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圈,圈住你》 序 序这东西嘛……说来简单,写起来却困难万分! 在喝了杯红茶、啃掉了巧克力厚片吐司后,小凌子的脑袋依旧空空如也。不过,看着空杯子,小凌子终于发现,自己会胖,还真不是没道理的=.=|||。 好吧!在这儿得要恭喜小子心减肥成功!小子心妳真是太赞了!只是妳我南北相距那样的远,我无缘得见助妳回复健康跟甩去有些地方磁场的确蛮奇怪肥肉肉的中医师,就让一切随缘吧!不过,请老天爷不要让小凌子胖一辈子啊-- 最近看了部港剧,里头的剧情不外乎绕着“缘分”二字在跑,有人因为相信缘分,却忽略眼前人,有人则是绕了一大圈之后,才了解什么是有缘无分…… 认识小子心也算是一种缘分,只是认识的过程听来挺无趣。至于我们第一次见面在何时?小凌子已经忘记了,这是否跟年纪大、记忆力大不如前有关? 初次见列小子心,小凌子讶异于她的娇小,因为小凌子都已经够娇小了,没想到她竟比小凌子还要娇小,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小子心早已结婚了,真是让人吓到掉下巴,然后是一次次的聊天跟接触,对小子心认识越深,就越显得小凌子的卑微。 记得四月底时,小凌子带着两个朋友杀过去找小子心,当然以小子心的热情,当然是张开双臂迎接我们,还特地下厨弄了一桌海鲜大餐给我们吃,当时站在厨房看着她利落的身影及本事,真是令小凌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对小凌子而言,小子心不但是个良师益友,也是值得学习的对象。 写到这边,有没有凑足字数了?小凌子被北台湾的太阳弄得头昏脑胀、满身大汗,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多减一点肉? 炳哈……小凌子很羡慕小子心甩掉肥肉,正志要跟小子心看齐,不过,小子心一定会跳出来跟大家唠叨一下:减肥要减得健康又快乐,不要贪一时之快,跑去吃来路不明的西药喔! 大家听到没?减肥果然是女人的终生大志啊!同志们,革命尚未成功,一起加油再加油吧!>. 楔子 这是一间很小、很小的面包店,小到不足五坪,小到很容易让人忽略了它的存在,不过它有一个很可爱的名字——小山樱烘焙坊。 提到小山樱,它的名气可就与店铺的大小恰恰相反。 它很有名。 如何有名? 有名到面包一出炉,不消半个小时就会让人抢购一空;有名到让想要买面包的人群,由小小的巷道一路排到大马路上。 至于它为何会那么有名? 因为它卖的不仅仅只是面包,还有更多的幸福。所有吃过小山樱面包的人,都说那股幸福的感觉,可以萦绕在心头久久。 所以,小山樱彷佛是个错置于都会中的桃花源,不仅让饕客们趋之若鹜,更让人流连忘返。 下午四点一刻——小山樱烘焙坊第一批面包出炉的时间到了。 “甜甜姊,我要三个甜甜圈,巧克力口味的。”今天排第一个的是个高中女生,她跷一堂课没上,才能排到第一个。 “我要五个甜甜圈,花生口味的。”在她后面是个小男孩。 “十个,妈妈说今天要买十个甜甜圈,什么口味都好。”再来是个国小女生。 “好好,马上帮你们包好。”邬甜甜一手拿着面包夹,另一手拿着纸袋,飞快地包好每个人要的东西。 一向都是这样,当小山樱面包出炉的时刻,为怕人多到把小小的店里挤爆,大家都得排队在门外等。 邬甜甜,邬家最小的女儿,今年大四,即将毕业,看起来甜美可人,就像刚出炉的甜甜圈一样。 这一学期下午三点以后没课,所以她都在面包店里帮忙。 “吐司出炉了吗?我要三条葡萄干的、两条丹麦的。”甜甜还没来得及转头,排在第四个的先生就张口大喊。 “啊,真可惜,今天怎么不见菟丝小姐呢?”站在第五位,一个身着笔挺西服的上班族先生,失望地说。 “谢谢,你的吐司。”转回身来,甜甜已将吐司装进了纸袋中,收了钱。“你要什么?” 她看着那位失望的男士。 “我……一瓶女乃茶,半条白吐司。”男子的眸光在店里绕了许多圈,仍失望地没见到预期的身影。 “你的吐司和女乃茶好了。”不到一分钟,甜甜折了回来。 男子由口袋里掏出钱来,随着抬眼的动作,失望的神情刷地马上消失,双眼为之一亮。 “菟丝小姐!”男子只差没激动的冲上前去,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邬菟丝,邬家的老二,人如其名,外表看来纤纤弱弱、白白净净,一副风吹了随时可能被吹跑的林黛玉模样。 但是,也只有邬家人知晓,她的性子可悍得很,而且还是某知名杂志和报纸的两性专栏作家。 “喂,东西都拿了还不快走,小心排在后头的人,把你的后脑瞪秃了。”软软的嗓音,倒是与她的林黛玉模样很搭。 “二姊,妳忙完啦?”见她一现身,最开心的莫过于甜甜。 小山樱的生意好,靠的可是真材实料造起的口碑。 不过,不可否认的,也有许多人是冲着邬菟丝而来,买面包可以顺道欣赏到美如林黛玉的女子,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菟丝正要开口说话,只见店外一个身影,以排山倒海之姿,劈开所有人群冲了进来。 “快,甜甜,帮我把所有的可颂面包都收起来。” “大姊?”看着身穿米色套装,一头长发梳得整齐在脑后盘出个髻的女子,甜甜怔愕地喊。 邬可颂,邬家老大,人跟名字可不大能让人联想在一起。 她是个标准的工作狂,在律师事务所里上班,标榜着能帮所有想跟老公离婚的大老婆,要到高额赡养费的红牌律师。 所以,她的名字很难让人跟松松软软,入口香浓的可颂面包联想在一起。 “妳怎么啦?让男人拿刀追着砍吗?”邬菟丝连说风凉话,都是柔得让人酥骨的语调。 “别管那么多了,总之,今天的可颂面包一个也不准卖,统统都收起来。”邬可颂甚至说得有些紧张。 “大姊,这可不成喔!”甜甜晃了过来,还没来得及道出原因,店外排队的人群中已有人附和。 “开什么玩笑,不卖可颂面包,那我们排那么久的队伍,吃什么!” “对呀,我们要买可颂。” “是呀,我女儿已经吵了三天三夜,要吃枫糖可颂。” 望了店外一眼,菟丝又懒懒地说:“众怒难犯呀!” “大姊,爱莫能助!”甜甜也摆摆双手。 看着两个妹妹,再看看那些排队的人潮,邬可颂顿时皱起了脸。 “老爸!”大喊了声,似求救,也似发泄。 都怪父亲帮她们三姊妹取了与面包有关的名字,害她的死对头一天到晚说要到小山樱来吃可颂面包。 唉,为何小山樱会远近驰名咧?是妈妈的执着加上父亲的努力吗?还是他们将爱也一同加入了面包里? 看着那些吃面包时,脸上洋溢着幸福神情的人,这就是大家对于小山樱的满足,是她们的父亲和母亲共同创造出的奇迹。 第一章 日本,东京,一所私人住宅中。 房里无灯,窗外乌云满布、星月无光,就像两个男人目前正在计划、商量着的丑陋计谋一样,见不得光。 “听你的意思,是在今夜动手吗?”较年长的男子问。 “是的,不过也许只有今天这个机会,若错失了,恐怕他就会有所警觉。”较年轻的男子背倚着窗,嘴角微勾起。 “放心吧,这些人可都是长期跟在我身边,可以信得过的人。”年长的男人笑得似一只狐狸。 “希望真如你所说,否则,是平白浪费了这样的机会。”难得等到韩軦落单的时候。 年长的男人走到窗边,抬起一手拍上男子的肩。“今夜如果成功,别忘了你对我的允诺。” 男子一把挥掉他的手。“如果你能助我抢到总裁的宝座,我自然不会忘了你的好处。” “就这么说定了。”两人相视而笑,走到办公桌前,端起酒杯。 吧杯后一仰而尽,两人同时将杯子往后抛,当玻璃落地发出铿锵响声时,年轻的男子咧嘴开怀地笑出声。 “韩軦,今夜就是你的死期,我就不信以后你还能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 台湾台北 他有多久没回到台湾了呢?而他又为什么回来? 他曾经自问过,是因为思念吧?他怀念这个地方,这个有着与母亲一同生活的回忆的地方。 韩軦看着车窗外有点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景致,沉默地点上一根烟。 至少有十年了吧?从他母亲过世,老头将他接到日本之后,至少有十年了吧? 这十年的改变很大,让他由一个没没无闻、每日忙着力争上游的小伙子,一跃身成为日本产经闻人,日锋集团的执行长,未来的接班人。 其实这一路走来,并不平顺。 至少目前为止,他还是姓韩。 韩,是他母亲的姓氏,他之所以从母姓,是因为他母亲是人家的小老婆。 以一个日本的望族井川家来说,他的存在是个讽刺,也是个奇迹。 井川皓一,他的父亲,当年在政策联姻下,迎娶了国会议员的女儿水野桂子,因而放弃了相恋多年且为他育有一子的韩玫琳。 之后在摆月兑不了命运的捉弄下,韩玫琳又回到了井川皓一的身边,并且成了他的小老婆。 直到几年后,韩軦渐渐长大懂事,在一次激烈争执下,韩玫琳终于心灰意冷的带着韩軦回到台湾,一直到过世,井川皓一到台湾来参加丧礼,才将韩軦带回日本,那年他已经十八岁。 “大野,车子就停在这里好了,我想到附近走走。”按下车窗,韩軦将烟蒂抛出车外,整整西装准备下车。 “这里?”大野宏平煞住车子,看着窗外。“执行长,我看并不恰当,这里的巷道太暗。” 大野宏平是韩軦的秘书兼私人助理,由日锋的基层一路跟着他爬上来,是个勤奋且值得信赖的好帮手。 “不要紧的,这一带我熟,以前我和我母亲就是住在这附近。”说着,韩軦已拉开车门,跨步下了车。 大野赶紧跟下来。“执行长,你一个人,不好吧?” 韩軦停下脚步,转回身来拍拍他的肩。“你太紧张了。” “不是我太紧张,而是执行长你可不能出事呀!”大野恭谨地一弯腰。 撇开人生地不熟不谈,近日来有些传言甚嚣尘上。 人人都知,执行长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为了争取日锋集团总裁的职位,可说使尽了许多小动作。 虽然韩軦确实是井川皓一的亲生儿子,但毕竟他不姓井川,而且还是个私生子。 这对于嫡出的,井川桂子的独生子来说,不仅是个威胁,还是个笑话。 “我不会有事,你可以先回饭店去了。”说着,韩軦转身就要往前走。 “执行长。”大野忧心忡忡地叫唤。 韩軦转回身来向他挥挥手,示意他离去。“放心,我不会有事,就算真出了意外,你也得镇定,不可张扬。” “这……是的。” 大野看着韩軦执意如此的神情,只好在心里偷偷地决定—— 他不先回饭店,就算开着车子在路上多绕几圈都好。 韩軦对他挥了挥手,然后走入巷道中。 邬甜甜有个习惯,每天晚上在小山樱打烊之后,她会带着准备好的餐盒来到巷底,喂那些被人遗弃的流浪猫和狗。 今日也并无不同,甜甜晃着手中的餐盒,边走边哼着歌曲。 彷佛是长久来训练出的默契,她还没走到巷底,远远地就见到了几只排队等着的狗狗和猫咪。 “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来晚了。”甜甜拎着餐盒跑过来,几只猫咪和狗狗一见到她出现,全都有默契地喵喵、汪汪叫着。 “这是鱼拌饭,这是肉骨拌饭。”甜甜将餐盒打开,分为两边放好。“好了,快吃吧!” 她坐到一旁弃置在水沟盖上的空心砖,耐心地等着猫咪和狗狗将东西吃完,好将餐盒收回。 甜甜抬手看看腕上的表——九点四十五分。 时间还不是很晚,但今晚却特别的安静,静得让人不由得感到心慌。 甜甜看着交握的手,再抬脸望向前方不远的路灯,沉沉地吁了口气。 “今晚好安静喔,静得有点诡异。” 话才刚说完,砰咚一声,路灯下的垃圾桶被撞倒,甜甜吓了好大一跳,站起身来,仔细一看,有个人跌倒在垃圾桶旁。 不知道是不是喝醉酒的醉汉…… 正在犹豫着该不该上前去看看,一阵吵杂的脚步声朝这儿逼近,隐约间可听见几个人的对话—— “快、快四处找找,人不会跑远,应该就在这附近。” 四周的氛围霎时绷紧,骇得人心惊胆跳,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甜甜的脑海。 懊不是什么黑道火拚,或是欠钱被人追杀吧? 心头窜过一记寒颤,甜甜看着远方渐近的人影,当下心中马上有了决定。 她跑到路灯下,搀扶起跌在垃圾桶旁的人。 “不管你是谁,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天啊,甜甜差点尖叫出来,因为这个人满脸是血。 现在她更肯定,等一下如果让那些人找到他,搞不好是必死无疑。 韩軦眨眨迷蒙的眼,无奈失血过多,已很难集中精神。 是他自己过于大意,才会在暗巷中遇到埋伏。 如果是寻常两三个人,他根本不放在眼中,但没想到对方是有意置他于死地,安排了近二十人来围堵他。 “你还能不能走?”甜甜的语调是急促的。 脚步声已越来越近了。 韩軦几乎已听不到声音,在他昏过去之前,他怀疑自己作梦了,梦见一个甜美可人的天使…… “要不要我背你?”话才问完,甜甜就发觉自己根本是多此一问,他根本已经失去意识了。 不过,他真不是普通的重耶! 用尽全身的气力,甜甜拖背起他,飞快的闪进一旁的防火巷中,没命的往前跑。 如果发现这次她捡了个人回家,不知道老爸会怎么说? 还有,餐盒只能明天再来收了。 邬、卫两家比邻而居,有几十年的交情,两家的小孩可说是青梅竹马,由小一同玩到大。 卫家的大家长是个中医师,基于克绍箕裘,子承父业,卫家的独生子卫仲绍自然考上医学院,顺利毕业,又考上中医师,然后回家执业。 “卫大哥、卫大哥。”甜甜气喘吁吁,拖背着那个重得要死的人,绕到卫仲绍的卧房窗口,猛敲窗。 丙然,不到几秒钟,窗帘拉开,窗子让人由里头拉了开来。 “怎么了?甜甜,有……”没来得及将话说完,卫仲绍便见到甜甜背上的人,愕然地睁大眼。 “别告诉我,妳这次捡了个游民回家!”他很快地恢复了镇定。 甜甜气喘吁吁地。“卫大哥……先别说这些了,他在流血耶!” 卫仲绍趴在窗台上,挪近一看。“黑道火拚?” 甜甜咬着嘴唇,摇摇头。“快点啦,你不救他,会死人的。”她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搞不好是欠钱,被人砍的也说不定。 “我可是中医师耶。”真是的,为何他常常被甜甜当作是兽医和外科医生? “快点啦,医者父母心。”不都是医生吗?何况,卫大哥在医学院时,可是许多教授口中的天才。“要不,我模两本二姊最新出版的书给你。” 一听到邬菟丝,卫仲绍的双眼一亮,平静的脸庞流露出隐藏不住的柔情。 “她出书了?是集结成册吗?”将窗子又拉开了些,攀上窗台,一跃身,他跳了出来。 “是呀,是报纸专栏的部分。”甜甜将背上的人放下。 卫仲绍将人撑住,两人各架一边。 “我看走后门好了,免得我家老爹唠唠叨叨。”两人扶着伤者往卫家的后门走。 “卫大哥说得是。”甜甜想起卫老爹训人时的嘴脸,一对细眉不觉地蹙了起来。 “妳这次又是从哪里捡到人的?”来到卫家的后门,卫仲绍取出一把藏在花架下的钥匙。 “垃圾桶。”甜甜简短说出三个字。 “垃圾桶?”他怀疑,这样一个大个子,能让人整个塞到垃圾桶里,除非是被肢解了。 “更正确的说法,是他摔在垃圾桶上。” “所以妳就把人给捡回家。”卫仲绍睨了甜甜一眼,真担心她的善良,哪日会为自己招来麻烦。 旋开门,两人合力将人给搀进门。 “情势所逼,我不得不将他给扛走。”想起那群人说话的口气,不用见到,也能断定是凶神恶煞,难道要她见死不救? 不过,说真的,这个人真不是普通的重耶!要不是情况紧急,她真怀疑自己可以拖背得动他。 “怎么?有人追杀?”将人给放到诊疗床上,卫仲绍转身打开灯,绕到一旁的医疗专用柜中,取出清理伤口的器具。 随着灯光被打亮,光源落在韩軦的身上,邬甜甜终于可以将他给看清楚。 天啊!她差点尖叫出声。 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他的脸满是血,耳后、脖子、肩膀、胸口……全都让黏稠的血液染成一片,不过,检查之后发现,除了后脑的伤口之外,他身上和四肢仅是一些轻微的皮外伤。 “卫大哥,他后脑的这个伤口好大。”拨开头发,当甜甜瞧见那渗着血的伤口时,不禁打起一阵寒颤。 “我来吧,妳到后面的浴室去端盆温水来,帮他擦掉身上的血。”卫仲绍备齐了所有用具,回到诊疗床边。 “他还在流血。”甜甜的脚底发冷,很不放心。 “是,放心吧,我会处理。”看她的脸色已渐发白,卫仲绍干脆拉起她,将人给推到门后。“快去端盆温水来,妳也不希望他真因失血过多而死吧?” 甜甜拧着眉,又往门里望了数眼后,才转身去取温水。 当甜甜端着温水回到诊疗室时,卫仲绍已处理好韩軦的伤口。 “卫大哥,好了吗?”谁说他不是外科的料?简直可以说是天才了。 “其实没什么,就后脑有个伤口,血流得太多,因为失血才昏倒。”说着,卫仲绍拉出诊疗床边的一把椅子,坐下后,抓起了韩軦的手,为他把脉。 “还好,没什么大碍,就因为失血,身体虚弱了些。” 甜甜端着水盆在床边蹲了下来。“卫大哥,他后脑的伤口那么大,会是被什么东西打伤的?” 拧吧了毛巾,甜甜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起韩軦染着血渍的脸庞。 “可能是酒瓶之类的东西吧!”卫仲绍又换了一手把脉。 在清理伤口时,他由他的短发中挑出了些许玻璃碎片。 “会是让人由后方偷袭的吗?”甜甜握在手中的毛巾很快地染满了血。 “从伤口的位置判断,是有可能。”放下对方的手,卫仲绍拿起诊脉用的枕垫,站起身来。 甜甜看了他一眼,将毛巾放回水盆里,用力搓揉几下,拧吧后,继续擦拭血渍的动作。 “卫大哥,你觉得他看起来像黑社会的人吗?”她又抹掉了部分的血渍。 嗯,他有一双好看的剑眉,不过,因为穿着黑衬衫、黑西裤,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黑社会。 “什么都有可能。”卫仲绍看着韩軦的脸庞。 那是一张极为有型的脸庞,浓眉、挺鼻,和略薄的唇,虽然双眼因昏迷而闭着,但他相信那肯定是一双足以撼人的锐眸。 像这样的一个男子,先不论好、坏,肯定不简单,也不单纯。 甜甜捡到这样的一个人,不晓得会不会为她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甜甜,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妳是不是该回家了?”看了眼墙上的钟,卫仲绍以此为借口。 于公于私,他都该保护邬家的姊妹。 何况,甜甜还是他最钟爱的女人的亲妹妹,是他从小当妹妹般看大的邻家女孩。 “他还没醒呢!”不明白为什么,她就是想留下。 当她拭去了他脸上的血渍时,她竟挪不开双眼,深深为这个被自己所救的人所吸引。 “妳不回去,家里的人会担心。”卫仲绍搬出了她的家人,这招对甜甜一向最有效。 谁知这次甜甜不上当。 “那,你的电话借我。” “妳敢告诉菟丝,说妳在我家?”他敢保证,她会马上冲过来抓人。 “有什么关系?”甜甜不信邪,转身就去打电话—— 丙然,电话挂断都还没三分钟,邬菟丝已冲到了卫家。 “说!现在都已经几点了,你还把小妹留在你这里,有何居心?” 邬菟丝的态度相当不友善,只差没指着鼻子骂人,与那瘦瘦弱弱病西施的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 “二姊,没有啦,卫大哥只是在帮我的忙。”甜甜赶紧挤到卫仲绍的身旁,将人给拉开了些。 不知从何时开始,二姊和卫大哥的关系就变得非常糟糕,时常一见面就是剑拔弩张的气氛。 “帮忙?”菟丝哼了声,睥睨的眼神中充斥着怀疑。 望着她的表情,与她对视了会儿,卫仲绍摊摊双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我是完全的不被信任。” “你知道就好。”菟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跨步上前,推了他一把,顺道将甜甜给拉回身边。“你的信用是被你自己搞坏的。”言下之意,就是他咎由自取。 耸耸肩,卫仲绍笑笑。“看来妳对我的成见还真是深。” 看着他的笑脸,菟丝实在很想冲上前,狠狠地撕毁他脸上的笑。 “走吧,跟这个无赖同在一个屋檐下,我一刻都无法忍受。”抓起甜甜的手,菟丝转身就要朝外走。 邬甜甜不动。“不行啦,二姊。”她甚至甩开了菟丝的手。 菟丝错愕地转回身来,瞪着她。 甜甜首度有头皮发麻的感觉,二姊的眼神好凶喔! “呃……”她结结巴巴地指向身后的诊疗床。“那个人还没醒,所以我不能跟妳回去。” 循着甜甜手指指着的方向,菟丝终于注意到诊疗床上的男子。 “妳这次又捡了什么了?”三两步,她来到床边,上上下下将躺在床上的男子,非常彻底的打量了遍。 “天!邬甜甜,妳要我告诉妳几遍,别乱捡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什么猫呀、狗的就算了,这次妳竟然还捡个人回来?” 看着男子头上包着层层纱布,菟丝的一对细眉拢得死紧。 “我……”甜甜心怯,一时不知该如何应话。 “她也是出于好心罢了。”站在一旁的卫仲绍见甜甜委屈地将脸越垂越低,于是开口帮她说话。 “什么好心?”菟丝将矛头指向他。“都是有你这样的邻居,她才会不断地犯下相同的错误。” 看着她盛怒的脸,卫仲绍耸耸肩,摊手笑笑。 他走到她的身旁,俯在她的耳边,“我知道妳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已经三、四年了吧?妳的气何时才会消?” 菟丝浑身窜过一阵电流,正因他温热的气息轻轻抚过她的耳际。 她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你要是敢将那件事说出来,我明天就放火烧掉你的诊所!” 闻言,甜甜紧张地凑上前。“二姊,妳误会卫大哥了啦!其实每次都是我来拜托他,而且一直缠着他,他才会帮我医治那些动物的。” 看着甜甜善良的模样,再看看菟丝瞪得黑白分明的大眼,卫仲绍一时隐忍不住,朗笑出声。 如果有天使和恶魔,他相信眼前这对姊妹花就是了。 虽然由外貌看来恶魔非恶魔,但她的骨子里确实是。而,谁叫他要喜欢上一个恶魔呢?是他自己找罪受。 “妳住嘴!”将妹妹拉退了一步,菟丝以一记大白眼警告卫仲绍。 笑声霎止,他只手撑颚的看着她。 “以后不准你再帮甜甜医治她带回来的猫狗……呃,还有人。”她的表情非常严肃。 卫仲绍看着她的眼,笑着点点头。 “二姊,妳怎么可以这样!”甜甜抗议,诧异于卫大哥居然屈服在姊姊的婬威之下。 “妳还敢说!”