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不想捉强盗》 久违的序 橙星 好久没有主动写序了! 一年的开始,写个序可以讨个吉利,这一次就跳过年底检讨吧!反正我认了,龙吟错字王的宝座谁也不用跟我抢,一定又是我摘冠。 再来,写序的另一个原因,橙星是要跟书里的男主角忏悔。 早先前想写海盗故事,是想把男主角设定成欧洲古代那种高大勇猛的海盗。(把你设计成一只史前大猩猩,身为猩猩管理员的女主角就只能任你搓圆、搓扁,想干嘛就可以干嘛,看我多替你的福利着想啊!》 欧洲人将海盗当成勇士和英雄,认为海盗行为是光荣事迹,不但得到国人支持,有些西方国家甚至利用海盗势力来开拓海外事业,想想看那些电影情节,有海盗活跃的世界是多么的精彩刺激呀! 可是这种架构和背景写出来,说不定主轴变成了冒险故事,还得花不少时间去找资料,懒人星可没有太多的时间,脑袋也负荷不了,所以放弃,男主角呀!你就当个东方海盗吧!(放心,体型还是一只大猩猩,不会少了你享用女主角的福利。) 起码环境时代熟多了,不是吗? 谁料到这下子更惨,因为古时闭关锁国的海禁政策,让中国海盗有了限制,只能单纯从事海上走私贸易等经济行为,还不断受到政府的镇压与围剿,这样的题材不是愈想愈复杂,就是老觉得被局限住。 承认吧!明明就是自己懒得动脑,懒得花时间去收集资料,总之,这样不对、那也不好,男主角呀!橙星最后只好把你赶去架空时代了。(别瞪我,虽然体型缩了几吋,我答应你,即使不是大猩猩,也让女主角任你搓揉!) 没能呼风唤雨,大范围变成小范围也就算了,为什么愈写,男主角的个性就愈来愈走调?跟一开始想的差上十万八千里,你的智勇双全咧?你的雄心壮志咧?为什么统统不见啦! 亲爱的男主角,把你从一个理当是威风凛凛、纵横四海的海贼王,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海贼头子,是我对不起你,把你的威严全变了调,就像上一本的坏女人一样,写到后来完全变形。 可恶呀!人家要的是让人恨到咬牙切齿的真正坏女人啦!(原地打滚中) 讲到海盗,不免就会想到漫画《海贼王》,现在叫作《航海王》,索隆是我心中第一喜欢的角色,一个平常看起来正经,却又不是闹笑话的绿藻头男人,反而让我觉得更爆笑有趣,比喜欢鲁夫还喜欢他呢! 最后要提一下,早期在书宝宝中公布过的信箱:star—[emailprotected],由于被垃圾信堆积,半年前就不用了,改使用网站留言版和网站上的新信箱。 前几天打开垃圾信箱整理堆积成千的垃圾信,发现几封被淹没的读者信件,要说声抱歉,那些信件橙星不会回了,因为有的也过了时效时间,请大家别再寄信到这个信箱,谢谢了。 好久没写过这么正经的序,哈哈,就这样了,有缘,我们在未来的序中再见;没缘,序大哥,你就……放我大假吧! 楔子 大雨磅礴,混着沿岸传来的惊涛骇浪声,潮气与湿气扑鼻而来,恶劣天候让人简直难以忍受。 在蒙蒙夜色下,有两条细影步行着,为首者不畏风雨,斗篷掩藏不住斑挺的身子,其后跟随着一抹畏缩的小身影,走走停停,大风刮来,瘦弱的身子还会不稳地摇晃,眼见抵不住风雨侵袭,就要被狂风给刮走。 一只大掌适时压在小身影的肩膀上,给了点重量。 “谢谢。”细若蚊鸣的声音从见不着脸的斗笠下传出。 男子斜瞄了一眼微微发颤的小身子,刻意放慢脚步,让弱不禁风的家伙跟上。 走了约莫一刻,一栋破旧的小茅屋伫立在前方。 为首的男人上前敲了门。 门打开,是个驼背的中年人,下垂的眼角冷冷瞄着门外两道身影。 “阿飘。” “阿晃。” 门外男人先行开口,驼背男子跟着回了一句,接着就是阵阵的落雨声。 后面那小身影则是抖了抖,似乎有什么声音从那儿传出来,却被哗啦啦的雨声给淹没,让人听不清楚。 “阿飘。” “阿晃。” 两个男人又一次说着如暗号般的字眼,然后等待着最后一句来收尾。 许久,几个字在某人的嘴里不断的呢喃着,但就是不肯大声道出。 突然,一个大掌巴向小身影的头后,这才终于听见不甘不愿的一声,“闯江湖。” 语毕,斗笠不是一声细长的叹息。 驼背男子确认了眼前两人的身分后,下垂的眼角终于满意上扬,遂转身让两人入屋。 尾随在最后头的小身影卸下累赘防雨衣物,眉宇间净是无奈,亏他们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探子,为啥非得喊这么白痴的暗号?自己听了都觉丢脸可笑,就不知那两人为何能说得这么自在! 驼背男人等两人入座,奉上两杯暖茶后,将一封书函交予其中身型较高的男人。“我已帮你们两人安排好身分登船,里面是你们的伪装身分和联络暗号,你们务必要谨记在心。 “此外我已派人在岸边守候,日后只要贼船一登陆,便会有人与你们联系,不管花费多少工夫,你们都要设法探得那批宝藏的下落。” 不起眼的小身影突然发出响亮的惊呼声。“等一下!不是只要追踪到船只就好了吗?” “这任务一旦开始,就必须执行到结束。”驼背男人不理会那头的指控,慢条斯理解释着,“宫中传来密令,皇上已经知道那批宝藏的存在,就不能让贼人窝藏起来。” “可是……当初不是这样讲的嘛!”小脸一皱,像是隐忍着什么委屈似的。 几个月来马不停蹄的奔波,就是为了探听船只可能的出没处,原以为过完今日,便可卸任,拍拍回去,哪知道还有一箩筐的任务出现。 吸足了气,暂时把脑袋里阵阵的疼痛感给压下,唇一掀,还来不及说些什么,身边的男人已替自己开了口。 “只要找到宝藏的下落,这个任务就算结束,我们也可以回京了是吧?”男人将信藏于胸口,给了身旁不安的小身影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没错,只要你们得到消息,便是大功一件,我保证你们日后荣华富贵享不尽。”驼背男人诱之以利,却不知对方根本不在乎这个。 怎么没人想过,这个任务要是失败,他们还有命可以活着回来享受荣华吗? 小身影叹气再叹气,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顶上头儿就是天,老天一句话,下面的人作牛作马,就算把命赔上都得说好。 贼船耶! 上头可是有着杀人不眨眼、恶名响当当的海贼头子,这官差身分一旦泄漏,必死无疑…… 可恶的下雨天呀! 头又痛了,小脸咬紧牙关,只能告诉自己,熬过这一回,就可以摆月兑这种鬼生活了。 就算要死,宁愿头痛死也好过让人大卸几块扔进海里来得好。 是吧! 第一章 据历代经验,太平盛世里必定会出现几个昏庸无能的君主。 奉天皇朝也不例外,百年来的国运昌荣,终于出现了一个坏的果实──上代皇帝继位后,好吃享乐、荒婬无道、荒废朝政、听信佞臣谗言,集所有恶习于一身。 这样的例子最终都会不得善终,在老皇帝的晚年,据说某晚在某个娇艳美丽的香妃寝宫内逍遥时,被自己儿子一剑砍下首级。 老皇帝一死,争权夺利便开始了── 今天这个皇子陷害那个皇子,明天那个皇子又来毒死这一个……一天换下一个皇子,每个人都吃了熊心豹子胆来篡位,总之天天上演不同争权戏码,这么搅和来,最后倒是让一个从来不与人争的十九皇子得势。 本来就算是抢夺皇位,成天不是得担心受怕那些还没坐上大位者会不会在争得皇位后就嗝屁了,就是会害怕有心人士若当上皇帝后会对自己不利……所幸到最终,是让众皇子们都看得顺眼的年轻弟弟来继位。 尽避宫中闹的是翻天覆地,外加热血洒满地,倒是一点都不影响寻常百姓的生活! 早在数十年前,临海村落就懂得利用海运往来于邻近国家,由于海运盛行,更是带动了奉天皇朝的繁盛。 爆中虽乱,却没限令百姓们的谋生行动,反而开创了一番新天地! 咦?难道这是因为皇帝的人选已定,动荡的局势就要结束,天下于是太平了? 屁啦! 要真是天下太平,还用得着他们这种抛头颅、洒热血,死了还没人替你掬一把泪的小辟差吗? 那些说得天花乱坠,把奉天皇朝形容到多美好的言词都是骗小孩、骗那些辛苦工作的小老百姓啦! 第十一官局的小辟差──小笑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手按着疼了一个晚上的脑袋瓜子,一边为自己的苦劳命哀叹不已。 讲白点,在奉天皇朝做什么都好,当官更是好,俸银在临近国度里算是高的了,但前提是:得由你拿命去换! 十一官局是朝廷专养探子之处,专门追踪特别案件。 “……你们都知道,朝廷供我们吃住,每月还给我们为数不少的俸禄来养家活口,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能够贡献所能,替朝廷效力……” 大厅里传来铿锵有力的讲训声,等了一刻之久,这每日势必唠叨的嗓音没有结束,还更带劲的说下去。“今日我接到宫中旨意,有项十分重要的任务要交给我们十一官局,也是时候让你们报效朝廷了。” 一听任务降临,想探入厅内的小腿连忙一缩。 唉! 真的不想踏进去呀! “小笑,还杵在门边做什么?所有兄弟都进来了,动作还不快点!”眼角瞄见那头以为把脚一缩便看不见的影子,十一局的大头儿,绰号白老爹的,直扯着嗓门大叫。 这一吼,在场所有的眼珠都照了过来,谁还敢躲? 白老爹重重的咳了几声,忽略掉那小子脸上的重重不情愿,把方才说得正激昂的情绪又找回来。“说回重点,海运是奉天皇朝不可或缺的商运之一,近年来盗贼猖獗,不少商家、船号在海上遭到海贼洗劫! “早先朝廷并不予计量,没想到那些海贼们却以为是咱们怕了他,变本加厉的抢夺商船,让百姓们的损失日益增大;那些贼子们甚至自立船号以海王自居,简直是不把朝廷看在眼里! “现任新皇继位,首件要事就是命我们铲除海贼为首的海王号,相信大伙都该听过,海王号的主人正是恶名昭彰的海贼王,几次朝廷出水兵围剿都被他逃走。”白老爹饱含历练的双眸斜斜一瞄,怒瞪着那头偷偷发出抽气声的家伙。 不过就是个海贼嘛!有必要惊怕成这样吗? “我们所要做的就是要探知海王号的藏身地点,船是不可能永远行驶在海上的,一定有停靠地点供应海王号所需的一切。至于搜寻地点,稍后我会分区指派给所有人,两人一组,能不能探得什么消息,就看你们的本领了。” 白老爹的话向来有激励人心向上的作用,圆桌边的菁英探子们各个摩拳擦掌、雀跃欲试自己的身手;只除了眉头皱到都快能连成一线的小笑例外。 “现下有人有疑问及不解之处吗?” 一只小手怯怯的举了上来。“我……我有!” “说吧!”白老爹抿了抿唇,其实心中早就猜到这家伙想提什么。 “我、我可以不参加这次的搜查行动吗?” “若是缺手、缺脚,或是瞎了眼,身受剧毒活不过明日,这我倒是可以考虑。” 好狠的回答!“我、我身体不适……我没有能力,功夫又没有火候,体力更是不行,连个市井小贼都打不了,更何况是凶狠的海贼,要是被发现我暗中调查他们,铁定会被砍成好几段,扔进海里喂鱼虾。” 怕死的行径立刻招来同僚间见怪不怪的爆笑声。 在一群虎背熊腰的剽悍男子身边,那副发育不良,娇小似风吹就倒的小笑,乍看之下还真令人质疑,这样的人怎能待在菁英满堂的十一官局里? 可大伙却知道,小笑虽然贪生怕死,却也是个运气极好的小子,总能化险为夷、屡建奇功。 “没得选择,这次的行动所有人都必须参与。”白老爹严辞下达重令,狠狠瞪了一眼状似还有话想说的小笑,“尤其是小笑,不准推托。” “我不行……” 白老爹气得吹胡子瞪眼,“没什么不行,就这么说定,你们都先退下去准备,小笑留下。” 想他手下大将各个都有专精的能力,小笑也不例外,可惜就是这副懒散的性子,唉!不提也罢。 待一个个人都离开后,白老爹才撤下方才严峻的口吻,对着面色惨澹的小笑说:“少凡就要回来了,等他一入局,我会通知他今日的行动,你……” 白老爹往自己怀中探了探,掏出一包从药铺里抓来的药,往小笑怀中一塞,“你就跟他一组,有少凡在你身边,我也安心。” 少凡武艺精湛,自保之余,绝对能顾得了不懂功夫的小笑。 小笑收下那包药草,嗅了嗅,又是那股恶心的药草味。“老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副身子不适合做长途行动。” 小笑晃了晃脑袋,想把昨夜扰得她不得好眠的头痛给甩开。 最讨厌下雨天了,幸好今日终于放晴。 “就是想到这点,我才会让少凡跟着你,你们是同批进到我底下的小兵,他了解你的不比我少,他会照料你的。” 小笑持续摆出一张苦脸,苦苦苦,看能不能苦到白老爹受不了,放她一马。 “别哀求了,再怎么看都没用,只能怪你自己,没事破了那桩什么‘幽鸽索命’的悬案,让官大人不指名你小笑去办事都不行。” 几个月前喧闹一时的怪案“幽鸽索命”,听闻只要收到署名自己送给自己的飞鸽传书,这人就会在信上所提及的时辰内,分毫不差的死亡。 杀手不限定的杀人方式,除了令百姓人心惶惶外,烤鸽店铺的生意更是一落千丈,让地方官感到头痛不已。 而这追缉凶手的任务便落到他们第十一局手上,但才短短的十日不到,竟破了案,追缉到凶手,这功劳全归于提供凶手下落的小笑身上。 “只是运气好呀!哪知道我吃个包子而已,竟然会遇到凶手……”小笑的声音里充满了无辜。 只是到客栈叫一笼包子,恰好就让她遇到那个杀人犯,她只不过是捡起邻桌客人掉落在地上的字条,又顺便瞄了两下,一不小心就记住上头圈起来的字── 乌张何齐李魏吴陈许王洪田戴巩袭方萧乔连翁…… 老爹没好气道:“你以为人人都能记得住那一串乱七八糟又无意义的字吗?”也只有小笑有这种本领,记下后发现是近日惨案里死者的姓氏顺序,线索一出,这才破了这宗悬案。 “还有别说我没提醒你,前个月那宝通铺旁的鬼屋奇案,揭穿的人好像也是你。” “那也是……运气好呀!”小笑呐呐的说。 “管你是不是运气好,带着你的好运与过目不忘的本领,去给我揪出海王号的藏匿点!” “谁说我过目不忘来着,我根本是过目就忘好不好?”抗议无效,小笑把话兜在嘴里嚷嚷,药包往衣袖里一塞,准备回她隔离在角落的小屋子。 对她瘦小的背影有点不忍心,白老爹缓了口气,“小笑,认真一点干,做完这一趟,我会提议让上头放了你,就说你有年迈的老母在家乡等候,得回乡侍奉娘亲。” 这话让原本黯然的小脸突然亮了起来,“意思是,我可以离开这了?” “是呀!让你早早离开也好。”白老爹的双眼盯着那张麦色小脸,语重心长道:“留你在这,我多少也提心吊胆的,好在可以利用你的病,把你调离跟其它手下同房的问题,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掩饰你是姑娘家的事实。” 只能怪他当年识人不清,真以为这小笑只是发育不良,才会长得瘦瘦小小的,等收了她后,才与少凡一起发现她是雄、是雌的事实! 为了她这个女儿身,他不知道已花费多少心思来遮掩。 养个女兵在官府里多少会被定罪,为了他自己好,只有想尽办法替小笑掩饰下去,这一眨眼都不知多少年过去,幸亏这丫头的身子骨差,女人家的娇态完全看不到,反倒像根竹竿似的,瘦弱得看不出女人身段。 “我可以月兑离这种生活,过我自己想要的日子了?” 见她微白的唇角扬起一抹快意的笑,白老爹的心突然像是遭到重物敲了一下似的。 小笑这家伙,到底有没有乖乖服药?应该有吧?没人想死的不是吗?“小笑,你记得药每日煎两碗按时服用,不要忘了喝呀!” 这么多年了,他从未见到她的病情有好转的迹象,换了好几个大夫,还是一样在下雨天里会抱着头喊疼。 “会啦、会啦!老爹,我就先去准备准备了,回头见!”一扫阴霾,头好似没那么疼了,小笑提起大步回房。 能离开这里,不用担心自己会惨遭横死的心情真好。 小笑眉开眼笑,哼着走调小曲,入了屋内,衣柜一拉开,手往袖口一模,抓了东西瞧也不瞧就扔进去。 里头堆放的不是衣物,而是一袋袋未曾拆开的药包,那样的量,恐怕已有好几年了。 ***bbs.***bbs.***bbs.*** 丽日江口是商旅船只来往的大渡口,除此之外,沿着此江下去,便可汇入大海。 人潮拥挤的江边,汇集了不少形形色色的异族以及邻国人士,胖的、瘦的、高的、矮的、独臂的、独眼的、独脚的、发色、眼色怪异的,大家早都见怪不怪,自然不会有人去注意那三名块头高大,有着剽悍威猛气势的男人。 “大谢,才几个月没回来,这酒铺旁多了个豆腐西施耶!看她在烈阳下这么辛苦的摆摊,我们走时,要不要去光顾一下,给人家一点生意也好。” 