璃涵小声的说。 要不是自己一整天心不在焉的想着黄大仙庙口老婆婆的话,要不是在洗手间里听到了求婚告白,一整天都忐忐忑忑的,也不会闯下那么多祸来。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个性一向迷糊的她,根本没有资格去批评他对自家妹妹的约束。 看着她一眼,裴勖恭叹了口气,心里怪异的感觉,渐渐地被整理出条理来,越来越清楚。 “其实也还好,不算困扰。不过,我仍要强调,我不希望我的妹妹和她的情人在一起,自有我的道理。” 他并不讨厌她出糗时的模样,甚至觉得很可爱。 没错,他就是觉得她很可爱,才会反射性的出手帮她,怕她摔着、担心她扭伤了脚,甚至还夸张的陪她留在这里说废话。 这是过往的他所不屑为之的,但如今却做了,真是反常、愚蠢至极! “现在我知道了。” 他真的是个不错的男人,至少他很君子的没丢下她,甚至帮她把鞋子拔出来。 想到这儿,胡璃涵感动得红了眼,又想到自己倒楣了一整天,泪水于是不受控制,扑簌簌地狂飙了出来。 “其实,我也不愿意多管闲事。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倒楣,都怪那个莫名其妙的求婚告白,害我一整天心神不宁,弄坏了女乃泡机、微波炉,手机又掉到马桶里,然后在巷子里出糗,压死了几株小花、沾得上衣都是泥巴,又莫名其妙的吃了贵得要死的情人节特餐,最糟糕、最糟糕……” 她说得抽抽噎噎,最后的一句,仿佛是为了发泄情绪,喊得特别大声: “最糟糕的是,我还莫名其妙的被炒鱿鱼!”一说完,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望着她,裴勖恭一叹。 “我看你的脚没办法走路了,不如搭我的车回去。”他没忘自己也是让她哭的始作俑者之一。 “我想不用了,我应该休息一下就能走。”胡璃涵小小的脑袋一抬,看着他掏出手机来拨电话。 “让我送你。”裴勖恭坚决的对她说。 “这……好吧!”不知为何,他有股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势。 裴勖恭又看了她一眼,手机刚好接通,匆匆说了几句,他挂断电话。 几分钟后,车子来了,他把她抱上车,而她的手上则拎着没办法再穿的那只鞋。 “小马,把这个小姐送回家。”退开一步,他交代司机。 “你不一起?”胡璃涵以为他会一起搭车。 “我公司还有事,得回公司一趟。”他说,然后看见她的小脸上闪现了失望。 他看着她,她刚好抬脸,两人的眼睛对望,胡璃涵的心口莫名一悸,逃避地闪开眼来。 “喔,对了,我……我要怎么还你钱?” 望着她,裴勖恭想了下,掏出名片夹,抽出一张,“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专用电话,你可以打那支电话给我。” 胡璃涵接过名片后,裴勖恭关上车门,看着司机小马把车开走,直到车子消失在街角。 他拿起手机,拨了另一通电话,“阿伟,你现在在哪?” “报告总裁,刚到家。” “过来接我。”裴勖恭说。 “啊?”他以为已经下班了说。 “不愿意?还是有约会?”他声线听来平平静静,但跟在他身边多年的阿伟知道,老板要杀人,不用情绪激动。 “没有、没有,总裁,我怎么会不愿意。至于约会……呃……我拨通电话跟女朋友解释一下就好。” “很好。”裴勖恭难得赞美人。 刘伟闻言飘飘然。 “我要在十五分钟内看到你。” “总裁……”他以为他是开飞机吗?还是有特异功能,能瞬间移位? “有问题?”照样是平波无浪的声调。 “没……”刘伟的声音在发抖,就算有,也不敢说。 “好,那就十五分钟后见。”裴勖恭抬手看了眼表。 “是。”刘伟已经快哭出来,准备电话一挂上,马上冲上车,车速飘到两百一。 “喔,对了。”裴勖恭想起另一事。 “啊?”刘伟愣住,怕老板又丢过来让他怕到死的任务。 “打电话给和泰,跟他说,我要他开除人的事,取消。” “啊?”刘伟一听,差点翻白眼昏过去。 总裁是在整他吗?他已经打电话去跟总经理说,而总经理也已经把人给开除了,这下又要他把人给找回来? 总经理一定会以为他在假传圣旨,这个玩笑开大了! 第四章 胡璃涵一回到租屋处,就急着拨电话给美智,但美智的手机不通,她又拨了其他三个好友的手机,也同样不通。 胡璃涵放弃了继续拨电话,一拐一拐的,跳到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唉……不知道她们的情况如何?”颈子往后靠在沙发的椅背上,她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叹息。 她们真的都遇到真命天子了吗?还是跟她一样倒楣? 想起裴勖恭递给她的名片,胡璃涵赶紧由沙发旁的地板上将皮包捞起,翻了两三下,欢喜的抽出那张名片。 “原来他叫裴勖恭,勖恭、勖恭,还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她看着手里经过特殊设计的名片,名片上没有显示公司名称和职务,仅单纯的印着他的姓名,和一串电话号码。 看着那一串号码和他的名字,胡璃涵的脑中很自然地浮现他的影像,那是一张绷得很紧、不常笑的脸,有一双锐利得可媲美剑锋的眼,一双时而蹙起,时而高挑的浓眉,高挺傲气十足的鼻,和一张薄略的唇,组合在一起,可称得上是一张完美的脸。 这样一个男人实在很难让人不心动,而且…… 胡璃涵的脑中闪过他弯低腰,为她由圆孔盖上拔起高跟鞋时的动作,既体贴又温柔,就像是灰姑娘故事里那个捧着遗落的玻璃鞋的王子。 唉……如果他就是她的真命天子,那该有多好? 突地,—串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将她由梦幻中拉回,她由沙发上撑起,用一脚跳跳跳,跳过去接起电话。 “喂,阿爸,啊?你说什么?要来台北?为什么?”国台语掺着用,她听着电话那端许久没听到的大嗓门。 “别问那么多,你只要记得把房间整理一下,我大约要上去住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胡璃涵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明天一早就到。”她的阿爸补充道,接着,叩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到话筒传来嘟嘟嘟的声音,胡璃涵没力的愣了会儿,接着仰望天花板一叹。 她的阿爸是个大麻烦,而且是个观念传统的台湾男人,霸道不讲理到了极点,常常指着她说这个不准、那个不可以。 一想到未来的一星期,自己又将回复到从前那种没自由的生活,胡璃涵忍不住翻翻白眼,真想干脆昏死过去算了。 ***独家制作***bbs.*** 大直,亲水河岸,一座占地三百坪的私人豪宅。 豪宅里,门禁森严,花木扶疏,灯火通明,一群人脚步凌乱,砰砰砰砰的追着前方的人儿。 跑在前头的人,突地停下了脚步,“叫你们别跟着我了,听到了没有?再跟过来,我就把你们全都开除!” 一群仆人被她一吼,骤然煞住脚步,在要不要继续跟着她间犹豫挣扎。 “小姐,你这样不行呀!我们……”老管家林伯上前,苦着一张脸。 “你们没办法对我哥交代?”裴璃涵气得插话,板起脸孔瞪人。 如果以为紧迫盯人,她就没办法再度跷家,未免太看不起她! “是的,小姐。”林伯站在她的面前,恭谨的一点头。 裴璃涵气得跺脚,“你们就知道怕他,难道一点都不怕我?” 她也是裴家的一分子,为何整个宅子里的人就独独怕哥一个人,不怕她? “这……”怕,他们大家当然怕,怕她发大小姐脾气,“是这样的,小姐,你也知道大少爷的脾气不好……”林伯想个法子,绕弯解释,而这句话显然颇中听。 “林伯,你这句话说得非常正确。”恭维他一句,裴璃涵转身又要朝外走。 林伯和一群仆人们赶紧跟上,“小姐,你知道大少爷要是回来了见不到你,会很生气的。” 裴璃涵脚步被迫又停了下来,“你们不说,我不说,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她瞪了众人一眼,意思是说,有谁敢给我走漏风声,我就唯他是问。 “这……”林伯一时无言,接着无力地一叹。“小姐,大少爷就是有法子知道。” 他的话让裴璃涵一时哑口无言,一对眼睛眨了几下,很生气的又一跺脚,“总之,本大小姐我现在就是要出去,你们有谁敢跑去跟我哥告状,或是阻拦我的话,我就让他好看!” 撂下狠话,她一转身,拔腿就往大门口的方向跑。 她这一跑,一群人又跟在后头追。 “你们胆子真的很大耶!我说的话,你们都不听了吗?”裴璃涵边跑边转过头来骂人。 众人无言。他们不是不听她的话,而是他们更怕大少爷。 终于,她跑出了前院,来到了大门边。 “开门,我要出去!”她对着门口守卫室里的保全人员大喊。 保全人员怔愕了几秒,动也不敢动。这时,一道车灯接近,他赶紧开启开关,厚重宽大的铜雕花门,缓缓地往两旁移开。 一部黑头轿车在门后顿现,后座车窗缓缓降下,后座如帝王般自若的裴勖恭扫来一记眸光。 “怎么了?” 如小老鼠遇上大黑猫,袭璃涵乖得像个小宝宝一样,吭也不敢吭一声,把脸压得低低的,委屈的噘起嘴。 “没什么,大少爷,是小姐想到屋外来透透气,我们不放心,所以硬要跟着她。”林伯出来打圆场,帮忙说话。 “是这样吗?”车里的人眸光瞥过他,落在妹妹身上,“还不上车,等着让人看笑话吗?” 由里头拉开车门,他等着她上车。 “喔。”裴璃涵应了一声,皱着脸,乖乖的上了车。 ***独家制作***bbs.***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裴勖恭!”砰的一声推开书房的门,裴璃涵边吼边叫,直接冲到柚木书桌前,狠狠地瞪着书桌后的人。 书桌后的人用极缓慢的速度抬起脸来,锐利的眸光扫了过来,吓得正准备张嘴继续吼叫的人儿马上噤了声,把到口的话全数吞进肚子里。 “你叫我什么?” “我、我……”她一定是头壳坏了,才敢对她的哥哥大吼大叫。 瑟缩了下,裴璃涵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开一两步。 “你什么?”这下裴勖恭站了起来,气势更加迫人。 “我……”一咬牙,她命令自己不可以连要来找他理论的胆子都给吓丢,否则她只有乖乖接受被送到德国去的命运。昂首挺胸,她想据理力争,“我不要去德国!” 睥睨了她一眼,裴勖恭由书桌后走出来,“不可能!” 回给她的话断然直接,不留余地的打消她的妄想。 “哥!”双手握拳,裴璃涵气得跳脚。 裴勖恭懒懒地睨了她一眼,“不管你说什么都没用。” “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裴璃涵气得冲上前,抗议的在她一向最畏惧的人面前大吼。; 冷然的脸不变,裴勖恭维持着一贯泰山崩于前也不改的神色,“瞧瞧你现在的模样,有—点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吗?” 裴璃涵咬着唇不语,用一对怨怼哀怨的眼瞪向他。 “就以你现在的举止和神情,我就该把你送到德国去,让爸妈好好的管教你。”说罢,裴勖恭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一转身,走向落地长窗边去点烟。 看着他的神情,看着他的背影,裴璃涵无法服气。 “哥,直到今天,我真正的看清楚你,你真的很自私!” “你说什么?”烟圈由他的嘴里飘起,锐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我说你自私!”好吧!既然要说,就一次说个够,“你凭什么用你自己的标准来约束我,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还不准我交男友?路克到底有哪里不好?你竟然因为这个原因,要把我送到德国去!?” 听着她的指控,看着她越说越气的模样,裴勖恭神色没变,一样平静自若。 看了她一眼,他转向落地长窗,朝着窗外吐出一团烟雾,慢慢的说:“就凭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我就更该早一点把你送到德国去。” “哥!”裴璃涵又尖叫,这次她冲了过来,冲到他面前。 裴勖恭转回脸来,犀利眸光落在她的脸蛋上,“那个姓李的小子有什么好?” 一个只会混乐团,光高中就读了四年的家伙,有什么好?他怎能放心将妹妹交给他?以后呢?他拿什么来养他的妹妹? “他、他……”裴璃涵一时接不上话。 睇了她一眼,裴勖恭又转过头去抽烟,“既然林伯都把消息告诉你了,你就快点回房去,把行李收一收,明天我会派人送你到机场。” “哥!”裴璃涵又是一喊。 她才不想离开台湾,她不要去德国,那里虽然有爸妈在,但人生地不熟呀! “我相信,你很快就能适应那里,到了德国,你—样可以交到新朋友。” “新朋友?”裴璃涵哼了声,“是不是要达到你的标准才是我的朋友?” 裴勖恭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不作回应,表明了谈话到此结束, 看着他,裴璃涵的眼里蓄满怨怼。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我又不是你的玩具,你凭什么摆布我?要我这样、要我那样,连我交什么朋友都要照着你的标准来?好吧!我承认,路克在很多方面是比你差很多,他是喜欢玩音乐、组乐团,但他也有他的执着呀!这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就一定得拆散我们?难道看着我痛苦,你这个当哥哥的才会快乐?我……” “出去!”没心思听她抱怨,裴勖恭仅短短说出两个字,就顺利打断她的话。 “……”裴璃涵顿了顿,一脸不甘心。 “出去!”他又说了一次,声调仍旧没有明显起伏。 但,裴璃涵知道,他生气了。 若不想惹火一头狮子,然后被咬得尸骨无存,她最好乖乖听话,一声别吭的赶紧闪人。 “好,我出去,不过我绝对不会照着你的安排走。”撂下最后一句话,裴璃涵如来时一样,似一阵狂风般的卷出书房。 裴勖恭抬起头来,望了她消失的身影一眼,头疼的抬起手来揉揉额角。 ***独家制作***bbs.*** 胡璃涵急急忙忙,一跛一跳的跑到楼下药妆店找药膏,免得明天父亲一见到她的脚伤,又对她罗哩罗唆的,唠叨不完。 一踏人药妆店,她很快找到了要买的药膏,转身准备去结帐,却意外遇到那个名字跟她一模一样的女孩。 “嗨,是你!”对方似乎早她一步认出她。 一想到裴勖恭,胡璃涵的心口就莫名跃动,心跳得异常快速,脸蛋也不自觉跟着红了起来。 “真巧。”裴璃涵走过来,想起她白天时出糗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夸张的笑容让胡璃涵觉得不好意思,“虽然平常我迷糊了一点,但谁知道会那么巧,我们两个居然同名。” 裴璃涵终于止住了笑,调回视线来看着她,“是呀!真的好巧喔!” 这一句话,让裴璃涵立刻喜欢上她这个人。 因为家境非常富裕,从小不管是认识的朋友或是亲戚们,全都很虚伪,只会掩饰和奉承,没有一个会像这个跟她同名的人一样直接,坦率的表达出自己的缺点。 “你……”是很巧,同名字的人,在一天里还巧遇两次,不过……脑子一转,胡璃涵突然想起了一事,“你又跷家啦?” “这……”该怎么说呢?裴璃涵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然后,眸光恰巧落在她一拐一拐的脚上,“你的脚受伤啦?” “嗯。”胡璃涵看了自己的脚一眼,轻轻点了一下脑袋,“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居然让高跟鞋的鞋跟卡在圆孔盖上,所以才会这样……” 话匣子一开,她就说个没完,从今天早上手机掉到马桶里面开始,然后是不小心偷听到了有人求婚的告白,接着又在咖啡馆里搞出了许多乌龙,最后她被开除,又不小心去吃了贵得要死的情人餐…… 她说得异常生动,而裴璃涵则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伴随着几声捧月复大笑,两人聊得仿佛是认识了许多年的姊妹淘。 