菟丝转向她,一手扠腰,一手指着她的鼻子道:“一会儿回家,妳要怎么跟老爸说?” 捡回猫、狗还可以在家中放个几天,等伤好了再放牠们走。 但这次是个人耶,还是个活生生、货真价实的大男人,能带回家去养伤吗? “这……我……”甜甜一时语塞。 “这是哪里?我……” 突来的声音拉回了三个人的注意力,那个被谈论着的人物,不知何时已醒了过来。 甜甜第一个反应过来,咚咚咚地跑到诊疗床边。 “你醒啦?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家里有什么人?要不要我帮忙找他们过来?”甜甜脸上绽着甜美的笑,一开口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既然人醒了,事情就好办了。 “我……”韩軦的头很痛,脑中一片空白。 他隐约记得眼前这张在他昏倒前曾见过的脸,其余的全都不记得了。 “你……”甜甜看着他,张着嘴,眨眨眼。 “我不记得了。” 真是晴天霹雳的一句话,当场劈傻了在场的另外两女一男。 第二章 小山樱多了一位男学徒,这可是两天来,饕客们最热衷的话题。 他让许多男饕客既羡慕又妒嫉。羡慕他可跟着邬老爹学习手艺,妒嫉他可以跟邬家的三姊妹一同生活。 其实,只要是小山樱的常客都知晓,邬老爹从不收学徒,尤其在老婆樱子过世之后,他独自一人带大三个女儿。 或许是怕朝夕相处之下,学徒可能会和女儿们产生情愫,所以就干脆不收学徒,只将做面包的功夫和技巧传给自家女儿。 一早天方亮,韩軦就起身。 两日来,他后脑的伤口已好了许多,至于记忆,他发觉并非全然遗忘,至少他记得一些琐碎的片段。 譬如,他记得甜甜的脸,而且还意外的清晰。 还有她在垃圾桶旁搀起他,拖背着他在暗巷中狂奔的片段:他坐在宽大的房车里,与前方的驾驶对话,不过,他记不得驾驶的面孔;至于豪华的办公室、恭谨弯腰的人群、庭院深深的豪宅……这许许多多的片段,他目前还无法串联在一起。 不过他相信,也许再过几日,他就能完全恢复记忆。 但一想到这儿,韩軦竟又有点不舍。 他想起了邬老爹的话-- 看在甜甜的面子上,我就收留你,不过只要你的记忆t恢复,就得马上离开。 这两日来,他更仔细地观察着他的救命恩人。 邬甜甜,人如其名,不仅有着甜美可人的外表,心地更是善良得没话说。 韩軦发觉自己对她竟有着莫名的依恋,他喜欢她细细的眉、黑白分明的大眼、笑时淡淡的酒窝、圆润水漾的红唇,还有每日出门上课时牛仔裤搭着t恤的清丽模样。 下了楼,不意外的,他在厨房里见到了早起的甜甜。 邬家的早餐通常都是由她负责。 “早安,大个头。”一见到韩軦现身,甜甜毫不吝啬的给了他一记灿烂的笑容。 大个头是她私自帮他取的称呼,在他想起姓名以前,总不能像喊猫狗似的叫他喵喵或汪汪吧! “早安。”韩軦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像失忆前,他总是习惯喜怒哀乐不形于色。 “你肚子饿了吗?我今天有做松饼,是巧克力口味的。” 甜甜由烤箱前晃了过来,站在他的面前,她显得娇小,身高只达他的胸口。 于是甜甜又退开一步,要与他说话其实挺麻烦,每回都得仰着头。 “我不喜欢吃甜食。”对于这点,不管有没有失忆,他倒是很坚持。 “那,烧饼油条加稀饭,怎么样?”最近她刚学会做一些中式小点,今早就做了些。 “嗯。”韩軦点点头,没再多说话。 “那,你快点吃吧,一会儿老爸起来后,铁定要叫你去揉面了。”甜甜说着,折回烤箱旁,拿起一份烤得火候恰当的烧饼,配上一旁刚炸好的油条,顺手又盛了碗粥,很快地回到餐桌旁。 韩軦看着她将餐点小心翼翼地放到他的面前。 “你们一家都是好人。”至少对于一个失忆的陌生人而言,肯收留他,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事。 “嘘,你这句话别说得太早。”拉着他,甜甜要他在椅子上坐下。 很奇怪地,以往她虽和善可亲,却从不主动与人有肢体上的碰触,对于这个大个头却是例外,她喜欢接近他、想要亲近他,甚至偶尔会看着他的双眼看到闪神。 “为什么?”他很难把他们一家人看作是有目的的,因为他们在他的面前所展现出的,是再自然不过的态度。 甜甜拉开一旁的椅子,也坐了下来。 她尽量压低嗓音,小声地说:“你再多住一些时日,就会发觉,二姊其实不像外表看起来是个病恹恹的林黛玉,她的个性可悍了,尤其很会算计人。 说到大姊,你别被她的职业给骗了,她没有想象中那么精明,否则不会每次都被她的死对头要得气呼呼的。 至于老爸,三不五时摆着张臭脸,但心肠最软的却是他,你知道嘛,他是一家之主,总得摆个样子,让我们推崇。” 一古脑儿的,她说了一堆,不仅毫无戒心,彷佛还将他当成了自家人。 韩軦拿起餐盘里的烧饼油条,静静地吃着,不觉厌烦地听着她述说着家人的一切,有欢乐的、有出糗的、有哀伤的,还有偶尔的斗嘴…… 这一刻,韩軦心中溢满了陌生的情愫,对于这样一个温馨的家庭,他竟有说不出的羡慕。 “好了,丫头,妳再说下去,我们家的秘密都要被妳给说光了。” 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当声音凌空落下时,邬老爹已来到两人身后。 转过头来看见是他,甜甜吓了一大跳。“老爸,你要吓死人喔!” 韩軦则是面无表情地继续吃着早餐。 “不吓吓妳,万一妳把家里的秘密全说光了怎么办?”邬老爹抬起手来,疼爱地揉乱了甜甜的一头长发。 甜甜好不容易逃出了他作怪的手掌,对他扮了个鬼脸。“今天有松饼,还有……” “我跟他一样就好。”甜甜话没说完,邬老爹的手已直接指向韩軦的餐点。 “烧饼油条加稀饭?”老爸今天怪怪的,他不是一向习惯在早餐吃点甜食吗? 邬老爹用力点了下头,还调皮地对着女儿眨了下眼。 甜甜再度对他扮鬼脸,算是回敬他,才转身去帮他端来早餐。 “老爸,你们慢慢吃,我得上楼去准备准备,今天一大早就有课。”甜甜说着,转身走出厨房,直接踏着楼梯上楼去。 在这一刻,韩軦终于抬起头来,他的视线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而这一幕,当然全数落在邬老爹的眼中。 做面包的厨房内-- 韩軦很确定自己从未做过这样的工作,但他的学习能力很强,两三天下来,和面、揉面对他来说,已是驾轻就熟的事。 邬老爹倚着半启的窗抽烟,等到抽完一根烟,捻熄后洗个手,才回到韩軦的身边。 “大个头,我看你工作时挺勤劳的。” 三个女儿中,他最宠的是甜甜,因为甜甜长得最像他死去的老婆樱子。 何况,甜甜也是三个女儿中最单纯的,对于人,她几乎是不设防,所以邬家的每个人都格外的保护她。 韩軦停下了手边的工作,抬起头来。 鄢老爹走过去扛了袋面粉回来。“虽然你因为受伤而丧失记忆,但我看得出来,你应该是不简单的人物。” 他邬老爹一生虽没风风光光、大起大落过,但见过的人可不少。 几乎在甜甜将人给带回家的那一刻,他就能断定眼前的这个家伙铁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他天庭饱满、眉浓眼锐、挺鼻薄唇,光由堂堂相貌来看,就可断定是个严谨不苟的人。 这样一个男人在黑夜的暗巷中受伤,恐怕不是巧合,而是遭人设计遇险。 韩軦顿了下,然后没说话,又低下头来继续手边的工作。 “我看得出,你的话不多。”邬老爹将面粉倒入和面器里,加入了一桶冰水和鲜女乃。“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突然恢复记忆,但请你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 韩軦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昂起头来看着邬老爹。 “你一旦恢复了记忆,就请你马上离开。”邬老爹叹了口气。 饼了许久,两人只是对看,直到韩軦收回目光,再度继续着手上揉面的动作,他终于开了口: “为什么?” 突来的一问,让邬老爹愣了下。“因为我不希望甜甜将太多的心思放在你的身上。” 言下之意是,如果他真是个大人物,那么邬家是高攀不起。 何况,甜甜是个很单纯的好女孩,不适合在勾心斗角的环境下生存。 “为什么?”韩軦还是重复着同一句话,声音听来平静但具威严。 “甜甜是个很单纯善良的人,不适合和你在一起。”邬老爹关掉和面机器的开关,室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韩軦低下头来,继续揉着桌上的面团。“很多事,没有天生适不适合。” “那么,我会现在就把你赶走。”守着女儿长大,合老爹当然不愿见到女儿受伤。 “给我一个原因和理由。”韩軦抬起头来,眸光炯炯。 “因为我不会给你伤害我女儿的机会。” “你如何断定我会伤害她?”韩軦的声音仍旧平静。 “因为你丧失记忆。”邬老爹说着,走过去拿女乃油。 “我看不出有何关系。”韩軦将揉好的面团放到一边,继续着另一个揉面的工作。 “就因为你忘了你的过去,你能肯定的告诉我,你没结婚?没妻子?或者是没有未婚妻?没有女朋友?” 为了保护女儿,邬老爹可以狠心的阻断所有可能会伤害到女儿的机会。 韩軦沉默了。 确实,他是不能,因为他几乎忘了所有的记忆。 饼了许久,久到邬老爹以为他们已结束了这个话题,他突然又开口: “如果我恢复了记忆,确定了没有你所说的那些关系,那么,我能和甜甜交往吗?”他的眸光是认真的。 邬老爹看着他,沉默了。 “能吗?”韩軦再度逼问。 “到时候再说。”这样的回答连他自己都觉得矛盾。毕竟他说过,一旦韩軦恢复记忆,就得马上离开。 “老爹,我知道你宠爱甜甜。”韩軦又低下头来继续手上的工作。 邬老爹没说话,嘴里咕哝了声。 “如果我决定要和甜甜在一起,那么我会像老爹宠她一样的宠着她。”仍旧没抬起头来,但韩軦的语调是坚定的。 邬老爹顿了下,目光拉到他的身上,久久不移。 又到了甜甜去喂流浪猫、狗的时间。 提着餐盒才踏出门口一步,邬菟丝的声音随后飙了过来-- “站住!妳又要去喂那些野猫、野狗啦?” 甜甜停下脚步转回身来,一身雪白的邬菟丝刚好跨步来到她身后。 “二姊,妳知道……”甜甜皱起脸,摆出一副乞求的模样。 “停!”菟丝阻断了她的话,双眼直勾勾地睨着她。“别跟我说什么好听话,如果继续让妳去喂那些野猫、野狗,搞不好哪一天,妳连恐龙都能捡回家来!” “二姊……”甜甜气得跺脚。 “不准。”菟丝说着,闪身就要抢过她手上的餐盒。 甜甜不依的退开一大步,却差点撞到低头走进来的邬可颂。 “妳们两个僵在这儿干嘛?”弯着腰,可颂月兑掉脚上的鞋。 见到救星出现,甜甜躲到可颂的身后。“大姊,二姊要抢我的餐盒。” 可颂将鞋子放到鞋柜里,拿出拖鞋套上。“老二,妳没事干嘛抢老三的餐盒?” “老大,妳不知道,甜甜她又要去喂那些猫猫狗狗了。”菟丝双手抆腰,摆出一副三娘教子的模样。 看了她一眼,可颂又转身看了甜甜一下。“让她去吧!” 这个妹妹从小心地就善良,不是一两天能改得过来的。 “这……”菟丝拧着眉,换她气得跺脚。 甜甜对她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好了、好了,老二,妳再这样没事就哇啦哇啦大叫,小心提早变成母夜叉。”睨着她,邬可颂上前,将她扠腰的手拉下。 菟丝气得转身就往屋里走。 “老二,叫大个头下来,让他陪着甜甜一起去。”有个男人会安全些,至少在那样的暗巷里。 “好呀、好呀,我顺便带他去卫大哥那里换药。”甜甜突然想起。 邬菟丝一个脚步没踩稳,差点由楼梯上跌下来。 “雪特,别在我面前提起他!” “老二,妳讲脏话。”邬可颂笑得很开心,难得看到妹妹出糗。 韩軦站在邬甜甜的身边,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拿出餐盒,打开,摆在地上。 “好了,快吃吧。”甜甜习惯性的对着一群猫咪和小狈说话,然后转身走了回来,主动拉起韩軦的手臂,到角落的空心砖上坐下。 “大个头,也许你都不记得了,但我想还是得告诉你,我就是在这里遇到你的,你要不要四处看看,或许能帮助你想起些什么也说不定。” 韩軦看着她,视线由脸上缓缓落到她拉着他的手臂。 “我想不用了,如果想起来了,应该也是不好的记忆。”他的声音平稳,尤其在这样的暗巷中听来,格外低沉。 “你说得也是。”甜甜终于松开手站了起来。 回想起那夜的情况,至今她还余悸犹存。 定了两步,她转过身,又回到韩軦面前,蹲了下来。“那夜,有一群人在追你喔,现在想起来,我还很怀疑自己怎会有力气背得动你,因为你真不是普通的重耶!” 韩軦看着她,有点失望、有点空虚,他才刚喜欢上她紧缠着他手臂的感觉。 “对妳来说,我或许真的很重。” 虽然他不胖,但粗犷高挑的他对娇小玲珑的甜甜来说,要拖背起他,确实得使出浑身解数。 “嗯,因为你长得很高嘛。”甜甜的表情很认真。 韩軦发觉自己非常喜欢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是对妳而言很高。” 甜甜想了一下,认同的点点头。“嗯,你说得没错。我们家三姊妹就我的身高最矮,大姊和二姊都超过一百六十五,只有我……”甜甜低下头来,审视了一下自己。 “妳这样就很好了。”韩軦以为她因身高的问题而伤心。 甜甜对着他摇头,唇瓣缓缓划开一抹甜腻的笑。“虽然我不满意自己的身高,但是还能接受。因为我很幸运,老爸总是说,三个姊妹中,我长得最像妈妈,而大姊和二姊则像老爸,自从妈妈过世之后,他们就对我更好了……” 她又说了一段家庭故事,不过这次故事中的主角多了邬家已经过世的女主人。 “其实你算很幸运。”甜甜的话突然在这儿划下句点。 韩軦不解地看着她。 “因为老爸肯收留你,还教你做面包。”她重新在他身旁坐下。 “喔。”他只淡淡应了声,算是回应。 “老爸从不收徒弟,尤其是男徒。” “为什么?” 甜甜看着在膝上交握的双手,然后抬起脸来,表情认真地。“这件事我想了很多年,后来终于想通了。” 韩軦没拉回视线,等着她说出下文。 “老爸不喜欢我和姊姊们将来嫁给面包师。”甜甜说着,两手撑着下颚。 “为什么?” 甜甜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笑容里有着清晰可见的忧伤。 “老爸觉得嫁给面包师父会很辛苦,他不要我们像妈妈一样,因为太辛苦而累出病来,最后……离开了我们。” 韩軦内心一阵澎湃,不由得想抚平她脸上的忧伤。 “放心好了,我不会是面包师。”直觉地说,他伸过一手,揽紧了她的肩,让她倚在他宽厚的肩头。 “你……”甜甜错愕地昂起头来,不是因为他突来的动作,而是因为他的话。 “我?”他怎么了?韩軦望着她眼里的错愕。 “你想起什么了吗?”甜甜离开他的肩头坐直身。 “想起什么?”韩軦恍悟了过来,对着她摇摇头。“没有,我什么也没想起。” “那,你怎么说你不会是面包师?”甜甜偏着头看他。 韩軦想了下,还是老实说:“因为我不喜欢做面包。”对于自己直觉说出的话,他也感到惊讶。不过,就算现在他真是恢复了记忆,也不想马上承认。 他发觉自己越来越喜欢甜甜,喜欢到想要自私地占有她,一辈子也不要她离开身边。 “是这样……”甜甜的表情看来有点失望。 “妳希望我赶快恢复记忆吗?”韩軦不得不这么猜。 甜甜对着他认真的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恢复记忆对你来说会比较好,也许你有家人,你不见了,他们也会很担心吧?不过……” “不过什么?”韩軦急于听她的下文。 “不过,在爸爸没改变心意之前,如果你恢复了记忆,就不能……不能继续住在小山樱里了。” 她这样会不会很自私?只因为每见他一面,她就多喜欢他一点,现在她居然希望他永远不要记起以前的事,就能永远留在她家,甚至成为她家的一分子。 “妳说得也有道理。”韩軦咕哝了句。 甜甜没听清楚。“什么?” “没事。”他冲着她缓缓绽开一抹笑,这笑容难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大个头,我发现你笑起来很好看耶!”甜甜望着他,看呆了。 韩軦轻咳了声,敛起笑容。“我看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他站了起来,伸来一手将她给拉起。 “对喔,我还要带你去卫大哥那儿上药。”甜甜边说着,边走过去拿已被吃得精光的餐盒。 “妳家跟那个卫仲绍是什么关系?”韩軦不动声色的问。 去过卫仲绍那儿几趟,对于他和甜甜的互动,韩軦很在意。 “邻居呀。”收拾好餐盒,甜甜走了回来,一手拎着餐盒,一手挽着韩軦的手臂,两人开始往回走。 “邻居?” “是呀,只是我们是那种很老、很老的老邻居。”她偏头想了下,脑中计算着两家到底比邻而居几年了。 “只是老邻居吗?”他突然伸来一手,扳过了她的脸。 甜甜吓了一跳,僵住动作和表情。 她眨眨眼,点点头。“我们两家之间只隔了一条防火巷。”她以为他应该知道的,这几天她不都带着他在防火巷里穿梭? “我不是指这个。”吁了口气,韩軦看着她认真的表情。 几秒的静默后,甜甜突然大声的喔了声。 “你也看出来了吗?”她纤细的手指指着他。 “看出什么?”韩軦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等着她大爆内幕。 “卫大哥喜欢二姊呀!”她以为他也看出来了。 “喔。”他只淡淡应了声,没有再搭腔。 很好,至少卫仲绍已经不是敌人了。 “我跟你说,说到他和二姊,我也觉得很奇怪,以前……” 接下来,甜甜又免费地为韩軦说了段故事,他当然非常乐于当个听众,而也由这一刻起,他发觉甜甜在他面前是没有秘密的。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心甜,有心满意足的感觉。 第三章 在上药前,韩軦看见了甜甜偷偷地塞了两本书给卫仲绍。 之后他进了诊疗室来帮他上药,而甜甜则是选择坐在诊疗室外的长椅上,边看漫画边等人。 “怎样,伤口已经不疼了吧?”卫仲绍先将书宝贝地放到一旁的架子上,然后才推着医疗用的小车来到韩軦的身边。 看他手拿着剪刀和夹子,准备为他更换头上伤口的药。“如果我没看错,你应该是个中医师才对。” 坐在椅子上,韩軦抬起头来,眸光不闪不避的与卫仲绍对视着。 卫仲绍笑笑。“如果我没观察错误,你应该是个不多言的人。”持续着手上的动作,他先将绷带拆开,再拆掉纱布,转身拿起棉花和碘酒。 韩軦的唇一抿。“甜甜说你喜欢邬菟丝?” “不管记忆如何,个性是不会改变的。”卫仲绍没回应他的话,耸肩笑笑,很快上好药,拿来纱布和绷带,重新将伤口包扎好。 将医疗用的小车推开,他站离了一步。 “什么意思?”韩軦看着他仍然没收回目光。 “我的意思是说,你之前一定是个冷静寡言的人。”摊摊双手,卫仲绍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 “以前的事,我只能记得片段。”韩軦站起身,在室内走了几步。 看着他的背影,卫仲绍的眉结微微一蹙,随口问:“你很喜欢甜甜?” 韩軦停下脚步,回过身来。“你看得出来?” 卫仲绍哼了声,耸肩一笑。“那个丫头对谁都心善,但是从来没这么热衷过。” 两个男人的目光再度交会,各有想法、各怀心事,不过谁都没先败下阵。 “是的,我是喜欢甜甜。”许久之后,韩軦说。 卫仲绍站了起来,来到他身边,抬手拍拍他的肩。 “你比我幸运,甜甜很好摆平,菟丝可就不一样了,那个女人呀,不晓得还要磨我几年。”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又互看了眼,随之笑出声来,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许多。 韩軦转头看着架子上才被放上去的书。 “邬家老二的书?”他改变了称呼方式。 卫仲绍无奈地点点头。 “是个作家?”这点甜甜没对他提过,而他也没问。 “是,专写杂志和报纸专栏。”望了书一眼,卫仲绍随即走到窗边,拉开窗子,点烟抽。“你要不要?” “不了。”韩軦拒绝了他的烟,他想甜甜应该不会喜欢烟味。“能看看吗?”问话的同时他已走到架子旁。 “当然。”手一摆,卫仲绍转过头去朝着窗外吐出一口烟。 韩軦拿起架子上的书翻了几页,平整的眉结顿时皱了起来。“这是什么论调?” 看著书中斗大的字,韩軦已开始考虑或许别让她们姊妹俩太亲密,免得菟丝的思想污染了善良的甜甜。 “她是专写两性关系的。”卫仲绍捻熄烟,走了过来。 “看来你真是在打一场硬仗。”什么叫作享受爱情,不要专一?男人可以为性而性,女人则可以只要爱,不要伴侣? 卫仲绍又耸肩笑笑。“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算是为菟丝辩解,不过也是事实。如要回溯过往,数年前她还是个亲切的邻家女孩。 “有事改变了她?”不用猜,韩軦由卫仲绍的表情可推敲出一二。 “生命中总有些事发生得令我们措手不及。”不想解释得太清楚,卫仲绍甚富哲理的说着,一手接过韩軦手上的书。 “就像我遇袭,丧失记忆。”韩軦有感而发。 将书重新放回架子上,卫仲绍拍拍韩軦的肩膀。“相信我,你要恢复记忆并不难,也许要不了多久。” 他虽不是脑科权威,但由外伤判断,韩軦的失忆可能只是暂时性的。记忆会随着片段影像的拼凑,越来越多、越来越连贯,直到完整回复。 “你是中医。”韩軦看着他笑笑。 卫仲绍模模耳朵。“是,我是中医,但很抱歉忘了告诉你,我同时也有西医执照。” “喔?”看来他乡认识了个不简单的人物。 卫仲绍无奈地耸耸肩。“克绍箕襄,我家老爹要我不可忘本,中国人嘛,得发展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那张西医执照,我甚至是偷偷模模取得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韩軦突然有种感觉,这是他多年来,首次碰到一个可以成为朋友的人。 卫仲绍没隐瞒的点头。他的表情看来有几分无辜,不过却像只擅于耍诈的狐狸。 “很高兴认识你。”韩軦伸来一手与他一握。 言下之意是,今天的交谈到此结束,时候不早,甜甜也该回家了。 “我也一样。”卫仲绍也有着相同的感觉,生命中似乎又多出了一个朋友。 由卫家回到邬家不远,如果走防火巷大约是两分钟,但若走正常的巷道,则需再多花个几分钟。 甜甜的脚步不快,没像之前拉着韩軦的手臂,表情也有点沮丧,无声地走着。 “怎么了?我看妳心情不好。”韩軦注意到了,离开卫家的诊所之后,甜甜前后判若两人。 “没有。”甜甜踢踢路上的石子,心口闷闷地,因为不小心听到卫仲绍和韩軦最后的对话。 卫大哥说要不了多久,大个头就能恢复记忆。一旦他恢复了记忆,不管老爸要不要继续收留他,他都会离开吧? 韩軦伸出一手将她拉了回来。“妳知道妳不适合说谎吗?” 这时,他意外地发觉,似乎有部车子一直跟着他们。 会是他过于敏感吗?韩軦来不及多想,心思就完全让甜甜的神情给震慑住。 甜甜扬着头看他,吸吸鼻子,眼看泪水就要滚下来了。“没有啦,因为我不小心听到了你和卫大哥的对话嘛……”越说越小声,她的心口甚至开始有了酸酸痛痛的感觉。 “别哭。”她的泪水让一向冷静的他,手足无措了起来。“妳听到了些什么?”修长的指抚上了她娇美的脸蛋,为她揩掉眼角的泪。 “卫大哥说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恢复记忆了。”甜甜老实的说。 “妳不想我恢复记忆吗?”脚步停下下来,韩軦将她拉到路旁。 甜甜摇摇头又点点头。“大个头,你会不会像电影里演的一样,一恢复记忆就把我们都给忘记了?” 看着她泪眼婆娑,咬着红唇的模样,韩軦忍不住地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她。 “不会的,我怎么可能会忘了妳?” “真的?”甜甜并没有推开他,她昂脸望着他,喜欢他的怀抱,直觉地喜欢。 “当然。”轻轻揉抚着她的颊靥,韩軦逼着自己压抑下想吻她的冲动。“不管如何,我是不会忘记妳的,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真的?”抬起手来,胡乱地抹着脸,甜甜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嗯。”他表情严肃认真的点头。 “那,如果你想起了自己的名字,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她把脸往他的胸口抹了两下,终于推开他,退开一步来。 “好。”韩軦看着她,目光灼热地。 “那,我们回家吧。”甜甜开朗地笑着,倚上前,习惯性地挽紧他的手臂,将脸半倚在上头。 看着她,韩軦心里有抹甜蜜的暖流慢慢地成形,不仅暖了他的心头,也甜了他的心窝。 闭了个弯,两人很快地回到邬家门口。 韩軦正要伸手按门铃,门却恰巧地让人由里头打开来。 “回来啦。”站在门后的是邬可颂。 “大姊。”甜甜慌忙地收回搂着韩軦手臂的双手。 韩軦的神情倒没多大改变,仍旧一派气定神闲,不过,这时他却发现一部黑色房车在邬家对街前停定。 这部车跟着他和甜甜有一段时间了。方才,他还以为是自己过于敏感,但仔细一看,是同一部车没错。 韩軦的脑筋一转。“甜甜,我有个东西放在卫仲绍那儿,忘了带回来,我现在去他那儿找找看。” 如果跟踪他的人是冲着他来的,他不希望因此伤害了邬家人,尤其是可爱的甜甜。 “很重要吗?”已踏入门内,甜甜一脚里一脚外。 “嗯。”他点了下头。 “那你快去吧,找到了就快点回来。”大姊在,她也不太敢表现出自己的关心。 “好。”韩軦说着,对她挥挥手,等着她缩回脚步往内走,他才主动地帮忙推上门。 抬头望了眼月色,韩軦以眼尾瞄了下那部房车,车子不知何时已在巷道里掉转了头。 没有犹豫,他低下头来,快步地往巷外走。 丙然,那部车子很快地跟了过来。 当韩軦走到大马路上,以极快的速度跑过两条街口,跟着他的房车终于按捺不住,加速疾驶,吱呀一声,绕到他的面前挡下他。 韩軦停下脚步,握紧双拳备战。 驾驶座的人飞快打开车门,冲下车,跑到他的面前。 “执行长,我担心死了,我已经找了你三天三夜,都没有你的消息。”来人是大野宏平。 自从与韩轭失去联络后,他照着命令镇定地没将消息传回日本,只能私下默默没日没夜的找人。 “你……”听着他口中流利的日语,韩軦很意外自己居然能听得懂。 “执行长,你怎么了?我是大野宏平呀!”见他脸上的表情,大野神色忧心地问。 看着眼前有点熟悉却又陌生的脸,韩軦的脑中闪过许许多多的片段,剎那间他的脑门一痛,那些片段缓缓地被连接了起来,一幕幕闪过眼前。 见他苍白着脸,大野赶快上前搀扶。“执行长!” 饼了许久,韩軦缓缓抬起手来,揉揉太阳穴,再揉揉脸。 “我没事。”等放下手,再度抬起脸来时,他已忆起了一切。 “执行长,你……”大野总算松了一大口气,不过这几日…… “先回去再说。”韩軦转身走向房车。 大野赶紧跟过来,为他拉开车门。 韩軦坐上车,等着大野为他关上门,回到驾驶座。“今天的事别说出去,还有,有谁知道我回到台湾?” “执行长,你真的遇袭了?”责怪自己的乌鸦嘴,大野绷着脸,将车子驶上车道。 “嗯。”韩軦点点头。“那夜我太大意了。”不过,若不是发生了意外,他也不可能认识甜甜。 “执行长,你这次突然想回台湾,行程在集团里并没有人知道,何况机票是由百合子订的。” “百合子……”韩軦想了下,但很快地否定。“她不会做这种事。” 内田百合子是他的秘书,跟在他身边工作了五年,他信得过她,因为她是个正直的人,更是个可以信赖的手下。 “喔,还有丽子小姐。”大野突然想起。 “丽子……”一提到她,韩軦拧紧了眉结。 田中丽子,日本内务大臣田中介乎的独生女,也是一个让韩軦头痛的人物。 正如邬老爹所言,已经恢复了记忆的韩軦,当然记起了他和丽子的关系。 她是父亲希望能成为媳妇的人选,目前虽没有婚约关系,但恐怕只是早晚的事,在他承接丁日锋集团的大权之后,政策联烟将会是首要解决的事。 “是的,是丽子小姐,就在你上飞机的前一刻,执行长……你知道,我无法对她隐瞒。”大野利用停车的空档,偷偷瞄了下韩軦的神情。 “这件事我不怪你。”韩軦放下抚着下颚的手,再度抬起头来。 田中丽子有多霸道、多么地得理不饶人,他又岂会不知? 前方的绿灯亮起,大野暂时将注意力又拉回,专心地开着车。 饼了一会儿-- “不过,执行长,丽子小姐有可能吗?” 她会是将消息泄露出去的人吗?对于一个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人,不尽到保护之责就罢了,还将消息透露给有心人,好让对方有机可乘? “……”韩軦沉默地想了下。 大野将车子驶进饭店的地下停车场停好。 “大野,派人二十四小时跟着丽子,还有,查查她和吉泽有无关系。”韩軦再度抬起脸来,平静的表情展现了他一贯的冷沉。 井川吉泽,韩軦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井川家唯一嫡出的男丁。 “执行长是指二少爷?”大野难掩诧异的神情。 终于要展开反击了吗?对于这个弟弟,执行长一直有着超强的包容力和忍耐度。 “嗯。”韩軦不作声,只点了下头。 两人对看了眼,大野点了下头,先下车,习惯地绕过车身,来帮他开车门。 “还有。”跨步下车前,韩軦突然想起。“不如就将计就计吧。” “将计就计?”大野眨了两下眼。 “你照实回报我父亲,就说我失踪了。”韩軦迈开步子往前走。 “这……”大野顿了下,不明白他的用意。 “就让想我死的人顺心如意吧!”等着他跟上脚步,韩軦说。 未到电梯前,他想起了更重要的事-- “别让我在小山樱的消息传出去。” 听他的意思……“执行长,你还要回去?”到底那家面包店有何好依恋的呢? “是的。”韩軦说着,一想起甜甜,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出一抹笑。 望着他的笑容,大野很吃惊。 “还有,以后没事别来找我,去弄两支秘密手机,以后电话联络就好。” 韩軦回到邬家已是凌晨三点,没有钥匙的他怕扰了邬家人的清梦,心想干脆在门口等到天亮好了。 谁知,他才往门口的台阶一站,门就被人由里头拉了开来。 “你回来了。”站在门后的是甜甜,她眼眶肿肿、红红的。 “妳怎么还没睡?”韩軦被她吓了一跳,进了屋子,才一拉上门回身,就瞧见了她的不对劲。“怎么了?”问着,他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捧起她的脸。 甜甜咬着嘴唇摇摇头。“没有。”真实地感受到他的存在,她的脸上才重新挂上了笑容。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小小声地,但声音里却满怀着忧虑。 她以为他已经恢复了记忆,因为她拨过电话给卫大哥,他说他根本没再回去找他。 “傻瓜。”韩軦松开捧着她脸蛋的双手,激动地抱紧她。“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呢?我只是想起一些事,所以到附近走走。” “你都想起来了吗?”甜甜紧张地撑离他的胸膛,昂首看着他。 “妳是怕我不回来了,所以就哭了吗?”韩軦没给她答案,心思几番翻腾,衡量着是否该对她说出真话。 甜甜垂下头来,一手在他胸口把玩着他衬衫上的扣子。“我好怕你会忘记我。” 韩軦的心激荡着、翻腾着。 “不会的。”他张开双臂抱紧了她,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啄。“我什么都没想起,就算有一天真的恢复了记忆,我也不会忘记妳。” 他决定暂时隐瞒真相,为了不让他心爱的女人担心。 一早,甜甜拿着书本放进背包,穿上鞋子准备上学。 “东西都带了?有没有遗忘的?”邬老爹由厨房里走出来,缓步来到大门边。 “老爸,我都几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学生。”甜甜皱皱鼻头,噘着嘴说。 “是呀,时间过得很快……”樱子过世的时候,甜甜才刚上国一,偶尔睡梦中还会哭着喊妈妈。 邬老爹叹了口气,盯着女儿看了会儿。“这样吧,让韩軦送妳上学,我顺便叫他买些东西回来。” 昨夜客厅里的那幕,他瞧见了。 一个男人独自扶养三个女儿,是个艰难的任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足以教他敏感的神经绷紧。 所以昨夜甜甜没睡,为韩軦守门到凌晨三点,他这个当老爸的不是不知,没出面制止和责骂,是因为他听进了韩軦的话,相信他会好好疼惜甜甜。 反正女儿养大了,终归要嫁人,只要对象有担当又肯疼惜女儿,他便没有多大的意见。 “真的可以吗?”甜甜的心里是雀跃的,但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妳等一下,我去叫他。”知女莫若父,邬老爹没再多话,转身进去叫人。 不到一分钟,韩軦出现在甜甜的面前。“老爹说我们一同搭捷运就好了。” 对于邬老爹的态度,韩軦是惊讶的,因为他摆明了是默许他和甜甜交往。 “我以为老爸会要你开车载我。”不是说了要他去帮忙买些东西吗?难道要靠双手大包小包的提回家? “妳不想搭捷运?” “不是。”甜甜摇摇头,眨了眨眼。“老爸不是要你去帮忙买东西吗?” “买东西?”韩軦想了下,马上会意了过来。“嗯,只是一点小东西,用手拿着就可以了。”他想,这是邬老爹笨拙的借口。 “那,我们出门吧!”甜甜兴奋地道。 韩軦很快穿好鞋,两人一道出了门,走出巷口,碰到出门买早餐的卫仲绍,打过招呼后,两人走向捷运站。 数分钟之后,两人下了手扶梯,买票进到捷运站里。 “妳今年几年级?”上班上课的巅峰时间,捷运站里挤满了人,韩軦护着甜甜,等在月台的角落。 “大四,今年暑假就毕业了。”感觉到他的体贴,甜甜安心地倚在他的手臂上,背包早由他代劳。 “今年毕业。”韩軦想了下,双眼凝视着她。“有没有想过毕业之后要做什么?” “做什么?”这回换甜甜思考了。 “不想继续升学?”他问。 甜甜摇摇头。“其实我没什么兴趣继续念书,当个面包师父倒是可以,反正老爸年纪越来越大了,小山樱总要有人继承。” 韩軦微微拧了下眉结。“要继承小山樱,也不一定得是妳,不是还有老大和老二吗?” 他先和她在台湾结婚,然后就带她回日本。 “你说大姊和二姊?”彷佛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甜甜脸上的笑容绽得过度灿烂。“大姊已经是个律师了,怎可能继承小山樱呢?至于二姊……” 一说到邬菟丝,甜甜再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你要是要她拿面包来毒死人,倒是容易许多。”二姊是个厨艺大白痴,连白砂糖和盐巴都会分不清楚,更别说是学做面包了。搞不好面粉、太白粉、蕃薯粉,她还从来没有一天是分清楚过的。 “这样……”韩軦陷入一阵沉思。 饼了许久,月台传来电车入站的声音。 “我们走吧,电车来了。”甜甜拉拉他的手臂。 两人上了车,韩軦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挡住挤人的压迫感。 电车一站站往前进,他们很快地到达目的地,随着人群鱼贯地走出捷运站。 “甜甜。”韩軦拉住她的手。 “什么?”甜甜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将她拉到一旁的行道树下。“妳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妳也会结婚?” 他无法长期离开日本是事实,所以一旦他准备好要回去,便希望能带着她一起走。 “我……”是呀,她怎么没想过?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甜甜陷入深思。 “那是很久以后的事吧?”过了许久,她决定当只鸵鸟,暂时将这问题抛在一边不去思考。 韩軦看出了她的困扰,只撇了撇唇。 “走吧,要不,我快迟到了。”甜甜笑笑,拉着他。 “等一下。”韩軦的视线恰巧落到她的脚上。“妳的鞋带松了,小心跌倒。”说着的同时,他已蹲了下来,体贴地帮她系好鞋带。 一手按在他的肩上,甜甜首度居高临下看着他,看他挺拔的身影蹲在自己的脚前,只是为了体贴地帮她系好鞋带……剎那间,甜甜的心口溢满幸福的感觉。 “今天下课,我来接妳。”韩軦再度站起身,他炯亮的眸子中有着与她相同的光彩。 第四章 下课时间一到,甜甜才走出校门,就见到等在人行道上的韩軦。 “等很久了?” “还好。”韩軦走过来,主动接手了她的背包。 “我们得快一点回家,否则等到面包一出炉,老爸一个人会忙不过来。”甜甜拉起韩軦的手,大步往前走。 “今天不用急。”他反手握紧她的小手。 “为什么?”甜甜停下脚步,仰着头。 韩軦看着她圆圆的眼和红润的唇。“老爹说今天放我们两人一天假。” “放假?”怎么可能? “他说菟丝在家可以帮忙。”拉着她的手,他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二姊?”甜甜怀疑。“二姊只能在收银台结帐,如果要她拿着夹子包面包,就麻烦了。” 数个月前,店里较忙,二姊有帮忙一次,结果她那双瘦弱的双手夹起面包,都好像很吃力的样子。 “怎么说?”在韩軦看来,邬家最精明的就属邬菟丝,不就是帮忙看看面包店,夹面包装袋,能有什么麻烦? “因为二姊没什么力气呀,重复的动作做个一、二十次之后,她的手就会抬不起来了。”甜甜的表情严肃且认真。 韩軦看着她,想了下,笑笑。“这不正好,手酸了,可以去找卫仲绍针灸推拿。” “这句话你可别在二姊的面前说起。”甜甜噘起嘴。 “他们两人有仇?”如果真是,今天小山樱里可就热闹了。 临出门前,卫仲绍正好带着两人篮水果到邬家,说是病人送来的谢礼,而邬老爹也就顺势请他留在小山樱里帮忙。 “也说不上来。”认真想了下,真的想不起来是哪里不对劲,以前他们两人不会这样的。 “算了吧,总之妳别担心了。”韩軦伸来一手揉抚着她的脸。“小山樱有人帮忙,我出门前,卫仲绍刚好出现,老爹就留他下来帮忙。” “天啊,当时二姊是什么表情?”该不会突然变得力大无穷,拿起切吐司的机器砸人吧? “老爹在,所以妳不用担心。”放下手,他改揽着她的肩头。“对了,妳有没有想去哪儿?” 甜甜摇摇头。现在她只想要回家,看看是不是能来得及阻止惨剧发生,搞不好二姊会拿着菜刀将卫大哥大卸八块。 “不如我们到阳明山走走?”那是他仅有的记忆,不管是离开台湾前,还是小时候母亲带着他一同上山赏花。 “这个时间?”甜甜拾手看看表,两点四十五分。 “不是有公车吗?我们搭公车上山。”韩軦表现出少有的兴致。 “好吧。”甜甜不想扫兴。“对街转角之后就有上山的公车站牌。”卫大哥,你只能自求多福了,希望我回到家前,你还能保有全尸。 “那,走吧。”来到路口刚好绿灯亮起,韩軦带着她一同过马路。 走在斑马线上,甜甜还是有点闪神。 “别担心了,卫仲绍不是真的那么好欺负,何况还有老爹在家。”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过马路之后,侧过头来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啄。 夏天的傍晚,太阳不会太早下山,走在林荫步道间,邬甜甜轻轻地喘息。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韩軦放慢脚步,一手始终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还好。”甜甜摇摇头,重重地喘了两口气。“我们还是走快一点好了,要不一会儿天黑了,不仅搭不上公车,还得模黑下山。” “不急。”他看着她因步行而显得红通通的脸,颊靥上有汗滴,一缯发丝沾着汗水垂落在额前,没思考的,他伸过手来帮她把发丝勾回耳后。“前方下山的站牌前有棵树,树下有座椅,不如我们到那儿去休息?” 甜甜抬起头来看向前方,点了点头。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来到公车站牌处,甜甜吁出长长的一口气,往树下的椅子上一坐。 “人都走光了耶,还要等十几分钟才有车子。”甜甜的视线由公车站牌上拉回,韩軦也跟着在椅子上坐下,握紧着她的手没打算收回。 “没关系,反正我们又不赶时间。”他看着她,嘴角绽开淡淡的笑。 甜甜看着,有几秒钟的失神。“我发觉,你的笑容好好看。” 韩軦顿了下,眸光灼灼地看着她。“真的?” 饼往他很少笑,因为不明白幸福滋味的他,注定了与笑容无缘。 但他住进邬家也不过短短不到一星期,这样的认知却改变了,因为他在邬家看到了他最羡慕的亲情,而由甜甜的身上,他得到了爱,也学会了爱人。 有了爱,他也可以是一个很幸福的人,可以拥有灿烂的笑容。 “嗯。”甜甜很认真的点头,又将眸光拉向天边。 “天黑了!大个头……”她突然拉回目光,侧过头来,却差点撞上他的脸。 “什么?”韩軦与她贴得好近,近到可以吸到属于她身上的气息。 甜甜的脸染上淡淡的酡红。 “我……”大脑根本无法思考,她的眼里是他、脑海里是他,心里也全都映满了他。“大、大、大个……”口吃地,她连他的称呼都无法喊全了。 “我可以吻妳吗?”韩軦突然问。 出于直觉反应,甜甜点头。 韩軦侧着脸吻上了她…… 柔软滑润的唇让人尝了便难以自拔地想一尝再尝,他以唇瓣缓缓地摩挲着她的,然后再以极轻柔的力道噙住她的唇瓣,一次一次的逐渐加重力道,直到两人的气息同样的不稳、肺部空气同样的所剩不多,他暂时地离开了她。 甜甜的颊靥泛红,眼神是茫然的,大脑嗡嗡作响。 这就是吻?被吻的感觉,轻轻柔柔地,好似微风吹拂着脸庞,带来一点点的心悸、一点点的晕然、一点点的刺激、一点点的…… 张开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的甜甜正打算说话,韩軦的脸却在这时又靠了过来。 这次的动作加入了些许的强势,他直接攫住她的唇瓣,力道大了些,也激情了许多。 终于,他伸出了舌头,再一次轻轻地勾划过她的唇形后,便无法压抑地长驱直入,更直接、更炽情地品尝着属于她的甜美。 周遭的氛围变得越来越热、越来越烈,一个喘息间,韩軦翦动的眼瞳瞄到了有人走来,他才不舍地离开了她。 甜甜眨着两只大眼,现在别说是思考了,可能连你问她姓什么、叫什么,她都忘得一乾二净了。 “我们回家吧!”韩軦再度执起她的手,看着公车由不远处开来。 邬家召开临时家庭会议,发起人是邬菟丝,时间则选在韩軦到卫仲绍诊所换药的时间。 “老爸,我真搞不懂你这次是怎么了,居然会作出这样的决定?”客厅里,邬家人各自在沙发上占据一角,只有邬菟丝是站着的。 邬可颂懒懒地拾起头来瞄了她一眼。“老二,妳这是不是叫作迁怒,借题发挥呀?” 会这么猜测,是因为她今天没加班,回到家用晚餐,却见到卫仲绍也在家里一同用餐。 菟丝咬着嘴唇,狠狠地瞪了可颂一眼。“老大,人家说手臂该是往里弯,怎么妳骨折啦,老是帮外人说话?” 就是喜欢看她生气的模样,可颂不在意的哈哈大笑。“如果我骨折,一定会去找卫大哥,虽然他是中医师,不是接骨推拿师,但同样是中国医学嘛,总有熟人能帮我。” “妳……”菟丝气得发抖,知道她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了、好了,妳们两个别再抬杠了。”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邬老爹终于看不下去,出声阻止。 “老爸。”菟丝气得跺脚,眸光一转,直盯着静静坐在一旁,不敢开口说话的甜甜。 被看得心虚,甜甜赶紧将脸压得低低地。“对不起,我今天和大个头出去玩,才会害得二姊得顾店,卫大哥也才会过来帮忙,还有……” “妳知道就好!”哼哼,肯认错还不是没救。 菟丝走到她的面前,双手扠在腰上。“不过,我现在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管他什么卫仲绍,现在他不重要,先摆到一边去。 “我反对妳和大个子交往!”她直接说出了重点。 “二姊!”甜甜诧然地抬起头来,瞪大的双眸似在控诉着她的不讲理。 “妳为什么要反对呀?”甜甜还没说什么,可颂倒是帮她开了口。 “为什么?”菟丝转身走到可颂面前。“老大,妳居然问我为什么一我怀疑妳最近是不是跟我杠上了,才老是持反对意见。” 还是懒懒的态度,可颂睐了她一记。“跟妳杠上?妳以为我吃饱太闲呀?我只是抱持着与妳不同的看法罢了。” 由于专司离婚诉讼,她可见过不少男人翻脸不认人。 所以,她认为一个能时时刻刻小心呵护着自己心爱女人的男人,就算不是大富大贵,没有富饶的物质生活,也一定能使他的女人生活得很幸福。 