叫大谢的男人,只是淡淡瞄了一眼让伙伴惊艳的女人。“我们是上岸打探消息和补货,不是让你上来寻花问柳的,一点美色就招架不住,你想干嘛?想抢了人家姑娘带回去吗?” “胡说八道,我才不是看上人家的美色。”望了一下对边的男人,见对方脸上没有丝毫不悦,这才安了心。 少给他乱扣罪,老大最忌讳的就是他们在陆上乱打劫,海上是他们的天下,但下了船就得守规矩。 “我只是……只是关心一下。”美之物人人都爱瞧,又不是出家和尚,什么都得戒,瞄一眼心痒痒、再瞄一眼,更想上前说句话,用帮忙当借口应该不为过。 “明明就是被人家豆腐西施的美貌迷了去,还嘴硬不承认。” 男人脸红脖子粗的反驳,“他女乃女乃的,大谢,有种就不要只说我不说自己!”这家伙还不是对某个女人招架不住,敢说他,哼! 大谢眯了眼,“别说我没警告你,炎岛还有采衣在等着你,若不希望什么奇怪的话传到她的耳里,你就给我少说几句话。” 居然拿采衣宝贝来威胁他,可恶!“老大,叫大谢滚开点,不然我一定一拳揍上去……” “我说过在岸上直呼我的名就好。”带了威严的沉着嗓音从前面正在饮酒的男人嘴里说出口。 他的肤色没有身边吵闹的两人来得黑,却也因长年暴露子烈阳下,有着古铜色健康又结实的体魄。 有人抿了唇,不甘愿的开口,“子莫,是大谢先起哄,我好意想帮忙人家姑娘,他也不必把我说得这么难听吧!” “别玩了,吃饱后,我们和容皓碰头,把该带上船的东西准备好,就要上路了。” 韩子莫的几句话打断了两人的吵闹声,只能乖乖动筷着,不,是大掌抓来油亮亮的鸡腿一咬。 “老大、不,我说子莫,咱们都上陆地两日了,怎么还没见着接应的家伙?” “还不是碰面的时候。”韩子莫回了句简短的话。 “最近陆上查得凶,进出还要看什么差文来着,虽然我们用银两打发,也不能像以前一样逗留的那么久;咱们上来不就是为了要打探消息,这不碰面,明天离开了,到下一次登陆还要好长一段时间咧!”大谢喝了口酒,眼珠子瞧了瞧身边头儿,不得不把心底的话吐出来,“我说,口风这么紧,那家伙不会背叛我们吗?” 说实话,大谢对安插在官府里的内应可没啥好感,而为了安全起见,一直以来就只有头儿见过那人,但是他就是不觉得那人值得信赖。 “不,他不会这么做。”韩子莫斩钉截铁道。 至少目前不会。 况且他早见过那人了,就在方才的市集里,虽然不适合谈话,但他知道那个人绝对有重要消息要告诉他。 “老、子莫,你太信任那个暗桩了。”大虾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 韩子莫唇似笑非笑的一勾。“是吗?” “怎么不是,一个通知而已,我们就得乖乖在这里等他的大驾。”久久才碰面一次,还不能保证绝对忠心的内应,居然比他这个长年跟在头儿老大身边的人还来得受到信赖,真令人不是滋味呀!“何况我们也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真的会出现……” “大虾。” “干嘛?”瞪了一眼出声的大谢,话讲到一半被打断,很讨厌耶! “你该不会是在嫉妒暗桩深受子莫的注意,在吃醋了呀!” 一口酒从大虾的嘴里喷出来,遭来酒铺里其它客人的斜睨。 “你在说什么狗屁话!” “不是吗?不然你干嘛话中充满妒意,活像自己的宝贝让人抢走了似的,”大谢往脸色铁青的男人肩上用力一拍,“我明白了,女人堆里混久了,你换了口味,想找点新意,这也不错啦!只是可怜了采衣妹妹,痴痴等着你回去,要是让她知道……” “你就是要跟我干上一架是不是?”脸色由红泛白,大虾的大掌重重拍桌,倏地起身,准备把心中所想的付诸于行动。 也不想想他这么大个的人,突然跳起来会不会吓到身后无辜的路人甲乙丙。 一个纤细小身影被这突然伫立在眼前的虎背熊腰吓到,脚步踩虚,平衡感一倾,便往某个位置倒了去。 “你……”大虾蓦地语顿,铜铃般的大眼瞪着摔进头儿怀中的异物。 韩子莫跟着攒起眉,霸气的眸子闪过一丝错愕,往下一移。 怀中人与他对望,露出一个凄惨难看的苦笑。 “抱、抱歉。” 一个干干扁扁,长得不起眼的小伙子向韩子莫道歉。 他的大掌稍稍使力,想助这个努力从他身上爬起,却因身型太娇小、狼狈地站不起身的少年一把。 “谢谢!” 来人道了谢,目光低垂,仅仅瞄了眼前身材高壮的男人一眼,便往左边一弯,心不在焉的继续往前走。 短暂的交集本来毋需太在意,但韩子莫的浓眉在听见那细细小小,呢喃般的背颂声时,微微一挑。 “纵横天下无敌霹雳顶级豪华五榖蛋黄招牌鲜肉包子……有没有搞错,肉包就肉包嘛!吃个包子还得取这么长的密语,多麻烦……顶级豪华五榖蛋黄招牌鲜肉包……” 韩子莫的眼神不由自主停留在那道不起眼的小背影上好一会儿,真是个奇怪的小伙子。 视线方拉回,韩子莫就从阁楼瞧见接应的男人正在下方抬眸注视着他。 唇缓缓上扬,他也想知道这朝廷还想玩什么把戏! ***bbs.***bbs.***bbs.*** 再见到奇怪的年轻小子时,韩子莫的双眸再次闪过一丝诧异。 少年没有出众的外表,混在人群里很难让人一眼发现,但韩子莫就是认出了他──那个昨天在酒铺里撞进他怀中的少年。 只不过他的“外表”,却跟昨日见到的大相迳庭。 昨儿个记忆中的少年小脸无精打采,今天的却是一张洁净充满朝气的脸庞;昨儿个是穿着粗布陋衣,今儿个却是亮眼的一袭黄色衣裳;最大的不同是,他成了个“她”。 扑了点胭脂的小脸露出淡淡的女人娇气,纤瘦的身型穿起女装刚刚好,梳了个小花髻,模样虽然与昨日不同,但韩子莫就是肯定是同一人。 因为…… “姑娘要买啥?” “纵横天下无敌霹雳顶级豪华五榖蛋黄招牌鲜肉包子。” 就是这不大不小、细细哑哑的熟悉声音勾起他的注意,让经过身边的他停下脚,头一扭。 紧接着便是满脸的错愕。 这小子究竟是男、是女? “行、行!泵娘真识货,知道我这最出名的就是纵横天下无敌霹雳顶级豪华……” 女子额角抽动两下,似乎在隐忍什么,“行了,不多说,到底有没有?有的话,我要五个。” “有、有!你等等,我这就帮你去拿。”小贩欠了身,跑向一旁的大蒸笼,取出油纸,似在包着什么。 韩子莫的眼中兴起一抹好奇,真有这么奇异的包子可卖?这个姑娘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子莫,怎么了?”身侧文人打扮的容皓注意到他的分神,停下脚步随着他的注视一望。 子莫什么时候对女人有兴趣了?居然还是个青涩的小泵娘! “没事。”收回视线,韩子莫重新拾起脚步,不再注意仅有一面之缘的家伙,虽然他有点想知道那包子到底长啥模样。 容皓没有立即跟上,他多瞄了几眼,对方似乎察觉了他的注视,对他扯出浅笑。 容皓回以一笑,甩甩多疑的脑袋,尾随而上。 一个寻常的小泵娘而已,他不必多心想些什么。 几条高大身影从视线里消失,小泵娘顿了一会儿,蓦地瞪大双眸,认出其中一个身影来,昨天!是昨天的那个大汉。 “姑娘、姑娘,这是你的纵横天下无敌霹雳顶级豪华……” “停!”打断他饶舌的声音,每回都要讲上一遍,听了都厌烦,她接过油纸包裹的东西,惦了惦重量,“就是这些了?” “是的,姑娘。”小贩不着痕迹的眨了眼,“你要的‘东西’全部在里面。” “全部?”眼一垂,不禁嘀咕,“不过就是封信嘛!包成这么大包做什么?”她回客栈还不是得费尽心力拆开。 “姑娘,你没听过,做戏就要做全部吗?”小贩露出不认同的眼神。 小眼线的职责就是利用暗语,替京城探子传信和报消息,不是他自夸,能干这行的都是狠角色,没两把刷子是不能出来替官爷们办事的。 她咽下胸口那抹无奈的气,“你知道你调查的那几个‘客人’都往哪个方向去了?” 小贩朝某处一指,“刚刚从姑娘身边过去了,瞧!就是远远那几个高大男人。” 小笑惊讶的叫着,“是那群人?”不会这么巧吧! 眼珠子转了转,她忆起那头便是江口,这一走,若真这么准,那群人准备要离开了。 目光兜回冒着蒸气的蒸笼,管他们要上哪,只要查出那艘船的下落,她就可以避世隐居,不再跟这些愚蠢密语为伍了。 忽地,发现小贩正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望着自己。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她拉一拉衣摆,若不是被迫要掩饰身分,她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穿女装。 是不是自己扮相怪异,还是她在某地方终于像个女人引人注意了? “抱歉,我、我是太兴奋了!”口气中有着崇拜。 “兴奋?” “姑娘真是深藏不露,手巧得不像话,这张脸打扮起来可以这么……像女人!”厉害,不愧出子探子之首的十一局,果然名不虚传。 她僵硬的一笑,官局无女人,难怪小贩会这么误解。 般了半天,只有脸像,不是自己有“长进”,真是令人失望呀! ***bbs.***bbs.***bbs.*** 一个月后── 如王者般的巨船航行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烈阳下带来阵阵热浪,就连海风吹来都烫人得很。 把袖口往上挽起的少年缩在船尾一小角,想利用闲暇偷来的工夫,偷喘几口气。 只是这份小冀望,很快就让人打破。 “小笑哥,原来你躲来这了!”一个年纪十五上下的少年,打着赤膊,对缩在阴凉处的小笑秀出一口白牙。 “你就不能装作没看到我吗?”小笑把脸埋入膝间,被一个人发现,等不就会有另一个人发现。 “小笑哥,不是我要说,你穿这么多,当然又热、又闷、又不舒服,像我一样月兑了不就凉快了。”他当然知道小笑躲来这偷懒的原因,不就是因为热得不想做事嘛! “我说过我身体不好,月兑不得衣服吹海风。”小笑没好气的瞥他一眼。 以为她不想月兑吗?要不是……小笑眼神复杂地瞄瞄胸前那处平坦不起眼的地方。 就算早就习惯跟男人共处一室,也几乎要当自己是男人了,只不过在某处虽然让她灰心,却也跟货真价实的男人不大一样…… 应该,嗯,看得出来是不一样的吧! 小笑挫败地吐出一口气。 就怕她月兑了,要真是和船上的男人一样平,那就真的糗大了,她受伤的自尊心恐怕又要再添一条伤口。 “小笑哥,你在发什么呆?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厨子伯说,船长他们就要登船了,要我们快去准备。” “听见,我这不就来了。” 她,笑容,小名小笑,三天前,利用眼前少年的身分,伪装成他自小长大的玩伴,和另一个搭档路少凡混上这艘近来在海上横行无敌,自立为王的海王号。 因为个头小,船员认为她做不了事,差点不让她登船,幸亏有少凡和小昭在,才排她入了厨伯的手下,做个专管厨事的小仆役。 “厨子伯说,今天头儿就要回来了,要大肆庆祝,所以等不要清洗甘薯,还要切薄,至于那一篮新鲜鱼肉,还要……” “我知道,甘薯切薄、萝卜切丝、青菜叶根要分开处理,八斤鱼去内脏、七斤虾泡酒,腊肉……” 后头脚步声突然一停,她扭头,见到小昭露出一脸佩服的痴呆样。 “小笑哥,我怎么都不知道你可以把要做的事记得么清楚?” 她一怔,抓了抓脑袋,对耶!没事记这些做什么,都是工作习惯在作祟啦!“什么厉害,厨子伯早中晚都这么交代我,我、我听了几遍,当然记得住。” “可你记得分毫不差,连口气、字数都一模一样。” 她急着打断他的话,“不是说厨子伯很急吗?你还傻在这边做什么?工作做不完,别找我帮你,我也有不少活要做,很累的。” 小昭嘟起嘴,“我瞧都是少凡哥在帮你做事,哪来的累呀?” 脚步一顿,笑容眯起双眼来,“你这小于是太闲,才这么多话是吧?这么闲,那我就代你向厨子伯说,你自愿把我的工作分一半去。” “哪能这样,说说也不行……啊!小笑哥,你怎么敲我的头咧!会痛呀!” 两人边打边闹地来到进入船舱内的阶梯前,没留神有人正从阶梯处现身,狠狠一撞,两人一起反弹摔倒在地;倒是舱口那道稳健斑壮的身子被撞后,一动也不动的伫立着。 “大胆!哪来的小表这么没规矩,在甲板上乱跑、乱叫,你们以为这是哪里,容得你们放肆吗?”天生嗓门就大的大虾越过突然怔住不动的韩子莫,双目直瞪着地上两个没规矩的家伙。 一见他们的服饰便知晓,是下舱的船工。 “抱、抱歉!”摔得眼冒金星,双耳也遭震雷攻击嗡嗡响着,笑容让小昭牵了起来。 “不过离开几天,这里就乱了纲纪?真是的,就算船上大家都是自家人,也由不得你们胡来,还傻在那边干嘛?快向老大道歉!” 老大! 笑容一怔,忍着摔疼的身子,还有耳里的嗡嗡声响,她抬丫头。 入目的是一副精壮高大的身躯,紧接着她的眼珠子停到刚毅有型的粗犷大脸上,对方炯炯有神的双眸也正盯着她。 这就是海王号的主人──人称海上霸王的海贼头! 打量过后,就是一点点的小失望,这男人的确比一般人高大,很有独霸一方的气势,不过也就是个男人嘛! 还以为他的头上有长两只角,或是他有三条胳臂、四条腿,不然怎么能坐享海贼头的位置? 人人都称他一挥手便能呼风唤雨,他一吼,船只都会翻覆,看来是夸大其词了。 “抱歉,头、头儿,是我故意和小笑哥玩闹,所以没看路,是我的错,头儿要罚就罚我,别罚小笑哥。”与发怔的笑容不同,小昭声音嘹亮,那张布满激情和崇拜的脸孔,明显就是为自己面前的男人而疯狂。 韩子莫轻点丫头,视线却盯紧那不出声,却敢直视他袒胸露臂的笑容。“你……”蹙起眉。 第三次见面,眼前的人又成了男人的装扮,还在自己的船上!“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兴奋的大喊,“小昭,头儿,我叫小昭。” 没空注意少年的兴奋之情,韩子莫的视线紧紧不离另一个人,“你呢?” “小笑。” 声音还是一样细细哑哑的,却令男人的黑眸又是一闪。 连声音都分不出是男、是女! 瞧“他”盯着男人打赤膊都能表现得神色自若,不似一般女子,若为男儿身,那日又为何女装打扮? 还有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船上? 韩子莫的目光变得深沉难测。“以后走路小心点,你们下去吧!” “谢谢头儿不罚我和小笑哥。”小昭抓起动作一向缓慢的笑容,准备爬下楼梯。 “等一下!” 韩子莫又叫住两人。 “头儿还有什么要交代?” “我想吃肉包,要大厨帮我做个纵横天下无敌霹雳顶级豪华……”他故意顿了下,像是忘了名字,“小笑,你记得这包子的全名吗?” 被点名的人脚步立刻踉跄了一下,差点在梯前摔落。 为什么这男人会对她说…… 一个月前依稀的记忆瞬间浮现上来。 毫无自保能力的笑容脸色瞬间转白。不会这么倒霉吧!这海盗头会是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大汉? 但依当时的情况,他不可能认出穿着女装的她呀! 稳着点,笑容,再危险的处境也不就是大喊少凡救命。“头儿说笑了,我、我怎么会听过这种奇怪名儿的……包子呢!” 一想到可能葬身大海,她的声音还是掺了一丝颤抖。 “那是我记错了。”韩子莫没忽略绷紧的小身子在听见自己回话时,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好吧!没事了,你们下去吧!” 命令方落,阶梯边的身影就像是被猫追赶的耗子,眨眼间钻得无影无踪。 韩子莫试探的唇因得到结果而微微上扬,错不了,当日他的确没有认错人,至于是男、是女,日后他必会知道。 “怪了,老大,你打哪听来那叫什么劳什子的鬼包子,名字听了我头直发晕。”不过好像挺好吃的。 韩子莫的视线锁定方才两人站定的船板处,那头躺着一块遭人还落的小牌子,他抿唇拾起,指尖抚着上头刻画的一个“官”字,黑瞳倏地一冷。“大虾。” “在。” “去查查那两人的底细。”韩子莫的表情高深莫测,掌中的牌子被他紧紧一握。 第二章 “小昭是六婶在京城近郊的远亲孙子,数月前我们替六婶送信联络上,这个远亲病死了,所以托孤给六婶;至于同他一起上船的小笑是小昭的玩伴,另一个叫路少凡的男人则是小昭在路上结识的朋友,这两人都无亲无戚,应该相当安全才是:至于另一个新船工阿德则是厨子伯上回登陆时所挑的乞丐。” 