当然,胡璃涵没笨到乖乖招认,自然跳过了与裴勖恭第二次巧遇的那段。 “哇!这么说来,你今天真是多灾多难!”裴璃涵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嗯。”胡璃涵点了一下头,“对了,你呢?你哥他……真的要你跟你的男友分手吗?” 她想起了裴勖恭严肃的脸色,当他提到妹妹恋情时,不赞同的神情, “是。”这次换裴璃涵沉默。 胡璃涵看着她,心里好同情,“没有其他的方法吗?” “没有。”摇了摇头,裴璃涵哈的一声苦笑,“我哥是很固执的。”而且不容人挑战他的威权。 碧执?胡璃涵想着像被烙印进脑海中的那张俊颜。嗯!的确是这样没错! “那……你现在呢?” “现在?” “我的意思是说,你打算在这里等你的男朋友来接你走吗?”好可怜,好像一对逃家私奔的小情侣。 “他根本不知道我又跑出来了。”裴璃涵一叹。 “啊?”那…… “或许我会通知他吧!不过那也要我能拨得通他的手机。”该死的路克!从她好不容易甩掉了紧迫盯人的林伯,从屋后树林翻墙逃出家门开始,他的手机没一秒钟是打得通的。 “啊?”胡璃涵再度惊望着她,“也就是说……你根本还没联络上他?” 然后就这样,自己一个女孩子,流落街头? “既然你还联络不上他,那要不要到我的住处坐坐?”她就怕她一个人在街上游荡。 “噫?”对于她的提议,裴璃涵有点吃惊,但随即很高兴的接受。“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不会!”胡璃涵连忙说着,“说走就走吧!” 她靠过来拉起裴璃涵的手。 看着她主动热情又毫无戒心的动作,裴璃涵打从心底的喜欢这个人。勾起她的手,她一手抓起架子上欲购买的药,一手搀着胡璃涵,两人一同去结帐。 “你买碘酒、消毒水和纱布做什么?”看着她抓在手中的东西,胡璃涵好奇的问, 裴璃涵掀高自己的衣袖,又略略拉高裤管,“因为这个,这呀……就是逃家的代价!” 看着她紫青一片,又有点破皮出血的伤口,不禁地,胡璃涵又开始同情起她。 ***独家制作***bbs.*** 要不要告诉裴勖恭,说他妹妹在她这里?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胡璃涵一整夜,最后,在捺不住良心的驱使下,她还是偷偷的把无线电话拿到浴室里去,拿着他给的名片,照着上头的电话按了一遍。 丙然,没等太久,电话就被接起,话筒传来他的声音。 “裴勖恭。”胡璃涵压低嗓音,怕还在睡的人听见。 “谁?” 是恶作剧吗?声音又小又低,让因为妹妹再度跷家,而寻找了一夜都未合眼的裴勖恭火气冒起,想将电话那端的人抓起来,拧断脑袋。 “是我啦!”这次声音加大了一点。 “你是谁?”听得出来是女人的声音,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最讨厌猜谜。 “胡璃涵。”胡璃涵其实不确定他会记得她,但令她意外的,他居然记得。 “怎么了?有事吗?”原来是她,想起她每每出糗时可爱的模样,裴勖恭满肚子的火气倏地消失,绷紧的声调缓和了下来,一夜未合眼的烦躁也跟着烟消云散。 裴勖恭很意外,她对他居然有此神奇的影响力。 “我告诉你,但你得先答应我,不能怪我,也不能生气,更不能责骂任何人。”想了—下,胡璃涵开口要求,. 她是为裴璃涵好,她已经够可怜了,她不希望她回家后,还被责罚或责骂。 “为什么?”她莫名其妙的要求,让一向聪颖过人的裴勖恭脑子里首度出现不解。 “不为什么。”咽下一口唾沫,胡璃涵只求能得到他亲口应允,“拜托,你只要告诉我好或不好就可以。” 那么她才能决定,到底要不要把他妹妹的消息告诉他。 “奸吧!” 胡璃涵一听到他答应,高兴得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真的是个非常棒的人!” “快说吧!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喔,对喔!”想起他的俊颜,胡璃涵的心情跟着乐陶陶,“你妹妹在我这里!” “什么?”电话那端的人难得诧异。 “我昨夜去药妆店买药时遇到她,所以就让她到我这里窝一夜。你知道的嘛!一个女孩子那么晚了如果还在街上游荡,会很危险的。” “……”电话那端的人陷入沉默。 “你答应过不生气的。”他的沉默让胡璃涵不得不猜测。 “……”电话那端仍旧不语。 “男人要说话算话。”她说。 终于,裴勖恭开口:“等一下我会派人过去接她回家。” “好。”她应道,但是……“你不可以骂她喔!”她替另一个璃涵求情。 “……”裴勖恭无言。 他该跟她说:小姐,你未免管太多了吧!但,意外的是,他竟接受了她的建议。 “好吧!我会考虑考虑。” 第五章 裴勖恭挂上电话后,刘伟刚好踏进办公室来。 “人找到了,等一下你到这个地址去接她,然后直接把她带到公司来见我。”裴勖恭揉揉发疼的额角,没等刘伟来到办公桌前就先开口。 “小姐找到了?”反应要慢一点,恐怕会跟不上总裁的思绪。 “嗯。等一下有什么重要行程安排吗?” 刘伟去接人至少需要一两个小时,他不希望接下来一整天的行程大乱。 “没有。”刘伟来到桌边,放下手里抱着的公文,“可是总经理,和泰先生刚刚拨了通电话过来,说已经联络上台中那个一直不肯卖地给我们的地主了,现在人正在台北,他希望你拨出时间,先见见他。” 为因应台中科学园区的开发可能带来的商机,昊天要在台中盖一个大型的购物商场,而土地的收购,就成了首要问题。 占地十几公顷的购物商场,必须分别向几个地主收购土地,由于价格相当合理,大部分的地主们都卖了地,唯独一位老人家很难搞定,虽然他拥有的地不大,却偏偏位于收购土地的中央地带,要盖一个完整的商场,总不能绕过他的地。 “和泰现在在公司?”裴勖恭想了下。 “是的。”刘伟等着指示。 “那个地主呢?”这一谈可能需要几个小时,那么妹妹的事就…… “总经理一早就接到人,现在他也在扬天。”跟总经理在一起。 想了下,裴勖恭断然决定:“等一下你先拨通电话给和泰,让他把人带到公司来,然后你再去接璃涵,喔对,把另外—个璃涵也—同接过来。” 让她代为看着妹妹,是最好不过的法子。 “另外一个璃涵?”刘伟不解。 还有第二个小姐吗?一个已经够教人头疼的了,如果还有第二个,肯定会搞疯人。 “跟璃涵名字一模一样的人,等一下你就是要去她的住处接人。”看了他一眼,裴勖恭修长的指节在桌面上敲了几下,似乎在想着另一事。 “喔。”懂了。 刘伟的脑筋一下子转了过来。会是那个小姐吗?跟大小姐一模一样名字,然后在咖啡馆外巧遇,接着总裁交代和泰先生把她给开除,又莫名其妙反悔,要和泰先生取消开除的事的小姐? “刘伟,你接了我妹妹回来之后,再拟一张公文,要人事室发布下去。”一抬起脸来,裴勖恭马上决定。 “总裁要调动人事?”跟不上思考,很快就会回家吃自己。 “一旦等开发案进行,你会忙不过来。” 秘书室的人对于文书语文上的能力或许很强,但一提到数据就……所以,他们需要一位懂得精算的人辅助,而不久前,他就发觉了集团中有这样一位人才。 “总裁!”刘伟快掉泪了,总裁是嫌他能力不足吗? 裴勖恭瞥了他一记,懒得跟他解释,“对一个开发案的进行来说,精准的数据推算是非常重要的!” 这关系到集团资金的运用和运转,估得越准,相对风险就越少,半点也马虎不得。 “总裁要找一个精算师?”跟在裴勖恭身边多年,刘伟也有一定聪明度。 他勾唇一笑,标准式的裴氏笑法,浅浅的,笑意绝不可能达到眸底,“阿伟,原来你并不笨!” “啊!”这句恭维没让刘伟高兴得飞上天,反倒吓得皮皮挫。 记得前年银行部的—个经理也是被总裁这样恭维了—句,没想到半个月后,便光荣退休,未到六十岁,提前回家去含饴弄孙。 “总裁,我不聪明,一点都不聪明。”刘伟飞快摇手晃脑的拒绝这句赞美,看得裴勖恭都想笑。“你如果不够聪明,我就不会选你当秘书。” 真是一针见血呀!螫得刘伟一句话也应不出来。 “回来之后拟一张公文给人事室,把会计部的周美淑调到秘书室。”裴勖恭果决的说出决定。 “周美淑!”刘伟当然还记得这号人物。 总裁很少夸奖人的,她也算是其中之一。 ***独家制作***bbs.*** 等了一个早上,仍等不到父亲的音讯,让胡璃涵忍不住拨了好几通电话回家。 “搞什么嘛!阿爸明明说一早就要来的,妈也说他搭最早的一班火车出发,现在居然还不见人影,手机又不通。”看着手里的电话,胡璃涵忍不住嘀咕。 今早一起来,发生的事还真多。她拨给裴勖恭的电话才挂断,店长就打电话进来,说昨天是跟她开玩笑,没有真的要开除她,要她记得今天一定要准时上班,但是,她扭了脚了呀!于是,店长让她请假一天,在家里好好休息。 就说嘛!她不应该倒楣得连工作都丢了,原来是店长把情人节当愚人节,跟她开起玩笑。 看着手里的电话,胡璃涵切断后,又尝试着再拨一次,但得到的回复仍是对方接不到讯号的语音,她望着话筒一叹,门钤却在这时响起,她赶快跑过去开门。 “阿爸,你怎么这么……”慢字还没抱怨完,胡璃涵呆住,看着门口的人。 站在门口的人,不是她父亲,而是个年龄看来比她较长了几岁的人。 “胡小姐是吗?’刘伟认得她,虽然只有一面之雅,但不知为何,她给人的印象特别深刻。 “是……” “我们总裁,喔,就是裴先生,他让我代替他过来接大小姐。” 总裁?她不解。裴先生,她倒是认识一个。至于大小姐……指的是谁呀? 见她仍一动也不动的望着他,刘伟只好说得更清楚些:“裴勖恭先生请我过来接璃涵小姐。” “啊!”胡璃涵吓了一大跳,“你说他是……是个公司的总裁?” 原本以为他只是家里比较有钱,所以有司机帮他开车,但没想到他是个大总裁。 “昊天集团,你听过吗?”刘伟掏出一张名片,往前一推。 胡璃涵伸手接过,“吴天集团……”她跟上头黑面烫金的字体念了一次。“是很大的集团吗?” 如果是,他就是天上的云,而她则是地上的污泥,唉……好泄气。 “看来你没听过。”她肯定不怎么看财经杂志或报纸之类的。“对了,小姐呢?” 刘伟没忘,他是来接人的。 然而,说人人到,胡璃涵都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璃涵就打着呵欠出—现在门后,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喂,小璃,是谁?”裴璃涵探了探脑袋,差点没瞪凸出眼来。“刘、刘伟,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的哥哥到底是什么东西来投胎的,居然连她躲在这里都能查得出来! “小姐,总裁要我来接你。”一见到裴家小姐,刘伟神经一下绷紧,就怕她又从他面前溜掉,到时候,他不被劈死,也会只剩半条命。 “我不回去。”一步两步,裴璃涵往后退,转身就要朝屋里跑。 刘伟见状,紧张的大喊:“小姐,你跑到哪儿都一样,依总裁的能力,无论如何都能逮到你,不如,你干脆跟他坐下来好好的谈。 裴璃涵顿住脚步,知道刘伟说得一点都没错,“你以为我没试过吗?是他根本就不想谈。”转回身来,她吼了声。 站在门边的胡璃涵被她吓了一跳,抬头望着她哀戚的眼。 “他根本独断得听不下别人的任何一句话。”裴璃涵又说。 望着她,刘伟一叹。 小姐说得一点都没错,所以……他也无话可说。 不过,说真的,总裁的眼光和对事情的看法,有独到的见解,准确度百分之九十以上,只是他用惯了命令、不爱向人解释的方式。 “但是,他的眼光,通常也都是正确的!”刘伟补上这句。 一直静静站在一边,没机会插话的胡璃涵,听着两人—来一往的对话,困惑的怀疑了起来。 他们口中说的,和她所认识的裴勖恭,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觉得他是这样的人呢? “回去吧!大小姐。”刘伟对着裴璃涵说,然后转向胡璃涵,“还有,胡小姐,总裁希望你能陪着小姐一同到公司一趟。” “我哥要做什么?”裴璃涵很紧张,跳过来问。 她就怕自家哥哥会找收留她一夜的胡璃涵算帐。 “我也不知道。”刘伟坦承的一耸肩。 “他……要见我吗?” 出两人乎意料,胡璃涵轻轻的嗓音中,却带着浓浓的羞怯。 ***独家制作***bbs.*** 李和泰——裴勖恭的表弟,裴家女主人唯一弟弟的独生子,从小和勖恭一同长大,两人工作能力相当,但性格落差很大,他待人总是—副和善亲切的模样,但背地里却是老狐狸一只。 “胡伯伯,这边请、这边请,我们总裁已经在会议室里等你了。”李和泰领着胡汉民来到昊天集团总部大楼,两人直接搭上专属电梯。 没几分钟,在电梯咚—声打开后,两人来到位于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一个年轻的秘书小姐一见到他出现,马上趋身上前,“和泰先生,总裁已经在等你们了,请跟我来。” 说完,秘书小姐很快将人给带到办公室旁的一间小会议室。 “总裁,和泰先生和胡先生来了。”秘书照例在门上敲了几下,推开门,让两位进入。 李和泰与胡汉民一同走进会议室,身后的秘书把门关上,裴勖恭刚好来到他们面前。 “胡伯伯,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表哥,也是集团的负责人,也是我跟你提的这次开发案的主导者,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直接跟他谈。” 李和泰与裴勖恭互换过一记眸光,趋身向前介绍: “胡伯伯,你好,我姓裴,名勖恭。”裴勖恭上前,大方的伸出一手来。 胡汉民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反射的伸出一手,“好、好,你好、你好。” 裴勖恭将他的微愣看在眼里,随即洞悉了他可能的想法,“胡伯伯是不是因为我的年龄,而吓了一跳?” 毕竟一个三十出头的人,能撑起百大企业中名列前茅的集团,实属不容易。 又被猜中了心思,胡汉民大大一怔,“好、好,年轻人,你够直接,够犀利,我喜欢、我喜欢!” 炳哈笑了几声,胡汉民显出中部人的豪气,上前伸来一手,在裴勖恭的肩上拍了拍。 “说实在的,看到你这么年轻,我本来是不跟年轻人谈买卖的,但是你似乎有点不同,所以……好谈、好谈,什么都好谈。” 见气氛融洽,李和泰赶紧开口补上:“既然胡伯伯你开心,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坐下来谈。” “好。”胡汉民很爽朗的答应,眸光先看了李和泰一眼,随即又拉向裴勖恭,从头到脚,从脚又到头,仔仔细细的打量一遍,然后,越看越欣赏、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满意。 “坐,胡伯伯。”裴勖恭上前帮他拉开椅子, 等人坐下,他退开,让和泰坐在胡汉民身旁,而他则坐到两人对面。 “胡伯伯,关于地的问题……”一坐定,他直提重点。 “年轻人,你结婚了没?”然而,与他对坐的人,显然对别的话题比较感兴趣。 “胡伯伯,我们不是要谈土地的问题吗?怎么你……”一旁的李和泰插嘴。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老伯居然先问起了表哥的私事。 裴勖恭的脚在桌下踢了李和泰一记,要他别插嘴,“胡伯伯,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他仍是一派自若,并没因胡汉明探及私人问题,而显出半分不悦。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胡汉民还在打量他,他就是越看越满意。“你结婚了吗?” 李和泰翻了一记白眼,正想开口,却被裴勖恭突来的话给堵住,也吓了一跳。 “还没!” 他回答了,他居然回答了! 李和泰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表哥,似怕下一秒他会随时跳起来将人给掐断脖子般的紧盯着。 如果他没记错,裴勖恭一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探隐私。 “那……有女朋友吗?”胡汉民又问。 李和泰差点没被吓死,“呃……我看,我们是不是直接谈主题,胡伯伯,关于你的那块地,价钱和计画我们都写在这份文件上了,你要不要先看看?” 抽出公事包里的文件,李和泰递上前,无奈,人家根本不想理他。 “目前有女朋友吗?”仿佛是个不怕死的斗士,胡汉民又问了一次。 