这样的优点,她在大个头的身上看到了。 “不同的看法?那说说妳的看法如何?”菟丝气结。 可颂哼了一声站起来,走到甜甜的身后,两手搭在她的头顶上:“小妹,妳说说自己的看法。” 菟丝瞥了她一记,似在说她太奸诈。 “我的看法?”甜甜愣住了,一对滴溜眼儿在菟丝和可颂间打转。 “是呀,不畏恶势力,勇敢地说出来。”可颂笑着意有所指。 丙然,菟丝马上翻眸瞪着她。 甜甜怯怯地、小小声地先咳了一下。“我、我……我真的很喜欢大个头,所以……” “我就知道。”菟丝出声阻断了她的话。“妳连人家身家背景都不知道,就喜欢上人家,知不知道,这样注定要吃亏!” 甜甜被大声一吼,到口的话马上缩了回去,然后极委屈地小声说着:“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嘛!” “妳还说!”菟丝耳聪地又瞪了过来。 甜甜咬着嘴唇,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好了,老二。”邬家的老爹终于再度出声。 “老爸……”菟丝不满。 “甜甜的事让她自己做主,都已经是超过二十岁的人了,我们应该试着相信她的眼光,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老爸。”甜甜十分感激。 “算了,现在我竟成了全家最坏的人。”菟丝自觉委屈,不想多谈,转身就想走人。 “老二,妳等一下。”邬老爹却突然出声唤住她。 “干嘛?”她转回身来,表情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妳跟仲绍是怎么回事?” 从小看他俩感情挺好,长大后虽变得疏远了些,他以为是男女有别的关系,总会有些距离,但没想到今日一观察,竟变成了针锋相对,还是菟丝尽挑人家的毛病。 “什么怎么回事?”菟丝装胡涂。 “妳知道我在问什么。”郧老爹难得板起了脸。 菟丝只好当作没看到。“老爸如果真的那么想知道,就去问他呀!”她就不信卫仲绍有胆子说。 “妳……”邬老爹看着她。 “没事的话,我回房间了。”菟丝说着,转身走出客厅,完全忘了自己是今天家庭会议的发起人。 同一时间,日本东京品川区的井川豪宅里-- “你说什么?那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失踪?”手上握着无线话筒,井川皓一边咬着烟斗,一边咆哮出声。 他急躁地在书房里来来回回走着,几乎等不及电话另一端的人的报告。 依照韩軦的指示,大野宏平在隔了一天的时间之后,将他失踪的消息传回日本。 “去找!听见没有?不管动用多少人力,哪怕要把整个台湾翻过来,都把人给我找出来!”最后一吼,井川皓一挂掉了电话。 纷乱不安的心让他无法静下来,边抽着烟斗,他还是来来回回地踱步。 这时,书房外恰巧传来了敲门声。 “父亲,你现在有空吗?丽子小姐来访。”门外传来井川吉泽的声音。 井川皓一终于停下脚步。“进来。” 门被推开,站在门后的一男一女缓步走了进来。 “伯父,好久不见,我母亲由仙台回来,特别交代我将当地的名产送来。”田中丽子走上前来,双手捧着一盒包装精美的土产。 井川皓一挥挥手,示意吉泽上前收下礼物。“丽子,代我向妳的父母说声谢谢。” 锐利的眸光一瞥,吉泽很快捧着礼物先退了下去。 等他再度进入书房时,井川皓一和田中丽子各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神色凝重。 “父亲,怎么了?”吉泽恭谨地走到井川皓一的身边。 井川皓一的嘴里仍含着烟斗,只抬头瞧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丽子一对皎亮的眸子在两人间转了圈,她站了起来,走到吉泽的身旁。“伯父方才说,軦在台湾失踪了。” “失踪?怎么会?他不是该在旧金山吗?怎么会到台湾?”井川吉泽的脸上显出吃惊的模样。 放下烟斗,井川皓一叫紧眉结。“是方才大野由台湾拨电话回来,我才知晓,这孩子真是……” 砰地一声,他气愤地在茶几上用力一拍,随即也站了起来。 他以为軦会忘了台湾的一切,没想到不管时光过了几年,他仍然会想回到他成长的地方。 “父亲,你的身体不好,请别太激动。”看着井川皓一的表情,吉泽殷勤地欲上前搀扶,没想到却遭到拒绝。 “我的身体还硬朗得很,不需要人搀扶。”他一把推开他,来来回回走了数步。 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吉泽撇了撇嘴,眸光拉向丽子,两人互看了一眼。 “父亲。”他再度开口,态度仍是恭谨有余。“不如这样吧,让我到台湾去,怎么说軦也是我的亲哥哥,就算得把整个台湾给翻过来,我也一定会找到他。” 听了他的话,井川皓一略瞇起了眼,似在思量着。 饼了许久,终于,他再度开口:“好吧,你搭明日最早的班机到台北去,无论如何要找到軦,还有,对外别放出任何的消息。” “是的,父亲。”吉泽恭谨地弯腰行礼。 “对了,丽子。”看了他一眼,井川皓一似乎想起什么。 “伯父。”丽子柔声回应。 “能不能麻烦妳跟吉泽一同去台湾一趟。”严格说来,他信不过吉泽,对于他的办事能力,还有…… 但若是丽子的话,他就可以放心。 “我?”丽子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是的。”井川皓一露出难得的笑容。“怎么说妳都即将成为軦的未婚妻,至于妳父母那边,我会亲自拨电话跟他们谈。” “这……”丽子犹豫了下,随即腼腆柔和地应是。“就麻烦伯父安排了,我会随着吉泽先生一同去一趟台湾。” 东京,练马区,某知名饭店里-- “让我到台湾去,怎么说軦也是我的亲哥哥,就算得把整个台湾给翻过来,我也一定会找到他。” 一月兑方才的端庄华贵,丽子全身赤果地躺在床上,嗲声嗲气地模仿着方才在井川家时,吉泽说话的口吻。 吉泽背对着她,由床上起身,随手抽来一条浴巾围在腰上。 看着他的背影,丽子深深一叹,嘴里发出啧啧响声。 “你真的是越来越令我刮目相看了,连这么恶心的话都能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口。” 井川吉泽的脚步一顿,转回身来,打消了冲澡的念头。 “妳不就是喜欢这样的我?”哼了一声,他双脚一跨,重新回到床上。 “谁说我喜欢你了?”丽子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轻轻地搭上他的胸膛。 “妳不喜欢我?”吉泽冷笑着,突然抬起一手推倒她,整个人压到她的身上。“我那个冷冰冰的哥哥,可没办法像我这样的满足妳。” 丽子翦动眼睫,勾唇呵呵笑着。“我父亲要我问你,何时才能顶替大位?” 对于韩軦,丽子不是没兴趣,而是他从来不正眼瞧她一下,她受不了这样的轻忽和冷漠,适巧言泽在这个时候追求她,于是两人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等确定除掉了我们的眼中钉。”想起了父亲的偏心,吉泽便满腔怨怒。 明明他才是井川家的嫡子,为什么会输给一个情妇生的庶出子?若不是父亲一直偏心,他不相信他的能力会比韩軦差。 “明日一早,你不就要去确认了吗?”丽子笑着,涂满蔻丹的指甲轻刮着吉泽长出短须的下巴。 “是妳父亲的手下办事不力。”吉泽说着,翻身坐起。“要不是他们没将事给办妥,甚至还让人像空气一样的消失了,会用得着我亲自出马吗?” 丽子自床上爬起,倚入他的胸怀。“这怎能怪我父亲呢?人不都借给你了,就是你的手下,所以是你办事不力吧?” 吉泽翻眸瞪了她一眼。“我不会养这样的一群笨蛋,连找人都不会。” 丽子不甘示弱的笑着。“这件事早晚会解决,我父亲想确认的是,一旦你当上了日锋的总裁,对于他的支持是否会是百分之百?” 吉泽抿紧了嘴唇。 丽子笑得更甜,甜得如毒药。“请你一定要记住你的承诺。”她倾身在他抿得死紧的唇上轻轻一啄。“唉,不知那座冰山如果知道我们两人的关系,会是什么表情?” “妳别拿妳父亲的那套来要挟我。”吉泽甩开了她,站起身。“我答应过给多少献金,绝不会后悔。至于韩軦,他将永远没有机会知道我们两人的关系。” 第五章 罢上完药,卫仲绍一走出诊疗室,韩軦的手机就恰巧响起,他闪身进入几步外的洗手间接听电话。 “嗯,好,我知道了,找人继续盯着他们。”韩軦切断电话,才跨出洗手间,竟见到卫仲绍不知何时已回到诊疗室里,他双手抱胸,背靠在墙上,冲着他笑。 两人互看了许久,韩軦叹了一口气,双手一摆。 “算了,我向你坦承,我已经恢复记忆了。”自知躲不过他的眼,不过这阵子相处下来,他觉得他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卫仲绍笑笑,仍旧露出一口白牙。“甜甜一定不知道吧?” “我有不能说的理由和苦衷。” 方才的电话是大野拨来的,除了告知吉泽和丽子将到台湾来的消息之外,东京方面安插的人手也回报他们两人真的在一起,而且恐怕有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 其实这点韩軦倒不是很在意,因为他本来就不喜欢田中丽子,但另一个问题却教他不得不担心。 吉泽恐怕是被利用了,丽子的父亲田中介平才是隐藏在其后的老狐狸。 目的很简单,他要一个可以随意操纵的金援对象,但韩軦不是,过去在见过他几次面之后,韩軦就看出了他的目的。 卫仲绍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既然这样,为何还要告诉我?” “因为我信得过你。”可能是一开始就知道他喜欢邬家老二吧?韩軦承认对他从没设防。 “既然信得过我,要不要说来听听?”再次拍拍他的肩,卫仲绍随意拉了张板凳坐下,不过没忘了递上一杯热茶。 看着手中的茶杯,他道:“这是我离开台湾许多年后,首次回到这里。”小时候母亲曾经带着他住饼这一带。 卫仲绍只啜着茶没出声。“我父亲是个日本人,不知你听过日锋集团没有?”韩軦拉来另一把椅子也跟着坐下。 “日锋?”卫仲绍轻轻蹙了下眉心,随即点头。“就是被称为全日本五大产业之一,年营收超过千亿美金,不管在政界或商界都有着一定地位的日锋?” 对于一个中医师竟能对产业经济如此熟悉,韩軦不禁有点错愕,对卫仲绍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看着他眸光的转变,卫仲绍轻咳了声。“不好意思,我私下有做一些投资,所以看看产业消息,做功课是很重要的。” 其实何止是投资,他在黑市期货市场中的名号可响亮了,否则光靠他家这祖传的中医诊所,任名声再响亮,恐怕也毫无搞头。 对于他的话,韩軦抱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不过那并不重要。 “我在离开台湾之后,就一直住在日本。那一年我母亲过世,父亲到台湾来接我回去,他虽然承认我是他的儿子,不过并不希望我跟着他姓……” 从头至尾地,韩軦如述说着故事一般将自己的事说了一遍,当然包括他不住在井川家中,还有如何在日锋中由基层做起、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和一个极不喜欢的准未婚妻、遭人暗算、田中老狐狸的野心……听得卫仲绍拧眉凝神。 许久之后,等韩軦将话全部说完,他也跟着深深一叹。 “以目前的情况看来,我觉得你已经不适合继续住在小山樱。”一开口,卫仲绍就直指重点。 既然韩軦的父亲已派人到台湾来寻人,而且还是两个心机歹毒的恶人,如让他们知道韩軦与邬家的关系,那么难保邬家人不会有意想不到的灾厄。 “你所说的事,我也认真考虑过。”撇开他爱甜甜不说,邬老爹,甚至是整个邬家的人,皆有恩于他。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卫仲绍重新端起茶边喝着。 “我暂且不想现身,一些事得暗中调查。”韩軦说着心中的盘算。 “这样……”卫仲绍的一手轻抚着下颚,看来似在思考,不过很快地他就有了决定。“不如这样吧,我有间屋子在大直,说不上豪华但很清幽,你可以在那里暂住。” “好吧。”没有考虑很久,韩軦直接答应。“不过,真是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朋友问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何况……我们还有更深一层的关系。”卫仲绍端着茶杯朝他一敬。 韩軦以茶代酒,一仰而尽。“你是指连襟吗?” 这样一个老谋深算的男子,恐怕邬家老二插翅也难飞出他的手掌心吧? 卫仲绍朗笑了数声,拿来泡茶的壶,再度为两人斟满茶水。“老爹那边,你准备何时对他提起?” 韩軦啜了口茶。“越快越好。” 为免牵扯到邬家,他想就明日一早好了,等甜甜去学校上课后,他就私下找邬老爹谈。 走出浴室,甜甜边擦着头发边看了眼墙上的钟。 十二点多了,为何他还没回来? 她注意到了,最近只要大个头到卫大哥那儿换药,有时他们总会聊得忘了时间,像今夜就是。 等到擦干了头发,甜甜偷偷模模地溜出房间,就怕关门声太大,惊扰到住在隔壁房的邬菟丝。 她小心翼翼地踮着脚下楼,不知是巧合抑或是心灵相通,她才走到门边,就听到大门外传来脚步声。 由猫眼往外瞧,果然是他。 甜甜刷地拉开门,脸上绽着招牌笑容。 “你回来了。”只差没跳上前去抱住他,其实她很想这么做。 看着她脸上的笑,那甜美的笑容教人心暖。 “嗯,对不起,卫仲绍拉着我一同喝茶,所以一时忘了时间,让妳为我等门。”韩軦反身推上门,落了镇。 他的心里有抹离别前的哀愁,不舍得她,又怕不离开会伤害到她。 “你肚子饿不饿?”甜甜问道。 韩軦摇摇头,凝视着她的眼神有着浓浓的深情。 “这样……”甜甜咬咬嘴唇,显出一副失望的模样。“我今天做了新的点心,本来想请你尝尝看的。” “我吃。”她的话还没说完,韩軦已马上接口。 “真的?”甜甜脸上的笑容再度浮现。“我保证不会很甜。”她甚至举起一手,做出预备发誓的模样。 “没关系,就算是甜的我也吃。”只要看着她的笑容,他的心里就有幸福的感觉。 甜甜高兴地拉起他的手,早已忘了两人是在家中。“走吧,我想已经快烤好了。” 韩軦没说话,只是冲着她笑笑,便随她拉着走。 两人很快来到做面包的厨房,韩軦可看到工作用的长桌上甚至还散放着一些面粉和杆过的零散面皮。 甜甜跑到烤箱前,小心翼翼地端出里头烤得酥脆适中的饼干。 “是巧克力夹心,但是没加糖喔!”她像个急于讨好大人的小孩,将烤盘往韩軦面前的桌上一放,不怕烫的拿起一片饼干。 “吃吃看吧!”她将饼干递到韩軦嘴边。 任谁也拒绝不了这样温馨的举动,尤其是那对盈满期望的眼瞳。 出于直觉反应,韩軦张嘴吃下饼干。 “好不好吃?”甜甜睁着一对大眼,眼睫眨呀眨地期待着他的响应。 韩軦绝对不喜欢吃巧克力,但无法否认嘴里香浓、酥脆的口戚,的确是个成功的作品。 “很好吃。”他终于吞下满嘴的巧克力。 “真的?”甜甜喜出望外。“那你多吃一点。”她的动作很快,一来一往间,手上已多出一块餐盘,不怕烫的将饼干一一摆到空盘上。 “甜甜。”看着她忙碌的身影,韩軦的心里充盈着犹豫和挣扎。 “嗯?”甜甜只略略地转过头来,手上仍然忙碌着。 “没、没什么。”他对着她笑笑,摇了摇头。 如果她知道他就要暂时离开她了,应该会很伤心吧?伤心和哭泣不适合她,她应该是属于阳光的,就像是阳光下的天使一般。 终于将烤盘上的饼干统统摆到餐盘上,甜甜将烤盘放回烤箱中,才转回身,却差点撞到韩軦。 “对不起,我差点撞到……”没来得及将话说完,因为韩軦已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她。 什么是幸福?他想就是这一刻! 一早甜甜去上课,可颂出门上班之后,邬家又恢复了一贯的宁静,尤其今日菟丝也因有事外出不在。 做面包的厨房里,两个男人分别扛了袋面粉来到搅拌机旁。 “老爹,让我来吧!”韩軦先放下肩上的面粉,接手了邬老爹肩头上的面粉袋,打开面粉袋后,将面粉倒入搅拌机中。 加入水、鲜女乃和特殊配方,韩軦启动了机器,让搅拌机中的东西彻底混合。 邬老爹则利用这个机会出去端了两杯咖啡进来。 “你的。”走到韩軦的身后,他伸手拍拍他的肩。 韩軦转回身来接过咖啡。“谢谢。” 两人互看了眼,一同啜饮着杯中香醇的液体。 此时,除了搅拌机的声音之外,就无其它声响,直到咖啡已快喝完,邬老爹才轻咳了声,打破沉默。 “你有心事?”这小子由一早起就叫着眉头。 韩軦放下杯子。“老爹,我已经恢复记忆了。” “喔。”邹老爹只哼了声,没再接话。 “我想,是到了我该离开的时候了。”对着邬老爹,韩軦慎重地深深一鞠躬。 邹老爹赶忙以双手扶住他。“其实……其实我也不是一定得要你走。” 对于自己说出口的话,他很少收回,不过这回是为了自家女儿的幸福。 因为很不巧地,昨夜做面包的厨房里的那一幕,恰巧又让他给见到。 “老爹,你的心意我明了。”韩軦感动地扶着邹老爹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请你相信我,我的离开只是短暂的。” 邬老爹睇着他。“那,甜甜怎么办?” 这回可不是送走一只小猫或小狈那么简单,几天之后,甜甜还可以开开心心、乐观开朗的继续过生活? “请老爹将她的将来交给我。”韩軦想都没想,叩地一声,突然跪趴了下来。 邬老爹吓了一跳,赶忙由椅子上站起来扶起他。“你这是做什么?” 韩軦跪着抬起头来。“老爹,我以我的性命保证,将来绝对让甜甜过得幸福,不过在这之前,请老爹先代替我照顾她一阵子。” 看着他,那诚挚的眼神教邬老爹折服。“既然你都这么说,我也可以放心了,何况甜甜还是我的女儿,说不上代不代替你照顾她。” “老爹,谢谢你。”韩軦站起身。 “你这声老爹,也算没白叫了。”邬老爹用力的拍拍他的肩。 唉,看来最早送出阁的,会是最小的女儿。不过,也不错,毕竟多了个半子嘛! 韩軦笑着点点头。 邬老爹看着他,也跟着笑笑。“对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总不能老是大个头、大个头的喊吧? “老爹,我叫韩軦,韩国的韩,軦是车子边加个兄字。” “韩軦。”郧老爹点点头。“是个好名字。” “我是跟母姓,父亲是日本人,姓井川,回到台湾之前是住在日本……” 于是,韩軦对着第二人道出了自己的身世和遇袭的经过,当然也包括了希望邬老爹能帮他保守秘密,直到这次的事件平安落幕。 至于甜甜,他只能说抱歉,先暂时瞒着她、委屈她了。 下午,甜甜一回到家里,就发觉了不对劲。 说不上来家里少了什么,直到进了房间换下衣服,又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找不到她要找的人后,她才开始慌张起来。 “老爸,他呢?”咚咚咚咚,她快步跑下楼梯,冲进做面包的厨房。 站在烤箱前的邬老爹,缓慢的抬起头来看她。“妳回来啦。” “老爸,他呢?”直觉告诉她事情不对劲。 “谁?”郧老爹叹了口气,想装胡涂。 甜甜的心跳加速,就怕不好的预感会成真。“大个头呀!” “他……”邬老爹难得支吾其词,看了眼甜甜,逃避的走过去拿砂糖,却又换成可可粉,拿了可可粉又忙着去拿鲜女乃油……总之,他是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很忙。 “老爸!”终于,甜甜再也忍受不住,大声地叫了出来。 邬老爹总算停下脚步,脑子里盘算着该怎么对她说。 “人呢?”甜甜皱起了脸,瘪着嘴。“你该不会要告诉我,那么大一个人,你会把他看丢了吧?”如果真是这样,她会哭死! 邬老爹看着女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正当他打算豁出去实话实说时,有人却代替他先开了口。 “他已经走了。”是菟丝,她被甜甜方才的叫喊声给吵醒,光着脚丫子就站在做面包的厨房的门口。 “走?!”如晴天霹雳,甜甜整个人呆愣住。 邬老爹瞪了菟丝一眼,赶紧走过来抱住甜甜。“他、他说他恢复记忆了,所以要离开。” 甜甜在颤抖,浑身颤抖着。 “骗人!”大吼一声,她用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力气推开父亲,眸眶已湿了一片。“一定是你赶他走的!”否则他不会走,他甚至答应过她,想起了名字要第一个告诉她的! “妳这是什么态度?”站在门边的菟丝看不下去,双手扠腰的走了过来。“是他自己要走的,中午他要离开的时候,我刚好回来。” “那,妳为什么不留他?”甜甜红着眼,可怜兮兮的泪珠滚呀滚,眼看就要往下掉。 “我干嘛要留他?”菟丝昂高下巴说。 “妳、妳……”哇地一声,甜甜终于哭出声来。 看她哭得通红的眼鼻,菟丝懊恼地道:“妳哭什么?那个男人有什么好?对于那种说走就走,不知感恩的人,妳还是早一点忘了他,反而会比较好一些!” 被她一吼,甜甜哭得更大声、更用力。 终于,郧家老爹看不过,再度开口:“好了,菟丝,没妳的事了,妳先回房去。” “老爸。”还想开口反驳,邬老爹却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菟丝气得直跺脚。“她就是被我们一同宠坏的,再这样下去,哪天出了什么乱子,就大家一同抱着哭吧!”心有不甘地,她边叨念着边走了出去。 直到她离开,邬老爹才又走到甜甜的身旁,宽大的手搭上她小小的肩头。 “老爸,他不是那种人!”甜甜啜泣着,抬起头来看着邬老爹。 她相信大个头不是二姊口中所说的那种人,不是个要离开不打招呼,受恩不知回报的人。 看着女儿哀伤的脸,邬老爹沉默地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只伸手拍拍她的肩。 谁叫他答应过韩軦呢?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哭得伤心的邬甜甜,只能找卫仲绍诉苦。 老爸没说话,现在连大姊也认为大个头是个差劲的人,还与二姊一同挞伐他。 看她哭得梨花带泪的模样,卫仲绍只好忙着端茶、递面纸。 “怎么了?是谁欺负妳,害妳哭成这样?”他问得有点心虚,因为他已猜出原因。 韩軦要离开前曾与他有过短暂的电话联络,他想甜甜会哭,大概就是为了韩軦的不告而别。 抽抽噎噎地,甜甜连话都说不清楚。