容皓朝看不出神情的韩子莫报告刚得手的消息,一身书香气息和粗犷外貌的韩子莫站在一块,真是天壤之别,但可别看他一派斯文样,容皓可是韩子莫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也是海王号的头号军师。 “别跟我说你会相信随便跑来的小伙子就是六婶的亲戚。”韩子莫白他一眼。 “人家有信函作证嘛!你又怎么能说他不是真的?”依照六婶的软性子,听见有亲人尚存于人间,怎么会不拉来让自己人照顾。 容皓的玩笑话让韩子莫拧眉。 “不管是真、是假,朝廷已开始行动了。”容皓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望着好友。“这回派出十一局的人马,想必是要揪你出来,以便探得宝藏的地点,子莫,我们绝不能让朝廷知道炎岛的所在。” 炎岛的居民都是在韩家的协助下,从前任暴君底下逃离出来的受难户,大家在炎岛上安居乐业,拥有一片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炎岛是他们的家,绝对不能拱手让出炎岛给朝廷。 韩子莫半眯着眼,替自己倒了杯酒。“这我明白。” “那你打算怎么做,把奸细抓出来,挑衅一点就是杀了他后扔下海,给陆上的那群人瞧瞧,我们可是一点也不畏惧他们。”四个人他见过,除了叫少凡的男人,还有那个阿德看来稍具威胁性,另外两个,一个瘦小、一个年纪又轻,实在难成大器。 “不必要。”盯着自己手中把玩的酒杯,韩子莫状似不经意的问:“容皓,我听说十一局里各个都有专精能力,所言可是真的?” 容皓思索了一下,点头回道;“几年听闻下来,应该是真的,我记得里头还有位奇人,凡所见所闻之事皆可过目不忘,听过一遍就可记得,你知道我们这回踪迹泄漏,就是那人查出的线索,凭借我们上回在渡江口采买的原料物资,便能判断出海王号下一个航行位置,就这点,我便不敢轻敌。” “里面可有女探子?” “你在说笑吗?就我所知,历代以来,还不曾见过有女子当官的,即使是个小兵也是。” “我倒不这么觉得。”韩子莫脑中想起了一个喃喃自语、不停背诵的身影,黑眸堆起了笑意,“容皓,有没有兴趣和我赌一把?” 女人若是能出现在官衙里,还真是稀奇极了。 “赌什么?” “赌赌看方才你口中的奇人,是不是已经模上我们的船来?” 容皓闻言极为震惊,因为韩子莫的口气太过笃定,但见头儿的模样又不像在生气,黑眸似乎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般进出光彩。 “子莫,坦白说,是不是那个内应告诉你什么了?”人若登上船,这家伙还能悠哉的跟他在船舱里喝酒聊天? 韩子莫模模下颚,对着好友绷紧的面容道:“别紧张,我只是想玩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顺便想知道一些答案而已。” 因为某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不论这个人是不是朝廷派来的,都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在容皓同他报告前,他早模清了她的底细,是男、是女,他相当清楚。 此时船舱的门被敲了一下,外头的人是大谢。 “老大,你要见的家伙,我把他带来了。” 容皓替来人开门,若有所思地瞄了一下门口面带恐惧的小身影道:“别说我没提醒你,玩归玩,可别分神,你要记得毒蛇那家伙对我们下了战帖,我们随时都有可能在海上碰头,你要多注意。”语毕,容皓将犹豫不决的小人儿往内一推,再随手把门一关,自己无事地上甲板溜达去了。 让大贼猫慢慢去玩他的笨老鼠吧! ***独家制作***bbs.*** 被推进来的笑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唯一的逃生门让人硬生生的关上,她吸足气,战战兢兢的扭过头,脸色略显苍白的与那头坐在椅上,充满狂妄霸气的男人对望。 “头儿,你有事找我?” 韩子莫自然没忽略她脸上的紧张,故意将拾来的令牌自掌中露出一个小角,位置刚刚好,可以让某人瞄见。“你说你叫小笑,这是你的名字?” 她吞了吞唾沫,两粒眼珠直视着某处。“我自小没了爹娘,只记得叫笑容,久而久之,大家都叫我小笑。” 丙然!昨晚睡前找不到身上的兵牌,她就料准是在某个地方掉落,原来是跑到海贼头子的手中。 会不会太快了点,才一天光景而已,就被揭穿了吗? “你站在门边做什么?过来,我有样东西给你看。”瞧她恨不得破门而出的模样,韩子莫不得不怀疑那些流传的事迹其实是夸而不实的。 小笑再不愿意离开逃生门边,却也不敢抗命,一步一步来到他眼前。 带着估量的注目,盯着那张肤色略显黯淡消瘦的小脸好一会儿,她身上唯一引人注意的,恐怕只有那对黑呼呼,显得格外明亮的眸子。 笑容感到头皮发麻,不知是不是过于担忧所以起了异样的感觉,海贼头子看她的眼神里多了点其它男人眼中不会有的神色,就像是……对一个女人打探的眼神? 笑容瞪着自己依然平坦的胸口,那天在街上,他准是见过她女装的模样,不然他何以能记得住那片段的密语。 蓦地一个东西抛了来,凭直觉,她接住了。 “见过这块牌子没?” 小笑垂下脸,像是盯着手中令牌仔细的瞧,其实是为了遮住她眼中紧张的情绪。“没有,这是什么?” “官府的令牌。”他刻意制造出严厉的声音,口气中充满了怀疑。“昨儿个我在甲板上捡回来的。” 小脑瓜一抬,唇颤了颤,“头儿是指有官府的人混到船上来了?” 韩子莫唇角悄悄一勾,还不赖,惊讶的表情倒是演得入木三分。“这个问题我也想问问你,我手下那帮兄弟跟了我也快五年了,有没有人出卖我,我心中早已有底;倒是近日船上多了四名船工,这东西又恰恰好出现,你说我该如何想?” “头儿是在怀疑我们?” “不是怀疑,是不信任你们。” 小笑的表情一僵,还真是很直接的说法呀! “说!是谁派你混入海王号,你混上来的目的是什么?”韩子莫眼神一凝,凌厉的口气说有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小笑猛晃脑袋,晃得眼冒金星,“头、头儿,你在说什么?我是跟小昭一起上来的,我才不是什么奸细,也不知道这块牌子,更没有为什么目的而混上船来。”这种时候只能打死不承认了。 “奸细要不狡辩,就不算是奸细了。” 小笑的一张脸更苍白了,这下连手都开始摇晃起来,“真的不是我,我跟小昭是一块长大的,听他说他是什么六婶的表表表侄子呀!头儿怎么连自己人都不相信,小昭可以为我作证我绝不是……” 他打断她的解释。“我这个人也干很脆,你要坦白,我可以放你条活路回去复命,不然要是抓到你对我说谎,那可就不是一句简单饶命就可以了事的。” 韩子莫的说法很诱人,她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挣扎。 可是海贼说的话可信度实在是……无! “头子怎么会怀疑到我身上来呢?我的样子哪里像奸细了?行动笨拙,手无缚鸡之力,那个新来的厨伙阿德,还有那个叫少凡的,他们才可疑呀!若头儿还不相信我,可以让小昭来跟我对质,要我把小昭从小到大的事迹讲一遍给头儿听都成……”家族史她可以倒背如流,随便抽考她一个年岁,她连芝麻绿豆的小事都记得。 “行了,我暂时相信你。”相信你十成十是个奸细!“你多注意另外两个家伙,一有不对劲的地方,我要你立刻通报让我知道。” “没问题,头儿交代的事,我一定会去做。” 韩子莫注意到她松气安心的神情,眸子不再带着惧怕的神色,却依然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小笑,你行事可得小心点,别让那两个人发现我在怀疑他们,这混上来的奸细,我若没算错的话,该是京城十一官局的高手探子。” 被他紧盯的眸子再一次慌乱惶恐起来,他不禁暗笑,这只小耗子开始冒冷汗了,“小笑,你听过十一局有个过目不忘的高手吗?” “没、没听过耶!我住在偏僻的小村落,对京城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不是很了解。” 他露出可惜的神情,“那也难怪你不知道,十一局可谓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探子团,专替朝廷传递和追踪重要消息,这回混上船的家伙听说厉害得很,不但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出神入化的易容术也让人佩服不已,变男、变女全凭她高兴,我得想想,等揪出这个让朝廷引以为傲的狠角色,该怎么样对付她才能给朝廷好看呢!” 手中的牌子突然不小心掉落地上,小笑慌张地弯拾起。 “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手滑了一下,头儿你继续说。”心虚的人连眼角都不敢抬。 他抚了抚下颚,欣赏着小老鼠慌得直想找洞钻的有趣表情,“你看起来样子很不好,是不是听见这人太厉害,所以吓出一身冷汗来了?” “是、是呀!有这样厉害的人混上船,我想我不适合做监视的工作,说不定连小命都会搞丢。”她苦笑。 谣言真是厉害,尤其是虚而不实的流言,居然可以传到这片汪洋上来。 “我要你去查你就去查,叽叽喳喳说什么,要你办件事都做不好,留你在船上干嘛,扔下海去不是省事多了。” 这含着威胁的话,的确又让胆小的她抖了几下。 一股作气,她把心一横道:“不用了,头儿,我已经推敲出是谁了。” “哦!你知道?” “一定是那个叫少凡的家伙。”牺牲小我,完成大我,她会感激路少凡一辈子的。“有好几次晚上,我都瞧见少凡鬼鬼祟祟的从我身边起身离开,过了一个时辰后才回房……” 韩子莫几乎傻眼,他等着听她如何聪明的月兑困,却没料到她竟直接找个人来送死,她到底是愚蠢还是聪明…… “等等,你跟他同寝?”他蓦地大吼一声。 同睡一起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不知道眼前的头子突然抓什么狂,小笑拧拧眉,“船上的船工都是打地铺一起睡,我和少凡是新人,大房容纳不下我们,只好把我们安排到船尾底下一间堆货物的小空房里。” “你们两个一起睡在地上?”他的声音没有方才那般惊讶,却仍是充满不认同。 “不然睡哪?睡床上吗?”笑容眼神斜斜一瞄,很是嫉妒男人身后那张宽大的床。 海王号虽大,却也不是每个船工都能拥有自己的舱房,有地板可睡就不错了,又不是头儿和副头儿,哪来的床! 韩子莫抿紧唇,愈来愈不懂这些当官的人是在想什么,居然派个女人混在男人堆里打探消息! 到底是她太过尽职,还是她早就习惯和男人睡在一起?竟然能表现得这么洒月兑自然。 韩子莫抓回纷乱的思绪,回到眼前忐忑不安的小人儿身上。“凭你几句话还是不够,我要有更多的证据来确认那个叫少凡的是不是奸细;从现在起,每天你都要到我这里来报告他的一举一动。” “那……要是确定了呢?” 他的眼光闪烁,露出属于海贼掠夺的狠戾表情。“到时候可以让你这个新人瞧瞧,海贼逮到奸细的做法。他若送出什么消息,我就断他手臂;他若是和朝廷的人说了什么,我就弄哑他;他要是偷看了什么他不该知道的事情,我会挖出他的眼珠来……” 她瑟缩了一下,听起来就好痛喔! 不禁在心底为路少凡小小祈祷一下,那家伙皮粗肉多的,应该撑得下去。 “我交代的话你记得去做,行了,你下去吧!” 小老鼠一得到退令,连忙夹起尾巴,一眨眼就溜了出去。 韩子莫盯着砰一声关上的木门,脸上狂妄狠绝的面容收敛住,这纯粹是做给小笑看,故意吓唬她的。 掌中央还躺着残留着她掌温的令牌,他驰骋海上多年,见过的人不在少数,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却看不出这娇小女子究竟有什么能耐,能替朝廷来到他的船上打探消息。 ***独家制作***bbs.*** “少凡,我今天把你抖出来了。” 窄小的舱房里,男人的脸上虽然没多大表情,狭长的双眼还是忍不住无奈往上一翻,像是早料到这人会出卖自己似的。 小笑一坐在铺好的被褥上,完全没有女人家该有的羞怯,直勾勾的盯着眼前兼搭档兼保镖的男人。“你知道把你交出去总比我被抓的好,是吧!” 一个会武功的人,跟一个只懂皮毛的门外汉,谁的逃生机会多,想也知道是前者。 “自己弄丢令牌,还好意思要我替你顶罪!”路少凡闷闷的道。 小笑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的搔搔头,眼眸里的愧疚却是很淡、很淡,“我、我又不是恶意弄丢的,不都怪那小昭,如果不是和他打闹,又怎么会让我掉牌子呢!” “小笑,你头又犯疼了是不是?”他注意到她断断续续的无力口气,眼眸失去神采,跟着望她身边一坐。 傍晚下了点雨,笑容负责在船尾收拾东西,铁定淋了一身湿。 “嗯。”她诚实的点头,嘴角、眼角跟着一垮。 “你没有按时煎药喝?”出发前,老爹给了她不少药包,看样子,八成全被她扔入海里了。 她闭上眼,接受路少凡将掌心热气用内力过渡到脑里,舒缓那股难受。 “你呀!再不按时服药,小心内伤难以治愈,小疾终有一天会要了你的命。”口气加重,只希望这人能多爱惜自己一点。 “少凡,你会气我把你抖出来吗?” “你说呢?”从小到大,她哪一次闯了祸不是由他来垫背。 “谢谢啦!”待脑中的疼痛舒缓一点后,小嘴蠕动着,“不过你本来就不应该生气,做人呀!要知恩图报,想我当年救了你;现在我有难,你本来就该挺身而出……” 路少凡朝空中翻了个白眼,他生平做过最蠢的事情就是让自己落入陷阱被笑容救获,搞到现在只要不帮她做牛做马,就是自己知恩不图报。 搀着说得滔滔不绝的女人躺下,他和衣往她身边一躺,手指一弹,将烛火灭熄。“我没那么坏心,如果不帮你,回头你一定会跟白老爹哭诉我的没良心,与其到时候被他唠叨不停,倒不如我现在勉强配合你一点。” “……”这人真讨厌啦! 许久后,在寂静黑夜里,路少凡终于忍耐不住一坐而起,瞪着那嘴里喃喃自语扰人的同伙。“小笑,可以麻烦你闭嘴睡觉吗?” “咦?我、我吵到你啦!”真糟糕,她这个陋习就是改不了。 “是。”跟她同寝室只是为了保护她,不然他一点都不想跟她睡在一起,从小就是,这家伙就连睡觉都不放过,嘴里一定要嘀咕些什么。 什么叫耳目一听闻,便终身不忘,那全是骗人的,都是笑容死命塞进脑中而来的假名号。 怎么塞?就是一直念,努力的念,用力的念,念他个几百遍来着,就会永生记住了。 “抱歉啦!”被工作恶习缠身,她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呀!某些勾起她记忆本能的东西,不背一背,她就会浑身不舒服。“那我会小声一点……” 路少凡痛苦得闭上眼。 “……传讯者,断人手臂;道不可告人之事,断舌裂齿,见不可告人之事,取眼割鼻……” 天呀!饶了他吧! ***独家制作***bbs.*** 三日后,有人通报抓到混上船的奸细了。 甲板上一片骚动,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像个麻布袋一样让人一摔,扔至韩子莫的脚边。 “挺大的胆子,居然有种混到我的船上。”黑眸冷冷扫过被捆绑的男人,韩子莫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周围人群里,寻找某个熟悉的小脸。 “真不知道该说你不自量力,还是有勇无谋,京城十一局的探子也不过尔尔嘛!” 有了,他瞧见他的目标了。 小老鼠果然是一脸吃惊至极的模样呀! “呸!别拿十一局跟我比,你凭什么说我不自量力?告诉你,我们第十六局里一个个都是厉害的狠角色,绝不输给十一局,你不过就是个海贼,以为我真会怕你?” 这么白痴兼挑衅的话,到底是谁说出来的呀! 混在人群中的笑容眼珠眨了眨,再眨,确定不是自己眼花,她用极为细小的声音询问身边人。“少凡,这不是那个新厨伙阿德吗?他又是哪号人物?怎么成了奸细呢!” 原来除了小昭是无辜的之外,其它三人都有问题。 “他是第十六局的探子。”路少凡的嘴角嘲讽的勾了勾。 “耶?第十六局的人?他怎么也会混到船上来了?”像她,避都来不及了,危险工作居然还有人喜欢尝试,真奇怪。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还敢跟韩子莫呛声的阿德,笑容实在是替他捏了把冷汗! 她看到海盗们因太过气愤阿德的挑衅言语,竟塞住了他的嘴! 每一官局都是独立运作,难怪她不认识,也幸好大家不熟,不然要是这家伙供出她和少凡,他们就会一起完蛋了。 “要是能得到宝藏的下落,可是大功一件,谁都想邀功。”路少凡的双眼罕牢盯着嘴里被塞了布团的阿德。 寻宝任务落在第十一局身上,偏偏有人眼红,不愿第十一局建功,私下偷偷派出高手来抢功。 “各位兄弟,该怎么处置朝廷的走狗?”韩子莫嘹亮的嗓音令周围船员各个鼓动起来。 “扔下海、扔下海、扔下海、扔下海!” 韩子莫手才高举,四周立即静了下来。 “小笑!” 笑容一怔,这男人没事叫她做什么? “你过来。” 肩臂遭人一推,笑容斜睨了一下助纣为虐的路少凡,硬着头皮走上前。“头儿有什么交代?” 韩子莫挑了眉,不着痕迹的将笑容带离路少凡身边,将她拉来与自己站在一起。“把昨天我所讲的念一遍给大家听。” 小笑瑟缩了一下,润润唇道;“这传讯者,断手臂;道不可告人之事,断舌裂齿;见……” “好,那就决定了,断了他的双手后,就把他扔下海去。” 她倒抽一口气,这男人,还真够狠! 海贼头确实凶狠残暴,笑容坚信绝对不能让这男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分,她还想活着回去呢! 就在众人提刀准备处置胆大包天的奸细时,一阵愉悦的呼喊声突然由顶上发出…… “老大、老大!” 大虾兴奋地从眺望台上一跃而下,在韩子莫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霎时,韩子莫眼神进出光彩,再一次高举手臂。“兄弟们,又有肥羊出现了。” 笑容不知大家是在乐什么,倒是喧哗大叫的欢呼声几乎要将她震聋。 “奸细先扣押着,大虾,由你掌舵,其它人各自去准备,可以好好活动一下筋骨了!”命令声完,韩子莫刻意瞄了一边皱着眉头的小老鼠。 一阵寒风刮来,笑容起了个颤。 为什么他看自己的视线,好毛耶! ***独家制作***bbs.*** 她知道自己发毛的原因了,那男人果然不安好心,安排她这个“生手”学他们提刀去抢商船。 惨的是,她和路少凡被分成两组,自己不幸地被安排在韩子莫这组先发人员。 先发阵容就是头批登上商船掠夺的人马,对她来讲,这根本就是送死队。 近年来由于海贼层出不穷,商船都会雇用功夫好的家伙来护航,可想而知,这会儿船上正上演着很激烈的刀剑棍棒混乱战。 趁着一阵打斗的混乱中,笑容利用别脚的功夫左闪右躲,躲至几个大圆木桶之后。 眼下情况是海贼占了上风,再撑一下下、一下不就好,等到海贼打赢,她就可以露脸了。 正当这么想,一把大刀倏地朝圆桶处劈去。 “啊!”笑容人一闪,吓得连滚带爬避到角落。 “该死的海贼,有种上船来行抢,那就别躲!” 男人持刀使劲朝她挥砍,逼至角落的笑容仅能利用手抓物自救,抓了什么就朝对方扔去,可惜就是做垂死的挣扎,对于靠近的男人一点吓阻力都没有。 “这、这位兄弟,有话好说,何必……动、动刀呢!”阴森森的刀面让她连话都说不好。 “跟你们这批贼寇有什么话好说的,滚出我们的船!”男人站定在她脚边,凶狠的瞪着她。 “少凡、少凡!”情急之下,她只能猛喊路少凡的名宇,可惜当事者还在另一艘逐渐逼近的小船上。 远水救不了近火,眼见大刀就要落下。 “看来我真的好运用尽了。”不敢想象被劈两半会是什么惨状,她闭紧双眸,免得看到一堆自己的血。 但等了许久,除了周边仍然传来的乒乓的打斗声外,她没有感受到被劈两半的剧痛。 忍不住偷偷掀了个眼缝,她身前有个蹲的男人,犀利的黑眸直锁着她瞧,这眼神有点熟悉,好像是那个总爱让她感觉毛毛的家伙…… 咦咦?她吃惊的瞪大了眼,看清楚了这双眼眸的主人,不就是那个害她遭到这样惊吓的韩子莫吗? 一扭头,方才要砍她的人已倒下,似乎被打昏丁。 “头、头儿?”是韩子莫救了她。 “你功夫真是差得可以,这样也想到海上混?”轻蔑的口气毫不保留。 打上船来,他便一直暗地里注意笑容的反应,她除了躲之外,就是吓得哇哇叫,最后什么挣扎也没有,认命地闭眼等死。 这样一个人,要功夫没功夫、要胆量也没胆量,到底为什么能被委派奸细的工作? 对她的测试,倒让他愈来愈迷糊,也愈来愈对她好奇。 不明白对方深邃黑眸里的迷惘是对自己,笑容眼角晃到一个黑影,月兑口道:“小心!” 韩子莫的动作更快,没等她喊出口,他早已扫过一条腿,将暗算的人狠狠扫踢在地板。 笑容替他松了一口气,幸亏这家伙没事,不然他要是倒了,有谁可以带她离开这里? “跟紧我。” 他下了道令,笑容紧紧跟随,一遇到反抗的船民,她便躲至韩子莫身后,让他去施展手脚。 让她意外的是,韩子莫是伤人却不杀人,他可以轻易用个木棍以一敌十,要杀个人对他而言简直是绰绰有余,但他却一再手下留情。 敝了,难道海贼也有良心吗? 一个分神,她忘了跟上前,让人逮到空缝,一个木棍迎面袭来,等她发现,除了重重吸口气外,没有其它的反应。 迎面击下的棍子就在离她小脑袋好近、好近处,千钧一发遭大掌紧紧握住,下一瞬间,持棒的男人被人一脚踢了出去。 笑容一怔,惊魂未定的看着二度救了自己的男人。 “你呀!连求救都不会吗?”他就站在她身前,需要帮忙就喊一声,为啥她情愿等死也不肯呼救? 她思考着他的话,少凡又不在她身边,求救?要找谁? 她怔愣的同时,韩子莫叹了口气,搞什么测试,真是自找麻烦。 没给笑容一个警讯,轻松的将她的身子一抓,笑容便像个麻布袋一样,让人扛上肩。 “你做什么?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小腿踢了踢,不习惯这样挂在人身 不顾笑容挣扎,韩子莫轻而易举单手托着她对抗五个拿着刀棍的人;倒是肩上的笑容眼前一片晕黑,她被甩得头晕脑胀,声音愈喊愈虚软。 “放我下来,我、我快吐了啦!”喃喃的声音,男人却听见了。 眼角巡视战况已近尾声,他皱眉放下脸色惨白的她。“你的体力也太差了吧?转一转就跟我说想吐。” 抱起来的分量轻得可以跟只小老鼠媲美,他怀疑要是遇到海上飓风,小老鼠会不会被风吹跑?“小笑,你到底是怎么过日子的?你都不吃饭吗?” 笑容含怨的瞅他一眼,人在极为不舒服之际,实在很难有尊卑长幼的口气,“又不是人人都像头儿你这样人高马大、身强体壮、无人能敌,也没人跟我提过我是不是块当海盗的料,得先训练被当作麻布袋甩来甩去才知道,你以为人人都经得起被顶着肚子摇晃吗?” 一个大浪打来,船浮啊沉沉的,脚虽是着地,但方才的不适感却引来了她的头痛。 晕眩了一下,她几乎站不住脚。 “你看起来就像要昏了。”他的声音意外带了点笑意。 原来小老鼠也会有挣扎,居然敢顶撞他,还以为她永远都是处在懦弱之下,唯唯诺诺的。 “头、头儿。”她伸手抓住眼前唯一能当支撑物的手臂。 “干嘛?” “可不可以借你的手臂靠一下?” 好大胆的要求,黑眸闪过一丝兴味。“从来没人敢这样对我提出要求。” “你也说过,要求救就跟你说一声的呀!” 韩子莫挑了眉,瞧着还没得到他允许,就擅自将脑袋往他臂膀上靠的女人。 这话确实是他说的,所以她是在向他求助啰! 她的改变让韩子莫感到很满意,会找男人依赖的举动比较像个正常姑娘家,只不过她看来真的很不舒服,身子骨也太差了吧! 这么想,他把揪着他手臂不放的笑容直接转了个圈,抓入怀中安置好。 原本阖眼的笑容顿时瞠大圆眼,脸贴平在他胸膛上。 怦怦怦怦…… 男人平稳的心跳声传入她心里,高大身躯将娇小的她整个包裹住,宽阔到足以抵挡一切的肩臂,莫名安抚着她心有余悸的慌乱,头痛感让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心安给击退了。 “兄弟们,把船上值钱的东西都搬回去吧!”韩子莫站在船高处,一手搂紧怀中需要他支撑的轻盈小身躯,一边指挥着下属。 底下则是一片胜利的欢呼声。 “回去躺下休息,你会觉得好一点。” 对她说话的同时,有股热气扫过她的耳。 视线落在细腰上粗大的手臂,不知道是不是头顶的烈阳太大,海风吹拂脸颊的感觉竟有点刺辣辣的。 “回去后,把你的东西都搬到我的舱房来。” 耳里听进嗡嗡的声音,没多作细想,笑容颔了首。 尔后当她明白字里的意思后,红通通的小脸蛋倏地一抬。 他说什么?! 第三章 “子莫,你在想什么?怎么会要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搬来跟你一起睡?” 韩子莫这个决定,不但引起容皓反弹,也让一干手下不明所以。 头儿要个小伙计把随身衣物搬进舱房里做什么? 海贼生活随性,头儿向来不需要有人伺候的,除非是另一种可能,虽然叫小笑的青年身型纤瘦,发育得不太好,总归是个男孩呀!难道是头儿太久没碰女人,转了性子? “子莫,你不该做此决定,太危险了。”容皓抿了抿唇,知道眼前男人自我惯了,一旦说出口,就绝对不会收回命令,“你知道兄弟们都在猜测什么?说你在海上待太久了,缺乏女人滋润,所以出现恋男癖好……” 主角韩子莫终于有了反应,先是瞪大眼略微吃惊了一下,然后却扬起唇大笑出来。 “拜托你认真点好吗?” 容皓愈来愈不明白韩子莫在想什么,瞧他笑得眉眼都快眯成一线,不就是成功抢夺了一艘商船,这种小事会让他的心情变得如此之好? 韩子莫的好心情是在发现小笑那家伙居然会露出脸红表情时就有了。“让她待在我身边,我可以更清楚她想从我这边打探什么,由我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可以减少对我们的威胁。” “就近监视也犯不着让他跟着你睡吧!你小心他半夜暗算你。” “不。”唇边噙着笑,这点韩子莫相当肯定,“她不懂武功,毫无自保能力,更别说要她对我下手。”根据今日的测试,她还需要别人来保护她呢! 容皓叹了气,就是这样,杀伤力才大。“你真以为十一官局会派出个傻小子来办事吗?” “我就是想看看她有什么本领。”韩子莫根本没把好友的担忧看进眼底。 他是真的很好奇,这只来扒他们坑的小耗子究竟还会带来什么令他惊讶的事情。 容皓的神情显得很古怪。“老实讲,子莫,你不会真有‘这方面’的癖好吧?” 小笑的确有着一股纤弱需要人保护的模样,莫怪才几天,就引起了刚烈个性韩子莫的注意。 “跟了我这么久,我看起来像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吗?” 容皓语重心长的道:“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有数,不然你扪心自问,你到底为什么要他住进来。” “我不过是抓只老鼠来玩玩,你和兄弟们是在操什么心?”韩子莫瞪着他,这愈瞪,在容皓清澈的眼眸下,开始感到愈心虚。 敝呀!他是在心虚个什么劲儿? ***独家制作***bbs.*** 抱着一个小包袱站定在某扇门外,笑容吸足了气敲门。 她的袖口里藏着一包路少凡给她的粉末,叮嘱她要是韩子莫有任何不规矩的动作,或者要伤害她时,就将这粉末往他的脸上一洒,作为应急之用。 她不觉得自己会有用到的一天,何况她一身男装,韩子莫是个铁铮铮的汉子,不像有另类癖好……就算知道她是女子,想她这副干扁模样,也很难勾起男人的兴趣。 所以,是路少凡多心了,没什么好怕的啦! “头儿,是我。” “进来吧!” 笑容抱着一捆被褥出现在他眼前,对着眼前光果上半身的男人,她一怔,那副纠结的肌肉让她小眉皱了一下,随后又恢复方才进门前的一脸无表情样。 “头儿,你要我来是要睡哪?”乌溜溜的眼珠子东瞄西瞄,好像只有门边这块地够宽敞。 对她处之泰然的问话,韩子莫胸口有股说不出的郁闷感。 就好像这家伙很习惯同男人一间寝室睡觉。 要她来,除了之前同容皓说的理由外,他更想知道这只小耗子和他单独处于一室,脸上会有什么惊慌的反应。 结果,没有,什么都没有! “你好像一点都不困惑为什么我要你睡在这里?” 笑容放下沉重的厚被,垂垂肩,对上那张粗犷的脸庞,歪着头道:“头儿要解释给我听吗?”若他肯说,她当然想知道。 韩子莫将门用力一关,人靠在门板,双手环胸,注视着不及他肩膀的笑容,故意凑上脸好缩短两人间的距离。“你说呢?我到底为什么要你来?” 忽地,像是从她身上发现什么,他的脸色突然大好起来,“我说小笑,你睡个觉都穿这么多衣服吗?” “我怕冷。”她早有一套说法。 “冷?”他哼了声,“炎炎七月,避暑都来不及了,你还觉得冷?”他有了整老鼠的新法。 “我年幼生了场重病,所以身子虚,你瞧我这模样就该知道了。”她直言不讳。 “重病?”兜在嘴边命令她立刻月兑去上衣的话,莫名地被他吞入月复里。 她点头,控制住视线不敢乱飘,她是见惯男色,想想局里的那一票男人就知道,但可都没这么近距离接触呀! 笑容润润唇,眼珠子缓缓移开那副健壮过头的体魄,心中小小惊讶和不自在被压了回去。“小时候因为来不及避雨所以着凉,大病一场,之后我的身子就不好,那毛病就出来了。” 他接口问:“哪方面的毛病?” “没什么,就是身子骨差,常动不动就不舒服。”没有多提自己的隐疾,她转了话题,“头儿,我们能不能早点休息?”她好累,尤其今天还饱受惊讶。 这么一间,韩子莫才忆起自己的目的可不是要了解她。“我是不是小看了你,你的胆子愈来愈大,我没开口,就跟我要求要睡了?”早先前那个畏畏缩缩的家伙到哪去了,“小笑,你不怕我了吗?” 她怔了怔,直言道:“怕。” 怎么不怕!但是是一种很奇妙的伯。 在他要对付阿德以前,她怕这男人怕得不得了,但当见识到所谓的海盗掠夺恶行后,她的怕转变成一种不知道他想怎么整自己的伯。 那个阿德还被囚在船的最下层,看样子,这男人并没有要把阿德杀了,他并不噬血。 “你不该表现得这么镇定。”声音中隐藏着怒意。 笑容拧了眉,难道韩子莫要她伯他? “还站着做什么?你不是要打地铺。”声音更怒了,尤其是见到她当真开始铺起被枕,一点犹豫动作也没有时,他更火大,“我有要你睡在门边吗?睡那么远,教我怎么使唤你,还不过来!” 他在气,气她的没反应,气她身为女子,在一个男人的房里过夜,却一点自觉心都没有。 “头儿是要我睡在你的床底边吗?”笑容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见状,男人的脸色这才和缓了些。“我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 她终究还是在意的,虽然他向来不理会世俗,可她这个在陆上生活的人总该知道避讳些。 犹豫了一会儿,她战战兢兢的开口,“头儿,你半夜醒来,不会踩到我吧?”睡得正熟,让人一脚给踩着,还是条像头熊一样壮的腿,可是会很痛呢! 男人的唇用力一抿,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一半气恼、一半懊悔,他是海上日子过得太无聊,才会自找麻烦,逗一只愚蠢又没知觉的小老鼠。 “头儿?”她又问了声。 “闭嘴!再多啰唆一句,小心我连给你睡觉的机会都没有!”他一叱,气呼呼的转回自己床上。 笑容模了模鼻子,真不知自己是哪点惹上他了。 坐在床边的他不发一语,就静静的盯着她铺被,和衣躺下。 这女人……还真把他忽略得好彻底! “头儿,你不睡吗?” 韩子莫突然低声咒骂几句,跟着往后一躺,手臂交叉在脑后。 “头儿?” 这女人还有什么屁话要说! “可不可以把油灯灭了,有点刺眼耶!”她习惯在黑暗中睡觉。 “你会不会太多话了?”语毕,一个劲力打中灯芯,灯芯一歪,光亮便消失了。 又过了一会儿,黑暗中又一次传来笑容的声音。“头儿。” “你又要干嘛?” “那个……我有个坏毛病”就是睡觉时嘴里会喃喃嘀咕些什么,呃,要是吵到丫头儿,可别在意呀!” “行了,闭上嘴快睡吧!”他决定明天就要她滚回去。 一刻后,仰卧的男人忿忿地起身,瞪着地板上蜷起成一团的被褥。 这叫喃喃自语?根本是扰人的叨絮声好不好!