裴勖恭的唇线微微抿起,犀利的眸光与胡汉民在空气中交会,缠斗一阵,想了下,终于松口—— “没有!” 他应得直接,也吓傻了李和泰,让他怔愕得差点掉了脸上的眼镜,踩碎一地的镜片。 “没有……”胡汉民沉吟了会儿,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胡伯伯,关于土地买卖的事……”裴勖恭不以为意,也没时间去揣测别人的心思,他接过李和泰手里的文件,放到胡汉民面前。 胡汉民看了眼文件,又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终于决定。 “这样吧!你……娶我女儿,土地的事好谈,就算不用钱送给你,当我女儿的嫁妆也没关系!” “虾咪!?”李和泰双手砰地一声重击桌面,弹起身,差点没翻桌。 有没有搞错!?他那块地一甲不到,居然妄想用来换一个不仅身价非凡、能力了得、地位超然的女婿?作白日梦比较快! 与李和泰相较,裴勖恭这个当事人反倒非常沉得住气,他动也没动,俊颜上神色丝毫未变,锐利的眸光仅是淡淡地打量着对方,状似若有所思,却又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你有没有搞错?胡伯伯,你……”根本是痴人说梦! 见裴勖恭没反应,李和泰跳出来替他婉拒,但却莫名其妙的在桌下被人踢了一脚,他疼得弯腰呼疼。 突然,会议室的门砰地一声,让人由外头给推了开来。 裴璃涵像匹发狂的野马一样,横冲直撞的闯了进来,“哥,你为什么要刘伟连胡小璃都一起接到公司来?” 想对她不利吗?哼!她不准!胡璃涵可是她最新交到,认为是最最最好、最谈得来的朋友。 “胡小璃?”裴勖恭微哼,对于这个时常月兑序、彷若野马一般的妹妹,实在感到头疼。 “胡璃涵。”裴璃涵更往前站一步,大喊。 为了分辨同名的两人,昨夜她和胡璃涵达成共识,以后她就叫小裴,而胡璃涵则叫小璃。 名字被大声的喊出来,让一直站在会议室外的胡璃涵吓了好大一跳,她赶紧跑上前,像个乖宝宝一样站出来。 一站,她清澈的眼瞳往前一瞧,马上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不就是让她等了一个早上的…… “阿爸!”她诧异的看着父亲,猜不透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声阿爸,叫傻了会议室里的几个人。 李和泰的眸光拉向她,裴勖恭的双眼瞅紧她,裴璃涵和刘伟则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而那个被叫阿爸的人,也是此时此刻才发现了女儿的存在。 “璃涵,你怎么会在这里?”推开座椅上站起,胡汉民大步走到女儿面”叫。 “胡伯伯,你方才说的女儿,是……她?”李和泰反应很快,璃涵、璃涵,这女人该不会就是胡璃涵吧? 胡璃涵这个姓名,他可一点都不陌生呀!不就是他的表哥一下子下令要他开除,一下子又要他收回成命,搞得他以为刘伟在假传圣旨的女主角? “是!”胡汉民回答的肯定,对于自己的女儿,绝对有十成信心。 裴勖恭没说话,眸光落在这对父女身上,神色不变,但脑中闪过千千万万种假设。 “裴总裁,对于我方才的提议,不知你的答案如何?”不理会有许多人在场,胡汉民追问。 “什么提议?”见哥哥抿唇不语,裴璃涵好奇的转问表哥。 李和泰不敢直言,只能望着裴勖恭。 裴勖恭沉默了会儿,看似认真的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然后,他终于开口: “对象如果是她,我想……我可以接受。”她很可爱,他不否认对她存有异常好感,甚至很喜欢她。 对于结婚这件事,他是从来没有考量过,但如果结婚的对象是她的话,这个婚姻会让人有所期待,或许是个不错的提议。 “什么!?”最惊讶的莫过于李和泰,“勖恭,你开什么玩笑?” 就为了一块一甲不到的土地,卖掉自己的婚姻? “表哥,到底是什么事嘛?”裴璃涵不减好奇。 胡璃涵这个当事人立刻慌了,“阿爸,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她何时成了话题的中心?怎么大家的眸光都绕着她转? “你爸要我表哥娶你,才肯跟我们谈土地开发案的事!”一手大力往额上一拍,李和泰大声说。 “啊?”小嘴张了张,胡璃涵整个人呆掉。 地?不会吧……家里那块地,不是不大吗?阿爸把地租给人家种番茄,每年也不过收几万块钱地租而已呀!如今,裴勖恭居然为了那块地,要……娶她! 胡璃涵一怔,突地,真命天子几个字闪过脑海。 胡璃涵尖叫一声,接着,眼前一暗,吓昏了过去。 第六章 胡璃涵醒过来,很确定自己在医院,但意外陪着她的,居然是裴勖恭。 他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与躺在床上的她,大约只有一臂之遥。 “醒了?”放下手中文件,他将脸倚近看着她。 没想到两人的婚事居然会把她吓到昏倒。 咬了咬嘴唇,胡璃涵的眸光闪烁,实在没有勇气面对他,“对不起,我阿爸……他一定给你带来了困扰吧!” 她又不是东西,哪有买土地送女儿的道理?阿爸真是胡来! 裴勖恭笑望着她羞赧的脸,“说不上困扰。” “他居然要你娶我……”倏地拉回眸光,她一与他对上,又马上不好意思的垂低脑袋。 唉呀!真的丢脸死了。她又不是没人要,怎么会、怎么会……好像强制推销! 看着她的一颗脑袋压得低得不能再低,裴勖恭坐到床沿,突然出手捧起她的脸,让两人的眸光相接。 “你有听到我的答案吗?”或许这段婚姻决定得突然,但他却抱持着相当乐观的看法。 虽然两人相识只比二十四小时多一点点,但他很喜欢她,尤其喜欢她出糗时可爱的模样和反应,况且,婚后才建立感情的夫妻大有人在。 “什么?”胡璃涵眨着一对汪汪大眼。 “我对你爸说,如果对象是你,我想我可以接受。”他笑睇着她,笑意轻轻淡淡在眸底闪耀。 苞她在一起,很轻松,很容易快乐,不用绷紧神经,一点心思都不需要去动,感觉自己也是—个平常的人,不用去争,不用勾心斗角,就能活得很快乐。 “啊!?”胡璃涵的下巴差点吓得掉下来。 完全没有形象,她困难的咽下一大口唾沫,命令自己快快回神,“你是说……你、你愿意……娶我?” 天啊!她又快昏倒了! “跟你结婚,似乎不是件令人难以接受的事。”他的手掌在她的发间穿梭,喜欢上厂如绸缎般细腻的感觉。 “不是难以接受?”那……就是说,是勉强可以接受喽? 胡璃涵不是个会钻牛角尖的人,但目前的话题不同,可是事关她的终生幸福。 “你有没有勇气试试看?”他凝睇着她,不用怀疑,他的眸光虽锐利,但也绝对有蛊惑人心的本事。 尤其,对一个早就在心间偷偷蕴藏着他身影的人,他的魅力百分百。 “我……” “如何?”执起她的双手,他难得主动,宽阔的额角靠了过来,抵在她的额头上。 当他醇厚嗓音弥天盖地的落在她的耳旁,属于他的男性气息不断沁入她的呼吸间,他的温度熨烫着她的额头、流走于她的全身,胡璃涵的心都酥了。 “我……好吧!”她是在昨天认识他的,而昨天是七夕,如果真如黄大仙庙口的老婆婆所言,他极有可能就是她的真命天子! 既然是她的真命天子,应该怎么也躲不掉吧! 如果是躲不掉的,她早嫁给他或晚嫁给他,又有何差别呢? “你答应了?”移开俊脸,裴勖恭调整眸光欲看她,却被她鼻孔下挂着两道鲜红液体吓了一大跳,“小璃,你……” 冷酷的俊颜难得变色,但随着意会过来到底发生了何事,他再也控制不住地望着她,哈哈大笑了出来。 “我怎么了?”什么事让他笑成这样? 不过……鼻子怎么湿湿的?是流鼻水吗?胡璃涵抬起一手来,往鼻子下一抹,视线跟着往下拉—— “啊!”下一秒,她尖叫,随即又赶快捣住嘴。 呜……怎么会这样,她居然流鼻血!? 在两人的额头靠在一起,亲密又罗曼蒂克的情况下,她竟然流、鼻、血!? 上帝呀!诸方的众菩萨呀!如果你们能显灵的话,干脆用雷劈我吧! 就算被雷劈中,也好过现在的尴尬! ***独家制作***bbs.*** “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裴璃涵气冲冲,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门都没敲一声,直接闯进裴勖恭的卧房。 正准备洗澡,衣服月兑到一半的裴勖恭,赶紧将衬衫套回身上,“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难道爸妈没教过你,进别人卧房前要先敲门吗?” 停住脚步,裴璃涵无话可反驳,不过她也是出于不得已,“你还说我!难道爸妈就有教你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吗?” 他居然要牺牲掉婚姻,只为换来一个开发计画?更糟糕的是,他还要牺牲掉小璃一生的幸福,来成就他的事业版图! 锐眸倏地眯起,裴勖恭懒得理她,更别说解释,“出去!” “我不要!”不知是哪儿找来的胆子,裴璃涵大声反抗。 “你说什么?”虽然她反抗他不是第一次,但从没像现在一样大胆直接。 “我不出去就是不出去,除非你答应我,不娶小璃!” “办不到。”冷冷嗓音由他咽喉滑出,他的脸色骤转难看,“你现在马上给我回房去,—个小时后我派人送你去机场,你给我到德国爸妈的身边去。” “你……”裴璃涵气得浑身发抖,“去德国就去德国,你以为我不敢吗?我就去给你看,顺便去跟爸妈说,你随随便便就要牺牲人家的婚姻来成就你的事业,看他们是会飞回来阻止你结婚,还是会把我锁在德国,不准我再回台湾!” 抛下最后这一段话,裴璃涵一阵狂风似的卷出卧房。 望着她消失的身影,裴勖恭气得首度开口骂出脏话。 ***独家制作***bbs.*** 棒日一早,胡璃涵觉得脚伤和身体已无大碍,所以她准时到咖啡馆上班。 在咖啡机旁,她和小邝聊了起来—— “你要结婚?别开玩笑好不好!”小邝用惊见外星人一样的表情看着她。 店长刚好经过,也靠了过来,“小璃,你要结婚?” 不仅小邝不信,店长也不信。 “嗯。”胡璃涵点了一下脑袋,想了下,忽然出声抗议:“喂,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嘛!好似在告诉我,我不可能有人要。” 拜托!饼去她的人缘也一直很好呀!只是桃花每次都只开了一点点就凋谢罢了! “是不会没人要,但那个人的胆子要够大,而且绝对命要够硬。”小邝将话含在嘴里嘀咕。 “什么?”胡璃涵一手擦腰,瞪了过来。 “没、没……”小邝连忙否认,与店长对看了眼,“我只是在想说哪个男人眼光这么独到,居然懂得欣赏我们的小璃。” 小邝和店长又互望了一眼,两个男人哈哈大笑起来。 “算你还有点良心。”听不出他话中的调侃,胡璃涵自以为是的洋洋得意,“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 你们就会知道我未来老公是个多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好呀、好呀。”可怜的男人,我们为你默祷、哀悼一分钟。“既然要结婚,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拍婚纱?在哪里请客摆桌?还有……小璃,你们打算到哪里去度蜜月?” 小邝曲起手臂,以手肘顶了顶胡璃涵。 胡璃涵厌恶的像赶苍蝇一样拍掉他作怪的手,“店长,小邝又欺负我!” “别这么小器嘛!说说。”小邝喜欢闹着她玩,虽然胡璃涵略比他年长几岁,不过怎么看她都比较像妹妹。 “我干嘛要告诉你?”讨厌他老是逗人,胡璃涵绕到店长身后,寻求庇护。 “小邝。”店长是老好人一个,立刻开口制止。 小邝停止了追闹的嬉戏,“算了,不说就不说,小气鬼!”说着,他朝胡璃涵挤眉弄眼扮鬼脸。 这时,自动门当一声划开,一个高挺的身影由店外走了进来,将眼前的这幕嬉闹看进眼里。 不觉地,他眯起了眼,再度睁开来时,黑瞳闪现了锐利的光芒。 妒嫉! 他妒嫉,意识到心里深层厌恶的情绪,连他自己都大大的吃惊。 ***独家制作***bbs.*** 胡璃涵怎么也想不到,刚刚才被拿出来谈论的人,现在居然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跟我走!”更夸张的是,裴勖恭淡淡抛下这句,就直接冲进吧台,要将她给拉走。 小邝见状,急忙上前阻拦,“你是谁?要干什么?还不快点放开小璃。” 店长的反应比较快,只有—眼,脑中马上闪过清晰影像,—张嘴越张越开,下巴差点掉下来。 是……他!昊天集团的总裁裴勖恭,uv幕后的大老板! 忽然,他全了了。 这下解释就合理了,为何公司的总经理会两度拨电话过来,一次说要把小璃给开除,一次又说要他把小璃找回来上班。原来,大老板喜欢他们的小服务生! 懒得理他们,裴勖恭仅扫过来一记冷得能杀人的眸光,依旧拉着亲亲未婚妻的手,大步朝店外走。 “喂,你……”小邝还想喊,却被突然惊醒,从吧台里冲出来的店长,一把扯住手。 莫名其妙被拉着走的胡璃涵,大脑似乎也稍稍的回复了运作,“小邝,他是我未婚夫啦!你别担心。店长,我可能要请假一个小时。” 可是,一个小时够吗? 司机小马早已等在车门边,一见到裴勖恭身影,马上为他们拉开车门。 没给思考的时间,裴勖恭三两下就把胡璃涵给塞进车后座,然后弯身也跟着坐进车,一手紧紧握住她,握得很用力,让胡璃涵觉得痛。 “小马,开车。”小马才一坐进车里,裴勖恭即命令,然后按了车门上的一个按键,很快地,阻隔开前后座间的隔音板升起。 不到几一分钟,后座成了一个安静不被打扰的独立空间。 裴勖恭绷着严肃俊颜,没说话,一双黧黑眼瞳凝视着她。 胡璃涵被看得很不自然,“你来找我……”有事吗? 最后三个字来不及说出口,裴勖恭一开口就打断了她的话—— “过来!”他命令。 饼去?过去哪?胡璃涵不解地迎望着他。 她已经坐在他的身旁,两人又在车上,她能到哪去? “别让我说第二遍。”他的声调听来平稳,但却隐含浓浓的不悦。 心口的火气充盈得让他难受。他一向能将脾气控制得很好,甚至是喜怒哀乐不形于色,如今却面临重大考验,只因见到她跟咖啡馆里的同事,嬉笑戏闹! “啊?”诧然的看着他,胡璃涵实在不知自己哪儿错了,还无法完全消化他的指令。 “你……”到底怎么了? 挪了挪,她让自己更贴近他一点。 然而,这小小的挪动,岂能满足一个满身怒火,却无从发泄的大男人? 修长的手一伸一抓,微微一使劲,胡璃涵整个人被拉起,下一秒,她整个人已跌坐在他的双腿上,他的手臂紧圈住她,两人的身体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暧昧得令人脸红心跳。 “你、你……”胡璃涵喘息着,双手落在他的胸膛上,推拒着想退开来。 但,如铁钳般的手臂圈得更紧,怎也不想松开来。 裴勖恭的胸口起伏着。来得猛烈,激起了雄性本能,他一手撑起了她的下颚,没给喘息机会,一低头便狂烈的衔住她的唇。 几度辗转摩挲,她甜蜜得令他无法餍足,一再急躁迫切的深吻,他探索着她的唇,吮吻着她的舌,尝尽她甜蜜小嘴里的每一寸芳香,直到他的气息与她同样不稳,他终于肯放她喘息,攻城掠地,转战其他战场。 “勖恭……”胡璃涵的小嘴里忍不住呼唤出他的名,浑身似窜过电流般悸颤着。 裴勖恭继续吻着她,吻着她跳动的颈脉、细腻的颈肤,最后张嘴,含住了她洁白小巧的贝耳。 她的双手不再落在他的胸膛推拒,攀上他的颈、他的肩,随着他舌忝吻着她耳窝的动作,尖叫出声。 这一声尖叫,惊醒了裴勖恭。 他的唇倏地离开她,几次的呼吸,缓和下奔腾的情绪,诧异于自己的再度失控。 看着她嫣红的脸,他觉得奇怪,不过是个轻轻的吻,竟可以如此甜蜜,甚至完全点燃他的,让他失控到这种地步。 “我……”胡璃涵根本没勇气面对他,小巧脸蛋压得低低的,由颊靥一路红到耳根去。 这是两人第一次接吻,同时也是她的初吻。 没想到接吻的感觉,就如小说中所描述的一样激情、一样美妙、一样让人飘飘然、晕陶陶。 是的,晕陶陶,她的头真的有点晕,不过,鼻子怎么也怪怪的? 意会到不对劲,下一秒,她尖叫出声。 “勖恭,快快,卫生纸!”不会吧!她可能又要流鼻血了啦! “怎么了?”裴勖恭被她突来的动作搞得莫名其妙。 “人家又流鼻血了啦!”果然,两行热血已由她的鼻孔奔泄而下,慌得小女人拚命昂起下巴,一手压住鼻子。 看着她滑稽的模样,裴勖恭一时忍不住,又哈哈大笑了出来。 “你等等,你等等,我拿面纸给你,先别乱动,别慌。”