“呜、呜、呜……他走了……” “谁走了?”果然被他给猜中了。 卫仲绍赶紧又递上数张面纸。 甜甜边擦眼泪,还边擤鼻涕。“就是大个头,他一声不响就走了,现在老爸、大姊和二姊全都说他不是好人。” 一想到委屈之处,甜甜就是无法控制泪水,眸眶里的泪滴扑簌簌地往下掉。 卫仲绍在心里暗暗叫苦,从小到大他可是很少见到她哭,现在她这样反倒让他不知所措。 “好了、好了,妳别再哭了,眼睛哭肿了就不美了!”看她泪水猛掉还不忘边喝茶补充水分,卫仲绍也只好勤快地帮着斟茶。 “我本来就不美……”要不,他就不会连道别都没说,就走掉。 “谁说妳不美啦?”刷刷刷地,卫仲绍又抽出面纸,体贴的递上。 “如果我美的话,大个头就不会走了……咳咳咳……”差点哭得被自己的口水给噎住,她咳了数声。 看着她,卫仲绍在心里低念着:韩軦呀韩軦,你惹出的这个麻烦可真难收拾呀! 如果你见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哭成这模样,还会舍得离去吗? 悠悠一叹,卫仲绍不得不怀疑,他已被甜甜的泪眼攻势给打败。“其实他离开跟妳漂不漂亮完全无关。” “为什么?”眨了两下眼睫,晶莹的泪珠又滚了下来。 为什么卫大哥的话听起来,好似知道大个头要离开? “因为我知道他恢复记忆了。”卫仲绍拉来一张椅子,正襟危坐地。 “他找你谈过?”这会儿,甜甜终于停止哭泣,圆滚滚的双眼眨都没眨。 难怪最近大个头来上药,都耗了很久才回去。 “嗯。”卫仲绍点点头,心想感情的事,还是交由他们自己去解决会比较好。 由口袋里拿出纸笔,他写下了一个地址。“我让他暂时借住在我这间屋子。” 甜甜伸手接过纸条,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去找他吧,免得妳这一哭要哭上数个星期,哭多了,对眼睛可不好。”他相信韩軦会原谅他的。因为谅谁都无法看着一向热情、灿如阳光的甜甜,每日哭丧着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吧? 终于破涕为笑,甜甜的眸光紧紧盯着纸上的每个字。 “谢谢。”下一秒,她对着卫仲绍深深一鞠躬,转身就要朝外跑。 “喔,对了,他的名字叫韩軦。”卫仲绍好心的提醒。 “韩軦。”甜甜跟着念了一遍,又对着卫仲绍行了个标准的九十度礼。“卫大哥,谢谢你。”说罢,她转身奔了出去。 第六章 入夜之后,下了几阵大雷雨。 闪电交错,划破黑暗的天际,时而撞击出刺目的光亮,雷声隆隆,更助长了诡谲的气氛,让往来的行人无心留恋于夜景,竟相奔走躲避。 站在陌生的巷道中,甜甜早已淋得一身湿。 因为走得匆忙,没带伞出门,就连身上仅有的一些钱,也仅够搭公车,所以来到卫仲绍所给的住址前,甜甜已冷得全身发抖。 再一次核对过门牌号码,甜甜鼓起了最大的勇气伸手按门铃。 门铃响了很久,仍听不见来开门的脚步声,可怜的甜甜不仅冷得全身发抖,连嘴唇都开始泛紫。 又按了一次门铃,她索性在小小的屋檐下蹲了下来,缩在门边取暖。 从小大家都说她是个天真善良,脸上随时挂着灿烂笑容的阳光女孩,但很少有人知道,其实她也有固执的-面,一旦打定主意要做的事,不坚持到最后一刻,是绝不会退缩的,就像现在蹲在门边等他开门一样。 或许是她的执着感动了老天,这回她并没有等很久,虽然一样没听到脚步声,但门却让人由里头拉开一道小缝来。 由门缝中韩軦见不到外头有人,微微蹙眉之后视线下拉,才愕然发现蹲在门边缩着身子的人。 甜甜抬起头来,眨巴着一对大眼,皱着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刷地拉开门,除了惊讶之外,他的心里有着更多的不舍和疼惜。 “甜甜?妳怎么……” 韩轭还没来得及将话说完,她已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跳起来奔进他的怀中。 “你说过想起名字,要第一个告诉我的!”她抽抽噎噎地哭着,浑身湿透活像是只落水后让人拎起的可怜猫咪。 “好了、好了,没事了,别哭,我们先进屋去。”伸手推上门,韩軦抱起她往屋内走。 看来计划有变,要放她一个人在邬家,两地相思,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甜甜洗好了澡,换上干净宽大的浴袍,才走出浴室,就恰巧见到韩軦手上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水走进卧房来。 “还好卫仲绍这屋子里刚好有老姜,快过来把这碗姜汤给喝了。”他边说着边走近她。 甜甜伸手端过碗。“好烫!”她蹙起眉,对着汤碗吹呀吹。 “还是很烫吗?”韩軦又接过碗,边用汤匙搅动姜汤边吹气。 甜甜看着他的动作,心头一暖,鼻头又窜上酸酸的感觉,眸眶红红地,泪水不觉地又开始往下掉。 韩轭才一抬起头来,就见到她红着眼掉泪的模样。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真该死,她一双大眼哭得又红又肿。 甜甜咬着嘴唇,一径地摇头。 韩軦干脆将姜汤暂时搁在一边,抱着她到床沿坐下。 “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早知她会哭成这模样,就算绞尽脑汁他也会想出其它的方法。 甜甜猛力的点着头,但泪水就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嘘,别哭了、别哭了。”韩軦只好将她抱在怀中,边轻抚着她的背,边哄她。 饼了许久,甜甜的泪水终于停止,但她仍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我好喜欢你,知道这种喜欢的感觉,跟喜欢那些小猫、小狈不一样,也许这就是大家口中所说的爱,所以,能不能……能不能……请你不要离开我,我想要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她小声小声地说着,说到激动处,还不忘用力的抱紧他。 韩軦的心是温暖的,她的告白彻底地瓦解了他心里深处冷严的封印,他感觉到心在跳跃、热血在沸腾,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有她。 “我不会离开妳,一辈子都不会。”他以一手端起她的脸,眸光凝入她的眼瞳中。 “真的?”甜甜破涕为笑。 “真的。”将她抱坐在大腿上,韩軦低下头来轻柔地吻着她。 一遍一遍地啄吻着她柔软的唇瓣、甜美的唇形,吻热了两人间的气氛,也吻烈了奔腾的血脉。 “因为我也爱妳呀!”他稍稍离开了她,让两人终于有喘息的机会。 “有我这么爱你吗?”甜甜笑着,甜蜜的滋味熨烫着她的心,驱走了所有的阴霾。 “妳有多爱我?”韩軦被她逗笑,重新低下头来亲亲她的额头,还不忘在她小巧的鼻头上咬一口。 甜甜疼得哇哇大叫,马上皱起脸来。“我是很爱、很爱、很爱你的!”看着他,她夸张地比着双手。 “哇!原来妳这么爱我呀?”什么是幸福,这一刻韩軦的心里有了更深的认知。 “嗯。”毫不做作地,她坦然地用力点头。 他突然伸起双手端着她的脸,眸光充满深情。“那么,该我告诉妳了,我也是这样的爱妳。” 他的话结束在一记深吻中,顺势地,他将她压躺至床上。 “想不想当我的老婆?”他修长的指节描绘过她的额际、眉形、眼睛、鼻子,最后流连于唇瓣上。 甜甜的脸染着淡淡的酡红,缓缓地点点头。 虽不意外她的答案,但韩軦的心中仍如翻倒了蜜糖般的甜蜜。“如果我说,一旦结婚之后,妳就得离开家,搬来跟我住,妳……会舍得吗?” “嗯。”甜甜更用力的点头。 结婚了自然是要跟他住在一起,如果想老爸、大姊、二姊和卫大哥,也可以每天跑回去看他们,反正离得又不远。 韩軦翻过身躺在枕头上,想了下,以手侧撑着脸。 “甜甜,如果结婚之后,妳得跟着我一同离开台湾呢?”他仔细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邬家人的亲情浓厚,他想她一定会不舍得。 “你要出国吗?”甜甜翻身趴在床上,双手撑脸看着他。 “我……我本来就不住在台湾。”他的一手搭上她的背脊,缓缓地揉抚着。 “你住哪里?”她差点忘了,他已经恢复记忆。 “东京。”他停下了揉抚的动作,将她揽入怀中。 “日本的东京?”她的声音听来还是闷闷地。 “嗯。”他的手轻揉着她的耳垂,怕听到负面的答复。 “东京的话……”甜甜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听来有点失望。但很快地,她仰起头来冲着他笑。“其实也没关系嘛,从成田机场飞到台湾也不过三个多小时,比开车到高雄还要近。” 她的答案让韩亲感到意外,但也令他感到窝心,幸福的层级又往上提升。 “是的,并不远,何况我也会常常带妳回家。” 对甜甜而言,家人有多重要,韩軦能体会也了解。就像对他而言,她有多重要一样。 “对了,我忘了要打电话回家,老爸他们一定很担心。”躺在床上,甜甜忽然想到,翻身就要爬起。 “我已经帮妳拨过电话了。”韩軦的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手轻轻地压住她,阻止了她起身的动作。“就在妳洗澡的时候。” “喔。”甜甜勾唇一笑,颊靥上有着灿烂的笑纹。 看着她甜美的笑,韩軦忽然有几分的失神。 她对他的吸引是不知不觉中的,一颦一笑、一个回眸、一声亲切的呼唤,都足以深深地捆住他的心弦,教他血脉沸腾。 “卫大哥说……说你的名字叫韩軦。”感觉到他黑眸的变化,甜甜显得稍微紧张。 他的眸子好亮、好黑,幽深得似一汪黑潭,彷佛随时能将她给吞噬了般。 “嗯。”他的喉间发出低沉好听的单音,扣着她白女敕的臂膀的手上移,缓缓地抚触着她动人的肩线。“我母亲是台湾人,我是跟着她姓。” “那,你、你父亲……”随着他指月复轻轻刷过她纤细的锁骨,甜甜大大喘了口气,连话都无法完整说完。 “我们先别谈这些。”他的指头压上她柔软的唇瓣,来来回回轻轻地滑动着。 甜甜眨着一对大眼,感觉呼吸加速,整颗心脏就要由嘴里跳出来般。 “那、那……”她想问,那要谈些什么? 看着她红透了的脸蛋,韩軦低低一笑,翻过身将她压到身下。 “甜甜,我想要。”他压卜头来,贴在她的耳边说。 他呼出的气息好热,一声一声地吹拂着甜甜敏感的耳窝,加速了血液的飘窜,她浑身似燃着火簇般瞬间热了起来。 怯怯地,她看着他惑人的眸子,点了点头。 她是善良天真没错,但并不表示她不懂得男女之事,尤其当她迎上他那对如燃着熊熊烈火的眸子,她就知道这件事是避免不了的。 她甚至有些期待着,期待若成为他的,不管是身体或是整颗心。 “真的?”看着她点头,韩軦的心律飘到了最极速。 甜甜不敢再看他,羞怯地闭上了眼,这次是肯定、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韩軦笑了,爽朗的笑声萦回于寂静的室内,回荡于她的耳畔。 甜甜眨了眨眼睫,偷偷地睁开一眼瞄他。 逮住了这个时机,他压低脸,准确无误地攫住了她的嘴。 甜甜吓了一跳,张开嘴来,他抓准时机将舌头探进她的口中,灵活、勾魅地挑出她尚待挖掘的。 “现在妳可以睁开眼看着我。”他离开了她的嘴,朝着她的颈窝吹气。 张开眼来,甜甜有些喘,脸儿红红的。 “喜不喜欢我吻妳?”他的一手挑开了她身上的浴袍,滑了进去。 甜甜蓦地脸儿更红。 “天知道,我从来没有像爱妳一样的爱过任何一个人。”他再度吻上她,吻过她的唇、耳窝、颈线。 她看着他如炬的眼,熊熊火光里燃着急切。 “軦。”轻喊了声,她的双手本能地攀上他厚实的臂膀。 甜甜攀着他颈项的双臂不自觉地缩紧了些,以行动代替了回答。 韩軦稍稍地离开她,除去了一身碍事的衣衫,再度回到她的身边,一掌撑起她的腰臀,以一记有力的冲刺,直接冲入了她的体内。 甜甜闷呜了声,蹙紧眉。 “很疼?”他暂时停下了冲刺的动作,一遍遍温柔地吻着她。 许久之后,甜甜再度睁开眼来,对着他甜美一笑。“现在,我是你的了吗?” 韩軦亲亲她。“嗯,不仅妳是我的,我也是妳的。” “那,结束了吗?”方才她是有痛了一下下,但很快地痛感就不见了,而且已经过了那么久,是不是已经…… “不,才刚开始。”闷闷一笑,韩軦捧起她的脸,用力的吻了一下。 夜才刚开始,他们还有一整晚的时间,不,是一辈子的时间…… 深夜,大野宏平赶到韩軦的住处。 “坐吧,吉泽那边的情况如何了?”等着甜甜睡着,他起身冲个澡后,才拨电话给大野,要他赶来一趟,因为计划已赶不上变化。 “人已经到台湾了,丽子小姐也跟来,而且两人住在同一家饭店里,虽然不同房,但是根据跟踪的人回报,说他们、他们……” 大野偷偷瞄了一眼,不好意思再往下说,只好让声音硬生生地卡在咽喉里。 韩軦的神情看来并不在意,坐在沙发上,他翘起一腿,一手轻抚着下颚。 “东京那边的消息呢?”这才是重点,要看能掌握到多少的证据。 大野站起来走到韩軦的身旁,弯着腰压低嗓音:“吉泽少爷亏空了一部分的公款,经过高桥律师的调查,好像是转投资到纽约一家名叫艾森的公司。” “喔?”韩軦挑挑眉。 “执行长,高桥律师请了在纽约的朋友调查,听说那家艾森公司幕后的大股东之一就是田中先生。” “田中介平?”莫怪乎他会和吉泽走得近。 “是的。”大野说着退开一步,因为韩軦已站了起来,踱到窗边。 ;趣有呢?”面着窗,韩軦暂时将视线移向窗外,远眺着无云的夜空。 “还有,纽约那边响应的消息说,艾森去年因为生产线出问题,光是赔偿欧洲那边违约的订单金额,就高达数十亿美元。”大野紧跟在后。 “果然。”韩軦哼笑了声。 “执行长的意思?” 韩軦缓缓地转回身来,脸上的笑纹骤敛,眸光闪现锐芒。“田中需要金援,而他知道我不可能给他,所以他才会选中了吉泽,至于跟踪、暗算我的那批人,如果没错,应该也是他派来的。” “但是,吉泽少爷……”大野持着与他不同的看法。 韩軦拍拍他的肩。“他没那个胆。” “为了总裁的宝座,还有在井川家中的地位,就怕……”外界不也都传说,吉泽少爷痛恨极了执行长。 “他是痛恨我抢了他的地位没错,也懂得在老头的面前装得唯唯诺诺、恭恭谨谨,但恨跟敢真的下手,还有一段距离,他的缺点是想学一匹恶狼,但从小娇生惯养的他,成不了狼,顶多只是只望着人就吠的狂犬。” “狂犬?是有点像……”大野不敢大声说,将话含在嘴里含含糊糊地。 “你说什么?”韩軦伸来一手拍拍他的背。 “执行长,你听到啦?”大野惊讶地道,他以为自己说得很小声。 韩軦冲着他笑笑。“大野,我决定改变计划了。” “嗯?”大野很吃惊。 “你去通知高桥律师,要他尽快收集所有的证据,一个星期内,我就会回到东京。” “一个星期?” “是的,否则回去之后,我会累积太多工作。”韩軦看似严肃地说,但说出的却是个连自己都会感到讶异的借口。 “执行长,这……”这个理由根本半点说服力也没有。 韩軦看着他,突然想到。“对了,我们这个星期还是保持着这样的联络方式,再过四天之后,你就拨电话回去给我父亲,就跟他说已经找到我了。” “那,吉泽少爷和丽子小姐那边怎么办?”大野点点头,等待指示。 “四天之后,你与我父亲联络过,就可以带他们来见我。”有四天的时问就够了,四天足以让他处理好和甜甜间的所有事情。 “但是他们会不会对执行长你……”大野怕再起事端。 “放心好了,他们来到台湾,最主要是想确定我到底死了没,一旦发觉我还好好的,他们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再出手一次,若真有什么安排,应该也是回到东京之后。” “这样……要不,我加派一些人手过来。”大野还是不放心。 “先不用,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注目和怀疑。”韩軦再次伸手拍拍他的肩,表示今日的谈话到此结束。 “执行长……”大野正想再开口,却被突然出现的身影震愕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軦,你有客人吗?”甜甜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穿着一件长至膝盖的t恤,睡眼惺忪地站在走道和客厅的交界处。 韩軦一转头见到她,赶紧来到她身边。“怎么起来了,睡不着吗?” 他温柔的语调判若两人,让大野的眼珠差点掉下来。 是这个原因吧?执行长会改变计划,全是为了伊人吧?不过,也不错,多了爱情的滋润,希望百炼钢也能化成绕指柔。 第七章 韩軦把甜甜送回家,顺道跟邬老爹提出自己的想法,于是邬家再度召开临时家庭会议。 “我反对!”邬菟丝啪地一声站起来。 开什么玩笑,这个男人居然说要娶她的妹妹?撇开他们才认识多久不谈,他甚至还想将人给拐到日本去? “二姊。”甜甜忧心地皱起脸。 “妳闭嘴!”菟丝一吼,冷凝的眸光随即而至,惊得甜甜马上住嘴,噤若寒蝉。 她缩缩身子往韩軦靠去,一手还不忘紧紧地扯住他的臂膀。 韩軦了然地对她一笑,伸来一手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我能不能请问妳反对我和甜甜在一起的理由?”转向菟丝,韩軦的眸光中有着执着,不容忽视。 菟丝发觉自己竟一时哑口,为他的目光所震慑。 “我想,她只是出于爱护自己妹妹的一颗心。”一旁的邬可颂代替她回话。 这一阵子来的观察,再加上方才由韩軦眸中所看到的柔情,她已能放心将甜甜交给这个男人。 男人,她看过很多,在法庭上、在协调会议中,那些男人没有一个会以这样的眸光看着自己的老婆,这种目光是真爱,而真爱是不会变质的。 “我知道妳们爱护甜甜,我又何尝不是。”韩軦改握紧甜甜的手,眸光慎重地转向可颂。“也许一时无法让妳们相信,但我可以用时间来证明一切,我会待她终生如一。” 他坚定的眼神让可颂折服,摊摊双手,她退到一旁。 “老大。”菟丝喊住她。 “人家都这么说了,妳还想怎样?”在她看来,她这个妹妹对于男人的看法,可比专打离婚官司的她还要悲观。 是因为两性关系专栏写得太多,才没了信心?还是因为某人的关系? “至少等甜甜毕业吧?”菟丝想了很久,终于找出了一个看似理由的理由。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毕业考都已考完,论文也都交了,不是吗?”可颂怀疑,菟丝怎么连这么拙劣的理由都搬出来。 “但是,还有毕业典礼呀!”总之,她就是舍不得妹妹嫁到他乡。 “我可以代她去领毕业证书,何况甜甜的教授我也熟。”她也是由那所学校毕业的,只是不同科系。 “妳……”菟丝为之气结。 “好了,妳们两个先到一边坐下。”一直沉默着的邬老爹终于抽完手中的烟,缓声开口。 菟丝和可颂互看了一眼,然后无声地退到一旁坐下。 “甜甜,妳过来。”邬老爹对着甜甜招招手。 轻轻地咬了一下嘴唇,甜甜怯怯地看着父亲,而后又拉回眸光,偷偷瞄了韩軦一下。 韩軦颔颚对着她微点头。 得到他的鼓励,甜甜才跨出脚步,定到邬老爹面前。 邬老爹抬起一手来,轻轻揉了她的脑袋几下。“妳呢?对于韩軦说的事,妳的意见呢?” 要嫁人的是她,邬老爹明了女儿长大终归是留不住的道理,嫁人、生子,只要能幸福,他并不想勉强地将人留在身旁。 “我……”甜甜又转头看了韩軦一眼。 他笑着支持鼓励她。 深吸了一口气,她鼓起勇气。“老爸和大姊、二姊,其实你们有多爱我,我都知道,因为我也同样的爱你们,也同样不舍得离开这个家。 但是……但是我真的很爱、很爱韩轭,比爱那些猫狗还要爱,我想跟他在一起,不论去哪里,因为如果没有他,我一定会很伤心,会哭个不停、会不想呼吸、会很痛苦、会……” “好了,甜甜。”韩軦感动地走过来,紧紧地抱住她。 邬家霎时安静了下来。 只见邬老爹抬头望着天花板,沉沉地吁气;邬菟丝表情尴尬地偷偷拭泪;邬可颂则是抿紧双唇,投过来赞赏的眸光。 许久之后,邬老爹收回目光,故意轻咳了声。 甜甜才害羞地推开了韩軦。 韩軦深情地看着她,退开一步后,他转向邬老爹。 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叩地一声,他跪了下来。“老爹,我向你保证,我会一辈子爱甜甜,比你们都爱她、呵护她,请把甜甜嫁给我吧!”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邬老爹被他突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搀扶。 “軦。”甜甜感动地飘出眼泪来,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他。 看着眼前的这幕,菟丝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可颂笑着走过来,提肘顶了她一下。“怎样?老二,男人不是个个好,也会有真情喔,至少我们家甜甜就捡到了一个。” 至于另外一个,不就在她家隔壁吗? 就这样,邬家的家庭会议结束,韩軦的求婚成功。 韩軦和甜甜的婚礼在简单隆重的情形下结束。 晚宴并没有宴请太多宾客,席开三桌,除了邬家一些还有往来的亲戚和邻居好友外,一切从简。 宴席结束后,一些亲友相约一同返回邬家,泡茶聊天。 因为隔日下午,甜甜就要随着韩軦搭机返回日本,所以她留在卧房里收拾行李。 韩軦在与留下的亲友喝过几杯茶,略略寒喧一下后,起身准备回到卧房。 上了楼梯,绕过转角,在回到甜甜的卧房前,他遇到了邬菟丝。 菟丝叫住了他,可感觉出有几分醉意。 “喂,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你,不过看在甜甜很爱你,而你也够坦白、够深情,我就勉强接受你已成了我妹婿的事实,不过往后你要是敢对甜甜不好,或是有一点点的变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要老大把你告到倾家荡产。” “我不会让妳们有这样的机会。” “算你识相。”菟丝啐了一声,摇摇晕然的脑袋,正想再往下说,一个突然出现的身影却阻断了她的话。 “你别介意,她喝醉了。”是卫仲绍,他几乎是整晚都紧盯着菟丝不放,方才去了趟洗手间,没想到她竟抓着新郎倌,严词地威胁起人家。 韩軦耸耸肩表示并不在乎。“我不会介意的,她们姊妹情深是事实。” “你能这样想是再好不过。”卫仲绍拍拍他的背。“唉,说来我还真有些羡慕你,这么快就可以把甜甜娶回家。” 