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韩子莫再也忍不下去,上半身往下一探,正欲把这家伙吼醒扔出去的时候,她的低喃声也更清楚了—— “王大发,厨师,家有一妻;胖发仔,船舵手,弟妹各一人,这么大个男人却爱吃甜食……” 好半晌,他才明白这家伙到底是在念些什么。 黑眸危险地进出冷厉的寒光,她想干嘛,想牢记住海王号的背景回去复命吗? “……父母尚存;大虾,家中独子,海贼头的左右手,最爱打前阵,性子粗鲁,一根肠子通到底;大谢,自小苞在海贼头身边……奇怪?又虾又蟹的,怎么海贼都喜欢取些怪名字,搞不好还有人叫什么小蚌壳、小鱼头来着……” 懊动怒的人却没料到,他竟被她的喃喃自语给逗笑了。 这女人睡觉不好好睡,还要边记东西边讲评,她不累吗? 真是个奇怪又……有意思的女子。 蓦然,他像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为了更清楚听见她的嘀咕,他整张脸贴近她。 披落散下的黑发落至笑容脸颊上,痒痒的,笑容无意识的转了脸。 唇好像是触碰到什么东西,睡死的她并没注意到。 小脸找着了个舒适位置,吐了口气,小嘴一开,继续嘟囔着不变的内容。 韩子莫就这样盯着她的睡容好半晌,一双如子夜般深邃的黑瞳熠熠发光着。 仰躺回床上,大掌模上自己突遭攻击的嘴角,柔柔软软的触感让他的心情陡地好得不得了。 或许把她留在他身边的决定没有错,还是让她继续睡在房里好了。 嗯……对……没错…… 懊死!他得找个东西先封住她的嘴! ***独家制作***bbs.*** 她还在想,混上来一个多月了,难道都不需要补充物资的? 这一日,容皓点名十人,包括她、小昭和路少凡,登上一艘小船,驶往邻近江口,这是海贼惯用的手法登陆,以小船较不引人注目,船身就隐藏在出江海口处。 “登陆,分为三组,各自采买所需物品。 “哇哇,小笑哥,你快看,这头有人在卖艺耍大刀;哇哇,你快看,那边还有人在吞火耶!”小昭毕竟只有十来岁,对着繁华热闹的江口边,露出新奇的目光。 “别顾着看,忘了我们是来办正事的。”笑容摆出正经口吻,对身旁不发一语的路少凡道:“小孩就是这样,少凡,你要看好他,免得他不小心走丢了。” “小笑。”路少凡的声音像是在隐忍什么。 “干嘛?” “厨伯给银两交代我们买米,不是让你买包子。” 这…… 笑容撤下微笑,神色痛苦地拒绝了小贩用油纸包好的肉包。“买一、两个也计较,又差不了几文钱,到时候对厨伯报账,就说东西贵了些。” 对她贪小便宜的行径早就见怪不怪,路少凡一边注意着人群中玩得不亦乐乎的小昭,一方面也竖耳直听,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声音。 他们登陆了,照理讲该有人与他们会面才是。 忽地,他眉头一蹙。“小笑。” “又干嘛啦?”都已经放弃包子了,还叫她做什么? “这个方向是回方才的包子铺,市场在另一头。” “……”笑容扁起嘴,不悦的转了身,路少凡就是这么讨厌,人永远死板不懂拐弯,这种人生一点乐趣也没有。 没走两步,笑容面前挡了一个人。 “抱歉,请让让?!” 那人动也不动。 “抱歉,你挡住……”笑容收口,盯着身前这张熟悉的脸庞许久,忽地啊了一声。 她认得他,就是那时在木屋的驼背中年人! “你来啦……”笑容再次收口。 吧嘛呀!她又没说什么,这男人为什么一脸凶狠的瞪着她。 路少凡察觉这端的不对劲,来到笑容身边,一见到对方的面孔,顿时了悟,他正声低低道了两个字,“阿飘。” 笑容一脸诡异的看向路少凡。 “阿晃。” 她扭头错愕的看着老头,对方的脸色变得和缓与满意许多。 紧接着,换另外两人瞪着她看。 不会吧!还玩密语这种把戏?数个月前才见过面,她都记得这家伙有多少根胡子咧!他会不记得他们? “小笑。”路少凡凛声低唤。 “闯江湖。”笑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叹尽她的无奈。 真是丢脸呀!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得用这么愚蠢的暗语,真是丢尽……那英勇睿智的十一局名声呀! 身分确认,老头终于面露笑容。“确认身分这一环是少不了的,两位这段日子可好?有扒到什么消息吗?” 再怎么无奈,笑容还是把得来的船员背景一个个简单报备一遍。 “怎么只有这么一点?你们不是待了个把月了?” “当初你也没限定时日,这工作很难的耶!总不能要我们大摇大摆到海贼头面前问他,‘喂,你把宝藏藏到哪了吧!’”船上的人只字不提宝藏的事,要他们打哪挖? “小笑!”路少凡低叱,要她注意一分。 “罢了!他说得也没错,既是放长线钓大鱼,本来就没寄望你们立即获得什么消息,老夫也只是抱着一份希望,看来是没望也来不及了,算了。” 算了?这口气好像是放弃什么了。 笑容好奇的一间;“意思是不打听宝藏下落了?”可以收工回去了吗? 老人抿唇,只回答简单几个字,“现在局势有变,不要宝藏了。” 笑容和路少凡互觎着,他们在海上的这段时间出了什么大事吗? “我不方便对你们明说。”总之就是朝廷内部乱成一团,下令围剿贼船好寻找一个人,“你们记好,十天后,朝廷会派出六艘官船去缉捕海王号,我需要你们的里应外合,好一举歼灭……” 这头交代完,驼背中年人不多作停留,忽忽离去。 三人皆不知自己的举动早已落入某人的眼里! “子莫,官府派人来接应了。”看他们嘀嘀咕咕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在交换什么讯息。 韩子莫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他们有消息也就等于我们有消息。” “你还是不肯立即处置那个叫小笑的少年吗?” “容皓。”韩子莫黑眸一眯,口气不自觉跟着认真起来,“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动她,包括你也是!” 容皓一怔,没料到自己的心思让人发现,他苦笑着,“我是为了你和海王号的安全。”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我可以跟你保证,这只小老鼠真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嘴巴这么说,他的目光却持续追随在市集里,对着路边烤大饼又叫又跳的身影。 容皓斜斜一睨,还说没杀伤力?你那双眼动也不动,不就是被某人给“杀”住了吗? ***独家制作***bbs.*** 三路人马准备得差不多,在江口边聚集,船工们把物资一样样搬上载货船后,唯独一条阑珊小影子蹲坐在地上猛叹气。 “好不容易上岸一趟,却什么都没吃到,还得完成一件危险艰钜的任务,搞不好我连下一次吃肉包的机会都没了呢!”一只怨的目光频频朝某个扛米袋的背影射去。 都怪路少凡,什么都不准她买,什么都不准她逛,就这么一次大好机会吃到肉包子,也都因为他的不准而作罢。 为了办正事,就要牺牲她的肉包,唉! “小笑哥,你动作还不快点,我们都快搬完了,就剩你脚边这袋,算了,我帮你搬吧!” 年轻力壮真好,笑容嫉妒着小昭的好体力,想到自己的渺渺未来,更加提不起劲。 韩子莫大老远便瞧见垂头丧气的小人儿,默默蹲在渡江口的一隅,小脸沮丧得就像这几晚,她半夜低喃想吃肉包却吃不着的表情。 韩子莫脚步不自觉朝她走去。“小笑。” 她抬头,淡淡瞄了他一眼。“头儿有什么交代?” “跟我去个地方。”命令一下,他递给容皓一个眼神,“清点一下有无还漏什么,我和小笑离开一会儿。” 没给容皓有机会开口,他抓起地上散发着“我很怨、我很恨”的笑容,回头往人群拥挤的市集走了回去。 “头儿,你要上哪去?”人没精神,就连声音也是那么的兴致阑珊,没劲呀! 他没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她只有跟着走,忽地,他停了脚步,笑容跟着眼一抬,小脸瞬间发亮。 她又回到方才来不及买的肉包子誧前,对着那白胖白胖、香气四溢的胖肉包,笑容的小嘴忍不住咽了咽。 一个粗臂横过她,向老板讨了五个包子。 她讶异的瞅了过去,“头儿,你带我回头,就是为了买肉包?” “不想要吗?”韩子莫挑眉,作势要退了店小二包起的油纸袋。 “要!”快手一抢,岂能让到手的肉包子打回票,管他为了什么原因带她来买包子,有人替自己出银两,不要就是傻子。 笑容双眸闪亮闪亮,瞅着散发着热气、香气的大白包,找了个空角落席地而坐,小手拿起一个便咬下去,这种感觉真是幸福呀! 将她脸上满足的神情尽收眼底,韩子莫就在一旁看着她抓着包子,毫不文雅大口大口咬了起来。 “几个包子就能让你高兴成这样。”不再是没精打采的模样。 他怎么也没办法把这些连贯起来,爱吃肉包的探子姑娘竟是传言中的厉害角色。 “肉包可是天下间最好吃的食物咧!”她大口大口往嘴里塞,活像下一次吃不到似的,“还可以……有很……很多……用途……” “你就不能等吞了这一口,再吃下一口吗?”瞧她吃得这么急,连话都说不清楚,他真怀疑她能不噎到?“想吃再买就好,何必这么不要命的硬塞?” 终于吞下嘴里的一大口,笑容瞥了瞥他,又把第三个往嘴里塞,“我哪有机会再买,待会儿就要上船了,如果带着肉包回去,会有什么结果?”每人要一个,最后她什么都没有了。 “有得是机会,方才怎么不来好好吃一顿?” “为了补货,哪有多余工夫让我买包子。”为某件事而去牺牲另一件事,她见多了,人的利益只要一遇到冲突,势必要牺牲一方。 “用不着这么委屈,我韩子莫可没有连个包子都不肯让船员吃。” 笑容耸肩,努力把第四个塞入嘴。有些事没有受过切肤之痛的人是不会懂的。 瞧她吃得津津有味,害他也想一尝滋味,韩子莫回头又买了五个包子,往她身边一坐,跟着大口咬了起来。 “你也吃这东西?”笑容神情显得古怪。 “干嘛?我就不能吃包子吗?”瞧她那副受惊的表情,让人看了很不爽。 “不是,只是很难想象一个称霸海上的贼子,蹲在墙脚吃这种小老百姓的包子。”真是折损了海贼王的称号。 所谓的海贼,就该在大海上放浪形骇,一碗碗大酒往嘴里灌,一口大鱼大肉的用力咬,和船员恣意大笑玩乐。 韩子莫朝天翻了翻眼,“海贼也是人,我就不用吃喝睡觉的吗?” “说得也是。”她忙着吞下嘴里的第四个,“怎样?肉包好吃吧!” “普通。”没啥太大特色,但是食物美不美味不要紧,重要的是身边的人笑得满足让他觉得其实肉包还挺不赖的啦!“你要是这么喜欢吃,下回我们上岸,会有机会让你吃个够。” 下回? 盯着最后一个肉包,笑容突然停了狂咽动作,月眉不自觉地一揽。 十日之后,她跟他,谁还能有这个机会呢? 男人吃东西的速度本来就比女人快,三两下韩子莫就解决掉五个包子,反观她,不知为何对肉包发起呆来,“你吃饱了?” “还没……哇!头儿你做啥?你怎么能抢走我的肉包……”她跳起来,小手一探,用力抢回被某人突击走的肉包。 “我瞧你动也不动,以为你吃不下了。” “谁说我吃不下的!”一口咬下白女敕女敕软皮,好证明自己还饿得很,只是动作却愈来愈慢。 突然有种念头出现,她不希望这家伙太短命。这海贼头也没到她所想的十恶不放呀! “走吧!吃完就该回去,容皓铁定等到脸都青了。”对着她充满犹豫和挣扎的容貌,韩子莫神秘的笑了笑。 ***独家制作***bbs.*** 到底谁有机会回到岸上,答案揭晓。 阴霾的天色下,飘落点点细雨,笑容顾不得头疼,站挺在甲板上,苍白小脸上满脸震惊。 双眸不可置信地瞪着三艘因触礁而搁置,两艘被甩在老远处,还有一艘虽然尾随在后,却也被海贼们反攻过去的官船。 什么里应外合嘛! 谤本用不着费工夫,朝廷派出的水兵就一败涂地。 打了场漂亮胜仗,还擒住对方统领的海贼们手舞足蹈,就连第一次参战的小昭也是,要着把大刀兴奋地又叫又跳,直喊着头儿了不起、头儿万岁。 笑容抬眸,凝视让所有人欢呼拥戴的对象,小巧的眉不自觉一拧。 这个男人就像是预知了官府会派船袭击,一点也不惊慌的指挥海王号驶往暗礁群聚处,又懂得运用海流,迫使航行速度大大领先其它船只。 不!让她惊讶的不止于此,韩子莫甚至连官船会从哪个地方追踪而来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也就是这样,这才有办法诱使敌方朝他计画中的路线移动,他的做法就好像他熟知一切似的,这怎么可能? 笑容用力闭了闭眼,别再给小脑袋添加压力了,现在她得好好想想,计画失败,她和少凡该怎么办?难不成要继续窝在船上做内应? 她睁眼,斜睨着路少凡,这家伙永远冷静得不像话,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心思兜到了那艘被绑在海王号身后的官船,如果她和少凡利用那艘船离开…… “大胆海贼,竟敢勒索朝廷命官,你眼中还有王法存在吗?”一名被五花大绑的官爷忍不住从甲板上跳起来,哇啦啦地喷口水叫骂。 韩子莫口气更猖狂,“在海贼面前讲王法,不觉得太可笑了?” 众人一阵哗然,嘲笑声一声比一声大。 辟爷抖了抖身,仍旧咬牙道:“你不要太得意,虽然我失败,但我朝皇上英明神武、果断睿智,才不怕你,有得是办法将你这贼人制伏,到时御驾亲征,你就别吓破了胆。” 辟爷的回话又引来一阵嘲弄嗤笑声,当中,小昭笑得最夸张,整个人都摔倒在地上。 “是吗?我倒想看看你们的皇帝能拿我怎么……”蓦地,韩子莫睥睨的眼神闪过一簇莫名的火焰。 笑容不知道对那个叫路少凡的男人说了什么,只见路少凡倏地将她揽住,一手还轻按她的额头,两人像在窃窃私语,又不时望着船尾……那艘官船! 熊熊火焰愈燃愈大,大到他忍受不了,烧到他失去自主能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向两人,当韩子莫有意识的时候,手臂已狠狠将笑容拉离路少凡的身前,将她按入自己胸膛中。 霎时,船上静悄悄,所有胜利喜悦全教头子莫名其妙的暧昧举动,吓得无踪影。 这船长头儿……当真有断袖之癖? “你……”笑容才发一个音,不请自来的大掌已粗鲁的扯下她的头巾。 一头长及腰的乌丝如瀑般泄下。 笑容身形娇小,那股虚弱神态,一般人只会将她当成发育不全的少年郎,若是多了姑娘般秀绢的黑发,不用多言,一股属于姑娘家的娇柔味道自然出现。 “笑容,这次多亏了你的帮忙,不然我岂能安然度过这一关。” 她半眯着双眸,是她的头痛变严重了吗?为什么她听不懂这家伙在说什么。 “各位兄弟,如果没有笑容姑娘的密告,我们今日不见得能赢得如此漂亮!”对上她的错愕、惊讶,他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容,继续宣布,“笑容姑娘是我们海王号的客人兼恩人。” 小伙子是女人的消息震惊所有人,不过更震惊的还在后头。 “大家一定很好奇为何笑容姑娘会出现在我们船上,小笑,京城第十一官局的头号探子,拥有过目不忘、听而不忘的本领,但她还有另一个身分,是我派入官府内的内应,这五年来不断给予我消息的人也是她。” 前半说辞让聆听的船员一个个拿起手边武器,准备应战;后半倒将她捧成了将功抵过的女同伴,全船热烈的欢呼。 “我是内应?”忍着不适,笑容是问他,也是自问。 内应吗? 韩子莫连她的事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表示自己之前的疑惑不是平空而来。 她悄悄往右一瞄,那头官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再与韩子莫掺杂恶意光芒的黑瞳对望,不用多想,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要败坏她名声可不用这么卑劣吧! “大谢,把那家伙丢回他的船上,顺便把船底下那个十几局的家伙也一并扔过去。” 笑容皱眉,这男人是在断她回去的路,要是让那位官爷回到陆上,铁定自此街道市坊都能看得到通缉她的字画。 笑容朝路少凡抛去求救的讯息,对方仍是面无表情。 这家伙,究竟懂不懂知恩图报? 