什么怒火、什么闷在心中的不悦,在这一秒,全都烟消云散。 ***独家制作***bbs.*** 裴勖恭破天荒的让出两条大腿,让胡璃涵将后脑枕在他的腿上,平躺在车后座。 “怎样?好点了吗?”看着她鼻孔里塞着两小团面纸,仅能用小嘴一张一合呼吸,他不舍的伸手轻抚着她的颊靥。 胡璃涵眨了眨眼,躺在他的腿上仰望着他,“好像有好那么一点点,但是……” 唉……好叫人沮丧喔!居然连着两次在他的面前喷鼻血! “但是什么?”他的声音醇厚好听,伴随着宽大手掌轻柔抚触,舒服得让她几乎要睡着。 “但是很奇怪。”胡璃涵双眼微微眯起,眼皮几乎要合上。 “很奇怪?”什么事奇怪? 他修长的指轻轻描绘过她的颚线,缓缓地在她的颈子和耳后挪动。 “我从来都不流鼻血的,最近却接连着两次喷鼻血。”她睁开眼来看他,欲起身,却让他的手给制止了。 他怕她一坐起,才刚稍微止住的鼻血又往下流。想起那滑稽的画面,裴勖恭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笑得胸膛起伏震动。 胡璃涵懊恼的瞅着他,“你笑我?”居然笑成这样?好过分! 止住了笑,他的黑眸不再犀利,沁入的温柔光彩只为她一人。 “不是笑你,而是因为,你喷鼻血的模样很滑稽,实在太可爱了。”尤其是她手忙脚乱时的模样。 他突来的赞美让她的脸蓦地一红。 “这样很糗耶!一点都不可爱!” 他会不会太怪胎了一点?居然觉得她流鼻血可爱?不过还好,他不嫌弃她,否则她会恨死自己。 望着她酡红的颊靥,裴勖恭忍不住被吸引,修长的指不自觉地流连停留在她细腻肌肤上。 “你对自己没信心?” 胡璃涵摇摇头,“也不完全是啦,只是……” 唉……他都不知道,因为对象是他的关系,她才更没自信嘛! 他太优秀了! 撇开他俊朗的外貌和可媲美男模的体魄不谈,他的身价、他统御整个集团的能力、他王者般的气势和魄力……他根本是她作梦也不敢高攀的。 没想到,现在一下子,他竞成了她的未婚夫,叫她怎能不慌? 裴勖恭不插嘴,等着她把话说完。 “勖恭。”她突然唤他的名。 “嗯?”他应了她一声。 “我是在作梦吗?”居然能嫁给他! “为何这样问?”望着她,他就是喜欢她的直接、没心机,还有出糗时可爱的模样。 胡璃涵闭上了眼,因为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让她没勇气看着他,“因为,如果不是作梦的话,我怎么可能会遇到你,我阿爸又……” “别再提起土地的事。”他弯腰,俊颜移近,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啄。 他承认,这件婚事是与那块上地月兑不了干系,但他也说过,因为对象是她,所以他才答应,否则他大可绕个弯子,再想想其他的法儿,同样能完成他的开发计画。 “喔,好。”这一吻,让胡璃涵一惊,不过这次情况好了许多,至少她不再觉得鼻血又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对于婚礼,你有什么意见?”换了个话题,他不希望婚期拖太久,甚至希望一个月内就能完成。 “婚礼……”胡璃涵一点概念也没有,毕竟她又没结过婚。“我想先跟我阿爸商量一下。” “你父亲?”不是拿着他的八字回台中去请人批算了吗?他难道没告诉她?“昨天晚上他老人家和我聊了一夜,我发觉他挺开通,对于婚礼的形式,他说依你的意见就好,他已经先行返回台中,说是要去做准备。” “什么?”她阿爸回台中了!? 胡璃涵怔愕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阿爸怎么还是这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连一声招呼都没打! “如果是依我的意见的话,我是希望越简单越好。”不过真的让人挺怀疑,阿爸真的会这样说吗? “简单?” “嗯。”她点点头。“找个小教堂,只请亲朋好友来观礼,如果可以,我希望别宴请太多客人。” “这样……”裴勖恭拉回眸光,似认真的在思考着她的话。 胡璃涵看着他无声思考的神情,才忽然想起,她的要求对他来说,似乎是不可能。他是集团的总裁,又不像她一样是个平凡的升斗小民,结婚的排场自然不同,要宴请的宾客也绝对很多,婚宴又怎可能简单完事。 “其实,如果热闹一点的话,也没关系。”一个集团的总裁结婚,如果真应了她的要求,办得太寒酸,恐怕会被外界笑话。 “你不是不喜欢?”裴勖恭一眼就瞧出了她是在为他着想。 “没有,我很随和的,什么都没关系。”胡璃涵赶紧补充。 她慌张的模样,让他觉得可爱,好笑。 “小璃。”他忽然喊她的名字。 “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唤她的名字,她就晕晕然,浑身似窜过电流一样酥麻。 “就照着你的意思,我们不用铺张,找个宁静漂亮的小教堂就好。”他再度弯下腰身,在她的唇上一啄。 这次,他略加了一点力道,但没长吻,很快的移开俊颜。 “但是你要答应我,婚后乖乖待在家里,别再去上班。”他不想给任何男人觊觎他老婆的机会,尤其是咖啡馆的那个年轻小伙子。 第七章 “什么?骗人,你要结婚!”美智尖叫。 胡璃涵将话筒拿得很远,才免去了被她的尖叫声震破耳膜的可能。 “是真的,这说来话长……”胡璃涵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向美智说了—遍。不怪美智不信,连她自己现在都还茫茫然,仿佛置身在梦境中一样。 “你们呢?是不是也遇到真命天子了?”最后,胡璃涵没忘关怀一票好友。 现在前后印证起来,那个老婆婆的话,真的很准! “……”美智没说话。 她当然遇到了,相信另外的三个好友,肯定如那个老婆婆所言,都遇到了属于她们的真命天子,但,目前她并不想谈,于是转了个话题: “胡璃,你觉得你这样好吗?不再交往一段时间看看吗?这么快就结婚?” 就知道美智会这么说,胡璃涵笑着,用肩颈夹住话筒,“你说的这些我都有考虑过呀!但如果像老婆婆说的那样,他是我的真命天子,那么早结婚跟晚结婚又有何差别呢?” “这……”美智一时也找不出话来反驳她,但觉得还是太冒险。 “何况,我的这个婚姻还是我阿爸跟人家开口的。”一想到父亲,胡璃涵一叹。 哪有当父亲的像他一样,随随便便就把女儿给推出去,像推出滞销货,然后一溜烟自己又跑回家去,连一声招呼都没打。 “就是这样,我才觉得……”有点不妥嘛! 美智想想,这其中还掺杂着土地买卖的利益,并非纯粹出于男女间情感的自然发展,实在让人担心。 “美智,其实我也会担心。”胡璃涵老实说,但她却宁愿选择相信,“但是,如果你见到他,就会知道他有多好,能遇见他,我真的已经好满足、好满足了!” 不用见到她的表情,美智已能想象,此刻的胡璃涵恐怕两眼中已闪现无数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胡璃,看来你真的恋爱了耶!”美智无话可说,恋爱总能让人沉迷,尤其是女人。 “我想也是。”是裴勖恭很难让人不爱! “有说好婚礼定在什么时候吗?”美智问。 “还不知道,不过,他说希望越快越好。”想起今天车上的吻,胡璃涵不觉又红了脸。 “这么迫不及待?”美智笑着调侃。 “别这么说嘛!”胡璃涵不好意思的傻笑。 “那婚纱、拍照和之后的婚宴琐事呢?”结婚很麻烦的吧! “今天要去看婚纱,至于其他的事,他说我都不用烦恼,他会一手包办。”胡璃涵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穿上白纱时的模样。 “这么体贴?”美智也为她高兴。 “嗯。”胡璃涵的整颗心似浸入了蜜糖般喜孜孜,什么叫作有人宠爱的女人最美丽,不就是她现在的模样,“对了,美智,我的婚礼你们一定要来喔!” “那是当然的!”否则怎么算得上是姊妹淘。 “那,就婚礼上见,还有……你们也要加油,一定要幸福喔!”胡璃涵衷心期望,姊妹淘们能跟她一样快乐幸福。 ***独家制作***bbs.*** 李和泰双手抱着一份昨夜刚签好的文件,一早就出现在昊天的总部,直冲裴勖恭的办公室。 “土地的事已经搞妥了,你大可不必履行承诺。”先是一叹,他站在裴勖恭的办公桌前看着他。 “你要我当个说话不算话的人?”坐在椅子上,裴勖恭缓缓地抬起一只眼来睇他。 “这根本是两码子的事。”李和泰反驳。 结婚可以这样拿来开玩笑吗? 虽然现在离婚也很容易,但找一个真心相爱的女人,欢欢喜喜陪自己一生,那才叫作婚姻吧!何必把自己搞得太商业、太利益,过得又不见得快乐。 “对我来说是同一件事。”推开座椅,裴勖恭站起。 “勖恭!”明知说不过,但李和泰怎也不想放弃。 两人从小玩到大,是表兄弟,更像亲兄弟,只差没同穿一条裤子长大,他岂能眼睁睁看他为了一个开发案,牺牲掉一生的幸福。 又睇了他一眼,裴勖恭越过他,踱到窗边去,“我很好奇,为何我结婚,你们大家都抱持着悲观的态度和看法?” 昨夜父亲由德国拨了电话来,与他聊了一整夜,看来是小妹到了德国,在父母面前对他决定结婚一事大作文章,让父亲担心难安。 还好经过一夜的沟通保证,父亲终于了解了他的心思,不过由于近日母亲身体不适,不适合舟车劳顿,所以无法赶回台湾来参加婚礼,于是要他在圣诞节的假期时,带着胡璃涵一同到德国度假,一家团聚。 “大家?”李和泰抓到了他的语病,“你的意思是说,不只是我一个人觉得你这个婚事答应得有问题?” 懒得理他,现在裴勖恭仅觉得他烦。 “我父亲由德国拨电话回来,已经找我谈了一整夜。”掏出烟来,他点燃,站在窗边抽。 “果然,姨丈也不答应吧!”李和泰走过来,向他要了根烟,低头点了烟,也站在窗边抽。 谁会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儿子,把婚姻当儿戏? “我父亲没反对。”吐出一个烟圈,裴勖恭转过头来看他。 李和泰被烟呛到,一下子咳嗽不止,“你开玩笑吧?姨丈怎么可能赞成!” 耸耸双肩,裴勖恭将烟含在嘴里,双手一摊,“这个你自己去问我爸吧!我一向懒得解释,更没必要向你解释。” 看了他一眼,裴勖恭离开窗边,踱到办公桌旁,将烟按熄。 “勖恭,你到底有没有搞错,你要娶钓对象是……” 他想再继续说,裴勖恭却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是胡璃涵,一个跟我们这次的购物商场开发案有关的小地主的女儿,目前一个人居住在台北,在uv联锁咖啡馆里上班,仅是一个小小小小的服务生。” 李和泰眨了眨眼,一时间竟接不上话来。 “怎样?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走回座椅,裴勖恭在办公桌后坐下。 李和泰还是维持着一样的动作,呆呆的看着他。 “如果没有的话,是不是表示,我们可以开始讨论公事了?”抬起头来望了他一眼,裴勖恭伸长一手抓起桌上电话,按了内线,“阿伟,你进来!” 不到两分钟,门外传来敲门声,然后,刘伟推开门走了进来。 “之前要你办的事,办得如何?”裴勖恭问。 “总裁是指……”那么多事,刘伟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样。 眼尾余光轻轻一飘,刘伟很意外见到僵化在一旁的李和泰,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正陷于难以挣月兑的疑惑中,需要人为他指点迷津,方能逃出五里迷雾。 “人事案!”裴勖恭一眼瞪了过来。 刘伟瑟缩了下,“报告总裁,早已经办妥了,现在那个周美淑在秘书室了。” “很好。”收回眸光,裴勖恭的眼神不再杀人,“等一下你交代下去,下午让各部会的—级主管到大会议室来开会。” “是。”刘伟恭谨的一应。 “通知周美淑一起来。”裴勖恭补充道,正想继续往下说,身上手机铃声恰巧响起。 随着简单的和弦铃声越响越大声,越响越急剧,李和泰突然大大“啊”了一声。 他终于想通了!终于知道裴勖恭为何要费时去了解胡璃涵那个小妮子,加上之前一下子要他开除她、一下子又要他找她回uv上班,还有姨丈为何没反对这段婚姻的理由。 惊讶和诧异充斥于他的脸庞,李和泰一对眼睛瞠大再瞠大,看着裴勖恭,仿佛惊见到了外星人。 原来他这个表哥,真的喜欢上了胡璃涵! 裴勖恭静静地向他瞥来—眼,斥责他太吵,然后接起电话。 “好,我知道了,你等我,不用自己出门,我会绕过去接你。”他低声的说着,用不同于对任何人的口吻。 收回错愕的表情,这样的轻声细语听在李和泰耳中,更加证实了他心里的猜测。 他走到刘伟的身旁,提起手肘顶顶他的手臂。 刘伟莫名其妙的侧过脸来看他。 李和泰冲着他一笑,小声地附在他的耳边说:“我们的总裁大人,恋爱了!” 不知道这样的说法会不会太夸张,但能肯定的是,那个严肃男人的心脏终于开始会跳动,懂得去喜欢人了! ***独家制作***bbs.*** 变过了几家婚纱店,看着一本本华丽到让人目眩的模特儿婚纱照,胡璃涵目不暇给,头昏眼花。 然而,跟在她身旁的裴勖恭,却因为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忍不住—再地抬起手腕来看表。 “这位小姐和先生,我们这个月有特惠喔!如果你们决定在这里拍的话,我可以算两位便宜一点。两位真是郎才女貌耶!本公司有可能把两位的婚纱拿来当展示,如果你们也同意,那本公司就一分钱也不收,所有缴过的金额全数退费,还……” 婚纱公司的服务小姐声音乍止,看着裴勖恭面无表情倏地由椅子上站起,一手拉住胡璃涵,二话不说往店外走。 他脚步一再加快,快得身后的小女人,得用跑的才能跟上他。 “勖恭、勖恭……”莫名其妙被拉走,还要跟上他疾速脚步,胡璃涵跟得气喘吁吁。 没理她,裴勖恭一手掏出手机来,按了一个设定键,“小马,可以过来接我了!” 抛下这一句,他切断通话,将手机收起。 看他站在太阳下,挺直着背线,绷紧着俊颜,她问:“你……赶时间吗?” “下午有个重要的会议。”意思就是没空再陪她耗在这里。 天知道他有多不喜欢拍照,还得让摄影师像在摆弄傀儡一样的戏弄自己。 “对不起!我不知道……” 真的是她疏忽了,他是一个大老板,成天忙得团团转的大总裁,不知有多少堆积如山的公事等着他决策处理,而她居然拉着他一家一家浪费时间的挑婚纱。 觉得不好意思,胡璃涵仰着脸轻轻一叹,“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看就好了。” 挤开一朵灿烂的笑靥,她尽力的赶走心头怪异的空虚。 看着她脸上的笑,裴勖恭拾起一手来揉揉她的脸,“结婚……一定得拍婚纱照吗?” “是呀!”胡璃涵惊讶的望着他。 “这样……”裴勖恭的眉结一蹙,马上有了决定,“不如,你先跟我一起回公司吧!我会让人送东西过来给你挑。” 只不过礼服是订作的,专属于她,至于婚纱照则是由专人专门负责,拍摄时间地点随他们挑。 “我……”啊?不用逛婚纱摄影公司、不用走得双脚像要断了、不用看参考照片看到头晕,就能解决掉婚纱照的问题吗? 小马的车子刚好开过来,几乎车子才一停,裴勖恭就抓起她的手,走到车门边,拉开车门,直接将人给塞入车内,然后跟着往里钻。 “小马,开车。”车门一关上,他说。 他哪管什么优不优惠,时间要紧。 还有,谁哪敢把他的婚纱照拿出来展示,他绝对让对方吃不完兜着走! ***独家制作***bbs.*** 会议结束,裴勖恭一回到办公室,见到的便是胡璃涵倚在沙发上,怀中抱着几本婚纱照,歪着头睡到流口水的画面。 笑看了她一眼,他先走到办公桌边,将手上的几个卷宗往桌面一放,接着月兑去身上西装,边卷起衬衫的衣袖边走向她。 来到沙发旁,他居高临下的凝睇着她,细细地欣赏起她流着口水的睡相,一向严肃的表情一点一滴沁入了温柔。拨开几本相本,他在沙发上坐下,让她的脑袋枕在他修长结实的大腿上。 他看着她,看得入了神,彷佛这一刻就是他的最大满足,忙碌的工作、庞大的压力、数十万集团员工的生计,他都可以不用考量、不用再费心,有她的世界里,就是他最佳的停泊处。 时间就这样静静无声的溜过,天渐渐地暗了下来,而某人也因为越趋明显的肚子咕噜声,苏醒了过来。 胡璃涵一醒过来,懵懵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周遭一大片的黑,让她慌了起来, 伸出一手按在沙发上,她才惊觉自己枕在脑下的不是沙发,触感完全不同,有弹性、却又比沙发硬,模起来又有舒服的温度,最重要的是,躺起来真的很舒服。 