听着他有感而发的肺腑之言,韩軦同情地反过来拍拍他的肩。 “你应当不要这么放纵她!”他意有所指的撇撇嘴。 换卫仲绍莫可奈何地耸耸肩。“回到日本后,我们还是可以随时保持联络。” “嗯。”韩軦一点头。 “很晚了,不打扰你了。”两人伸手一握,卫仲绍转身走到菟丝身边,搀着她走下楼。 楼梯间断续还传来邬菟丝的声音:“你知道吗?我好伤心,我们大家都舍不得,甜甜是我们邬家的宝贝。” “是、是,我知道,她是大家的宝贝嘛。”卫仲绍捺着性子的安抚着。 韩軦摇头笑笑,迈步继续往上走。 不过是数十级的阶梯,一个转弯还没跨上三楼,韩軦这次遇到了邬可颂。 与菟丝不同,可颂很清醒,笑着来到他身边。“怎么了,有没有感觉到要娶我家的甜甜,得过五关斩六将?” “她值得。”韩軦回以一记淡淡的笑容。 可颂扬扬一眉,伸出一手来。“虽然我有时个性会较冲动,但很高兴你成为我家的一分子。” 韩軦自然地伸出手来与她一握。“谢谢。” “不用对我客气,甜甜以后要靠你照顾了。”收回手,可颂难掩即将分离的感伤。 “我一有空就会带着她一同回来。”韩軦允诺。 这家人浓厚的亲情,几乎可以成为所有家庭的典范,而他是何其有幸,竟能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分子。 韩軦轻轻地在门上敲了三下,没等里头的人回答,随即旋开门进了卧房。 甜甜坐在床上,要带走的行李已大致上都整理好了。 “他们都还在楼下喝茶吗?”她转过头来看着韩軦,扔好旅行箱,站起来想将箱子提到床下。 韩軦反身锁上门,快步走了过来。 “我来吧!”他接手了箱子,轻而易举地放到墙边。“菟丝被仲绍带走,可颂好像回房去了,至于老爹跟一些亲戚,正喝着茶聊得起劲。” 他边说着,很快折回床边,拉着她一同在床上坐下。 甜甜仰着头看他。“軦,我是不是在作梦?”直到现在她还不太能相信,自己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韩軦拾起一手轻轻揉抚着她的脸。“该说这句话的,应该是我。” 他何德何能,竟能娶到这样一位天真善良的女子为妻。 “嗯。”甜甜摇摇头,眸光灿亮真挚。“老爸说,你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婿,是我好福气。” 韩軦压下脸来,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啄。“好女婿不只我一个,我相信如果菟丝嫁给仲绍,他会是个比我更出色的女婿。” 甜甜眨了眨眼,出于私心。“在我心中,你是最好的。” 韩軦微微笑着,双掌捧起了她的脸。“妳也是,永远、永远是最好的。”他低下头来,吻上了她的唇,倾身将她压回床上。 甜甜的脸染着淡淡桃红,颤抖的小手缓缓攀上他的颈项,承受他迷醉人的热吻。 “明天就要陪着我一同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妳怕不怕?”韩軦抬起头来,在吻上她的耳窝前,低声地问。 甜甜很用力地摇摇头。“不怕,只要有你在,去哪儿我都不怕。” 韩軦感动地轻抚着她的脸,那细细的眉、笑时圆圆亮亮的眼、忧伤时会皱起的鼻,还有一再让他深陷着迷的丰唇、可爱到不行的下颚…… “我真怕自己没有妳认为的那么好……”他感叹地说,甜甜却以手指压住了他的嘴。 “才不会,你是最好的。”搂在他颈子上的臂膀猛地束紧,她将整个脸埋人他的胸怀。“永远、永远。” 韩軦变得激动,她的每句话彷佛都嵌进了他的心坎里,温暖了他的心,除却了他长久以来自以为的冷漠。 “甜甜。”他低唤着她,将她由胸口拉开,压下脸来再度深情地吻上她。 他要她的全部,真心、真情、她的身体、她的一切,他都要,要永远的占有,要她只属于他。 点燃的热情如排山倒海的熔岩,不仅燃烧了他,也释放了她。 韩軦一遍遍地吻着她,她全身的每吋肌肤,由额头到下颚、由背脊到腰间,随着每个吻的洒落,每一簇的火苗烧尽甜甜全身。 “妳是我最美丽的妻子,我的女神。”他一个扭腰摆臀,直接不犹豫地冲入了她,索讨着她所有的温柔,一遍一遍,由缓至急、由猛至烈,直到灿烂的火花爆散开来,他粗喘着压伏于她的身上,久久不愿退出。 须臾之后,韩軦翻了个身,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他轻轻地揉抚着她充斥着疲惫的脸蛋。“等一下我得回去住处拿行李,妳先闭上眼睡一下,睡醒时我会在妳的身边。” 他的话彷佛是催眠曲,甜甜安心地闭上了眼,直到她睡着了后,他才起身冲澡,然后离开去办他该办的事。 坐在饭店总统套房的沙发上,韩軦等着大野将人给带来。 终于到了该正面交锋的时候了吗? 饼往他总是不断地退让,因为吉泽毕竟是他唯一的弟弟,虽然不同母亲,但他们却有着共同的父亲。 韩軦想着,他必须找出一个妥善的解决方式,好让可能造成的伤害降到最低。 “大哥,这些日子你到底跑到哪去了?书得大家担心得不得了。”没有敲门,井川吉泽就直接推开门闯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丽子,而大野则是走在最后头。 “喔,我遇到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友,所以在他那里住了几天,没跟大野联络,是他太过于紧张。”韩軦沉静地说着,眸光看向大野。 收到暗示,大野转身先行退了下去。 宽大的客厅中只剩下三人,丽子站在吉泽的身旁,在吉泽不落痕迹的推了她的背部一下后,她才恍然回神的走上前。 “伯父因为担心你的事,还特地派了吉泽先生和我到台湾来。”她的声音听来平稳细柔,既优雅且高贵。 韩軦故意与她保持着距离,她才来到他的沙发旁,他已站起身。 “总之,这次是麻烦两位了。”韩軦仍是平静地说着,表情仿佛从未发生过何事,让人无法猜透他的心思。 “大哥,你怎么跟我客气起来了呢?怎么说我也是你弟弟,至于丽子则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吉泽的心里其实是愤恨的。 目前的状况是他最不乐见的,没想到那些没用的手下,不仅让人逃掉,还让他安然无恙的站在他的面前? 他相信,有了一次的经验之后,现在的韩軦势必会处处小心,所以想在台湾再下手,恐怕已不可能。 “是呀,軦,我真的好高兴你平安无事。”丽子温柔地倚了过来。 韩軦回以一记犀利的眸光,她吓了一跳,马上化作一尊雕像僵在原地。 他知道了吗?否则眸光怎会…… 以往他虽待她冷淡,但不至于会以这样的眸光看她。 “多谢妳的关心。”韩軦锐利的眸光似能穿透丽子的心思。 丽子收起僵硬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说:“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呢?很快地我们将是夫妻了。” 韩軦勾起嘴角冷冷地一笑。“还没决定呢,记得中国佛家有个词叫无常,人生很多事都是如此。” 丽子尴尬地僵住,不自然的眸光由他拉至一旁的吉泽。 吉泽绽着虚伪的笑走近。“大哥,你何时开始变得如此悲观,是不是这几日中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一句试探的话,他一向护嫉他的冷沉处事,和稳健的手法。 “会有什么事呢?是你多心了。”韩軦笑着,甚至一手搭上吉泽的肩。“我只是说,以丽子这般优异的条件,多的是追求者,会花落谁家,未来恐怕还很难说。” “怎会呢?大哥,田中先生和丽子小姐都非常中意你。”吉泽略略地感受到按在肩上的压力。 “是呀,轭,我只喜欢你一人。”丽子摆出钦慕的眸光,交拧着的双手却是差点将衣角给撕裂。 “我真是受宠若惊,今天我才了解,原来妳竟是这么的满意我。”韩軦略略地瞇起眼。 既然她喜欢演戏,那么他只好奉陪到底。 “你是那么的优异,我还怕自己配不上你。”丽子转了个身幽幽地说。 “怎么会?”韩軦伸来一手故意搭上她的肩,也藉这个机会偷瞄了吉泽一眼。“我还怕高攀不上妳。” 丙然,吉泽露出一闪而逝的憎恨表情,走了过来。“对了,大哥,你何时回去?” “大野忘了告诉你吗?”松开压在丽子肩上的手,韩蚬轻松自若地转向他。 “他是没说。”因为他根本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 “明日一早的飞机。”韩軦说着走回沙发坐下。 “明日?”丽子和吉泽异口同声地。 “喔,那你们呢?机位可划了?”韩軦明知故问,一对锐利的眸光不忘在两人间穿梭。 吉泽较丽子先反应过来。“不知道你会突然回来,我还以为得再多找你几天,所以……” “其实也没关系,反正丽子好像也没来过台湾,不如你就代替我多陪她玩几天吧!”韩軦的话接得恰到好处,刚好可以打断吉泽多余的解释。 “这样好吗?”丽子压抑下心头的诅咒,强装娇笑的问。 “应该是没关系吧?父亲那边我会向他解释,何况……”韩軦停顿了下,又道:“航空公司说那班飞机已无空位,连我和大野的位子也是硬插上去的。” 包正确的说法,并非没有空位,而是所有的位置都让他给包下了。 他不会傻到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曝光,为了甜甜,他会不惜代价地阻绝掉所有可能的麻烦制造者。 吉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不过,他还是努力在脸上挤出笑容。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大哥你休息了,何况明日一早你还得赶搭飞机。”吉泽说着,点个头打算离开。 一切似乎得从长计议,要对付他得改回日本去布局。 “是呀,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累了,是该早点睡。”韩軦乐于顺水推舟。 “那我走了,你早点睡吧。”吉泽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丽子反应过来,也跟着往外走。 “丽子,妳等一下。”韩軦却突然叫住她。 丽子踌躇了下才转过身来。“你不是说要睡了吗?”她笑着问。 糟糕,一时不注意,差点露出马脚来。 “我只是想跟妳说,妳可以安心的在这儿玩个几天。”韩軦说着,由沙发上站起,没回身地走向卧房。 如果他背后有眼,就可看见丽子此时可怕的表情。 她瞪着他许久,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客厅和卧房的交界,她才愤然地甩身离去。 确定两人都离开房子之后,韩軦重新回到客厅,而大野也由外头进来。 “都走了吗?”他问。 大野来到他的身边。“是的,吉泽少爷与丽子小姐一同走的。” “大野。”韩軦疲惫地揉揉眉心。“一会儿你拨通电话给百合子,要她明天到机场来接机。” “这……”大野不解,以往执行长是从不让人来接机的,何况还是要百合子来? “甜甜要跟我一同回去。”韩軦面无表情地说。 大野是他的心月复,这件事迟早会知晓。 “甜甜?”会是那晚见到的女子吗?大野在心里猜着。 谁知韩軦接下来说的话,才教他跌破眼镜-- “我结婚了。” 第八章 一星期后,东京,练马区,某知名饭店里-- “如果没事的话,妳最近最好少找我。”井川吉泽一进到房间里,就对着站在窗边的田中丽子大喊。 丽子转回身来,不满地睇着他。“哼,你大少爷技不如人,也别把脾气尽往我的身上发泄。” 吉泽看着她,忿忿地道:“若不是妳父亲借给我的人手太差,今天他早就没有机会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 “唉,你说大话,可也得打草稿呀!”丽子以一手扬风,走到一旁的床铺坐下。“我父亲要我告诉你,如果你不赶快想想法子,我可能真的就得嫁给那个人了。” “妳嫁?”吉泽睥睨着她,大步走过来。“妳想嫁,也得看他要不要娶妳。”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丽子气得瞪大眼,由床上一跃起身。 无预期地,吉泽突然出手将她推回床上,双脚一跨,将她压在身下。 “妳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他邪恶地笑着,一手由上至下毫无避讳地抚过她的全身,停在她双腿间柔弱的一点。“别想着要两边讨好,他是不可能看得上妳的。” 丽子大口大口地喘息。“你也别小看我。” “喔?”哼了一声,吉泽的手骤然使力。 丽子最脆弱的一点被捏得痛哼了出来。“你这个混蛋,你疯了吗?快放开我。” “放开?”吉泽凝睇着她,狂狷地笑了出来。“妳不是一向都很享受的吗?我相信那座冷冰冰的冰山,是无法像我一样给妳欲仙欲死的快感的。”说着,他低头粗暴地吻上了她,然后很快除去两人的衣物,在毫无前戏的情况下,他冲入了她的体内。 “怎样?爽快了吗?” 丽子浑身泛红,小嘴里还隐约可听见断续吐出的申吟。 “我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我跟你似乎比较合得来。”咽下最后一口申吟,丽子朝他靠了过来,由身后紧紧抱住他的背,将脸倚在上头。 她不是没对韩軦放电过,不过他就像是根木头一样,不仅不懂情趣,甚至连理都不理她。 吉泽勾唇笑着,转回身来。“妳这个女人就是贱,喜欢我用硬的。”说着,他将她又推回床上,丽子面泛潮红,眸光充满欲念。 “还想要?”吉泽哼笑着,一手掐紧了丽子的下颚。“看来这些年,我把妳的胃口都撑大了。” “难道你就不想?”丽子不服气,不过也没忘用纤细的双手在他的身上创造激情的火苗。 吉泽狠狠地抓住她的双手,一把将她给甩开。 丽子滚到床的另一边,模样有点狼狈地爬了起来。“井川吉泽,我警告你,下次如果你还敢对我动粗,我就、我就……” 话都还没说完,吉泽转身上前,一把掐紧她的颈子。“妳就怎么样?” 看着她呼吸渐渐困难,脸色越来越白,似乎要断了气,他才松手放开她。 “记住,我最痛恨人家要挟我。” 丽子痛苦的猛咳着。 “说吧,妳父亲又有什么消息要妳告诉我。”瞥了她一眼,他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丽子睁开眼,忿忿地看着他。“韩軦的女秘书近来常出入他的住处。” 吉泽勾起嘴角阴森地笑着。“这个我知道,所以我才说他不见得会看上妳。” “你!”丽子气愤地双手交握成拳。 “搞不好他早就看出妳骨子里的放浪,而那座冰山并不喜欢妳这种型的,不过也大概只有那种无趣的、中规中矩的女人才适合他。” 看着他,丽子咽下了心口的怒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妳不觉得这种事情,是到了让那个老不死的知道的时候了吗?” “你是说……”丽子的眼睛一亮。 “就由妳父亲出面去说吧!” 百合子是甜甜到了东京之后,第一个结交到的好朋友。 她是个白白净净,身材梢瘦的典型日本女人,小小微瞇的眼,扁扁的鼻、小嘴巴,年龄比甜甜长了四岁,但两人却是无话不谈。 韩軦说,她是来教她日文的,因为百合子曾经在台湾留学过,所以中文说得很不错。 但,甜甜觉得,与其说是家教,倒不如说比较像是保母。 因为每日韩軦出门上班前,百合子就会准时来报到,然后陪她一整天,不管韩軦当天加不加班,或是工作到几点,百合子都一定等到韩軦回家后,才会离开。 “妳的咖啡。” 像现在,甜甜才挂断电话转回身,百合子已由厨房里出来,还不忘帮她多煮了杯咖啡。 “谢谢。”甜甜笑着接过。 “跟我客气什么?”百合子笑着,她越来越喜欢这个老板娘了。“别忘了我可是有领韩先生的薪水。” 就如她的老板韩軦所说,甜甜天真善良、一点心机也没有,像这样一个善良的人,确实需要有人保护,以免落人坏人手中。 “话不是这么说。”甜甜的表情认真。“像妳这么有本事,就算不答应軦的要求来教我日语,还是可以很轻易就找到其它的工作呀!” “妳太夸奖我了。”百合子不好意思地腼腆一笑。 唉,就是这样。由她去接机那天起,甜甜总是不忘赞美人,而且还是一副认真诚恳的模样,让被赞美者乐得飘飘然,无一不被她的善良所收服。 “我说的是事实呀。”甜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双眼马上亮了起来。“连煮的咖啡都这么好喝,跟我二姊有得比喔!” “妳二姊?”百合子在家是独生女,一直很羡慕能有兄弟姊妹。 “嗯,就是方才打电话给我的人。”甜甜拉着百合子在身旁坐下。“我跟妳说,我们家有三个女儿,我是老三,所以我有两个姊姊,老大是律师,二姊的职业最好玩,她在写专栏,是两性关系的那一种,妳知道吗?她也是我家姊妹中长得最漂亮的,纤纤细细的外表下,却有一副可怕、强悍的灵魂,妳知道她……” 一说到家人,甜甜就滔滔不绝,听得百合子时而狂笑、时而尖叫,时间就在欢乐的气氛中一下子溜走。 很快地,天黑了,门铃声乍响,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一定是軦回来了。”甜甜想都没想,跃起身奔去开门。 然后门口玄关传来她高兴的喊叫声:“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回来了,今天辛不辛苦?”完全忘了还有第三者的存在,她跳进韩軦的怀中,又亲又咬。 “下次要看清楚门外的人,才可以开门。”韩軦反脚踢上门,以一手揽着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后,将手中的公文包交给她。“帮我拿到书房去,可以吗?” “嗯。”甜甜一径地点头,拿着公文包,转身就朝书房跑。 “别用跑的,小心会摔跤。”他笑着摇摇头,在她的身后喊。 甜甜果然听话的停了下来,放慢脚步用走的。 又看着她的身影一会儿,韩軦才走向百合子。“今天有没有什么事?” 百合子是个好助手,而这个星期来,她也将甜甜照顾得很好。 “没有什么事,只有甜甜的二姊拨过电话来。”将方才的景况看在眼中,百合子倒有点羡慕起他们两人的恩爱。也许未来的某天,她也能找到像这样契合的另一半。 “那就好。”韩軦说着,拉拉领口的领带,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百合子,这阵子可能要麻烦妳了,大野派跟的人说,吉泽和丽子今天又见面了。” “执行长……”百合子踌躇了下,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妳有话就直说吧,否则不像妳的性格。”韩軦抬起眼来。 “关于你和甜甜的关系,是不是该向总裁提起了?”既然婚都结了,不可能隐瞒一辈子吧? 韩軦凝视着她许久才开口:“妳是不是认为这样对甜甜不公平?” “百合子不敢。”百合子往后退了一步,恭谨地弯腰一欠身。 “别跟我摆出这种客套的动作,这不适合妳。”她跟在他的身边当秘书已有许多年,客气和恭维从来不在她的个性之中。 百合子站直身子。“是的,我是有这么认为。” 既然两人相爱又已经结了婚,为何要搞得像养情妇一样?这样对天真的甜甜来说,一点都不公平。 韩軦望着她笑笑。“妳能这么说,我就更放心将甜甜交给妳了。” “执行长……” 韩軦抬起一手制止了她的话。“我还是要谢谢妳对甜甜的用心和关爱。” 听他这么一说,百合子反而觉得有点不自然。“夫人是个很善良的好人,只要有良知的人,都会想要好好的保护她。” 韩軦伸来一手在她的肩上拍拍。“虽然妳说的是事实,但我还是要谢谢妳。” “这是我分内该做的事。”外界的人怎会认为她的老板是座冰山呢?在她看来,至少此刻就不是。 “应该不需要太久了,这些事已经到了该落幕的时候了。”韩軦说着,眼尾刚好瞥到甜甜由书房里走出来。“妳要不要留下一同吃饭?” 百合子笑着摇摇头。“我才没兴趣留下来当个电灯泡。” “这样的口气才像妳。”韩軦朝着她笑笑。 “执行长说得好似我很恶劣般,早知道就不用帮你订好台菜的晚餐外送。”百合子故意笑着说。 “我就说,妳和大野真的是我最好的助手。” 夜晚,韩軦坐躺在床上,腿上放着一台笔记型计算机,双手在键盘和鼠标间来回忙碌着。 甜甜由浴室里出来,走到床边,双脚一跃的跳上床。 “軦,我跟你说喔,今天二姊有拨电话来。”她倚到他的身边,头靠在他的手臂上。 “喔?”韩軦稍微分神地看了她一眼。 甜甜雀跃地爬起来,坐直了身子。“你都不知道,她最会硬撑了,最后老爸还跟我说,二姊才一个星期没见到我,就已经很想我了。”想到这儿,她咯咯地笑着,可得意了。 韩軦伸来一手捏捏她滑女敕的颊靥。“那妳呢?妳想不想他们?” 甜甜的笑容消失了,瘪着嘴,用力的点点头。“不过没关系,二姊说,下个月老爸生日的时候,你就会带我去。”她昂起脸来,双眸绽着灿烂的光彩,颊靥上也重新绽放笑纹。 “老爹下个月生日?”他索性关掉计算机放到床下,将她抱坐到双腿上,两人面对面地。 “嗯,五十六岁生日。”甜甜跨坐在他的双腿上,脸上不由得飘起两抹酡红。 “这样……”韩軦想着该送什么礼物好。 甜甜以为他是没时间陪她回去,紧张地道:“你没有空吗?”声音听来有点委屈。 “我会陪妳一同回去。”韩軦端起她的脸,瞧她可怜兮兮的模样。 “真的?”眉间的乌云一扫而过,灿如阳光的笑靥再度绽放。 “当然了,我只是在考虑着该送老爹什么礼物。”韩軦笑着,侧过脸来在她的唇上一啄。 浅浅的轻吻缓缓加重力道化成深尝,再由柔情蜕变为激情。 甜甜微喘着气息眨眨眼睫,当韩軦一离开她的唇,她脑中忽地闪过一个主意。 “老爸年轻的时候待过日本喔。”她抱着他的颈子,像只猫咪一样倚在他的宽肩上说。 “喔?”韩軦喉问咕哝了声,一手轻轻在她的背上游移。 “因为妈妈是日本人,他们是在京都认识的。”她昂起脸甜美地笑着。 “然后呢?”韩軦了解她的话还没说完。 哀着她柔女敕背肌的手往下滑动,改而游移在她的腰月复间。 甜甜抱着他的颈子,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他的双眼。“不如,我们也不用回台北去了,就招待老爸、大姊、二姊一同去趟京都,来个怀念之旅,怎么样?” 韩轭凝着她的双眸,喜欢极了她眸光所绽放的璀璨光彩。“我们两人也可以顺便度蜜月。”韩軦是真的这么想,也为她的贴心感动。 结婚后的第二天,她就跟着他一同返回东京,别说度蜜月,至今他甚至无法好好陪她,偶尔还会工作到深夜。 “真的吗?”甜甜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捧着他的脸猛力地亲呀亲。 “当然了。”直到她的脸移开,韩軦才能开口说话,不过某种强烈的渴望却因她亲昵的动作,而被彻底的撩起。 他的一手又往下攻城略地,触过她细滑的肌肤,为她带来无数的悸颤和搔痒。 “喔,对了。”甜甜咯咯笑着,花枝乱颤地笑了许久后,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 “嗯?”他看着她,眸底已盈满了欲色。 “明天我想和百合子一起去逛樱木町。” “这件事妳不用跟百合子说了,明天一早我会跟她讲。”说着,他引导着她,让甜蜜的幸福再度降临…… 一早进到办公室,韩軦没料到他的父亲会在办公室里等他。 “你昨天很早就下班了?”坐在他的办公桌后,井川皓一拾起头来,目光灼灼地。 “不早,只不过是准时了一点。”韩軦脚步顿了下,还是反手推上门,朝他走过来。 “如果我没记错,你似乎很少那么早就离开。”井川皓一由皮椅上起身,走到韩軦面前。 韩軦看了他一眼,越过身将公文包放到桌上。“如果我没记错,你似乎也从不管我何时到公司,又该何时离开。” “那是因为我信得过你。”井川皓一看着他的背影。 “信任?”韩軦笑了,笑声沁入了些许的嘲讽。“你今天怎么了?说这样的话,会让人承受不起。”缓缓地转过身来,他不介意与他面对面,眸光交锋。 “軦。”井川皓一蹙起微白的浓眉。 韩軦双手抱胸的看着他。“别说些让我觉得恶心的感人话语,那不适合你。” “你……”井川皓一无法置信地看着他,许久之后,他深深一叹。“你还为你母亲的事而责怪着我吗?” 韩軦勾起嘴角笑笑,走向一旁。“这是她的选择,我无从批评。” “但是你的态度和行为告诉我,你一直对于这事耿耿于怀。”井川皓一看着他的背影。 “没有一个小孩会喜欢自己是个私生子,更不会希望成长的过程中,总是见不到自己的父亲。”走到窗边,他点燃一根烟。 “我是有苦衷的。”井川皓一走近。 “我并不想知道,或许你可以带着你的苦衷,等到老死的一日,去对妈说。”吐出第一口烟圈,韩軦转回身来,眸光锐利地。 井川皓一抿着双唇,脸上布着显而易见的哀伤。 两人的眸光互视,有着相同的固执、同样的坚持,和一模一样的伤痛。 “你和丽子是怎么回事?”过了许久,井川皓一选择先开口。 田中介平昨夜来电,说韩軦近日与私人秘书交往甚密,甚至女方还数度出入他的住处。 “田中丽子?”又抽了口烟,韩軦勾唇笑笑。 “你不满意她吗?”井川皓一猜。 丽子不仅貌美,还可说是个相当识大体的女人,除非自家儿子为反对而反对,否则毫无理由会不对她动心。 “我需要满意她吗?”似乎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韩軦走回办公桌将烟捻熄。 “田中大臣拨了通电话给我,他希望你别跟女秘书走得太近。”井川皓一绷紧脸。 “你想干涉我的婚姻?”韩軦略略地瞇起了眼。 井川皓一朝他走来。“这不是干涉,而是你的责任,你对井川家、对日锋财团的责任。” 韩軦反唇相稽:“我的责任?别忘了,我可不姓井川,我姓韩。” 再度迎上他的眸光,井川皓一的脸色愀变。“别步上我的后尘,试着去爱你该爱的女人。” “我不会步上你的后尘。”看着他,韩軦的眸光坚定。 他怎么样都不会像他一样,两脚跨双船。他只爱他的甜甜,永远永远只爱她一人。 “希望真如你所说,否则家族里的其它人会有借口将你给拉下来。”这是井川皓一最担心的部分。 “我想,要不要我下台,应该是取决于我可以为他们创造多少利润吧?” 话虽没错,但井川皓一仍不由得担心的一叹。“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关键而已。” “那么,他们也可以把位置交给吉泽,我随时双手奉上。”他才不在乎是不是可以留在日锋,以他的能力,回到台湾去发展,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住嘴!”井川皓一大声一吼。“我不许你有这样的想法!” 他有着莫名的坚持,对于这个坚持,韩軦也百思不得其解。 “你难道不觉得,拥有井川姓氏的吉泽,或许比我更适合留在日锋里?”他毫不畏惧他的脾气。 井川皓一瞪着他,用极严肃决绝的口吻:“你最好抛掉这样的想法,我永远也不可能把日锋交给吉泽。至于你和那个女秘书的事,最好你只是玩玩,否则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麻烦!”说着,他气呼呼地转身,断然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韩軦不在意的一笑。 他该高兴吗?至少他们认为与他有关系的人是百合子,而非甜甜。光这点,就值得帮百合子加薪三个月。 第九章 若不是亲眼所见,田中丽子还真不敢相信,像韩軦这样的男人,会陪着女人一同逛百货公司。 由皮包里掏出手机,她飞快拨了一组号码。 电话一接通,她迫不及待地说:“喂,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我管妳看到什么?我不是告诉过妳,我们最近最好少联络。”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没有猜谜的兴趣,劈头就是恶声恶气的。 “吉泽先生,你该感谢我有拨电话给你。”丽子当然不会咽下这口气,再度开口,她的语气极度不佳。 “哼。”吉泽冷哼了一声。 丽子狠狠地瞪了手机一眼,如果可以,她真的想马上把手机摔烂。 “是韩軦,你知道他现在正忙着什么吗?我跟你说你一定不信,是陪着女人逛百货公司,而那女的就是秘书百合子,不过今天似乎多了一个跟班。” 一听到她的话,吉泽的态度马上改变。“妳现在在哪里?” “樱木町的百货公司。”丽子哼了声,得意的笑着。 “跟上去。”吉泽命令的口吻。 “为什么?”丽子佯装胡涂。 “女人,妳找死吗?”居然敢跟他要迷糊? “你再要挟我,或是说话恶声恶气,我就跟我爸爸说。”她田中丽子绝不示弱。 “少拿妳父亲来压我,快跟上去,最好多拍几张照片下来。” 若不是听了田中介平的建议,他也不会挪用大笔的公司款项转投资,现在不仅血本无归,甚至无法补平挪用公款的金额。 “你说拍就拍吗?谁会随身带着照相机?” “用妳的手机,猪头!”这个女人除了装高贵端庄之外,根本就是个草包。 “井川吉泽,你再骂我的话……”丽子听得直跳脚,他居然敢骂她是猪头? “闭嘴!”电话那端的人不耐烦地嘶吼出声,声音差点震破了丽子的耳膜,不过她倒真的静了下来。 “快去!妳听见了没有?拍到的照片马上传过来给我,这也许是我们一个反攻的绝佳机会。” 看着吧,明日一早,他要让这则新闻上八卦小报的所有头版。 “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下?”抬手看了一下腕上的表,韩軦加快脚步走到甜甜和百合子的中间。 为了怕有人识破他和甜甜之间的关系,危及到她的安全,一路上他都故意保持着落后约两步的距离。 幸而,一向没有心机的甜甜并没发现,逛了一下午的街,她都是揽着百合子的手臂,两人开心的交谈着。 “累是不会,但是,我肚子饿了。”甜甜转过脸来冲着韩軦笑。 百合子碰巧也转过脸来,她是出于好奇心。 当了几个小时的特大号电灯泡,虽然尴尬是难免,不过也让她发觉了老板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原来老板在甜甜的面前,可半点也不像座冰山,还热情得似座火山。 “那,找个地方吃饭吧?百合子,妳觉得怎样?”他可舍不得他的老婆饿到。 百合子掩嘴一笑,眸光中带着暗示的意味。“好吧,我没意见,反正吃喝都有老板在。” 陪着甜甜的这段时间,可是由她进了日锋开始,最轻松的一件差事了。不用加班、不用赶文件、安排行程,她只要搞定完全没脾气、人又善良可爱的老板娘,就可以轻松地等着领薪水。 “是呀,軦是老板,是该请客的。”甜甜直觉反应,并没思考太多。 韩軦看了她一眼,然后以她瞧不到的角度瞪了百合子一记。 “想吃什么呢?”他看似在问百合子,其实等的是甜甜的答案。 “怀石料理。”没想到甜甜和百合子却是异口同声地。 甜甜惊讶地看着她,为有着默契而开心的笑了出来。“軦,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喔,以前都是从电视上看到那一道道的菜,不知道是不是真如那些人所说的那么好吃。” “好吧,就怀石料理。”看着她的笑和兴奋的表情,韩軦自然不会拒绝。 “那,不如我们去龙乡。”既然要吃怀石料理,当然得选一家最高级、最贵的,反正是老板请客。 韩軦又好气又好笑的瞥了百合子一记。“就龙乡吧!” “耶!”百合子兴奋地大喊出声,转向甜甜。“甜甜,我这次可是托妳的福喔!” 甜甜腼腆地笑着。“怎么会?妳太客气了。” 由于是从下午逛到晚上,甜甜体力耗尽,一回到家,她就往卧房里钻,一沾上床铺就睡着了。 韩軦跟她进了卧房,帮她月兑掉衣服换上睡衣,盖了被子后才悄悄离开。 一走到客厅,正巧见到整理好东西,准备离开的百合子。 “真不好意思,今天拿了执行长这么多礼物。”百合子说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勾。 “妳是在跟我道谢吗?”韩軦凝着她,是那种会让人头皮发麻的眼神。“其实不用的,妳今天买的所有东西,我会交代会计部从妳的薪水中扣除。” “不会吧?”百合子的眼珠差点没掉下来。“执行长……”如果现在认错或扮可怜,会有效吗? 她想应该不会。因为扮可怜那招,是甜甜拿来对付执行长的绝招,也只限于她的本尊有效。 韩軦看了她一下,当然知道她脑筋里正想着什么。“如果不扣薪水也成,就当是给妳的奖赏吧!” “奖赏?”直觉地,百合子的头皮发麻,事实告诉她,天上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掉礼物下来。 “我就说实话吧。”韩軦大步走过来。“今天我父亲到我的办公室找我。” “总裁去找你?”能劳动已经几乎不到公司的总裁,可见一定有大事发生。 “他误以为我们在交往。”说出这句话时,韩軦的神情平静,彷佛在说着天气一般的自若。 “我们?!”百合子倒是吓坏了。 丙然,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而且那晚餐才刚咽下没几个小时,连消化都还来不及。 “后来我想想,这样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他们不会把目光集中到甜甜身上,以免对她造成伤害或危险。 “也没什么不好?!”百合子真想大声抗议,至少问问,如果把晚餐吐还给他,礼物也双手奉还,是不是可以逃过这个困扰? “我让大野去了趟纽约办事,在他由纽约回来之前,可能要暂时麻烦妳了。”说着这句话的同时,韩軦的态度是慎重的,他对着百合子弯腰行了一咽标准的九十度礼,吓得百合子差点跪下来。 “算了,就算我倒霉好了,居然会碰上你这种老板,还有……甜甜那么好的老板娘。” 说起甜甜,百合子是打从心里喜欢她,看在能保护她的份上,她只好认栽。 “如果没事的话,请问执行长,我是不是吋以走了?”她想回去休息了,至少吃饱、睡饱、养好精神,才有可能应付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麻烦。 “好吧,妳可以走了。”韩軦说着,陪她来到玄关。 百合子伸手开门,但在拉开门的剎那,整个人却呆住了。 门外有人,那个人正是执行长的父亲,日锋的总裁井川皓一先生。 百合子离开后,没等进书房,父子两人就在客厅里吵了开来。 “你到底有没有将我的话给听进去?”井川皓一气得涨红了脸。 “你指百合子?”韩軦是明知故问,不把他的怒气当一回事。 “你……”如果可以,他真想狠狠地甩他一记耳光。 “我?”韩軦笑笑,转身就想走人。“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别想要操纵我的婚姻。” “你给我站住!”大声一吼,井川皓一绕到他的面前。“我要你低调、要你识时务,没想到你居然越是故意给我搞出这样的事情来。” 刷地一声,他由西装外套中抽出一本即将上市的杂志,用力的甩到韩軦的脸上。 “要不是田中大臣动用关系,紧急拦下了这些东西,明日一早,全国各地都可以看到这则丑闻。” 韩軦的脸被那本掉落的杂志划出一道血痕。 他弯腰捡起那本杂志,翻了几页,等完全看完了有关于他的报导,他不在乎地勾唇笑着。 “丑闻?”刊物里不是写着男未婚、女未嫁的交往吗?他可看不出何来的丑闻? 虽然报导是夸张了些,还全然搞错对象,不过该庆幸,至少他们没将甜甜给写进报导里。由此亦可看出,对方是如何的无所不用其极。 “亏你还笑得出来。”井川皓一简直要气炸了,他怀疑韩軦根本是故意的。 “我当然笑得出来,因为一来,男未婚、女未嫁,就算交往又何来丑闻的说法?二来,这种不入流的八卦杂志,也值得你这种一流的总裁和一个内务大臣紧张成这样吗?” “軦,我想知道,你到底不满意丽子哪一点?”捺着即将爆发的脾气,井川皓一问。 “那,你又满意她哪一点?”韩軦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终于按捺不下脾气,井川浩一爆吼了出来:“分手!我要你即刻和百合子分手!明天一早就跟我去一趟田中家。” 韩軦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冷冷地,“我说过,有许多事已经不是你说了算。” “你这个不孝子!”抬高一手,只差不到一秒,他就差点失控地挥下巴掌。 “你都不见得是个好父亲了,又有何理由要求我得当一个孝顺的儿子?” 韩軦迎着他的眸光,毫无畏惧地瞥着他抬高的手。 “你不怕我取消你的继承权?我可以让你在一夕之间变得一无所有。” 韩軦根本不在乎,他目光灼灼地冷笑着。“你以为我在乎吗?” 就算离开日锋,回到台湾后,以他的能力,仍旧能闯出一片天来。 “你……”井川皓一气得说不出话来。 “要不是妈临终时的遗言,我根本不想跟你一同回到日本来。”韩軦说出了压抑在心头许多年的话。 至于现在还不想由日锋抽手,不过是不希望他苦心经营了数年的成绩,平白无故地落人一些歹心人的手里,糟蹋了他的心血。 “你真的得处处跟我作对吗?”井川皓一闭了闭眼,原来他对他的怨怼竟是如此深? “我说过,我跟你不一样。”别说他现在已经有了甜甜,就算没有,他也绝不可能答应政策联姻。 “你不怕我真废了你现在的位置,把一切交给吉泽?” “如果你真这样想,我又能说什么?反正他才是名正言顺井川家的人,而我也不恋栈这个职位!”韩軦的眸光犀利。 但是,你很快就会后悔,你会发觉吉泽其实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而他的背后还有一只等着将日锋蚕食鲸吞的老狐狸。 甜甜很确定自己是被争吵的声音给吵醒。 当她揉揉惺忪的双眼,爬下床,却很意外地发现韩軦没在卧室里。 通常只要他在家,就会一直陪着她,不管是她睡着时还是醒来时,他总是会在她的视线范围内,让她觉得感动又窝心。 赤脚走在地砖上,甜甜循着吵架声走出卧房。 她很快来到客厅和走道的交界处,看见韩軦背对着她,双手抱胸,另一个陌生人则是气得大吼。 睡意霎时完全消失,甜甜躲在书柜后微微地探出头。 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而吵,不过看得出来气氛很僵,因为韩軦似乎也很生气。她从未见过他有这样的表情,眸子里彷佛燃着两把愤怒的火炬。 甜甜深吸了一口气,偷偷地模往厨房,或许是两个男人吵得太专心,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约莫过了十分钟,她端着一个餐盘由厨房里走出来,餐盘上摆着两杯咖啡和两个碟子,碟子里则各放了一个巧克力甜甜圈。 甜甜圈是早上百合子来的时候,两人一同在厨房里做的,而甜甜想起老爸常说,当你生气的时候,吃个巧克力,就能让你马上火气全消。所以,她才会端着东西,来到客厅。 站在两人的身后,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先轻轻地咳了一声。 “嗯……你们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再谈。” 她的声音顺利地拉回了两个男人的目光,韩軦转过身来一儿到是她,快步走了过来。 “妳怎么醒了?”他的口气极温柔地,与方才判若两人。 真该死,他根本不想让父亲见到她,怎知……她却醒了过来? 甜甜伸起一手拉拉他的衣袖。“因为你在跟人吵架。”偷偷地,她的眸光越过韩軦瞄着几步外的人。 直到此刻她才清楚地瞧出,那个人的年龄似乎比韩軦长了许多,也许还比老爸稍长几岁。 在甜甜偷偷瞄着井川皓一的同时,井川皓一也同样看着她。 她的出现让他吓了一跳,由她那身可爱的碎花睡衣和光着脚丫的模样,让他的记忆一下子飘回到年轻的岁月……一个既熟悉又思念的身影蓦地进入他的脑海,然后他竟动也不动地恍了神。 “我没有在和人吵架。”韩軦小声地说,发觉她的眸光似乎正越过他偷偷地瞄着,于是他扳回她的脑袋。 甜甜咬咬嘴唇看着他,虽没反驳,但她的表情似乎在控诉着,明明就有。 “老爸说,生气的时候喝杯咖啡、吃个甜甜圈,一定能消气。”甜甜将手上端着的餐盘高举。 韩軦愣了下,不想她失望,于是伸手端起了一杯咖啡和一个碟子。 甜甜利用这个机会溜过他的身边,直接走向井川皓一。 “要不要坐下来喝杯咖啡,吃个小点心?”她将餐盘端在他的面前,颊靥上的笑纹绽得甜美动人。 井川皓一微甩了下头,才回过神来。 看着餐盘中的咖啡和巧克力甜甜圈,他微蹙起泛白的眉。 “我咖啡就好。”他不得不开始臆测着这个女子和韩軦的关系。 仅仅只是个女佣吗?恐怕不是,由她的穿著,还有韩軦对她的态度,恐怕这之间大有文章。 “你不喜欢巧克力甜甜圈吗?”甜甜的脸上显出了失望的表情,不过,很快地就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又是甜得让人心醉的一笑。 “我想伯伯你不喜欢巧克力甜甜圈的原因一定和軦一样。”她掩嘴笑了两声,又接着说:“他第一次看到也说不喜欢吃,其实我做的巧克力甜甜圈一点也不会甜喔,我是用独家配方的巧克力,没有加糖,不会甜,而且很香。” 韩軦看着她卖力的推荐,不悦地大步走了过来。 “他不吃就算了。”说着,他伸手就要抢过那个碟子。 井川皓一阻止了他的动作,眼捷手快的出手,一把抓起甜甜圈,用力的咬了一口。 韩軦看着他的动作,有些诧异。 不过,甜甜倒是很满意,她像一个急于邀功的小孩。 “怎样?不甜吧?好不好吃?”她骨碌碌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迷人的黑瞳中闪动着耀人的光芒。 井川皓一咽下甜甜圈,抿紧唇点点头。 说也奇怪,他竟无法讨厌起眼前的女子,或许是因为她的热情、她的坦率和善良。 “我就说不甜的喔!”甜甜高兴地笑了。 端着空着的餐盘,她不做作地踮脚在韩軦的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准备转身退下。 “我不打扰你们谈事情了,不过吃了巧克力甜甜圈之后,人就会变得快乐不会生气,不生气就不会想吵架了。” 她说着退了出去,而两个男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的背影上,直到她消失在厨房门口。 “她是谁?”这一刻,井川皓一的心情似乎真如甜甜所说,平静了许多。 “如果我说她只是钟点女佣,你会信吗?”意外地,韩軦也没了方才硬声硬气的口吻。 井川皓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端起咖啡轻啜了数口。 韩軦则是与他隔着茶几,也在沙发上坐定。 又过了许久,久到井川皓一已将小碟子中的甜甜圈吃完,他才顺顺嗓子开口: “如果我没猜错,百合子只是你的烟雾弹吧?”他抬起脸来,没了怒气,脸上多了几分安详。 韩軦放下咖啡杯,心想事已至此,也不需要否认了。 “没错。” “那么,她是?”井川皓一将眸光瞥向厨房。 “她姓邬,名甜甜,就是甜甜圈的甜甜,父亲是台湾人,母亲是日本人。”他不得不承认心里的诧异,对于父亲和甜甜的互动。 他似乎不讨厌甜甜,才会吃光了甜甜圈和咖啡。 “是这次在台湾认识的吗?”想来他们真是进展神速,他已经将人给带回日本来同居了。 韩軦坦承地点头。“我这次在台北确实出了点意外,被人袭击了。” “袭击?”井川皓一惊讶地瞅着他。 “就在我刚回到台北的那一晚。是甜甜救了我,说来不仅我不信,到现在连她自己提起还怀疑着,瘦小的她居然会有气力拖背起我,在防火巷中奔跑。” 井川皓一在意的不是这些。“你说,你被袭击?”他又问了一次。 韩軦叹了口气,点点头。“不是为了抢钱之类的事件,而是事先安排好的。” “你为何不说?”井川皓一的神情激动,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一把握住韩軦。“是神灵保佑……”他喃喃说着。 韩軦不解地瞅着他,为他的激动、为他的忧色。 这人是他的父亲、是他生命的提供者,以往他仅是这样认为。而且,他还以为他根本不爱他的母亲、不关心他的死活,但如今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有几日我的记忆是空白的,那些日子,我就住在甜甜的家里。”他说着:心里有抹陌生的知觉正在苏醒,那是他过往所不曾感受到的,也是他内心深处一再否认,不愿意正视的……那就是父爱。 “查出幕后的指使者了吗?”其实他心中已大抵明了。 韩軦但笑不语的点了下头。 “该死,是我心里所猜的那个人吗?”揪紧了眉,井川皓一的神情蓦地暗淡了下来。 韩軦知晓他指的是吉泽。“不仅是他,他的背后还有一只老狐狸。” “狐狸?”井川皓一随着闪过脑海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惊愕很快地充斥于他的脸上。