小脸突然让人用力一扳。 韩子莫霸道地低声对她宣一不,“没有人救得了你,官贼不两立,从你还落那块令牌时,你就该觉悟自己的身分曝光。” “都被你陷害了,我无话可说。”被误导的证人已从眼前消失,怎么澄清也无用。 他对她咬耳道:“好一个无话可说,意思是你既落入我的手里,就会认命接受我对你的处置啰!” 露出一口白牙,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得更畅意,他大声宣布,“那好,笑容,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杏眼一瞪,不是吧! 脑袋里的疼痛在周边阵阵吆喝声下,愈来愈严重,加上……他给的过度刺激,笑容当下不给面子地晕了去。 两眼一闭,所以见不着那双黝黑色的眸子闪过了担忧和紧张。 第四章 一股熟悉又讨厌的药味充塞在鼻间,害她想继续沉睡都不行。 许久没躺过这么舒适的软枕,还有软软的床榻,硬邦邦的地板实在不适合她虚弱的身子,好几次她一觉醒来,腰都打不直。 “这、这姑娘的头疾因为久延不理,相当严重棘手,非一朝一夕能治愈,需要长期服药和调养,如果得当,也许两、三年后得以痊愈,当然也可能会更久。” 细眉挑了一下,是谁在她耳边嘟嘟囔囔的? “说了老半天,你还是没交代清楚她怎样头才不会痛!”不耐烦的声音充满怒火。 “老夫、老夫也没十足把握能根治,这得看姑娘的服药情形,调养得当或许几年后会改善,但也不见个准,若药控制不住泵娘的头疾,情况继续恶化下去,不担保会、就会……会会……”抖了许久,就是没有下文。 会会会、会死是吧! 躺在床上的人皱着眉,想跳起来替来人直接回话。 这话她听过不下百来遍,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得这么结巴与害怕。 “就会什么?”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发出。 躺在床上的女人虽没睁眼,却能想象出声人的表情,肯定是张牙舞爪,想把对方一口吞下。 “会、会……就请大人您要先有最坏的准备……”苍老的声音中带了点恐惧。 “准备什么?” “准备……依我看,这姑娘可能拖不过五年或是六年……总之就是命短。” 室内突然沉静下来。 蓦地,不耐烦的声音转冷,“容皓,把这老头给我扔下海!” “大人饶命呀!老夫、老夫只是个小大夫,靠着就是这么点医术想养活一家老小,求您饶了老夫这条老命呀!我妻子还在家乡等着我归去。”一生头一次乘船出游,莫名其妙遭到海贼船洗劫已经很惨了,再听到他是个大夫,也不管他是不是老骨头一把,二话不说便被人甩上肩带走,他都还不知道未来能不能见到家人一面。 “讲这么多废话,一点用处也没有,留你在这船上做什么?”男人拍了桌,斥喝声让老大夫吓得差点软了腿。 一旁伫立的容皓看不下去,这家伙有点火气过头,迁怒了不该迁怒的人。“子莫,要把大夫扔下海,近百哩的汪洋内,可再找不到任何一个大夫了。” 容皓这句话点醒了韩子莫,他走近床边,视线牢牢锁着双目仍紧闭,脸色苍白的笑容,如果不是还有着浅浅的呼吸,他几乎要以为她没气了。 怎么每见她一回,就觉得她愈来愈瘦了呢! 一种叫作心疼的陌生感觉霎时出现在韩子莫的心头。“算了,把他带出去,监视他务必准备好汤药,到了下个海口让他离开吧!” 这才是容皓想听的话,他扶起双腿早虚软不听话的老大夫,眼角瞄向那头床边被某人后背挡住一大半的女人。 早怀疑韩子莫心怀不轨,在得知笑容是个女人后,容皓更能确定这一点,只是不论笑容的身分……这个女人…… 容皓不得不皱起眉来,还是一个一点姿色也没有的女人,她到底是哪入了韩子莫的眼,要收她做他的女人? 待容皓离开后,韩子莫对床上人儿劈头就是一句,“你还想装睡到什么时候?” 她不甘不愿地睁开眼。“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醒来就没好床可以躺了。 “不久前。”方才她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他立刻猜出这女人是在装睡。 “哦?” “你哦一声就好了?”韩子莫双臂环胸,表情就是一副债主准备要算总账的模样,“为什么不提你的身子差到如此,都病成这样,是要怎么长久待在海上?冒死潜上来,你是吃饱撑着,不想要你的小命了是不是?” “抗议无效,小兵能说拒绝吗?”都揭穿了,她也不介意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过是个小病痛嘛!小事而已,没啥大下了的。” “小事?都快死人了,还叫小事!”见她被自己的吼叫吓得眉一皱,他哼一声,口气却缓了不少,“以后不管大小事,只要有关于你的,都给我老实招出来,不准隐藏。” 这个说法似乎挺怪的,凭着求知念头,笑容诚恳的问:“请问头儿主子、海贼大王,我为什么要对你交代一切?” 他白她一眼。“你忘了?从我断了你的后路开始,你就注定只能跟着我、做我的人。” “什么叫做、做你的人……”她气一虚,忆起昏去前的景象,略黄的肤色闪过一抹羞红。 淡淡的绋红却让他明白她已想起一切,他俯下脸,不给某人有抓起被角遮住脸蛋的机会,火速抽走阻隔看她的被子,头往前凑,近到两人彼此可以看进对方眼底。 “你给我记好,没我的允许,我不准你这条小命任你糟蹋玩完,药,你给我按时服用,敢再偷偷倒掉,你就等着被我吊起来强灌。” 她一吓,他怎么连她偷偷把药倒入海中之事都知道? 韩子莫离开床边,再回来的同时,他手中多出碗药。“坐起来,先把这碗药喝了再睡。” “我是官,你是贼,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嘴里抗议,她还是乖乖坐起身。 没办法,此时谁是老大,她有自知之明。 “你没得选择,所有在我船上的东西,包括人,都是属于我的,我说什么,你照听便是。”又是那种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 “贼就是贼,真是霸道、无理又自傲。”接过药,她嘴里还是嘟嘟囔囔。 “快喝!” 在恶劣的环境下,她不得下低头。 笑容端着碗,凑近嘴边。 等了许久,她碗中的汤药始终一样多,她根本一口都没有喝。 “你想试试违背我命令的下场是什么吗?”韩子莫没有因她的蘑菇而发火,只是口音上扬了点,“你放心,我不会拿对付其它人的方式对待你,毕竟你是我的女人。” 要治这只耗子,他有得是办法。 他作势拿回药碗,大掌很自然地覆上她的手,慢条斯理道:“要女人乖乖喝药有什么难,只要把她的衣裳一撕,按倒在床上,她还能往哪跑?最后不就是乖乖让我一口一口的喂嘛!” 说到此,他的一条腿已经跨上床,“笑容,看你是喜欢激烈式的、温柔式的,还是残暴式,我任你挑,当然啦!我个人是偏好激烈一点的……” 就见笑容急忙抢来整个药碗,二话不说一仰而尽,月眉紧蹙几乎成一直线,表现出她喝得有多痛苦。 可再苦,也比他说的情况好太多。 收过空碗,他莞尔一笑,拇指沾去她唇角的药渍。“瞧你怕成这样,做我的女人就不可避免要陪我睡觉,你以为我们真能盖着条被子什么都不做到天明。” 头一回有男人对她说出这么露骨的话,嘴角被触碰的地方麻麻的,她脖子一缩,不自在地避开他的手指,“我又不是自愿的,你有给我选择权吗?” 人都在他手掌心任他掐着,她能说什么?姑娘家的清白对她而言,有跟没有好像也没差,只是对这档子事她不了解,曾好奇过几回,陪着几个同僚上妓院晃了去,却都因受不住浓郁的酒味、艳气而早早离席。 “让你甘愿当我的女人吗?”他勾起她的下颚,眼眸闪过趣味,“笑容,当我的女人,以后夜夜都可以有软床躺,这样你愿不愿意?” 好诱惑的字眼呀!笑容犹豫了,这男人,铁定知道她每晚都在捎想那张软呼呼的床。 卑鄙的盗贼!拿她的弱点引她入饵。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咬住那个饵,见她不甘愿的点了下头,韩子莫深合的眸子闪过奇异光芒。 笑容头一回发觉心跳加快,因为他的脸实在太逼近了,浑身散发出霸者气势,很难让她呼吸平稳。 才这么想,一个温热的东西压住她的唇,吮得她的唇瓣发麻,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一股力道迫使她分开双唇,无力抵抗他的强行侵入,笑容感到一阵头昏,热气直冒她的脸。 外头下雨了吗? 当然不是,以前的头痛让她难受不已;这回的晕眩却没让她的身体感到不适,却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小手握紧又张开,她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勾着他的脑,继续让昏沉沉的感觉侵袭她。 这一吻只能算是浅尝,生涩的应对方式让韩子莫否决了以往对她的猜疑,和一群男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她真的把自己的身分隐藏得很好。 “休息吧!今晚我不会碰你,得让你养足体力才能教你。”很自然的一个动作,他在她额上落下个轻吻,然后才放心离开去处理被他搁置了几天的工作。 男人一闪,笑容则是把脸埋入被里,抚平脑袋瓜里那种奇异的感觉。 吻呀! 原来男女的吻是这样的扰乱人的心跳,头昏昏的好像踩不着地,但其实感觉还不赖耶!难怪局里的兄弟们,老爱对着姑娘亲亲吻吻。 也许做他的女人并不是件辛苦的事情,她似乎开始期待他还会带给她什么感觉? ***独家制作***bbs.*** 不!做他的女人好困难,她几乎夜夜没好眠。 睡到一半,就被毛手毛脚给模醒;眼一睁,就是太过刺激的画面,男人养眼的壮硕身子光溜溜地晃入她的视线里,让她一颗心狂跳得都快受不了,这还不打紧,他愈吻愈过头,从嘴到颈子,甚至还逾越颈部以下;就像是昨晚,一股凉意让她发现自己的上衣几乎快要被扒光了。 事发之后,这男人总是有合理的解释来说明他的行为,先骂她一顿半夜太吵,嘴里发出嘈杂声让他睡不好觉,只好想方法让她闭嘴。 这么一闹,换她睡不着了,最可恶的是,这男人总在模够她、吻够她后,突然停下一切,翻了身睡他的大头觉,害她这个被骚扰的人总觉得……好像该继续做点什么,而这家伙却放弃了,那种意犹末尽的感觉很不舒服,连带着让她不好眠。 小笑哥!不对,该改口称小笑姐了。许久不见的小昭,嘴上扬着笑痕出现在终于获得走出房门命令的笑容面前。“十天没见着你,我和少凡哥都担心得不得了,虽然头儿口口声声说你没事,只是需要休息,但没真正见到你,我就是安不下心。”阳光下,少年一口白牙闪闪发亮。 在甲板上晒着阳光的笑容嘴角懒懒地一勾,算是打了招呼。 “小笑姐,你都休息了十天,怎么看起来神情还是这么憔悴?” 小孩子不懂事,说没几句就踩中她心中的怨。 她咬牙道:“谁跟你说我休息了十天!”她好嫉妒小昭一脸睡饱饱,神采飞扬的好气色。 “没休息?怎么会?那你这几天躺着是躺假的喔!哦~~”小昭露出暧昧的眼神,眨眨眼,戏谑道:“嘿嘿,小笑姐,我能理解,也能体会,你还要伺候头儿,自然没机会睡觉了,不过头儿也太过分了吧!男人有需求是没错,也不体谅你身子不适,这样努力抓来做做做……” 愈听愈不像话,笑容气得拍了他的脑袋一下,“小昭,你也不过才十五,小孩子思想就该纯洁点,净说些不合宜的话。” “十五又如何,早有人跟我讲述过细节,好让我做好身经百战的准备,我家人说,早早让我知道才对,才能早点传承香火,免得手忙脚乱……” “你家里不就只有一个女乃女乃,她教你这档子事?”这女乃女乃也太强了吧!孙子做人还得由她来教。 小昭词穷了一下,“怎么可能是女乃女乃,当然是邻居大叔呀!他觉得到了启发岁数还无人教导很可怜,所以指导了我不少……” 笑容再次皱了眉。“你家不是在山腰处,那附近除了你这栋小木屋外,我记得没有其它住户呀!” “呃~~这、这大叔不能住在另一个山头吗?讨厌啦!小笑姐,我、我就不能自习而来的吗?小笑姐,你问这么多做什么?非要问到底不可……” 笑容一怔,她问这么仔细做什么,她也不知道,以前不爱动脑,近日却觉得好像不动脑不行了。 谁教小昭愈说愈吞吐,外带一脸的心虚,害她不怀疑都不行。 词穷的小昭一见路少凡现身,急巴巴的上前道:“少凡哥,你来得正好,小笑姐好不容易出来了,你同她好好聊聊,我想起大厨伯找我有事,先闪了。” 脚底抹油,溜! “啊!对了。”没走几步路,小昭突然又回过头,“少凡哥,有话长话短说就好,我看小笑姐没什么精神,八成昨夜跟头儿累坏了。” 这句累坏了讲得好暧昧,真容易让人想歪。 瞪着在楼梯处的小黑影直到消失,笑容才转向不够义气、见死不救命的同伙,亏她到现在,一次也没有将他供出来,结果咧!瞧见路少凡一脸就是吃好、睡好的好命样,她更恼。 “你还好吗?” 笑容想要摆出非常生气的表情,可惜她天生就不是这块料。 努力了老半天,她依然只能摆出惨兮兮的表情,放弃了,没好气道:“你说咧!” 路少凡知道她在怪他,但这只能怪当时的情况实在不允许他救她。“我,很抱歉。” 想抚平她眉头问的不悦,可是他只能紧握拳头,制止这份行动。 船上到处都有韩子莫的眼线,角落那尊高大的男人雕像就是一个,他不可轻举妄动。 “就知道你只会说抱歉。”只要事不关己,这家伙脸上永远都是这副单调表情,她低喃着,“反正推我出去,牺牲我一个人,总比两人都死的好,是吧!。” 罢了,上回她也打算牺牲他,扯平了。 可是心底还是怨呀!到头来,真正牺牲的还是只有她! “小笑,我很抱歉。”还是那一句话。 “与其说抱歉,还不如说说我要怎样才能避开喝那些恶心的汤药?”笑容自言自语,她又咬唇又噘嘴的瞪了他,“是不是你发现我偷偷把药倒掉,所以就去跟那个韩子莫告状?” “就是注意到,才会明白你的身子为什么一年比一年差,有那个男人盯着你,你才肯乖乖喝药。”路少凡抿唇,声音中有着责备,“小笑,你不该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让白老爹知道了,他铁定会把你痛骂一顿……” 她挥挥手,打断那唠唠叨叨的声音。“少凡,上回到岸上去,你把我扔在香肉铺后,不是离开了一会儿,上哪去啦?”她的记忆不会出错,是在遇到那中年人之后的事。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路少凡的俊容难得起了变化。 “想看看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不在我身边时都做了些什么事。”她又咕哝两声,扁起嘴来,“搞不好是抓了几文钱,跑去偷买大肉包自己独享,不让我知直。” 路少凡直勾勾瞧着笑容,想从她闪烁光芒的双眸中得知她心里所想的事。 他很清楚,笑容向来疯癫装傻惯了,可当她认真起来,心思却比任何人都细密,这才是真正的笑容。 “我去帮大厨挑几份香料,就在隔壁铺子,没走远。” “就这样?”笑容沉默许久,眼光散发着狐疑,就在路少凡惊觉她发现什么时,突然进出令人傻眼的话来,“你确定……你不是去偷买肉包?” 他忍着翻眼冲动,答道;“不是。” “你发誓你没有背着我偷买肉包。” 路少凡重重的叹了口气,他不该期望这女人会在有一天突然转变为正常人。“我发誓。” “好,我相信你。”笑容脸上释怀,搁在腿上的小拳却紧紧一握。 不是背着她去买肉包,那就是去做其它事情,是去见谁吗? 风吹乱了长发,笑容烦恼的抓了抓,韩子莫不准她缠起头发,说什么这样比较像姑娘家,拜他所赐,现在船上还有哪个人不知道她是女人,有必要画蛇添足吗? 现下倒成了疯婆子。 笑容垂下眼,真正想证明的地方却是这么的不给主人争气,可恶呀! 就在此时,海王号的左翼处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火药爆炸般,连带着船身也晃动不已。 她和路少凡面面相觑。 出了什么事? ***独家制作***bbs.*** 一艘虽不及海王号宏伟巨大,却也称得上少见的大船,扬着嚣张的旗帜出现在笑容眼前。 