抬起一手来,她往后模了模,然后,她似乎模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啊”的一声,她尖叫出来。 是……一双腿!一双结实修长的腿! 胡璃涵吓得一下子弹起来,手脚并用,恨不得连滚带爬的爬离沙发,更糟糕的是,她猛地一爬起,后脑竟撞上了他的脸。 “喔!”裴勖恭惨叫了一声,抬起一手捣住鼻子。 “啊!”她尖叫一声,手脚并用,开始在他身上拍打了起来,“这是哪里?你是谁?你要做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是我!”吃了她几记拳头,裴勖恭好不容易抓住了她逞凶的双手,爆吼了出来。 不知道是他这记吼声威力无比,还是大脑停止运作的人儿终于清醒,蓦然间,胡璃涵整个人怔住,停止了挣扎。 “勖恭,是你喔!”记忆一点一滴回到她的脑海,慢慢的,影像越来越清楚。 她恨不得一头撞死! 吁出一口气,裴勖恭捺下怒火,“怎样?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听来没有特别的波动,仍旧平静如昔,不过也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可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对不起,勖恭,我可能是睡昏了头,竟然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所以才会……” “才会怎样?”才会把他当成陌生男人,对他又抓、又槌、又揍? 他极不喜欢这份生疏,她应该适应他的,不管是他的气息、他的怀抱、他的动作,还有他的习惯——霸道。 从沙发上站起,他倾身弯腰贴近她。近得不需要光源,她就能清楚地觑见他炯亮眼瞳中灼灼燃烧的火光。 “才会……揍了你……”胡璃涵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频频后退,挪动的在沙发上移动,从这端移到那端,然后再无退路,砰地背抵在椅背上,宣告她别想再逃。 “你肚子饿?”裴勖恭贴近她的唇边,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喷拂在她的颊靥,烫红了她一张粉女敕脸庞。 “嗯。”点了下头,困难地咽下一大口唾沫,胡璃涵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换了话题。 她就像只已落入虎口,却还不知死活的笨小猫,连喘息都忘了,一张脸慢慢涨红。 “我也是。”他怎会严肃呢?不管任何人,只要见过现在他们大总裁的模样,肯定要说,他一月兑严肃,邪恶得太过魔魅。 “那……”既然两人都饿了,是不是该去吃饭? 但,裴勖恭呢?他大总裁当然也想,不过他想吃的却是她。 尤其当她眨着一对大眼,看起来像只无辜的小白兔,拚命的诱惑他心中的野兽时,他的意志力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恨不得张嘴一口吞掉她,将她吃得尸骨无存。 “是不是要出去吃饭?”她问。 视线落在他的薄唇上,他的唇真的贴得好近,近得胡璃涵心跳加速,不得不怀疑下一刻自己的心脏会不会由嘴里跳出来。 “不用。”等她先喂饱了她,他再派人找食物来喂饱她。 “啊?”胡璃涵还想问,但一张口,小嘴就马上让人衔住,滑溜软腻的舌喂进了她的嘴里,茫茫然、晕陶陶,她的世界里只剩他的气息。 裴勖恭弯身将她抱起,不远处为了方便他休憩的休息室正在向他招手,蛊惑他尽速占有心爱的女人。 这个严肃的男人已经饿很久,绝对绝对会将她吃得干干净净。 第八章 刘伟进到办公室,恰巧见到刚冲过澡,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的裴勖恭。 “总……呃……总裁。”刘伟看得一时傻了眼。 在他们大家的眼中,裴勖恭向来是冷酷严肃,让人又敬又怕的,没想到刚洗过澡,黑发还半湿,垂挂于额前滴着水的他,看起来竟散发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邪魅。 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脑中当的一声,刘伟的双眼圆瞠,眼珠子差点控制不住,由眸眶中滚下来。 “总、总……总裁,你的脸怎么……”怎么有抓痕?由左眼角处一路往下延伸到颊靥边。 “被猫抓到的。”他冷冷静静的声调不变。若不是刚刚吃饱,身心获得最佳宣泄,心情好到飘飘然,裴勖恭的凛冽眸光绝饶不了他。 “猫?”什么猫?办公室里何时养猫了? “阿伟……”裴勖恭的锐眸眯了起来,考虑若是不是该换一个秘书。 接收到凌厉眸光,刘伟浑身颤了下,咽下一大口唾沫,“没事,我是进来请问总裁,晚餐是要……” “会议还在进行?”裴勖恭打断他。 晚餐?他已经吃饱了,不过休息室里的小女人却快饿死了,还被他的过度索求榨干,虚弱得再度昏睡过去。 “是。”不敢再多话,刘伟简短一应。 “让他们休息,先吃饭。”而他,还想再进去看看他的小女人。 “那……总裁你的餐点?”是要留在办公室里用餐?还是外出? “帮我订御屋的日本料理。”好让他的小女人补一补。 裴勖恭又看了刘伟一眼,然后转身走到办公桌旁,捞起方才擦拭了一半的毛巾,继续擦着头发。 这个动作,看得刘伟的嘴巴大张,舌头差点自己跳出来。 他们那个严肃且一板一眼的老板,居然会随性的拿着毛巾在办公室里擦头发? 刘伟摇了摇头,不敢置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不相信他是他们总裁! “你还有事?”裴勖恭放下手来,一转身见到刘伟还呆站在身后,微蹙起眉。 见他蹙起了眉,刘伟倏地惊醒,“没事、没事,我马上下去打电话订总裁你要的餐点。”不逃之夭夭的是笨蛋。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模样,裴勖恭顿觉好笑。 眸光由办公室门门再度拉向休息室,凛冽严厉的瞳仁中马上沁入了难得的温柔。 修长的腿一跨,他走往休息室。 ***独家制作***bbs.*** 躺在宽大床上的人儿早就醒了,不过,一想到方才发生的事,她就脸红心跳,无措的迟迟不敢睁开眼来面对他。 虽然结婚之后,这件事还是会发生,但胡璃涵就是无法相信,在心里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甚至没有特别穿上一套美美的内衣裤,她就被裴勖恭给直接逮上床,吃掉了。 在软被下呜咽了声,她先是伸出一手来,模模身旁的位置。 空的! 被子倏地拉下,她看向身侧。 真的没人! 她松了—口气,心中大石骤然放下,但,—抹空虚、深层的遗憾,却也悄悄地笼上她的心头。 一般而言,发生了那件事,不管是在做完,还是醒过来时,女人都会希望自己是躺在男人的怀中吧! 那是一种被关爱、被珍惜的感觉,就算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款款深情的眸光,都无所谓。 只要能倚在对方的怀中,让他有力的臂膀拥抱着,这就是身为女人最大的幸福了。 然而她的幸福呢? 此刻,她身旁的床位是空的,甚至还是冷的,这让她觉得,裴勖恭根本不爱她,也许只是为了发泄一时的,做完就走人,甚至连对象是谁都无所谓。 胡璃涵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不觉地红了眼眶,抽抽噎噎的在软被里哭了起来。 裴勖恭一进到休息室里,见到的就是这副景况。 他的小女人明明已经醒了,却用薄被蒙住脸,偷偷地躲在被子下哭泣。 大步走到床边,他在床沿坐下。 “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都怪他,像头饥渴的野兽一样,几乎榨干了她全身的力气。 靶觉到床铺的陷落,感觉到他的贴近和体温,躲在被子下的胡璃涵浑身一震,停止了啜泣。 她好丢脸,原来他不是不要她! 用手将被子抓得更紧,她不敢见他,在心里恨恨的痛骂自己的胡思乱想。 “小璃。”裴勖恭在她的身旁躺下,伸过手臂一拦,将人给抱在怀中,“是不是很……不舒服?” 他想拉下她的被子,无奈包在被子中的人,执意跟他拔河。 呜呜嗯嗯的,胡璃涵脸蒙在被子下,拚命摇头。 “你气我?”她不说话,他只好猜。 “没有。”她还在摇头,好不容易挤出声音,却不敢让他见她的脸。 “没有的话,就把被子放下。”拧开床头夜灯,晕黄光线落在软被上,落在她的发梢、蒙着她小脸的被子、她细如青葱的指。 摇了摇头,她还是不敢让他看她的脸,“我真的没事,只是、只是……” 只是自己乱猜以为你不要我,所以哭了! 但,胡璃涵不敢说,就怕他骂她笨,更怕他怪她不信任。 “你如果再不放下被子,我就这样把你卷起来,直接抱出去。” 威胁有时有它的作用存在,裴勖恭屡试不爽。 “啊!你要把我抱出去!?”胡璃涵一惊,果真乖乖的松手放下被子,一对哭红了的眼在被子后顿现。 她没忘自己是在昊天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如果他真用一条薄被把她卷一卷,由休息室里抱出去,被人看见了,不就知道他们…… 看着她哭红了的眼,裴勖恭的眉结不自觉地拢紧。 “怎么哭得像只红眼兔?” “我……”咬了咬嘴唇,胡璃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裴勖恭的手温柔地在她的脸庞揉抚,“对不起,我太……” 太激动,也太热情,对她太渴望,也过度需索! 啊?眨了眨眼,意会到他的意思,胡璃涵的脸迅速染红。 拚命摇头,她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声音含在嘴中,一对大眼东转转、西看看,她就是不敢与他对视,怕他的眸光太过炙烈,而或许就是因为她的眼睛不敢看他,东飘西溜的情况下,透过晕黄夜灯,她很快发觉了他俊颜上的抓痕。 “这……这个……”小小指尖轻点在他眼角下的伤痕。 胡璃涵在心里又恨恨的骂了自己一遍,“对不起,勖恭!” 那是抓伤,就是方才看婚纱照看到睡着,然后忽然间醒过来,一时没搞清楚身处何地,对他又抓又拉又槌又打时,造成的吧? 她真的笨毙了! “嗯?”他难得让人如此贴近,—只小手甚至在他的俊脸上模过来模过去。 “很疼吧?”她凝望着他,细细的指在俊颜上的伤口移动。 “还好。”他抬手抓住了她细柔手指,挪到嘴边一亲,“你……真的没关系?” 没关系?指的是那件事吗? 胡璃涵不敢再看着他,红得似着了火的脸怯怯地压低,点了点下巴,“没关系,倒是你脸上的伤……” 抓痕不知道几天才会好,这些天他怎么办?在公司会有许多人瞧见吧! 唉……胡璃涵一叹。 “我刚刚已经跟刘伟说,是被猫抓的。”只要她身体不觉得难过,他就放心了。 “猫!?”胡璃涵惊讶的一抬头,手脚并用的由床上爬起,趴在他胸膛上问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要不然能怎么办?”裴勖恭一点都不介意她趴在他的胸膛上,相反的,还非常享受,享受她的贴近、两人的亲昵,还有…… “我……”是呀!要不然要怎么说?说是被她抓伤的? 裴勖恭看着她,深邃的眼瞳渐渐点上两簇火苗,体内方才熄灭的欲念又蓦然苏醒,对她无止尽强烈的渴望,连他自己都吓着。 他伸过来一手,落在她纤弱的肩线上,推了推。 “小璃……” “什么?”佳人还陷在变身小猫的愁云惨雾中。 “你不冷吗?”他声线平稳的说。 “冷?”耶!好像有一点喔!如果他没问,她真的没想到。“是不是空调太强……”随着视线往下拉,她“啊”的一声,尖叫了出来,像只无头苍蝇般冲下床,乱转乱撞的四处找衣服。 她的衣服咧? 双手抱着胸部,但遮得了上面就遮不了下面,她姿势怪异的走回到床铺旁。 “能不能把被子给我?”一张脸涨红到快爆掉,胡璃涵怀疑下一秒自己会不会死掉,就死在他的面前……因羞赧而死。 她居然一丝不挂的在他的面展示了身材许久! 不掩笑意,裴勖恭脸上高挂灿烂笑容,将床上的薄被子递给她。 “我很蠢吧?如果……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现在后悔不想娶我了,或许还来得及。”接过被子,她把自己包得像粽子一样。 好沮丧喔! 裴勖恭敛起了笑容,跃下床,来到她身边。 “不,你不蠢,相反的,我觉得你很可爱。”张开双臂,他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去梳洗一下吧!脏衣服我已经收起来请人拿去送洗,浴室里面有新的衣服,是为你准备的。” “嗯。”胡璃涵一点头,退离他的怀抱,转身走向浴室。 天知道,她真的好喜欢窝在他的怀里,喜欢被他抱着的感觉。 “小璃。”看着她的背影,裴勖恭一唤。 “嗯?”她没转身,就先应了声。 “其实,你大可不用把自己包成像粽子一样,因为什么该看、不该看的,方才我们进房后,我全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无言以对,她往浴室走的脚步突然加速。 “对了,你婚纱决定得如何?”他还再问她。 “……”她还有脸回答吗?改用跑的,一下子冲进浴室,砰地关上门。 “记得洗快一点,出来吃晚餐,我记得你很饿。”他说。 浴室里突然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里头的人,肯定摔得不轻! ***独家制作***bbs.*** 这是周美淑第一次进到总裁办公室,但怎也想不到见到的不是裴勖恭,而是一个看来清纯甜美的女人。 “你是谁?”周美淑很不客气的上前,质问坐在椅子上的人。 好大胆,居然敢偷偷溜进来总裁办公室,还坐在总裁的座位上, 从进入昊天上班开始,她就听过无数关于裴勖恭的传言,大家都说他冷峻严肃、精明过头,虽然有一身俊帅皮相,但若不想被他冷冽的眸光杀死,最好就别靠近。 然而,周美淑的想法却是大大不同,从第一次见到裴勖恭开始,她就迷上了他,再听了他亲口赞扬过她之后,她的一颗心更是化成翩翩彩蝶,恨不得能天天飞到他的身旁围绕。 就在她苦无对策,哀叹老天对她的不平时,好运恰巧降临,一张刘秘书发到人事室的命令,将她给调到了秘书室,听说还是总裁钦点的。 这让周美淑有了莫大遐想,上一回总裁亲自赞扬她,现在又调她到秘书室,是不是表示……总裁也喜欢她? “我、我是璃涵。”胡璃涵一抬头,见到了陌生的女人,而且还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她吓了一跳,说起话来结结巴巴。 “璃涵?”这个名字好熟,周美淑眯起了眼,提着手上的东西走上前。 别怪她努力询问过许多人,做是了功课,因为她喜欢裴勖恭嘛!所以对他周遭的一切人、事、物,当然得费一点心思去了解。 还没走到办公桌前,周美淑就“啊”的一声,想了起来。 裴家的小姐,裴勖恭的妹妹,名字不正是裴璃涵吗!?原来,她是总裁的妹妹,那,方才她没礼貌的口吻、凶恶的问话方式,不就…… 人一怔,周美淑赶紧换上一张笑脸,“我不知道你是璃涵小姐,方才说话的口气差了点,对不起,你大人大量,可别跟我们这种小职员计较。” 胡璃涵直觉地不喜欢眼前的人,因为她好假。 但,也不能将错就错,她知道对方以为她是小裴,“你不用跟我道歉啦!因为我……” 她不是裴璃涵,而是胡璃涵,不是昊天总裁的妹妹,而是吴天总裁未来的老婆。 “璃涵小姐,你别客气了,我说对不起是应该的,因为我居然没认出你来,还用不太友善的口吻对你说话。”没等到胡璃涵把话说完,周美淑迳自插话。 如果她暗恋裴勖恭,而且希望将来两人有机会能交往,甚至更进一步成为夫妻,那么就别忘了古训,拉拢这个小泵是很重要的。 “其实也没有……”没有那么严重啦! 胡璃涵无法适应别人过于客套的虚假,只希望赶紧结束这段对话,她不喜欢她的态度。 “璃涵小姐,你的心肠真好,对于我方才不敬的态度,居然一点也不追究!”周美淑夸张的趋身向前,将便当往桌上一放,想要紧紧握住胡璃涵的手。 胡璃涵被她吓得由座椅上弹起,急退了好几步,一脚差点绊到桌脚,整个人向后颠踬了一两步,然后撞上身后突然出现的人。 