“会是……” 他还没将人名道出,韩軦已先开口:“是田中介平。” 丙然! 井川皓一闭起了眼?深深一叹。“看来这几年来,我真是有点老糊涂了。-他居然逼着儿子与想要加害于他的人的女儿结亲? “不是你的问题,而是他们掩饰得太好。”韩軦不懂自己为何要这样安慰他。他应该讨厌他、痛恨他的,不是吗? “这几年田中介平投资失败,财务吃紧,不仅如此,他还将吉泽也给拖下水,他知道日锋由我主事的话,我不会给他任何的财务支持,所以才转而拉拢吉泽,希望他能进而取代我。” “这些事……”井川皓一想问他有没有证据。 韩軦一眼就看出他的意思。“再过几日,所有的铁证就能摊在阳光底下。” 井川皓一没再开口说话,闭起双眼,摇头叹息。 韩軦看了他一会儿,心中一阵犹豫之后,还是将想说的话,一次说完。 “我已经和甜甜结婚了,在台湾。” 这件事够具震撼力,炸得井川皓一倏地瞠开眼来。 “我想,我有告知你的义务,但我还是坚决不会听从你的任何安排,不管足任何女子,都不可能取代甜甜在我心目中的地位,这辈子,我只要她,不会有第二个女人了。” 耳边听着他的话,井川皓一凝望着他许久,久到韩軦以为两人的关系又将陷入僵局。 又叹了口气后,井川皓一终于开口:“你评估一下,除去了田中介平,政坛中有那些人是值得我们合作的对象。” 韩軦松了一口气,难得地绽开笑靥。“你承认甜甜了?” “我能不吗?”井川皓一站了起来,准备离开。“怎么说,我也吃了她的巧克力甜甜圈和咖啡。” 韩軦跟着站起,送他到门边。 “軦,难怪古人说,女人是男人间最佳的润滑剂。”井川皓一难得地笑笑,伸来一手拍拍儿子的手。 “还有,她的感觉,真的很像当年的你妈。我跟她的爱情,几经波折,最后还是没能一起到终老。 现在想来,当年的我如果能像现在的你一样执着,不管肩上扛着的家族使命、别管联姻能为财团带来的好处,或许我们一家三口,就能一直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说着,他叹息,转身走了出去。 目送着他的背影,韩軦闪神了许久、许久…… 第十章 甜甜一直躲在厨房里,直到确定客厅里没再传来争吵声,她才偷偷地溜回到卧房。 坐在床铺上,她的脑海中全是方才客厅里的影像。 她从没见过韩軦生气的模样,尤其是与人争得面红耳赤的勃然大怒。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就在井川皓一离开之后,韩軦找过厨房和书房,都见不到甜甜的身影,最后他回到卧室。 看到她坐在床上,他推上房门,快步走了过来。 “有没有吓着妳?”上了床,他坐在属于他的一边,将她抱在怀中。 甜甜看着他,摇摇头。“他是谁?”她看他气得不轻,对方也是。 韩軦的一手轻抚着她的脸蛋后,游移到她的睡衣里,轻轻抚触着她柔滑的背肌。 “我父亲。”她果然是他的天使,专为他带来幸福的女子。 活了将近三十年,他们父子俩从未像今日一样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过话。 “你的父亲?”甜甜的眼里充斥着惊讶。 “嗯。”韩軦点点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记,有点意犹末尽地吮吸了会儿。“我跟妳说过我是从母姓,其实我母亲是人家的小老婆。” 甜甜眨巴着一对大眼,他的话确实让她感到意外,不过她并不在意。 韩軦看着她。“妳会介意我的出……”身字还没说出口,甜甜已以一指压住了他的薄唇。 “你明知道我不会在乎这些的,还问?”她噘着嘴,娇嗔了声。 韩軦的唇线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轻轻地笑着,一张口,将她的手指给含进了嘴里。 似触电般,指尖的酥麻感很快窜过甜甜全身。 韩軦抓着她的手,在松开嘴前,故意轻轻地在她的指尖咬了数下。 随着他的动作,甜甜惊喘了数声,粉女敕的脸蛋蓦地羞红。 “妳是我最美丽、最善良的妻子。”他一遍一遍地啄吻着她的脸,直到两人同样气息不稳。 韩軦将她放到床上,自己则躺在她的身旁,支手撑着俊颜凝视着她。 “你老是称赞我,其实你才是一个很好、很好的老公。”甜甜看着他,露出迷恋的表情。 “我真的有这么好?”韩軦笑着问。 以往他根本是不笑的,但在她的面前,他总是变得爱笑,或许是她总能让他心情愉悦。 “当然。”甜甜翻身搂着他的颈子,在他唇上一啄后,才忽然想起还有一事没问。“你们为什么吵架呢?” 看来两个男人的脾气好像有点相似,难怪是父子。 “为什么吵?”韩軦想了下,该如何解释。“甜甜,其实……在今天之前,我并没把我们结婚的消息告诉我父亲,妳知道的,我跟他的关系,闪为我母亲……所以某些部分我不能谅解,一直是……” “冷战?”甜甜看来并不介意,她的模样比较接近专心聆听。 “是的,是冷战。”韩軦想了下,这个形容词还不错。“至目前为止,我是在我父亲的公司里上班,企业跟企业,或是有利益关系者,往往会想藉由婚姻来巩固彼此的合作关系。” 甜甜眨了眨眼,有些忧心地蹙紧了眉。“就是所谓的利益联姻?” 韩軦以手指轻轻揉抚着她的眉心。“放心吧,我已经有妳了,怎可能会答应?” “但是……”甜甜皱起脸,听着他的话,她却快乐不起来。 原来他们父子俩吵架,竟是为了她? 韩軦一眼看进了她的心坎里。“放心吧,妳的小脑袋可别胡思乱想了,方才我父亲见过妳之后,很喜欢妳,所以不会再逼我什么联姻的事了。” “真的?!”甜甜抱着他的脸,猛力地亲呀亲,直到她的小脸由他的面前移开,他刚毅的俊脸上早已沾满了她的口水。 “这一切都要谢谢妳,妳给我的实在太多、太多了。”韩軦端起她的脸,再度吻上她,一夜的热情就由这个吻划开了序幕…… 一整个早上甜甜和百合子都窝在厨房里忙碌着,直到烤箱里的面包传来浓郁的香气,甜甜取出面包放到事先准备好的纸盒中,看着百合子帮她把煮好的咖啡倒入特殊的保温杯中,一切才算大功告成。 “妳真的想去见老总裁吗?”百合子问,对于甜甜提出这个要求,她有些为难。 “是。”甜甜很肯定的点头。 “这样好吗?万一让执行长知道我带你去见他父亲,我……”应该会被砍头吧? 甜甜冲着她绽开一抹甜美的笑。“放心好了,軦不会责怪你的。” 经过昨夜的深聊,甜甜已经知道,百合子其实是韩軦的秘书,也是受他所托来帮忙照顾她的人。 相同的,也是经由昨夜的深谈,让她觉得既然自己是韩軦的妻子,又何其幸运地能独占他的爱,就有义务要帮他,修补好父子问的关系。所以,今早韩軦出门后,她就开始在厨房里忙碌了起来。 “但是……”百合子觉得还是先拨通电话跟执行长告知一下,可能会比较妥当。 “放心吧,一切都会没事的。”甜甜笑她太紧张,一手提起准备好的点心,一手揽着百合子的手臂,直接将人给拉出了厨房。 “但是,老总裁不一定会喜欢吃点心。”被拉到大门边,百合子终于想到了一个借口。 “不,我相信他一定会喜欢的。”甜甜绽着肯定的笑容。 “为什么?” “因为他昨夜有来过。”甜甜说着,已弯腰套上鞋子。 “啊?!”百合子吓了一跳。这不就表示,执行长结婚的事已经曝光了? “放心吧,百合子,虽然他们昨夜有吵架,但是后来是以很平和的方式收场。”甜甜有些得意地笑着。这都要归功于她的巧克力甜甜圈攻势奏效。 “真的?”百合子很吃惊。 甜甜眨着卷翘的眼睫点头。 回眸间,百合子已经穿好了鞋,甜甜反身关好门,上锁,拉着她一同进电梯。 “这真是让我感到意外。”直到出了电梯,百合子仍是一脸的无法置信。 她是韩軦的秘书,跟在他身边已有许多年,当然也不仅一次见过他们父子俩的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是呀,不仅妳这么说,軦昨夜也是这么说。”甜甜笑着,挽着百合子的手臂,两人一同走出大楼。 绕进巷道前,百合子再度开口:“看来执行长说得没错,妳真是他的天使。” “哪有。”甜甜看着她,两人相视而笑。 走在巷子中,两人明显地感觉到,今日巷道里似乎特别冷清。 这条巷子是两人最近才发现的快捷方式,走到车站不需要几分钟,平日下课的时间会有许多学生往返,同样也是许多家庭主妇、上班族最喜欢走的小路。 “百合子,妳有没有觉得,今天巷子好像冷清了许多?”正当甜甜这么说时,前方几步外?然出现了几个彪形大汉。 机灵的百合子见情况不对,马上拉着甜甜的手,转身就想跑。 谁知两人才回身,身后不知何时也跟着几个身形魁梧的男子,转眼问,几个男子已将两人给团团围住。 “怎……怎么办?”甜甜一下子被吓呆了。 百合子握紧了她的手。“别慌张,我们先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百合子小姐,我们老板想请妳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带头的男子说。 “百合子……”甜甜紧张地握紧她的手。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你们老板又是谁?”百合子仍是一派的镇定。 “妳别问那么多了,是妳自己要跟我们走,还是要我们动粗?”带头的男子嚣张地笑着。 “好,我跟你们走。”看了身旁的甜甜一眼,百合子已能猜出个大概。 谁会想来抓她这个没没无闻的人呢?恐怕是因为韩軦的关系吧?不过还好,至少他们搞错了关系,甜甜没事就好。 “百合子,不要!”甜甜紧紧抓住她的手,死也不肯放。 “甜甜,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百合子示意她放手。 “不要!”甜甜拚命地摇头。 日本不是个治安很好的国家吗?怎么会在大白天,就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掳人?! “拉开她!”带头的男子大喊一声,身后的三个人同步上前,一把扯开甜甜紧拉着百合子的手,将她给甩向一旁。 甜甜跌倒在人行道上,餐篮甩飞了出去,咖啡、面包掉了一地。 当她挣扎着由地上爬起,一部黑色的轿车刚好疾驶入巷道内。 “把人带走!”带头的男子喊着,只见百合子硬是被拉上了车,前后不到一分钟,车子和人一同消失在巷道中。 甜甜颤抖地、慌乱地终于掏出皮包里的手机,按了一个设定键。 “軦,百合子被抓走了……”直到电话接通,听到了韩軦的声音,她终于再也克制不住的大声哭了出来。 对于大野提前了两天回来,韩軦感到很意外。 “执行长,这是你要的所有数据。”大野几乎是不眠不休地由纽约离开后,直奔机场,飞回日本就直接回到公司来。“高桥律师还留在纽约,为的就是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你是说……”田中介平那只老狐狸已经注意到不对劲了? 丙然如他所猜,即将到了短兵相接的时候了。 “执行长,有了这份数据,我们不仅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吉泽少爷挪用公款的事实,还可以将田中那只阴险的狐狸拉下台。” 伸手接过大野手上的资料,韩軦揪着眉一叹。 如果将这份数据送到父亲手中,不知他会怎么想?毕竟怎么说,吉泽也是他的儿子,是井川家名正言顺的传人。 如果是从前的他,或许会毫不犹豫的这样做。 但经过昨夜与父亲深聊过,他忽然觉得其实父亲也不再那么的可恨,至少他爱妈妈是事实,至于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他不是当事者,恐怕很难去理解。所以,这份文件…… 正当他陷入犹豫时,手机的铃声刚好响起,韩軦将文件放到桌上,先接起电话。 随着电话那端的人越哭越大声、越说越模糊,他的脸色也越来越暗沉。 “妳乖乖地在那里等我,别离开,我马上到。”按断手机,他随手抓起数据,马上冲了出去。 “执行长、执行长……”大野被吓到,先一愣后,也跟着跑了出去。 还没到电梯口,韩軦突然停下脚步。“大野,你把这些数据拿去给我父亲,告诉他,吉泽抓走了百合子。”说完,电梯刚好开启,韩軦急忙往里冲。 “百合子被抓走?!”为什么?吉泽少爷干嘛抓走百合子? 望着电梯门呆愣了许久,大野仍旧没想通。 韩軦接走了甜甜,先将她送到医院。 或许是因为太过于紧张,精神绷紧了太久,一到医院,甜甜竟然晕了过去。 经过医生一连串的检查之后,确定并无内伤,且为她手脚擦伤的部位都上过药,不过有件值得恭喜的事,是韩軦造人成功,证实甜甜的肚子里已经有个三周大的宝宝。 井川皓一神色紧张的推开门,进了病房。 “怎么了?她不要紧吧?”看着病床上的甜甜紧闭着双眼,韩軦则是坐在一旁握紧她的手。 韩軦转过头来见到是父亲,他先放开了甜甜的手,帮她把盖在身上的被子又拉高了些,才转身走开。 “医生说没事,身上只有一些轻微的擦伤。” “那个家伙实在该死!”井川皓一拧着眉,恨恨地咒骂了声。 韩軦伸过来一手拍拍他的肩,然后指向病房外。 井川皓一了解他是不希望吵到甜甜,便随着他一同走出病房。 “爸,你猜吉泽会将百合子绑到哪去?”会这么喊他,连韩軦自己都感到意外,他将这个直觉反应归因于,也许是因为他自己也即将成为父亲的关系。 反观井川皓一,则是更为震惊。由他瞠大的眼,和几乎淌泪的表情,就可看出他有多兴奋。 韩軦与他对视着,觉得有些下自然,只好笑笑地岔开话题:“方才医生说,我快当爸爸了。” “你是说……”井川皓一更为惊讶。 “嗯。”韩軦点点头,一手耙了耙头发。“虽然孩子还很小,只有三周,但如果没有意外,你将会有一个小孙子在九个月后诞生。” 井川皓一激动地淌下泪来。“軦……” 他们父子间的心结终于解开了吗?他愿意让他的小孩叫他一声爷爷了? “没办法,甜甜很喜欢你,今天她跟百合子就是做了一些面包想要送去给你吃。”说到这儿,韩軦不禁又担心起百合子。 显然她是代替甜甜受罪了,吉泽他们以为她是他的女人。 “方才我已经找到吉泽了,我要他今晚回到大宅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是到了该将事情的原委说清楚的时候了。 虽然他会因此而违背了与桂子的约定,失了为人丈夫的尊严,但已无法顾虑到那么多,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外人继续伤害他的亲生儿子、媳妇,和未来的孙子或孙女。 “軦,今天你跟我一同回去吧,医院方面我会多派人手,留下来照顾甜甜。” 井川宅第-- 这是一座占地三、四百坪,位于东原宿菁华地段,看来相当宏伟的宅子。只要是当地人都知晓,这宅子过去孕育出无数个能撼动日本政商界的人物,住在这宅子中的井川家族,拥有着旧时代的贵族血统。 这座宅子就如这个姓氏的代称,他们是崇高的、神秘的,更是优异的。 宅子里林荫蔽天、小桥流水、石径曲道,美不胜收,然而绕过曲折回廊来到主屋之后,屋里闷沉的气氛,却足以将屋外美好的一切,破坏殆尽。 主位上席地坐着井川皓一,他的一旁则是坐着他的夫人,井川桂子。 放眼看去,家族中的一些长者则分别坐在两旁,至于韩軦和吉泽则坐在由众人所围起的ㄇ字形中。 “辊,你过来。”井川皓一开口。 韩軦站身起,走上前。 “你坐到我身旁来。”这个动作已明显地确定了韩軦的地位,看得吉泽心中不仅不是滋味,更加气愤难平。 韩軦在井川皓一的身旁坐下后,他接着说:“我今天之所以劳烦各位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父亲!”吉泽怕他就要说出交棒的话,赶紧爬上前。 井川皓一瞪着他,眸光锐利地,吓得吉泽不敢再开口。 “从今此刻开始,再也没有韩軦这个名字,他是我的亲生儿子,早在他出生的那一年,我就该让他跟着我的姓氏,他本来就该叫作井川軦。” “皓一!”一旁的桂子整个人一震,她无法相信井川皓一的决定。曾经,他答应过她,永远不让韩軦入井川家门,还有…… 井川皓一把眸光扫向她,桂子闭上了嘴,颔颚垂低脸。 “我决定从此刻开始,就将日锋总裁的位置传给軦,倘若口后还有人对他不服,就如同对我不服。” “父亲!”吉泽刷地站起,愤然地走上前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偏袒他?”不仅将大位传给了他,还以这般正式的方法? “因为他是我的儿子。”井川皓一严正地说。 “那,我就不是你的儿子吗?”他实在不明白,他哪一点比不上韩軦?“我姓井川,他不是呀!” 或许是已陷入了绝望的情绪中,吉泽一反过去恭谨的态度,大声地咆哮着: “你们大家难道都不说话吗?我是嫡子,我才有资格成为接班人,至于那个私生子,他凭什么和我抢!” “住口!”怒喝一声,井川皓一猛地站起。 “你亏空公款一事,我都还没要你负责,你竟敢在这里大声嚷嚷?还有,你口口声声说我偏袒辊,你可想过,从小到大,你有做过哪件事,是值得骄傲的,让我能放心将井川家的重责大任交到你手上?” “我……我挪用公款,也是因为不甘心呀!为什么你总不肯给我机会?为什么我总得受制于他?!”吉泽以手指向韩軦,他的眸光是怨恨的、是不满的。 “是你自己不争气,才会搞出今天这么大的纰漏!” “我……”吉泽顿时哑口,脑筋一转,?然想起。“他还不是一样,他也在外面养女人。” “你给我住嘴!”井川皓一定了过来,一巴掌打偏了吉泽的脸,吓得桂子跳了起来,上前护人。 “说,你把百合子绑到哪去了?”井川皓一再度逼近。 “皓一。”桂子伸开双手,拦住了他,硬是将吉泽给护在身后。 井川皓一看着她,沉沉地一叹。“妳要护他,我不怪妳,因为这是妳身为母亲的天性,但今天有些事,妳不能怨我,我得说清楚。” “皓一,你答应过我不说的。”桂子紧张地几乎要跪下来。 “妈,妳不要求他。”吉泽赶忙拉住别子。 “桂子,妳也看见了他的忿忿不平,妳把他宠成这样了,如果我今日不说,他心中的不平永远不会消失,妳这样是在害他。” “皓一……”桂子捧住脸,哭了出来。 “妈,到底是什么事?”吉泽不解地看着两人。 井川皓一揪着浓眉,叹口气后说:“从小到大,你由我身上得到的资源和关爱远比軦还多,但你从不知足。而你根本不知道,你不是我的儿子,你是桂子在嫁给我之前就怀着的奥村五郎的儿子。” 这是个爆炸性的话题,不仅炸呆了吉泽,更炸愣了在场的所有人。 “桂子在结婚的那夜告诉了我,为了顾及家族的颜面、为了保行两家联姻的利益关系,我答应她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也永远不让自己的亲生儿子跟着我姓,但是你……你这个畜牲竟然鬼迷了心窍,想要伤害軦,甚至想置他于死地!” “吉泽,你……”直到此刻,桂子才知晓自己的儿子真的闯了大祸。 “妈,我……我不知道,我……一直以为父亲偏、心……”真可笑,原来他竟不是他父亲的亲生儿子,原来他自己才真的是井川家的耻辱和笑话! “皓一,我求求你,你原谅吉泽好吗?”桂子看了儿子一眼,跪爬了过来,紧紧地抓住井川皓一的裤管。 井川皓一居高临下的睇着她,一时无法决绝地说不。 几十年来,夫妻的情感还是有,虽然吉泽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也是他由小看到大的,甚至陪在他身边的时间远胜过軦。 看着眼前的这幕,韩軦终于起身。 “父亲,请你原谅弟弟吧!”他走了过来,在众人眼前跪了下来。 吉泽和桂子同时无法置信地看着他。 “他会走上歧路,也是受人怂恿、利用,相信经过这次之后,他会成长、茁壮的。”韩軦昂着脸,目光灼灼地看着父亲。 “好吧!”井川皓一摇头叹息,然后伸手扶起了韩軦。 韩軦转身对着吉泽伸来一手。 “你不恨我吗?”吉泽很羞愧,直到此时,他才后悔,过去的自己真是无知得可笑。 “你是我的弟弟,兄弟之间不会有隔夜仇。”韩軦说着,将他拉起。 兄弟,他明知他不是,但,他仍视他为兄弟…… 吉泽将母亲扶起,转向韩軦,用力一抱。“大哥,我错了,我过去一定是让鬼给迷了心窍,才会……”越说,他就越无地自容。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桂子的脸上重新展现了笑容。 现在的她,已经愿意接纳韩軦,因为他不也同样接纳了她的儿子。 这是经过了许多年来,井川家里首次有着温暖、柔和的气氛…… 甜甜醒来时,韩軦刚好回到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他脚步轻缓地往内走,将手中的报纸随意抛在一旁。 晚报头版刊登着爆炸性的新闻-- 内务大臣曰中介平爆发财务丑闻,被迫下台,其女田中丽子则为匆忙赶回,在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医生判定重度昏迷…… 来到病床边,他低头看着星眸半闭的人儿。 “醒啦?”他笑着看她,伸来一手柔抚着她的脸。 “我怎么会睡着了?”迷迷糊糊地,甜甜一时反应不过来。 “医生说妳太累了。”他扶着她坐了起来。 终于,在身子坐直之后,甜甜才骤然想起-- “对了,百合子呢?” “已经回家睡觉了。”韩軦说着,笑睇着她。 “耶?”她有睡很久吗?否则怎么感觉好像发生了许多她不知道的事? “这个说来话长,那些绑走百合子的人,是绑错了对象,他们以为百合子是我的女朋友。”韩轭尽量将事情简单化。 就如老爹所说,甜甜单纯。所以,要是知道自己嫁入这种世家大族,铁定会吓坏她。 “耶?那百合子好可怜。”原来是绑错人。 “所以啦,妳以后自己要小心点。”韩軦的脸挪近了些,在她的颊靥上一亲,然后俯身在她的耳边说了一串悄悄话。 “真的?”甜甜惊讶地差点由床上跳起来。 韩軦小心地抱住她。“才说着呢,妳就忘了。” 甜甜瘪着嘴装可怜。“我知道了嘛,要当妈妈的人,以后要更像个大人,不能大惊小敝地,要端庄、要小心,不能让小韩軦受到一点点伤害。”说着,她忍不住地低下头来,看着自己尚平坦的小肮。 好奇妙喔,有个小生命正在她的肚子里,慢慢、慢慢地成长。 “軦!軦!”过了许久,她忽然想起。“我想要打电话给老爸、二姊和大姊,他们要是知道我怀孕了,一定会跑来看我,那么就不用等到下个月啦,或许,老爸还会愿意来两趟,这个月先来看我,下个月再来过生日……” 韩軦笑着看她滔滔不绝地说着,心里溢满了幸福。 她是他的天使,就像巧克力甜甜圈一样,永远有着热情与幸福的滋味…… 全书完 编注:请继续锁定贪欢限情《咬一口爱情系列》。 同系列小说阅读: 咬一口爱情1:甜甜圈,圈住你 咬一口爱情2:土司,送上门 咬一口爱情3:可颂,吃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