曾见过其它贼船,却都不成气候,充其量只不过是几名小贼寇组成,而且一见到海王号的旗帜,全都敬畏三分,哪有像这艘如此无理地以利箭火攻而来。 见识过盗贼抢夺民船的举动,但她还未亲眼见过海贼船互打的情景呀! 这样的不要命、不畏险,对方船员利用绳索登上海王号,提着把大刀乱砍人,点燃了火药便乱扔一通,海王号有不少处地方都遭到火药炸损。 两艘船的船员提了刀,有别于之前掠夺行为还带了点手下留情,这次是真的血花乱溅,双方人马互相不留情面,砍杀得好不痛快。 敌方见人就砍,自然不会放过无抵抗能力的笑容。 不长眼的刀子迎面挥来,为了躲避,笑容摔到地面,长发披泄的她,十足十的展现出某人要求的“姑娘娇柔貌”。 “啧啧,这船上居然还藏了个女人!真不赖,兄弟们,抢了海王号上的女人,我们就出名啦!”对方兴奋大叫,引来其它伙伴的共鸣。 笑容瞪着露馅儿的长发许久,这头如瀑的黑发还比她身上某处有用,“自尊”又再次被伤了一次。 她就只有三脚猫功夫,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很快地一把大刀就架在她颈子上。 “女人,乖乖听话跟我走,你哥哥我保证你可以少受一点皮肉之苦。” 猥亵的声音,让笑容听得全身发颤。 “少凡,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还不快救我!”这个节骨眼上,她只能对路少凡喊救命。 但是这个不久前还在她身边的男人突然不见了!“这个臭少凡,需要他的时候每次都不在!” 眼见自己一条手臂已落入对方的大掌中,在情急之下,她突然想起某人说过的话,不知道有没有用,她对着空中大喊。“韩子莫,你不是说需要求救的时候就叫一下,现在我有难,你人在哪里呀?!韩子莫,你不要给了人希望又让人失望!” “吵死了,没人有空理你,你再叫也没有用!”小啰喽揪着女人手臂,踩着胜利的步伐就想离开。 却突闻上方有人大喝一声,头都还来不及仰起,一个重踢已朝他背上狠狠踢来。 小啰喽被重重踢到一端,脑袋瓜狠狠撞上木头箱,眼前一片黑,当场晕下去。 原本被擒的笑容转眼间落入从绳索上一跃而下的熟悉怀抱中。 韩子莫在她耳边咆哮,“你没事乱跑到哪里去了?船上这么乱,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 她乱跑? 有没有搞错,她一直都待在原地耶! 埋怨的话来不及说出口,下一瞬间,小脸被强迫压入宽大的胸膛里,告诉她,只许她躲在这儿,不许她面对眼前纷乱危险的战局。 “抓好我,我们有场硬仗要打,我可不想你受伤。” 腰间被粗臂搂得紧紧的,她抬眸,整个眼里都是他专注战况的认真表情。 她不过呼叫一下,这个男人就不负她期望的立即现身在她的身边,还这么介意着她的安危。 糟糕!那股晕眩迹象怎么又来了。 笑容把脸颊贴在依然稳健的胸膛,心内怦怦直跳,这回她下止头晕,连心也晕了。“韩子莫。” 男人轻瞄了她一眼,随即眼神又回到前方敌船上,像是在示意要她有话快说。 “你要记得你答应我的承诺,我还要你带我登陆吃肉包。” 所以他不可以有事,不!是他们两个都不可以有事。 声音虽细小,但他却听得一清二楚,黑瞳闪过一抹了然,他笑了笑。“毒蛇这家伙还是一样的卑鄙,又太小看我了,以为这点偷袭招数就能打倒我?” 即使敌人手持刀棍攻上来,他脸上依旧没有慌乱,完全不把对方看进眼里,犷悍的气势无人能敌。 海贼王之名可不虚假,能这么胸有成竹是有原因的,尽避怀中有个小包袱在,韩子莫应付几名小啰喽依然游刃有余。 局势稍稍改变了,在韩子莫心无旁骛,专心指挥下属反击时,原本顺利登上海王号的敌人剩下约不到三成,其它全被逼退和打落下海。 只是对方的卑鄙也不在话下,一个攀在船缘的啰喽突然出其不备丢出手中引燃的火药。 韩子莫听见异响,来不及制止从他怀中离开想观看局势的笑容,只能扑向她,将她护在自己身下。 笑容听见闷闷的爆裂声,不知发生什么事,待她从一阵烟灰中让人拉起身后,才发现护着她的男人后背竟被爆碎物震出一片伤痕。 面对她的注视,他只轻描淡写道:“没事,只是点皮肉伤。” 听他说得轻松简单,她胸口就是莫名兴起一股不悦。 毕竟他出力保护自己,比起那消失得无踪影的路少凡可靠多了,笑容瞪着随风飘扬的长发,豁地眸光一亮,抓紧韩子莫的衣袖,大喊道;“风向!风向转了,韩子莫,换我们用火攻,风势对我们有利。” 视线停在波纹齐一的洋流上,几天前她才向韩子莫问过有关洋流之事,训练有素的脑袋瓜果然记得,没有忘记,“顺着这道洋流而去,就是你提过的危险礁群,我们把他们引到那里去。” 韩子莫蓦地哈哈大笑起来,指挥手下照着笑容的话去做。 没多久工夫,那艘高挂蛇形风帆的大船就陷在礁石之中,船身着火,加上风势助长火苗,一窜不可收拾。 哦喔! 韩子莫开始同情毒蛇了,那家伙就是想干掉他,好赢得海贼王的名号,可怜喔!打造一艘如此庞大的船身不知道要花掉多少精力和工夫,火势如此大,船是保不住了。 胸前突然有个重物一靠,他凝望着那个因松懈下来,小脸重重吐出一口气的小女人,目光不自觉变了。 她的聪明还真是让他惊艳。 他真的挖中一块宝,不是吗? ***独家制作***bbs.*** 没见过一个人受了伤,心情还这么好。 边让人包扎伤口,还能边笑眯眯的搂着她说话,一点都看不出身为伤者该有的态度;反观可怜的老大夫,所有动作莫不战战兢兢,脸色严肃得仿佛受伤的是自己。 老人家自从上回被韩子莫吼过后,就一直躲在阴影下,每回见到他,总是发抖得连路都走不好。 待伤口处理完,笑容送老人家离开,旋过身,就见到嚣张的海贼头笑得好像偷腥的猫儿般,好乐。 “海王号左半翼被炸了一个洞,船尾有多处受损,需要更换木板修补!” 男人依然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笑着。 “我听说需要修补的地方有十处以上。” “大虾说,船上的物资有很多折损,必须将十天后才要登陆的计画提前。” “大夫说你这伤口不要碰水,不对,说你这伤口严重要命,随时都有危险,还命令你一个月,不,是一年都不准下床活动!”终于忍受不住,她对着坐在床上傻笑的男人吼了回去。“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呀?” 这回他笑得更猖狂,牙齿都看得一清二楚,手劲一扯,笑容落入他的怀里。 好心情是从她在船外同他说的那句话开始,就一直存在着。“笑容,你在关心我。” 她一怔,回神才发觉自己竟坐在男人腿上。 大掌贴上她的脸颊,她不美,抱起来略嫌骨感,没有以前有过的女人舒服,可是她就像个谜,愈解就愈让人上瘾,月兑不了手,最终发现谜底竟是这么的独特且让人着迷,他被这只小老鼠给吸引住了。 “在海王号上吃喝都有你罩着,要是你完了,这汪洋一片,我找谁罩去?能不关心你吗?”他的笑好怪,不同于以往,双眸像着了火似的,好烫人。 笑容检视身上的衣物,全都完整穿在身上,那他露出一副要吞了她似的模样做什么? “笑容,我今晚就要你。”凑近她耳,他传达了他的讯息,有种强烈想将她变成自己的冲动,笑容只能是他的。 她一怔,火速回答,“不要!” 粗眉一拧,这女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开口拒绝。 “你好像没什么资格说不要!”告知她只是让她先有心理准备,他,是要定她,也打算把这样的一个女子藏在自己身边。 笑容瞄瞄他,模样不是在拒绝,倒像是在不很肯定什么似的,“你有伤,这样不大好。” “只是点小伤,不碍事。” 她握住扯下她发带的手,不让准备付诸行动的男人再乱动。“你说过一个月内不会碰我的。” 不知怎么搞的,几天前,对这回事,她一点也不在意,也不会呼吸急速,更不会心慌到不受控制。 可这回,他的手指不过触碰到她的耳际,心就搔痒起来,不但觉得气喘,还心跳加快,甚至更觉得羞赧,在他面前宽衣解带很不好意思呢! “你真以为我肯等到一个月后再碰你?”那半夜的偷吃算什么,就是瘾犯了,想借着她迷迷糊糊的时候下手,只怪小老鼠的眼光太清澈,害他几度手下留情。 敝了,他可是个行抢掠夺的贼耶!避她什么心情来着,何必迁就一个女子的感觉。 “你说话要算话。” “先前的你不是很干脆吗?”如同壮士断腕的决心,一种有本事就来吧!她什么都不怕的感觉。 “我没说拒绝,只是……要你多等一段日子,等你背上的伤养好再说。” “你在怕什么?” “我哪有怕。”笑容喃喃应道,头一垂,她下意识回避他的双眼。 不是怕男女之间的情事,只是开始在意…… 笑容盯着自己平坦的胸脯许久,说实话,连自己都这么失望了,她挺怕他见了会更失望。 下颚让人强迫抬起,猝不及防,一个看穿她想法的吻狂霸的印了上来,在不知不觉中,笑容被易了位,仰躺在床上承受男人带着挑逗勾引的啄吻。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下……”他的手下规矩的让她小脸难得嫣红起来。 “笑容呀!你当真不想试试前几次我们放弃做下去的事?”算准她的小脑袋对这档子事充满好奇,也不枉他每晚卖力的极尽贝引之能事。 她被说得胸口蠢蠢欲动起来,她的坚持也在他炽热的注视下慢慢消失。 “试试看,你就知道我在不在意了?” 背上的伤果真完全不影响韩子莫的动作,他一样敏捷的扯开两人的衣物,粗鲁的往地上一抛。 笑容红着脸,是吗? 男人不在意吗? 第五章 原来要治她的碎碎念,只有用这种法子。 早早清醒的韩子莫没有起身登上甲板同属下迎接曙光,他半撑着自己,视线在怀中蜷曲的女子身上流连忘返,这一眠她睡得真熟。 没有翻来覆去,也没有杂碎低语,是累坏她了?还是她终于肯放松,好好睡场觉了? 她夜夜睡不安稳,时时刻刻也不让脑袋瓜休息,是在担心什么? 小嘴舒服地弯成了可爱的弧形,他看得分神,不由也跟着升起一股满足感,与前几晚嘴里低喃、月眉轻揽的她相比,他强烈希望她每晚都能像这样好眠。 韩子莫嘴角轻扬,他知道该怎么让她闭嘴、好好睡觉,日后这辛苦的工作就交由他来做吧! 视线往下一瞄,对着某人在意的某处审视了一下,压抑着笑意道:“我想,难怪你这么在意了,确实是……小巧得不像话……” 怀中的人儿发出疲困的软语声。“你知不知道趁人睡觉时偷偷批评是不道德的事?” “我吵醒你了。” 两道小巧羽睫眨了眨,之后是一张爱困的脸庞呈现在他眼中。“有人在我耳边抱怨,我怎么能不醒来。”多年来的习惯,她很容易惊醒。 她打了个呵欠,往他怀中缩了缩,她喜欢这种亲密的相偎感,腰上有条粗臂霸道的限定住她的行动,不用担心周边会突然碰出个五四三来带定她,更不用担心当自己张了眼,是不是又换了一个地方。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她眷恋地闭了一下眼,再无奈的张开,“很想,可是已经不早了吧!”船舱内看不到外头天色,但她有听见顶头甲板让人踩得吱吱响。 “有什么关系。” “日正当中还睡,会遭人说闲话的。” “你是我的人,有谁敢说闲话。”他挑眉,霸道的揽住她纤瘦的腰身,意指让她享有特权。“你该多吃点东西,这么瘦,在你身上根本模不出一点肉。”怎么熬得住长久的海上远行。 晶亮的瞳瞬间一眯,“不是有人说不嫌弃?” 一夜之后,发现塞不了他老大的胃口,开始抱怨了。 “我是指你的身子太过纤瘦,无法吃苦,不是指你抱起来不舒服。”这女人是故意要扭曲他的意思。 “那容易,找个登岸处放我走不就得了,我天天鸡鸭鱼肉的吃,不久一定会增胖。”在这种天天只能食鱼,又风吹日晒的日子里,要她长肉可不容易。 “想得美,你休想离开。”手臂一使劲,他将两人间的缝细化为无。 “韩子莫,你究竟留我在身边做什么?”她是官耶!专抓他这类盗贼,留她下来不是很奇怪吗? 就算她是个女子,虽然没啥美色可言,滥竽充数一下也成,那一觉睡过了,何不给个痛快,放她条生路,或是干脆把她扔下海,就当给朝廷一个教训,知道得罪他的下场。 “我瞧你挺聪明的,答案自己去想。”男人要把女人绑在身边能为什么? “我要是聪明,就不会落到现在这种状况,我真是好奇……”她狐疑地瞄了他一眼,“你把我留在身边,不担心我会扒你的底,从你身边探得什么消息,回报朝廷吗?” 什么都能防,枕边人最难防呀! 他倒答得干脆,“若真被你出卖,那我也认了,谁教我自己放个眼线在身边,只不过在船上埋伏这么久,我倒想问问你,你查到什么了吗?” 期望笑容有更像探子的本领,想挖什么尽避挖,他等着她出招呢! “什么都没有。”笑容诚实的道。 这段日子来,她除了从他身上更了解海贼们的生活外,啥消息都没查到。“你为什么想做海贼?” 他不答反问:“你又为什么女扮男装?一个姑娘家居然做如此危险的工作,官府居然还替你隐藏身分?” “是我先问你的吧!” “以物易物是海贼和商人间的交易手腕,所以一个答案换一个答案。” “你不想说就算了。”搞什么嘛!什么叫一个换一个,真麻烦。 他不理她,强迫她必须回答,“这个朝代本该就是海运时代,况且拓展视野是好事,航行在海上还能与不同国家的人往来交流,习得很多不同事物,增广见闻,有何不好?” “作贼的还大胆的说自己无罪,明明就是盗贼行为,抢劫商船维生,说什么开拓视野、增加见识,你的脸皮还真不是普通的厚。”她不以为然的道,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就只有你有胆子在我面前这样说我。”他笑出声,出其不意重重的吻住笑容下满的唇。“我不能说我的所作所为没有错,但我从不抢民船。” 他只抢富豪商船,以及官府运送货物的船只,对于这一点,他相当自豪。 笑容按着被他偷袭的唇,羞怯之情只有一点点,一双乌溜溜的眼却在眼眶里直打转,“你跟朝廷有仇?” “是有一点。”他回答得不经意。 笑容哦了一声,不着痕迹的将身上缓慢爬行的大掌拨开,拉拢了床被,遮住不该露的部位,或许是睡了场好觉,脑袋瓜变清晰许多,抓得住一些蛛丝马迹。 苞朝廷有仇的……海贼……韩子莫、韩、韩…… 灵光一现,她突然喊出,“韩毅大将军是你什么人?” 韩子莫撑起腰,俯视这个还想装笨的女人,一手梳着她的长发,被笑容拿来遮身的被单因他的动作而滑落。“你不觉得你的问题过多了吗?我回答你,你却一样都没回我,是否不公平?” “你还好意思跟我喊不公平!”注意到那双黑眸骤然起了团火,眼儿一垂,她脸色带红。 他这个位置还真将她一览无还,任何一处都看得一清二楚,害她忍不住又要嘀咕,“把我珍藏这么多年的小笼包看得一清二楚,不过多问你几个问题,有什么大不了的。” 想扯被,他却故意压着不让她盖,笑容只能瞪他一眼,要他闪开。 简单的一个娇嗔,却流露出女子的妩媚,轻而易举催发着男人的。 “笑容,你还是没回答我方才的问题,不过无妨,就用你的小笼包来抵,怎样?”男人的声音沙哑,提出很合理的要求。 大掌又不规矩了,同他厮磨一个晚上,笑容自然知道他想做什么。“咳咳,我认为我们该出去露脸了。” 她不知道男人为何这么热衷这档子事,虽然那感觉是不错啦!只是老这么窝在一起,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他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笑容露出诧异的表情,方才的顾虑全被抛在脑后。“你是说真的……真的可以这样子……” 她还以为昨天夜里就已经把所有该做的都做完了。 “想不想试试?” 笑容很艰难的润润唇,男人的魅笑轻易挑逗着她的心,他是在带坏她,但惨的是,她的头好想点下去喔! “如果你喜欢,我们还可以试试其它,我有九十九招可以教你……”他不介意多洒几个诱饵。 “还、还有其它的?”小脸红通通,心跳早已经乱了调。 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小老鼠,就在她想着那些刺激的画面时,一只大掌没有遭到任何阻碍,成功登陆在某人珍藏的小笼包上。 韩子莫笑了笑。“是呀!所以我们有很多机会用来练习……” 练习的结果如何? 笑容一场好眠直至日落。 ***独家制作***bbs.