还好有他,否则,她又要摔倒出糗了! “怎么了?”裴勖恭由休息室里走出来,恰巧来得及伸手搀住差点跌倒的未婚妻,一对锐利眸光先看了她一眼,再移到周美淑身上。 “总、总裁!”一见到他出现,周美淑羞怯得微低垂着脸。 “你进来做什么?”目光由她身上拉回,裴勖恭注意到胡璃涵一对汪汪大眼居然在他和周美淑间打转。 “呃……是刘秘书让我帮总裁你送餐点进来。”周美淑的双手在身前,显出无措的绞拧。 胡璃涵虽然迷糊,但也不是真蠢得一无所知,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她很快的想到自己似乎也有这些症状,而这些症状的原因,是因为她喜欢裴勖恭。 所以眼前的女人,极有可能也……喜欢裴勖恭! “东西都放下了?”看了眼办公桌上的餐盒,裴勖恭沉声问。 “是的。”周美淑仍低垂着脑袋。 “那,你可以出去了。”看都不看她一眼,裴勖恭迳自拉起胡璃涵的手,重新回到办公桌俊坐下,还不介意有第三者存在,将她拦腰抱坐在双腿上。 这个动作看得周美淑双眼的眼珠差点没掉下来。 他们不是兄妹吗?怎么会…… “肚子已经很饿了吧?”他低头在怀中人儿的颊靥上亲了一记,一抬起头来,却见到呆滞的第三者仍站着不动。 这次更夸张,周美淑似让雷给劈中了一样,嘴巴张得大大的,动也不动,好像下巴随时可能会月兑臼。 “还有事?”严厉的眸光扫过来,当场冻醒了僵硬在一旁的化石。 “没事、没事。”周美淑赶紧将嘴巴合上,转身逃命似的冲出办公室。 “我觉得她喜欢你喔!”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胡璃涵趴在裴勖恭的耳边,小心翼翼的说。 裴勖恭不理她,“喜欢我的女人可多了,但她们都怕我。” “怕你?”推推他的胸膛,胡璃涵一脸不解的模样,“为什么?” 为什么要怕他?这么好的男人爱都来不及了,有何好怕的? “不为什么。”裴勖恭看了她一眼,伸手将顶级便当给捞了过来,“你从刚刚就一直喊饿了,不快来吃饭吗?” 幸福的女人,你都不知道我的好只给了你,至于其他人,当然怕我怕得要死!他在心里想。 “喔!对喔!”是很饿了说,胡璃涵暂且把周美淑的事抛到脑后。 从在沙发上睡醒过来,她就很饿了,之后又被他抓进去休息室做了很耗体力的运动,一直到现在,她已经饥肠辘辘了。 “咕噜咕噜——”才想到饿,她的肚子很快发出声音,加入声援。 不好意思的红着脸,胡璃涵怯怯地偷瞄裴勖恭。 好糗喔!糗事又多一件了! 只见裴勖恭不以为意的对着她笑,“快来吃吧!御屋的日本料理便当,可是最顶级的喔。” 她值得他的宠爱,绝对! ***独家制作***bbs.*** 一跑出总裁办公室,周美淑便在走廊上遇到了刘伟。 “刘秘书。”差点撞到他,她煞住脚步。 “怎么了?瞧你慌慌张张的!”刘伟睇了她一眼。 “没什么、没什么!”周美淑连忙摇手,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跳,回复到一惯的平静和温和。 “总裁的便当送进去了?”刘伟问。 “送进去了。”看了他一眼,周美淑忽然想到,或许可以问刘伟。 听说,他跟在总裁身旁已有数年,对于总裁的私事,整个昊天里大概没人比他清楚。 “刘秘书……”周美淑想了下,该用什么方法问。 “有事?”刘伟看了她一眼。 “呃……你有没有见过总裁的妹妹?”旁敲侧击是最好的方法。 “没事你提她干嘛?”一说到裴璃涵,刘伟就头疼。 “总裁跟他妹妹的感情很好吧?”好到可以把人抱到他的腿上坐,吃饭前还玩亲亲。 “你神经!”刘伟大斥一声。 “怎么?难道不是吗?”要不,方才在总裁办公室里,她看到的是什么? “你这话要说出去,肯定会笑掉大家的门牙!”在这一层办公室里,谁不知道,裴勖恭最气他的妹妹了,没伸手去掐死她,已经不错了。 不过现在,那个老是惹事的麻烦已经不在台湾了。 算算时间,人大概已经到德国几天了吧! “为什么?” “算你运气好,公主已经被我们的总裁大人送到德国去了,要不然你若碰到她,就会知道什么是麻烦。” “送去德国?”不对,那方才她在办公室里遇到的是谁?“可是……不对呀!” “什么不对?”刘伟转回身来瞪了她一眼。 “我方才在总裁办公室里遇到她。” “她!?”刘伟差点没被她吓死,“不可能,如果璃涵小姐从德国偷跑回来,也不可能自投罗网的跑来找总裁。” “耶?” “还有,就算现在她人真的在总裁办公室里,办公室里也不可能这么安静。”那对兄妹根本是仇人转世,一见面就吵。 “啊?” “以后你就会了解。”伸过手来拍拍她的肩,刘伟转身准备离开。 “可是我刚刚明明遇到了一个女的,她……她说她的名字是璃涵。” “女的!?”刘伟停下脚步,转回身来,了了,“你遇到的人是叫璃涵没错,不过……她是总裁的未婚妻,不是总裁的妹子!” 刘伟想起来了,今天总裁不是跟未婚妻去看婚纱吗?最后还把人给带回公司来了。 但,先前进办公室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人……蓦地,刘伟想起了裴勖恭脸上的抓伤,然后一时问全懂了。 总裁说脸是被猫抓伤的,而那只猫小姐恐怕就是……嘻嘻嘻…… “未婚妻!?”如遭晴天霹雳,周美淑整个人傻愣住。 第九章 在裴勖恭的坚持下,胡璃涵搬离了原先的租屋处,正式搬进裴家居住。 由于之前房东预收房租半年,在坚持不肯退钱的情况下,房东允诺房子不收回,不管她住不住,直到租约期满。 苞人吵架从来没赢过的胡璃涵,只好自认倒楣,先搬进裴家,等一切安顿好再说。 裴家很大,大到超越胡璃涵的想象,她就像个突然住进城堡中的灰姑娘,感觉很幸福,但总觉得忐忑难安。 尤其当深夜来临,所有人都沉睡,当她躺在裴勖恭的怀中时,就会觉得自己过于幸福,而且幸运得不像话。 她好怕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醒之后,她会变得如何?又该怎么办? “勖恭、勖恭……”抓住他在她身体里所点燃的每一簇快乐和宠爱,她尖喊着他的名字,让他的身影再一次烙在她的心底和脑海。 男性浓烈的喘息加重,几簇火花在他的眼前炸散开来,他将生命的延续送进她的体内深处,浑身舒畅地喟叹,然后一个翻身离开她,侧身躺着,将她给紧抱在怀中。 “我觉得,我好幸福。”半晌之后,头枕在他臂弯的胡璃涵先开口说话。 “嗯?”裴勖恭看着她,黑眸里溢满柔情。“如何幸福?” “幸福得好像天天都在作梦一样。” 两人的婚期近在眼前,她即将成为昊天未来的总裁夫人,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事吗?为什么会幸运的,让她给遇上了? 至今,胡璃涵心中仍不踏实,很难相信。 “我也像梦?”宽大的掌在她的腰月复间移动,裴勖恭等着她的答案。 这个小妮子如果敢说是,等一会儿,他一定让她知道,他绝不是梦,而是货真价实的在她的身旁抱着她。 纤纤细细的手指划过他的胸膛,学蔓藤一样攀上他的颈肩,“你当然不是梦喽!不过这一切,真的很不真切耶!我好怕是自己的幻想,因为不晓得听谁说过,太过幸福会遭天妒,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忽然间我的梦醒了,那……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没有你的生活。” “是谁告诉你的?” 如果让他逮到是谁告诉她太幸福会遭天护,他一定让对方好看! “啊?”思绪一闪过,胡璃涵很自然就忘了天妒一事。 “谁告诉你太幸福会遭天妒?”宽大的掌游移到她的背,在柔软滑溜的肌肤上轻揉慢捻。 “喔。忘了,可能是许多年前,在电视上看到的!” 裴大总裁的脸不知道该不该荡黑线,“电视上看的?” 她偶尔的多愁善感也是从电视上学的吗?如果是,以后禁了电视,哪一台都不准她看! “嗯。”单纯可亲的人儿,根本不可能透视身旁恶魔的心思,“啊!对了,勖恭,今天黄昏的时候,摄影师有打电话来,问我们明天中午过后,可不可以去拍照。” “明天?”平舒的眉被往中间皱拧了下,忙碌的他再加上已经开始推动的购物商场开发案,怎可能抽得出时间来? “不能吗?”知道他忙,最近也都很晚回家,几乎都是月亮跑到天空的一半,他才离开公司。 胡璃涵很失望的皱起了脸,但又不想他为难,只好勉强的挤出笑容,当个贴心懂事的老婆。 “如果不行的话,也没关系啦!我们可以改日期嘛!反正距离结婚的日子还有三十天左右。” “明天什么时候?”见她脸上的笑绽得僵硬,裴勖恭—叹,问道。 结婚得拍婚纱照,到底是谁发明的呢?那个人该被从坟墓里挖出来鞭尸,至少对他来说。 “中午过后,摄影师说如果可以就从一点半开始。”僵硬的笑在刹那间变得灿烂,甜甜的笑花朵朵开。 “我会让刘伟尽量挪出时间来。”好让他去上断头台,让人像傀儡一样摆弄。 一听,胡璃涵高兴得揽紧他的颈子,对他又亲又舌忝,“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你才知道。”裴勖恭在心中无力的一叹。 为何独独在她的面前严厉不起来?难道就是宇宙循环生生不息,一物克一物的道理? ***独家制作***bbs.*** 站在摄影棚里,身上穿着订制的白纱礼服,胡璃涵不可置信盯着墙上的钟看,频频抬起手来,一再核对着腕上手表的时间。 距离她和裴勖恭约定的时间,已经整整超过了四十分钟。最惨的是他的手机又不通,她每拨一次,听到的都是转到语音信箱的答录。 她好担心喔!不知道他会不会是在路上发生了什么事!可偏偏她从来没特别去记住鲍司的电话号码。 “胡小姐,呃……请问裴先生还没到吗?”摄影师不知第几回走过来问。 胡璃涵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对不起,能不能再等一下?” “好吧!”摄影师挤出一抹笑。 由于婚纱摄影是预约制度的关系,一旦约好时间,摄影师就会把时间全程空下来。 “对不起。”面对和善客气的摄影师,胡璃涵再一次弯腰道歉。 “没关系,没关系,就再等等吧!”摄影师说完,转身走到一旁去休息。 看着他的背影,胡璃涵的小脸一皱,突然想起了皮包里的名片,那张在初识时他所给她的名片。 胡璃涵转身,跑到放皮包的柜子,由里头取出皮包,打开后一阵翻找,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名片。 照着上头的电话,她拿出手机,按人号码。没响太久,电话就接通,是刘伟的声音。 “喂,昊天集团,请问哪位?” “刘伟,是你吗?”胡璃涵吁出一口气,还好电话接通了,刘伟是裴勖恭的专用秘书,找到他,就等于找到勖恭一样。 “我是,你是……”胡璃涵的声音没回荡在刘伟的脑海中太久,他很快“啊”了一声,马上知道她是谁。“未来的总裁夫人,请问有什么事吗?” “刘伟,你不要这样称呼我,我会不习惯。”他的称谓逗得胡璃涵很想笑,不过此刻她真的笑不出来,“勖恭呢?他离开公司多久了?我等不到他,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她一口气问了刘伟三个问题,不得不让人考虑,该由哪个问题先答。 “请问……”刘伟想了下,“胡璃涵小姐,请问,总裁有说他要离开公司吗?” 会是哪里出错了吗?还是总裁也跟着人家学会分身术?要不然现在正忙着与几个从法国来的工程师开会的他,如何离开公司? “我跟他约好,今天要拍婚纱。”好奇怪,刘伟居然不知道!?他是勖恭的秘书,专门替他安排行程的,不是吗? 电话这端的刘伟马上住了嘴,抬起一手来,开始盗汗,“呃,这个、那个、嗯……” 这下完了,问题是,不知道总裁是不是真的忘了,居然连提都没提! “是这样的,很突然的,真的,璃涵小姐,你要相信我,是很突然的,两个法国工程师,就是负责这次购物商场开发案的规画者,突然提前来台湾,所以就……” “他还在公司?”胡璃涵尖叫的问。 刘伟开始拭汗,“是……” “……”握着手机的胡璃涵突然安静了下来,长久以来刻意压抑着的不安,一下子全都涌上心头。 她也不想往坏的方面想,但就是克制不了自己。 听不见她的声音,让刘伟慌了,“你、你别胡思乱想喔!你等一下,我马上帮你把电话转给总裁。” 他最好别搞砸了这通电话,否则不被总裁把皮扒下来当坐垫才怪! 电话一下子转到了会议室,正在开会中的裴勖恭接起内线,听完了刘伟叽叽喳喳的话,转身对两位工程师说声抱歉后,踱到隔壁的办公室去听电话。 “小璃,是你吗?”裴勖恭在心中吁出长长一口气。 平日记性特好的他,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想起昨夜的她提到要拍婚纱照时兴奋的神情,裴勖恭好希望自己能有超能力,现在马上把自己变到她的面前。 “嗯。”胡璃涵应了一声,不想让他知道她的失望,为了掩饰,她命令自己伪装愉悦,“你还在忙对不对?” “是。”她过分高亢的语调,让他平舒的眉结骤然蹙紧。 “其实没关系的啦!就算今天不拍,改天再拍也一样呀!我……我就不打扰你了,等一下我去跟摄影师说,今天就取消好了。” 很努力、很紧张的把话说完,她急着要将手机切断。 “你给我切断手机试试看!”裴勖恭瞧出了她的意图。 胡璃涵吓得不敢妄动。 “现在,你把你的手机拿过去给摄影师。”他用着一贯命令的口吻。 可怜的小女人早就被她的男人吃得死死的,忘了有权利凶人的应该是她,毕竟她的男人连拍婚纱照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痹乖地,胡璃涵忍着心中委屈,走到摄影师身旁,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他。 然后,她虽然听不到裴勖恭的话,却清清楚楚的没遗漏掉摄影师的每一句话。 “什么?要新娘先拍?”这是可以接受,因为婚纱照中会有一部分是新娘子的独照。 “啊?你可能赶不过来?”摄影师的声调飙高。 “什么?你的部分要用影像合成?”摄影师的眼尾抽搐。“你没空再抽出时间来?” “你……” 不用再往下听了,胡璃涵已经没了拍照的心情。 有没有看过哪一对即将新婚的新人,婚纱照是分开来拍,新郎的部分还是用影像合成的? ***独家制作***bbs.*** 从婚纱摄影礼服公司回家后,胡璃涵就一直闷闷不乐。 整个晚上,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连管家林伯来请她下楼吃饭,也被她以不饿为借口回绝,整个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懒洋洋的仰躺在床铺上。 “已经很晚了吧?”她不知道是第几次自问自答了。 伸长手抓过被摆在床旁矮柜上的闹钟,已经半夜两点多了!她吓了一跳,由床上弹起,跑到窗边去掀开一角窗帘,往外看去。 窗外静悄悄一片,除了竖立在庭院中的灯座散发着橙黄灯光,没一丝动静,他的车还没回来,他的人当然也还没回来。 “为什么一通电话也没有?”落寞的松手放开窗帘,她拖着沉重脚步走回床边,把自己用力的往床上摔。 他……已经后悔了吗?发觉她根本配不上他,所以后悔跟她结婚?后悔答应要娶她? 一这么想,胡璃涵的心霎时揪成一团,难过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如果是的话,我该怎么办?阿爸那边又该怎么办?” 今晚,她拨了一通电话回家,家中父母一谈到裴勖恭,不仅赞扬有加,还一直说她归宁的那日,一定要让亲戚们见见胡家最优异的女婿。 万一,万一要真结不成婚,那…… 可想而知,一向爱面子的父亲,恐怕会连她这个女儿也一同不要吧! 一想到这儿,胡璃涵深深一叹,小脸皱起,忧愁得似个八十岁的老太婆。 “黄大仙庙前的老婆婆,说他是我的真命天子!是真命天子,就是说他一定会跟我结婚,他会娶我,他是爱我的,我能一辈子跟他在一起,绝对的,一定是的,不会错的……”为了安慰自己,她一遍遍地说着,就算是催眠自己也好。 然而,这个自我催眠并没成功,她很快的挑出了自己的语病。 他是爱她的吗?不!她不敢肯定,因为他从来没说! 蓦地,她又哭了,泪水一掉,浙沥哗啦,很快的泛滥成灾,直到她哭肿了眼、哭哑了嗓子,最后沉沉睡去。 ***独家制作***bbs.*** 裴勖恭拖着差点累死的身躯赶回家,只为窝在心爱女人的身旁,好好的睡上一觉。 天知道他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会在忙得快累死的情况下,还深夜赶到礼服摄影公司去,让那个痞子摄影师像操纵傀儡一样的摆弄。 沉沉一叹,他走入卧房,眸光自然不过的溜到卷着被子蜷缩在床铺上的女人身上。 大步走了进来,缓声推上门,就怕吵醒了心爱的女人,他来到床边,将她蒙在脸上的被子掀开一角,藉由昏黄的床头壁灯,瞧见了她哭得红肿的眼。 轻轻一叹,他翻身上床,叹了口气。 “可怜的小东西!”张开双臂,将她挪近抱紧,想起了稍早的时候拨电话回家,管家林伯告诉他,她从拍完婚纱回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甚至连晚餐都没吃。 裴勖恭把脸压低,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如果真的不高兴,你大可直接打电话跟我抗议,你这么善良、这么好欺负,不知道以后我们的孩子,会不会像你一样?” 他的俊颜靠近她,心疼的亲亲她紧紧合着的微肿眼皮、她的眉心、她小巧可爱的鼻,然后抬起头来,睇着她诱人的唇办许久。 然后,一低头,他深深地吻上她。 他就喜欢她的好欺负,喜欢她三不五时出糗时的可爱模样,他想,爱她是会上瘾的,否则该如何解释他目前的行为? ***独家制作***bbs.*** 住在毫宅里的生活舒不舒服?让人服侍、随时随地有仆人可供差遣的日子,好不好过? 若问别人,答案肯定是很棒。但胡璃涵可就不觉得了,因为她闲不住,人一清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于是,一整个早上,她在豪宅里闯出了不少祸事来。 “少女乃女乃,不对、不对,唉呀!不是剪这里啦!你怎么把树的幼枝全修掉了呢?” 由于婚期已定,胡璃涵会成为裴家新一代女主人的事实,已不容置喙,所以从她进住裴家的那一天起,上从管家,下到仆人们,很自然地以少女乃女乃来称呼她。 “少女乃女乃,花不用修、不用修啦!” “呃……少女乃女乃,烤箱不能这样用,你看、你看,着火了啦!” 就这样,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庭院到屋子里,所有的仆人们都变得比平日还要忙碌,他们只请求,大少女乃女乃别再帮倒忙。 虽然他们喜欢她,觉得她没有—般豪门贵妇人的傲气,人又和蔼可亲,但以她闯祸制造纷乱的速度,他们还是对她敬谢不敏。 经过众人商讨,决定派出管家林伯摆平,交给她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 墙上的钟走到十一的位置,林伯拎着手上包装精美的餐盒,恭送为他们制造了一整个早上纷乱的准女主人上车。 “少女乃女乃,麻烦你帮我送便当去给大少爷!”他想,大少爷见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提着爱心便当出现在办公室,应该会很开心吧! 想想昨夜,少爷累得半死,一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仍是先进房去看她,林伯就很感动。 “要……我送去?”胡璃涵诧异,天知道她有多想见见他。 “就拜托你了。”林伯说。 “不会的,林伯你不用客气。”就这样,单纯天真的女人,愉快的出门。 ***独家制作***bbs.*** 胡璃涵在总裁办公室的走道上遇到了周美淑。 看着她手里拎着似放着餐盒的纸袋,周美淑的心里又羡慕又嫉妒,“你来找总裁?” 胡璃涵不想理她,毕竟她给她的第一印象并不好,更何况,胡璃涵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女人也很喜欢裴勖恭,虽然极有可能是暗恋,但不管暗恋或明恋,都算是她的情敌。 “哼!不理人?果然当总裁夫人就可以拽得不得了。”周美淑似乎不想放过她,继续挑衅,“但,毕竟也还不是真正的总裁夫人嘛!有什么好拽的呢?” 胡璃涵的脚步停住,“你……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周美淑咬了咬唇办,张着一口灿烂笑纹,走到她身边打转,上上下下盯着她,“我是说这年头,结了婚都能离婚了,何况你和总裁根本就还没结婚,变数可就更大了,搞不好婚也有可能结不成。” “你胡说!”她的话和昨夜辗转反复的低落情绪结合,激荡在胡璃涵心头,让她难过得完全没了自信,“勖恭是我的真命天子,他一定会娶我,而我们一定会结婚!” “真命天子!?”仿佛听到世纪大笑话,周美淑用不可思议的眸光瞅着她,“都什么年代了,人类都快飞到火星去了,你还在相信那种可笑到会让人笑破肚皮的迷信!?” “才不是迷信!”黄大仙庙门口的那个老婆婆,真的说得很准,她和裴勖恭也确实是在七夕的那一天认识的! “你认为是就是吧!”懒懒地瞥过来一记,周美淑掩嘴一笑,“不过,你能这样想也不错啦,总好过亲眼见到事实。” “你什么意思?”一抹不好的预感在心头顿生,胡璃涵的脸色渐渐刷白。 “你配不上总裁的事实!”又睐了她一眼,周美淑转身就要走。 “你等一下,请你把话说清楚!”胡璃涵上前拦住她。 “还要说得再清楚呀?”她掩着嘴笑,用一副很吃惊的表情看着她,“那就别怪我说得太清楚,昨天你们拍婚纱照,总裁是不是没到呀?” 刘伟讲电话的时候,她刚好经过办公室外,被她听见了。 “我……”嗫嚅地往后退了一步,胡璃涵一时竟找不到半句话来应她。 看着她的无措,周美淑更形得意,“你想,如果有心要娶对方,拍婚纱这么重要的事,新郎会不到吗?” 胡璃涵的脸僵白了一半。 “还有呀,唉,你要说我多嘴也罢,不过,我强调喔,我是听来的,听说,总裁是为了跟你父亲买土地,就是现在正在进中的购物中心开发案的土地,才答应你父亲的条件,跟你结婚的吧?” “我……”这是事实,她一点也无法反驳。“是有这件事,但是勖恭他说、他说……” 他说,是因为对象是她,他才答应婚事的! 看着她已完全发白的脸色,周美淑不介意给予最后一击,“总裁也是男人吧?” “啊?”胡璃函为她没头没尾的这句话而困惑住了。 “男人说的话能全信吗?别忘了,男人可都是会骗人的喔!”周美淑用眼尾瞥了她一记,“而且……你还真卑鄙,居然拿土地来当成条件,要他娶你!”说罢,加上一记睥睨的眼神,全然的瞧不起。 好了,她相信眼前的这个小女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她随随便便使两招,不仅击垮了她的自信,还把人给打到悲哀的十八层地狱去。 一句话也应不出来,胡璃涵苍白着脸,僵化成一具化石。 睐了她一眼,周美淑本想转身走人,突然间似想到了什么的停下脚步。 “喔,对了,我看你应该是来送饭盒的对吧?”眸光拉到胡璃涵手里拎着的纸袋上,“这种餐盒就自己带回去吃吧!真可怜,都还没结婚,总裁就已经跟你似陌路人一样,连今天会一整天都不在公司也没跟你说,我看呀……我要是你,这个婚还是不要结,会好一点!” 像个女巫一样,她掩着嘴呼呼呼的高声笑着,转身离去。 就说女人的妒嫉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然而,那个僵化在走道上的单纯人儿,当然不会明了这深奥的道理! 第十章 随着婚礼的脚步越来越接近,胡璃涵的一颗心就越惶惶难安。 因为裴勖恭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甚至开始彻夜不归,好几回她拨电话到公司找他,都找不到,要不他就是匆匆挂断电话。 问他会不会回家,他都说公事太忙,所以会睡在公司里。 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没了准新嫁娘的愉悦神情,胡璃涵小巧脸上甚至显出几分憔悴。 “我该怎么办?”不知是第几回的自问自答,但以她的智商,恐怕很难找出答案。” 得不到解答,她又郁郁寡欢,正当她又即将陷入愁云惨雾中时,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拖着沉重的脚步,她翻遍了卧房,终于在铃声断掉的前一秒,在沙发下的夹缝里找到手机,拿起来按下通话键。 “喂,我是胡璃涵。” “小璃、小璃,是我啦!你过得好不好?我告诉你喔!我现在……”电话那端的人叽叽喳喳、叽叽喳喳讲了一堆,胡璃涵才会意过来她是谁。 “小裴,是你吗?你现在在哪里?”听林伯说,她被送到德国去。 “厚!被你打败了,我讲了半天,你现在才听出我是谁喔?”裴璃涵在电话那端哇啦哇啦大喊。 胡璃涵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嘛!” “算了,原谅你。”裴璃涵一副慎重其事的口吻,“对了,小璃,你现在住在我家对吗?” “嗯。”胡璃涵应了—声。 “对不起!”换裴璃涵向她道歉。 “对不起?”胡璃涵的脑筋一下子转不过来,“小裴,你干嘛跟我道歉?” 裴璃涵沉默了下,“因为我哥!” “你哥?” “我哥那个人做事一向就是这样,立定目标,不达目的绝不罢休,所以这次连累到你了。真不知道我爸到底在想什么,居然也没开口制止他,我想—定是我爸根本劝不动他,我看他呀,这次是打定主意要跟你结婚。” 裴璃涵说得义愤填膺,仿佛谈论中的话题男主角不是她的亲哥哥,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 末了,她一叹,“小璃,对不起,你现在一定很不好过吧?” 是呀!她是很不好过,不过不是因为要跟裴勖恭结婚的关系,而足因为害怕。她好怕喔!怕裴勖恭根本不是真心想娶她。 她怕他不爱她!好怕他最后会不要她! “小璃……”胡璃涵的沉默让裴璃涵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小裴,你不用担心我啦!其实我也算过得还不错。”贴心的胡璃涵不忘安慰她。 其实这是句真话,她真的过得不错,除了见不到裴勖恭,让她思念得紧之外,在裴家的豪宅里,她简直让人像供神明一样的细心照料着。 她还有什么好不满呢? 若是有的话,就是她贪心不足了! “小璃……”听完她的话,裴璃涵突然哭了起来。 这一哭,连代让胡璃涵也跟着感伤了起来,“小裴……呜呜……” 于是,两个女人就像在哀悼什么一样一起哭着,—边哭,还不忘一边拭泪。 终于,有人以壮士断腕的决心率先开口:“小璃,我告诉你,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我哥如愿,我会去救你出来。” “救我?”她不是在德国吗?如何来救她? “是的,你放心,我绝对会救你。”裴璃涵坚定的起誓。 “我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没意外,还会是她最好的小泵,“可是你不是在德国吗?” “我告诉你喔……”裴璃涵突然把声音压低压细,“我已经偷溜出来了啦,现在人在机场,连机票都买好了喔!十分钟之后我就要登机了,然后几个小时之后,我就能回到台湾,对了,我不想让我哥知道,所以我能不能借住你之前租的房子?” “你、你要回台湾!”没再管她多说了什么,胡璃涵已经被她给吓呆了! “对啦、对啦!必于我是怎么跑出来的,等回去之后,我再告诉你,但你得先告诉我,你之前租的房子,可以先借我住吗?”裴璃涵好急。 “喔……是……可以,当然可以!”反正房东不愿意退租金给她,房子还保留着。 小裴好厉害,被送到德国还是照常落跑,如果被裴勖恭知道了,不知会有何反应?他会不会改把妹妹送到非洲?南极?北极?还是格陵兰…… 如果是那么远的地方,不知道小裴是不是还有能力逃回来? ***独家制作***bbs.*** 裴勖恭难得提早回家,至少在这阵子为购物中心的开发案,忙得昏天暗地以来,他还不曾这么早回来过。 “今天不是要去礼服摄影公司看毛片吗?”他才走进门,就恰巧遇到手拎着皮包,行色匆匆准备出门的胡璃涵。 一看见是他,胡璃涵又惊又喜,“你……呃……今天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好巧,小裴也刚到台湾,而她正赶着去见她, 怕裴璃涵偷跑回台湾的消息曝光,让胡璃涵脸上勉强挤出的笑容非常僵硬。 “陪你一起去看毛片。”裴勖恭很快发觉了她的不对劲,尤其是僵硬的笑。 上回拍照他没到,她哭得浙沥哗啦,眼睛红了一、两天,害他心疼得要命,所以今日特地要刘伟挪掉一部分行程。 “啊!”胡璃涵惊讶的望着他,小嘴微张许久,然后困难地咽下一大口唾沫,逼着自己赶紧回神,“你……嘿嘿……居然记得!” 天啊!她笑得好僵硬,会让人觉得没事才怪! 跋紧收起脸上笑容,她道:“你不是很忙吗?我听说,你最近为了购物商场开发案的事,正忙得晕头转向!” 平舒的眉突地往眉心蹙紧,“有人跟你提购物商场开发案的事?” 裴家的仆人从来不多嘴,口风一向紧得很,整天在家的她,是由何处听到他最近正忙于购物商场开发案的事? “呃……也不是啦……”被这样一问,她更慌。 她的慌张无措,他自然都看进了眼中,“真的不用我陪你去?” 她不想讲,难道他不会自己查吗? “嗯。”慌张的脸终于显露出笑意,“真的不用,你忙你的就好了,我去看过毛片之后,很快就会回来的。”吁出一口气。天啊!她真的好紧张。 “那……好吧!”他倒想看看,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就这样。”胡璃涵笑着朝他挥挥手,转身欲离开。 裴勖恭突然伸来一手握住她的,微微一使力,将她拉回怀中抱紧,“就剩一个星期了,一个星期后,你就是我老婆了。” 在她的额上、唇上分别亲了下后,他松手放开她,“快去吧!” 胡璃涵愣了下,才回神,“嗯,好!” 她转身走人,直到她的身影消失,裴勖恭才不疾不徐的掏出手机来,键入一组号码。 电话一接通,他便命令道:“刘伟,听好,从现在开始,给我找一组人马,盯着你未来的总裁夫人,马上!” “啊?” “我说要马上,就是指从现在此时此刻她出门开始,若有一点闪失,就拿你的头来换!” ***独家制作***bbs.*** 小小的出租套房里,两个女人挤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 “小裴,我觉得这样不好,这样你哥会很惨!” 若是不想结婚,也不用逃吧?何况是选在婚礼的前一天,那不是摆明了给新郎难堪吗?还有,已经发出去的帖子怎么办?来观礼的人一定也不少吧!到时候,裴勖恭要怎么向大家解释,一定会丢脸丢大了吧! 虽然他不爱她,但她爱着他呀!她绝对不能让他出糗! 胡璃涵想了许多天,还是决定不接受裴璃涵的提议,若不结婚,也该当面去跟裴勖恭说清楚。 “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为他想?”裴璃涵化身为一只小恶魔,新仇旧恨加一起,她决定好好的教训一下她的哥哥。 “也不是为他想,而是、而是……”而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糗! 说不出来了,胡璃涵深深一叹。 “小璃,你就是太善良了!”裴璃涵在她身旁蹲下,握起她的双手,“我哥不该利用你的善良,然后逼你结这个根本没有感情的婚姻。” “不是的!”胡璃涵收回自己的双手,咬了咬唇。 她再也听不下去了,不能让小裴一直以为她是这个交易婚姻里的受害者,其实她很爱裴勖恭,所以,她是心甘情愿的! 她突来激烈的情绪反应,一时吓傻了裴璃涵,“小璃,你……” 好可怜,她终于受不了,要崩溃了,是吗? 想了一下,胡璃涵决定抬头挺胸坦诚,“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 “嗯。”点了一下脑袋,“小裴,其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对于你哥和我的这段婚姻,我……我一点也不讨厌,因为我发觉我是喜欢你哥哥的,我很爱他,只是……” 只是他并不爱我呀! “小璃,你是说你爱我哥!?”花了一些时间,裴璃涵才消化了她的话。 “嗯。”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轻轻点了下巴一下。 “天!”裴璃涵的一手用力的拍在额上,“从什么时候开始?” 爱上她那严肃冷峻的哥哥,根本是自找苦吃!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认识的时候,我误把路克对你的求婚以为是对我?然后就……” 老老实实的,胡璃涵把那日发生的所有事情对着裴璃涵说了遍,裴璃涵越听越觉不可思议,然后,一件事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你说我哥帮你捡高跟鞋?”她在作梦?还是有第二个裴勖恭?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嗯。”小小脑袋点了下。 “还有,我那夜暂宿在你这里,后来我哥知道我在这儿,也是你打电话去跟我哥说的?”她不可置信,外加翻白眼。 出卖朋友的人老实的点了点头。 “我哥跟你说,因为知道胡伯伯的女儿是你,所以他才答应结婚的提议?”问了一长串的话,终于抓出了重点。 裴璃涵贼贼的笑,好像逮到了某人重要的弱点了。 也许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可以测试她那个严肃冷漠的哥哥,看他没了心仪的女人,到底会不会抓狂。 “他是这么说的没错。”而且他那天还问她,有没有勇气试试看,两人的婚姻和婚后共同的生活。 纯真可怜的璃涵,脑筋转得当然不及另一个小恶魔璃涵来得快,而且为了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测,裴璃涵决定,要把她的煽动贯彻到底。 “我想,小璃,你还是接受我的建议会比较好,虽然现在我知道了你是爱我大哥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大哥根本就不爱你?这样的婚姻,若结了之后,你是会很痛苦的。你爱他,但他不爱你,这比你不爱他、他也不爱你,会来得更辛苦万分,最糟的是付出真心的一方,你到底了不了解呀?” 大哥,别怪我了!如果未来的大嫂跑掉,要怪也要怪你自己,谁教你没明白的告诉人家你的真心,还有…… 你不该拆散我和路克! ***独家制作***bbs.***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高级豪华的办公室里,男人背椅着真皮座椅,一手夹着烟,抽了一口,挂上另一只手上的话筒,朝着挑高的天花板吐出一阵烟圈,任由指问明明灭灭的光点,划亮微暗空间。 “总裁、总裁,已经查出来了、查出来了!”刘伟兴高采烈,跑得气喘吁吁的冲进办公室来。 他扰了这一室的静,也扰了裴勖恭抽烟的心情。 索性起身,他将烟按熄在桌面上的烟灰缸,走出办公桌。 “你是不是来告诉我,我妹妹又偷偷的跑回台湾,然后小璃今天可能没去婚纱摄影公司看毛片,而去见了我妹妹?” “耶!”刘伟的双眼一亮,露出钦佩的光晕。“总裁,怎么你……” 全知道啦! 那还要他派人去跟踪做什么? “我刚刚才挂上我父亲的电话。”瞥了刘伟一眼,裴勖恭走到窗边去,推开窗子,让夜风吹进来。 “啊?老总裁……” 望着裴勖恭的背影,刘伟流露出敬佩的眸光。 “你想我那个妹妹回到台湾还能找谁?当然是那即将成为她大嫂的小璃。”叹了一口气,裴勖恭转回身来。 这次她偷偷由德国跑回来,他倒不再大发雷霆,但怕她古灵精怪的性子不知万人要使出什么招式来,尤其怕她会带坏心爱老婆。 “总裁,经过我派去跟踪的人回传来的讯息,你所说的完全无误。” 她们果真在一起,而且还窝在未来总裁夫人以前的租屋处,一整个下午都没出门。 裴勖恭揉了揉眉结,朝着天花板吐出今夜的第三次叹息,“算了,随她们去吧!只要派去的人继续跟着,别让我妹妹搞出什么花样来就好!” 真是个让人头疼的人物,希望未来的亲亲老婆,可千万别跟她一样! “喔。”刘伟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老板。 真难得,总裁居然会对他的刁蛮妹妹高抬贵手! “刘伟。”像是想起什么,裴勖恭突然抬起头来。 “嗯?”刘伟倏地回神。“总裁有何交代?” “几天前,就是我整天都不在公司,到台中去的那一天,这层楼的办公室,有谁留守吗?”还有一事让裴勖恭困扰。 今天回家,林伯居然问他便当好不好吃!他根本不记得有什么便当,一问之下,他才知道,原来他不在公司的那日,小璃有帮他送便当过来! 然而,对于这件事,她事后却只字没提! “谁留守?呃……这应该查一下就知道了。”刘伟想了下,要找出资料并不难,但是……“请问总裁,发生什么事了吗?” 有秘密商资被偷吗? “没什么。”仰首一叹,裴勖恭让肩颈紧靠在椅背。 没什么才怪!总裁的神情明明看起来有点烦,“其实总裁如果想查,很容易的啦!当初为了预防机密文件失窃,我们在这个楼层装了很多隐藏式的监视录影器,不仅影像,连声音都录得一清二楚,所以如果总裁想看,我就去把东西调出来。” “刘伟。” “啊?”还想继续解释的刘伟煞住话。 “还不快去!”裴勖恭瞪了他一眼。 ***独家制作***bbs.*** 胡璃涵考虑了很久,真的真的,她不是没给过他机会,但当日子一天一天的过,裴勖恭一日一日夜归,甚至有几日连夜不归,她已节节败退,退向胆小不想结婚的那一方,对于未来,不敢再有奢望。 所以,就是今夜了。 在离婚期仅仅只剩两日的今天,她接受了裴璃涵的怂恿,打算借着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偷偷的落跑。 床头柜上的闹钟走到二的位置时,她倏地睁开眼,蹑手蹑脚的下床,如来时没带什么东西,去时也同样两手空空。她偷偷模模,非常小心的模出卧房,溜下阶梯,溜出室内,溜到位于裴家东侧的一个小花圃,花圃的后方有着一排植栽浓密的扶桑树,她很快来到扶桑树后的墙边。 喵呜了两声,墙外很快传来她熟悉的声音。 “小璃、小璃,你来了喔?”裴璃涵早已等在墙外,等着诱拐她的大嫂跷家。 “小裴,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的感激满满,但不舍与放弃仍在心中矛盾纠葛挣扎着。 今夜,她如果踏出了这里,和裴勖恭的关系就将真的划下句点,这样她会快乐吗?而他呢?也会快乐吗? 胡璃涵不晓得,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将一生都忘不了他,所以从此之后,她将不再有快乐可言! “快点、快点,现在不是跟我谈什么感言的时候,你要赶快翻墙过来,免得一会儿后被人给发现了。” 裴璃涵提供的落跑路线,当然是她惯用的方式和地点。 “要爬墙?”胡璃涵很为难,因为从小到大,她最差劲的就是爬墙,而且她还有惧高症,“小裴,能不能不要爬墙?我真的不会。” 听她说得很委屈,墙外的裴璃涵只好另想他法,“要不,你往左边走一点,大概是三步左右的距离,弯下腰看一下,有没有看到?” “看到什么?”胡璃涵照着她的话做, “有个洞呀!你就从那个洞钻出来吧!” “洞?”胡璃涵找了下,是有,但……“小裴,那是个狗洞吧?”居然要她钻狗洞! “是呀、是呀!你有看到了吗?快点、快点、快点钻出来。”裴璃涵又在墙外催促。 “可是……”天啊!那个洞很小耶! “别可是了啦!你到底走不走?”墙外的声音喊得很急。 “我……”好吧!豁出去了。 趴下来,胡璃涵调整好姿势,弯着腰,抬高臀部,准备往外钻。 突然,啪嚏一声,四周霎时亮了起来,几盏运动场专用的万瓦光源,刹那间把裴家的庭院照得像白天一样亮晃晃。 “惨了!”墙外的裴璃涵大叫了声不妙。 墙内趴在地上,翘高着小的胡璃涵早被一道拉长的身影所笼罩。 “裴璃涵,是要我出去逮你,还是你自己乖乖的给我滚进屋里来?”裴勖恭双手抱胸,站在胡璃涵的身后喊。 两个璃涵姑娘同时僵化,好希望自己在顷刻间变成化石,否则这个脸可是丢大了。 尤其是趴在地上,将翘得高高的,准备钻狗洞的准新娘! ***独家制作***bbs.*** 书房里的气氛冷凝,低气压笼罩,压得让人快喘不过气来。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 无非就是一死,不,顶多是让人再踢回德国去,有什么大不了! “说吧!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这个家一向是你说了算,就算想把我再丢回德国去,我也拒绝不了,只要你不要再用那种要杀人的眸光看我!”一口气说了劈里啪啦一长串的话,裴璃涵昂首挺胸,冲动裴勖恭面前。 冷冷的睇了她—眼,彷佛是嫌她聒噪,懒得理她,裴勖恭改转看着静静坐在一旁沙发上的人儿。 “你呢?你有什么话要说?” “我……”咬了咬嘴唇,胡璃涵不敢把头拾起来看他。 “小璃,你告诉他呀!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裴璃涵在一旁呐喊助威。 “我……”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无奈,佳人还是生性胆小,勇气不够。 小巧的脸庞又颓丧的压了下来。 裴璃涵真是快被她给气死了,皇帝不急,这下要急死太监了。 “你不敢说是不是?好,没关系,你不敢说的话,我都替你说!” 上前一步,她直逼自家大哥。 “哥,你不该逼小璃和你结婚,这样没有感情的婚姻,会有什么幸福可言?” 咬着牙,裴勖恭几乎要咬碎牙齿,“你住嘴!” 一声怒吼,吓傻了两个女人。 很难得,不用发脾气,只要冷冷眸光一扫就能杀人于无形的男人,今夜居然气得大吼。 “我……”裴璃涵咽下一口唾沫。不可否认,就算胆大如她,也真的被吓着了,“你吼也没用,我是有理走遍天下。你明明就是为了土地、为了购物中心的开发案,才打算娶小璃,你自己想过不幸福的婚姻生活就算了,干嘛连小璃也要拉下水?还有、还有……” “住嘴!”又吼了一声,裴勖恭气得额冒青筋。 “自己有错,又不准人家说……”裴璃涵嘀嘀咕咕地,气得裴勖恭真的想伸手掐死她。 “她说的,你都信吗?”给予一记警告眸光,让自家妹妹住嘴,然后他转向胡璃涵逼问。 她的脑袋越压越低,活像个被人欺侮的小媳妇。 “说,我要你说,她说的话,你全都信吗?”只差没冲上前了,他走到她身前,用双手捧起她不断压低的小脸, 与他对视着,胡璃涵的眸光无法逃避,“我……其实我也不想信呀!但是、但是……” “别给我但是,一次把话说清楚!” 她被吓得想后退,但他不准,一只手早操在她的身后,紧紧的揽住她的背。 见再无退路,他又气得横眉竖目,于是她只好也跟着豁出去。 “我以为你不可能会爱我,如果你不是因为我阿爸的要求,还有购物商场的土地开发,你是不可能会答应婚事的,我不要你痛苦。既然你不想娶我,我们顶多就是不要结婚嘛!那以后、以后……你至少有机会可以遇到让你心仪的女人,你还有机会可以找到你的幸福。” “谁告诉你这些的?”他静静的听,听她把话说完。 “不用别人告诉我,我只是迷糊了一点,但不代表我真的很蠢,好吗?”她控诉。 “是呀!你不蠢。”只是很笨! “你别怀疑我……”呜一声,她差点哭出来,但在哭出来之前,还记得要把话先说完,“如果你爱我,就不会放我一个人去拍婚纱,还跟摄影师说什么用影像合成,你甚至不想去拍,对不对?” “你没去看毛片对不对?”眉头拧紧,他说得牛头不对马嘴。“还有,人家随便挑拨两句,你就信了。” 看过了公司的监视录影带,他终于知道那个挑拨离间的人,正是因为精算能力了得而受到他赏识的周美淑! 只是没想到她的精算能力,居然算到他的身上来,幻想自己能取代小璃,成为他的女人! “这跟去不去看毛片根本没关系。”她哽咽着说:“还有,根本没人挑拨离间!” 他很想把她拉过来,狠狠的揍她的一顿,“怎么会没关系?” 必系可大了!如果她去看了毛片,就会发觉,他不是没去拍照片,他甚至还牺牲了睡眠的时间,去让人当傀儡摆布。 算了,跟她得一件事一件事慢慢说,所以挑拨离间的事,就先不谈好了。 “本来就没关系嘛!”哇的一声,再也忍不住泪水,她大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他一吼,吓得她只敢低低啜泣,真的不敢再哭出声,“如果你去看了毛片,就会知道我他妈的去拍了照片,拍得累死我了,而且还是牺牲我宝贵的睡眠时间,还有抱你的时间!” 他的话,一次吓傻了两个女人。 胡璃涵睁着一对大眼,水汪汪眼瞳里的泪水滚呀滚,从悲伤转为喜悦,一下子从地狱爬上天堂。 至于裴璃涵,当哥哥第一句粗话出口,她已怔愕得不得了,接着又听到他说去拍照,她更是诧异得想笑。 想来,她的大哥真的是爱上了小璃,而不是为了土地的关系。 看在这点上,她是该退场,不要再瞎闹,不如去搬把椅子过来坐,看看小俩口情情爱爱的戏码也不错。 “你真的有去?”调整了一下心境,胡璃涵咬咬唇小声问。 “不信你打电话去问摄影师。”他把手机掏出来欲递给她。 胡璃涵慌得拒绝,“不用了。”要真打去问,会被人笑吧!“那、那……这段时间你都没回家,去了哪里也不告诉我,当我好像是个透明人一样,丢在家里都不管,你又怎么说?” 裴勖恭望着天花板一叹,收回目光。这下他想掐死的人,不仅只有自家妹妹,还有他的亲亲准老婆。 “谁说我没回家呀?要不,每夜匆匆赶回来睡一、两个小时,躺在你身边抱你的,你以为是谁呢?不知道谁每夜睡得跟小猪一样,叫也叫不醒!” 他真的想杀人了,直接把她拖到床上去吃掉。 “我、我……”经他这么一提,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印象,“但是,你干嘛一直忙?商场开发案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比我还重要?” 女人就是这样,—找不到理由,只好用“卢”的! “我不忙,我不努力,不把预定的工作先完成,结婚之后怎么带你去度蜜月?”难道要等着度完蜜月,回来死在工作堆上? “这……”胡璃涵一时无话可说。 她安静了下来,自知理亏,怯怯地抬起一手,抓玩着他衬衫的钮扣,“对不起!”原来一切都是她的胡乱猜测。 “什么?”某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对不起!”她大声地说。 “只有这样?”他吃定她了,想听他最想听的话。 “我……你不能怪我,因为人家太喜欢你,太爱你、太在乎你!”她小小声地说。 “什么?”大老爷摆明了没听清楚,心情极度不爽快。 “我爱你!”小女人真可怜,心被俘虏,只能当奴隶大声喊。 大老爷很满意,不在乎有第三者在场,笑着亲亲她的嘴,“我也是。” “啊!”她惊讶的瞠大眼。 “我也是!”他又说了一次,如果一定要说这三个字才能让她放心,他不介意说千千万万遍。 “我……不行、不行,我要听的不是这三个字,你应该说你爱我!”小女人脑筋迟顿,反应慢。 “我知道。”抱起她,他欲走出书房,因为接下来的画面将被列为限制级。 “不是我知道,你应该说你爱我。”小女人坚持。 “我知道你爱我。”男人有尊严坚持不肯说,尤其有第三者在场的情况下,至于等一下到了房间里嘛!他或许可以考虑考虑看看。 “不对啦!裴勖恭。”小女人忘了自己被抱着走,还在抗议。 裴勖恭抱着她走过自家妹妹身旁,朝她看了眼,“你去跟路克说,找个时间,我想跟他详谈。” “哥!”裴璃涵惊讶的望着他。 丙然,爱情能让男人变得不一样。 “别再闯祸了。”抛下最后一句,他抱着心爱的女人离去。 走道上偶尔还传来他们的对话。 “勖恭,我有告诉过你,香港黄大仙庙门口老婆婆说的真命天子的事吗?” “勖恭,我有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的精算秘书周美淑的事吗?” “勖恭,我有跟你说过,我那几个姊妹淘的事吗?” “勖恭……” 她似乎有许多事急着告诉他,而他也同样有许多事得向她说,但他喜欢直接用做的比较干脆。 他会让她知道,他有多爱她! 喔,还有,他也不喜欢那个周美淑,而那个喜欢挑拨离间的人,已经被他开除啦! 不过,明天一早再告诉她好了! 全书完 编注:别忘了《情人夜奇迹》还有“真命天子来报到”、“真命天子太野蛮”、“真命天子好霸道”、“真命天子爱放电”哦! 同系列小说阅读: 情人夜奇迹1:真命天子来报到 情人夜奇迹2:真命天子太野蛮 情人夜奇迹3:真命天子好霸道 情人夜奇迹4:真命天子爱放电 情人夜奇迹5:真命天子真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