*** 没有生活在其中,不会明白海贼的生活是如此丰富,不单只是抢夺,航行在大海上可以遇到许多来自不同国度的旅人,挺有趣的;此外,他们也不是什么都抢,也常带着寻常不易见的珍奇异物在各处渡江交换生活所需,不止海王号如此,似乎所有海贼都这么做。 不少地方因为这样的交易而愈来愈兴盛,海口、江口边的村镇也愈来愈繁华。 其实,海贼的存在好像也挺重要的嘛! 第四回同韩子莫登陆的笑容,早没了对海贼的惧伯和排斥。 她很久没再遇到报消息的探子了,不知他们是不是都只与路少凡联系,而她跟少凡总是分在不同路,在船上私下问他嘛!他又什么都不肯说。 “我让大虾跟着你,买完肉包记得回酒铺等我,我不希望我点完货后,你还在外头逗留。”这女人每回一到陆上,非得买包子、吃包子直到肚子都快撑爆了,才甘愿回船上。 “行啦、行啦!我又不是个还没长牙的孩子,用不着交代一遍又一遍吧!一从下船时就一直嘀嘀咕咕,他所说的每句话,她都可以倒背给他听了呢! “大虾,买完包子就带笑容去逛逛那头的女市,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她缺的,还有,”眼角瞥见大虾那张一听见女市,就闪闪发亮的脸孔,韩子莫声音一沉,“把你注意其它女人的注意力全放在笑容的身上,要是她回来身上少了什么,我就唯你是问。” 大虾模了模鼻子,垮着嘴角说好。 “干嘛防我防得这么紧,我又不会跑掉。”笑容在嘴里咕哝。 “你不会吗?” 带着嘲笑的注视,瞪得她一阵心慌。“就跟你说……那几次是我不小心迷路了嘛!”答得好心虚。 “迷路?那你还真会走呀!”他嗤笑,买个包子可以买到马车驿站,边走边吃还可以走到渡船区,如果不是他早有安排让人盯紧她,恐怕这女人早溜到他抓不到的地方。 “你该明白,我是可以不让你下船来的。”只是看在她一脸吃不到肉包子的沮丧样,有点可怜。 “好啦、好啦!我跟你保证不会溜啦!”派了个大个儿跟在她身边监视,再笨也知道闪不成,她挥着手赶人,“你们快去吧!别让我耽搁到你们的行程。” 临行前,韩子莫凑近她的耳,还是不得不叮嘱一遍。“记着教训,别买太多,上回肚子吃到撑,一整个晚上不舒服得直哀号,所有人都被你吵死了。” 笑容噘起嘴,目光却未曾从转身离开的背影上移开。“又不是我想吵着你,让你晚上不好睡,是你硬要抱着我睡呀!”坚持整夜不睡陪着她的也是他,干嘛说她吵人嘛…… 轻轻模着被他偷亲了一下的耳际,直到韩子莫的身影埋没在人群中,再也见不着时,她才收回注目,这一扭头,就见到大虾不赞同的表情。 “干嘛这样看我?”她开始往前走。 “老大对你这么纵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老大说话,一点姑娘家的温柔都没有。”虽不满笑容的行为,但他也不敢怠慢,大步跟上。 不懂老大怎么会看上这种姑娘家不像姑娘家,又瘦、又干扁,任风一吹就倒的竹竿。 “温柔?”她皱了皱小鼻,温柔怎么做,她还真不懂耶! “不懂体恤老大,还要老大伺候你,你也不想想每次上岸,老大都不忘帮你去药铺抓药,为了你,我们每回都得在陆上多待一天,就为了给你看大夫,你还老是跟老大顶撞,这是你该对老大的态度吗?” 听起来她好像是很过分耶!“那你说说,我该怎样做才对?”她会洗耳恭听。 “什么怎么做,当然是要对老大唯命是从,见到老大就该笑,口气要轻柔,别动不动就跟老大唱反调,要好好伺候老大,不对,这样不够……” 泵娘家就该像他的采衣妹妹,声音温柔得要淌出水,喏,就像左方刚刚对他娇笑的姑娘一样,要是脸上的困脂少抹点,就会像采衣妹妹一样,娇美到让他捧在掌心里疼。 “大虾,你有喜欢的人吗?”讲得这么具体,就像是在夸赞某人。 他突然绷紧了嘴,紧戒的瞪着她,“你问这干嘛?” “只想知道你是不是过来人。”她想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不是就是像她胸口这股暖呼呼的异样感受。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们陆上的人说话都喜欢拐来拐去,绕着东西打转,真累人。” “你们老是谈什么陆上、海上的,分这么清楚做什么?” “我们以海贼自居,海才是我们的家:你们这种住在陆地上的,是不懂我们这种不能踏上陆地的感觉。” 笑容脚步一顿,继续朝包子锦的方向走,不经意的问道:“你们追随韩子莫,是因为景仰韩将军的关系,还是你们恰好都是先皇在位时遭到流放的罪犯子孙?” 某些人就是神经大条,想也不细想就道:“去他的狗屁先皇,要不是那昏君,我们这群人会需要躲躲藏藏在海上这么多年吗?” 笑容跟着点头,心中对韩子莫身世的猜测已是八九不离十了。 十年前虽然她还小,也曾听闻过震惊全皇朝的大消息:韩将军因为功高遭到小人眼红,和一干下属被听信谗言的昏君流放海外五千里,永生不得回奉天皇朝,想来这一离开,为了生活,那群人不得不利用新的方法谋生。 若照今日海贼当道,其实朝廷自己得负上不少责任。 淡淡的肉包子香味传人她的鼻,笑容重重的吸了口气,漾出微笑,脚步不由自主快了起来。 包子铺就在眼前,再五步、四步…… 眼角突然晃过一道身影。 这个人…… 笑容下意识缓了脚步,头轻轻一转,瞄了那人所在之处,与脑中记忆里的人重叠之后,小眉一蹙。 这家伙不是那日一会儿嚣张嘲笑,一会儿又大吼忙着扑灭火势的敌船头子,记得叫毒蛇来着。 香味刺激着她,她甩甩脑,当作不认识,继续朝包子铺迈进。 一开心,包子还是吃太多了,她晚上跑了好几趟茅厕,夜路走多,果然会碰到鬼的! 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她发誓自己不是故意撞见,拐着弯而已,谁知道那头站了个人,她不想看,岂料小脸一抬,恰恰好瞄见前方两人的长相,打了个寒颤,她更不想偷听,无奈对方的交谈声就是那么清晰,想捂住双耳都来不及,害她愈听心愈寒。 白日在街上见到那人果然不是好事。 笑容踮起脚尖,打算偷偷绕过去,一步一步慢行,就怕弄出什么脚步声,让对方发现她的存在。 这一紧张,头就犯疼,眼看就要转入拐角,她安全了…… “笑容,你到底跑哪去了?” 她撞上一堵人墙,心差点狂跳出口,还来不及发出惊吓之声,对方已先一步把她抱满怀。 “到处找你都找不着,我还以为你溜了呢!” “韩、韩子莫?”听出这样的口气是谁,她松了口气,好险!不是让她心底发寒的人。 “你干嘛?不是我是谁?”她的声音里为何掺了些抖意? “你、你才在干嘛咧!半夜不睡觉,扯着这么大的嗓门出来吓人!”她抚着胸口,一副被吓坏的模样。 “你还说,你才把我吓死了,我睁眼发现你没在身边,外面又在下雨,我才担心你是不是头痛的病症又犯了,会不会昏倒在外面没人发现!”口气很冲,却充满了关切之意,拥着她的手劲强悍却不失温柔,深怕她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 明明不舒服,靠在他胸前,她却想发笑,这个胸膛真是好暖和喔! “落雨了吗?”怪不得头有些晕。 他唇一抿,见她微皱的小脸,有些怒也有些着急,“你看你,不舒服还在外头鬼混,你不知道会让人挂心吗?” 币心嘛! 笑容不着痕迹的按住自己的胸口,护着一股很陌生却又很满足的感觉。“人家……肚子疼嘛!” 才说完,她的双腿已悬空,惊讶的眸子盯着轻易便将她揽腰抱起的男人,他的表情还是不悦,但是对她的动作却又这么轻柔呵护。 垂下双眸,她明白自己又要讨骂挨了,但是她的嘴角就是不由自主高扬起来。 “就叫你节制一点,你偏不听,待会儿回去,你马上把大夫开的药丸服了,看头痛会不会减缓一点,要再不舒服,叫我一声,我抱你去茅房……” 笑容靠在暖呼呼的胸膛前,听着他低沉的教训声,方才胸口的寒意早一点一点地被驱离。 花了许久的岁月,她才能说服自己不去在意被人舍弃的难过和失望,更不敢祈求有朝一日能遇上一个能够依靠和信赖的臂弯,可是如果是这个强制把她占为已有的男人…… 她不想再离开了,如果能一直拥有这副永远保护着她的温暖怀抱,她愿意待在他身边。“韩子莫,要是有一天你必须在你的兄弟和我之间做个选择,你会抛弃我或是牺牲我吗?” 她决定提起勇气再尝试一回。 他俯首,与她闪着光亮的小眼互看,在她的双眸深处,他捉到了一股无奈、不甘和害怕,莫名让他的心拧住。 就在笑容以为他不想回答这个无聊问题时,他开了口,“不会。” 笑容轻轻逸出一口气,靠在让她安心的胸膛上闭了眼。 没关系,就算是谎话,她也听得很开心。 ***独家制作***bbs.*** 一晃眼,又过了好几天,她服用的药草一直没有间断,但是她的头痛情况,却没有想象中的恢复迅速。 “搞什么,不是服了药,为什么她还会头痛成这样?”就知道那老头说的是蒙话,什么慢慢改善,他一点都看不出笑容的情况有好转。 “安静点,子莫,下了场大雨,笑姑娘会头痛是理所当然,你忘了大夫说过,她这是多年旧疾,不是不能治,是不易治,要有耐心,会痛是正常的。”比起火气正冒的韩子莫,容皓显得沉稳多了。 “正常!这哪里叫正常!”韩子莫拔高音量,痛到在床上直喊疼叫作正常? “除非我们找得到大夫口中能暖身滋养的千年紫参,你该明白,那种东西,我们在海上很难找到,每回上陆地,我们不也四处打听,紫参是罕见的珍贵药材,不易求得。”见对方又想再吼,容皓瞥了一眼睡下安稳的笑容,阻止道;“笑姑娘好不容易才入睡,你想把她吵醒吗?” 这话点醒了韩子莫,他终于安静下来,并且下了一道命令。“回炎岛。” 容皓吃惊的瞄了一下那昏睡在韩子莫怀中的女人,“你要带她……回去?” “炎岛位置特殊,气候又不易下雨,适合她养身子,而且岛上还有治病用的暖泉,她很需要。” “可是炎岛不许外人入内,这是你定的规矩。” “笑容不是外人。” 容皓挑子眉,“是,她不是外人,是你测验的小老鼠。我倒想请教,要是这只小耗子哪天躲回主人那里,后果会有多严重?你该明白,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家图可不能再遭到迫害了。” 韩子莫臭着脸,“我不会让这个机会发生的。” “这么说,你是打算关着你的小老鼠一辈子啰?”容皓的口气一反方才的严肃,为了一只小老鼠而这么大费周章,真是有心…… 还不承认他自己有异心,谁信! “这个我自己会处理,去跟外面兄弟说,我们要回家了!” 容皓摇摇头,看来好友的心意已决,这个消息恐怕会让整船的人都兴奋不已。 不过还有另一人。“子莫,别忘了路少凡,他跟笑姑娘是一伙的,你也放心让他知道炎岛下落?” “那家伙的身分你该知道。” “我清楚,但是人心难测,你确定路少凡靠得住,会这么忠心下去?” 韩子莫垂下深思的黑眸,注视枕在怀中的笑容,拧了眉,见她有清醒迹象,整副心思顿时放在她身上。“找人看紧他,一有不对就跟我报告。”瞄了容皓一眼,示意没事快滚。 等到笑容完全睁开眼,房里已经没有容皓的身影。 “你在跟谁说话?”叽叽喳喳的,好吵。 他没有回答,粗糙的手指只是按抚着她的额角,“跟容皓交代一点事,怎样?头还疼吗?” “好多了。”睡了一会儿,精神恢复不少。 享受他的按摩,她舒服的揽紧他。 颓废的日子过久了,人是会养懒的,最近她愈来愈爱赖在他身上,真的很舒服咧! “等下,我要大厨再把补药热一热……” 想到药味,她就作呕。“不要啦!我已经好很多了,你看。”她扯扯袖口,秀出手臂来,努力捏起一小块肉,“我被养胖了,不需要再喝了啦!” “有效你早晨就不会痛得哇哇叫,以后干脆一天喝五回,不,十回好了。” 她吓得连舒服的按摩都不要了,急忙坐起身。“拜托,你是想要我吐出来给你看吗?” 一见他在笑,笑容才恍悟这男人是在要她,“海贼大王,这样吓我很有意思是吗?” 他的笑容更扩大,脸靠近她,轻轻将她落在耳际的长发勾到耳后,“只是看到你又有精神的样子,很高兴。” 怦、怦怦、怦怦怦! 笑容捂着又烫又热的胸口,他看她的专注眼神,让她的心跳跳到就快失去控制?。 “老实说,我很讨厌看到你每次头痛的模样。” “我、我真的好很多了,以前光是飘场雨,我就昏沉得站不稳;起码我现在还能站能动,可惜这里没有地让我乱跑、乱跳,不然我可以表演给你看。” “再忍耐几日,我保证你会有很多机会跑跑跳跳。” 好半晌,笑容才完全听进他的话,离他们上回上陆的日子不过才半个月,物资充足,他没道理再登陆一次,除非……“你打算回炎岛?” 韩子莫倒不讶异她为什么知道。“炎岛四季如春,终年少雨,景色宜人,有如世外桃源,而且你要查的宝藏就在岛上。” 他就是要勾起她的兴趣,“怎样?想不想去那里一趟? 讲得完美,让人向往,螓首差点就要点下去,笑容却想到更重要的问题。“炎岛上有没有肉包吃?” “这个……”他怔了怔,嘴角僵硬的抽动着,“应该有,如果你想吃,可以找人做。” 得到答案的笑容满意的应了声,“好吧!那我就暂时住在炎岛了。” “笑容。” “干嘛?”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吃肉包?” “我……”两人的关系都熟透了,告诉他原因也无妨,“你保证不许笑我,也不准跟其它人说,我才要讲。” “我保证。” 笑容勾来他的耳,轻轻说了几句话。 他先是呆了呆,会意她的话后,一串止不住的大笑便从嘴里发出,边笑一双眼还不时瞄向笑容平坦不已的某处。“何必羡慕肉包,小巧玲珑也不错呀!我倒觉得娇小可爱,实用就好,大小有啥差别。”再怎么塞,他也不认为小笼包有朝一日能增成大肉包。 “韩子莫!你说过不笑我的!”笑容第一次发火,红亮亮的脸蛋把最近养的圆润小脸照耀得光彩动人。 他情不自禁将她拉近,管她在咬牙切齿些什么,他吻了上去。“笑容,你会喜欢炎岛的。”他信誓旦旦的对她道。 可就在三天后,这句话面临了重大考验。 轰隆隆的巨响把正在熟睡的两人惊醒—— “这是什么声音?”笑容揉揉眼,知道下对劲,船身摇晃得好厉害。 “子莫,我们遭到毒蛇的夜袭,你快出来!”外头传来容皓紧急的声音。 韩子莫跳起身,披了件单衣,安抚笑容,要她乖乖待在房里,自己则紧急上去应战。 “该死!毒蛇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哪,这条海路是回炎岛的密道,浓雾这么多,他怎么可能追踪得到……”韩子莫的声音随着他的离去而逐渐听不见。 这种时刻下,笑容怎么可能还躺着,她穿上御寒的衣服,竖起耳直听外头的巨响。 咒骂和惊呼声伴随纷沓的脚步接二连三响起,好像在说货舱着火,伙头工受伤,船尾哪里着火,谁又受重伤了……等等,依照船身摇晃的程度来推测,海王号受到的攻击比上回还严重。 心中的下安窜起,韩子莫他要不要紧? 门让人一脚踢开,笑容来不及见是谁,就让冲进来的高大影子急急的拖出去。 “没工夫跟你细讲,我准备好两艘小船,先将部分船员送出去,你就跟他们一起定,我晚点再跟你们会合。”遭到敌对头突袭,不少船员受伤,韩子莫这会儿是满身怒火及愤怒。 好个毒蛇,自己几次手下留情,那家伙下领情就算了,还敢把他给惹毛。 他将笑容带出船舱,放眼所及,海王号陷在一片火光之中,迎面几个持刀挡路的家伙都让韩子莫解决,他的目的是护着笑容到船尾,让她安全上船。 “你要我先走,那之后要怎么跟我会合?”心中的不安感在见到前头那条她躲了许久的身影后,逐渐加重。 “别担心我,你只要顾好你的安全。”这点他绝对有把握,再撑一会儿,就有救援人手到,不过前提是得先保住受伤的兄弟还有她。 离船尾只差一点距离,他见到路少凡,对方朝他一颔首。 “笑容,你跟少凡先去,我回头帮容皓!” “我跟你一起走。” 他盯着口气坚决的她,“少凡是自己人,你跟他去,由他护着你,我也放心。” 韩子莫蹙了眉,没料到笑容会死命抓住他的胳膊,不肯离开。“笑容?” “不要把我扔下来,我要跟你一起去!”她不要落单。“你答应过我,绝对不会抛下我!” “带着你会有危险,听话。”没听出她的不安,他出了点力,扯下勾缠在他手臂上的小手,尽避扯痛了她,想起前方还有一帮兄弟在挡,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笑容怔怔然的看着那个抛不自己的家伙,想跟上去,腿却移动不了。 “小笑。” 音沉如铁的声音自她颈后传来,她发了个颤,小心翼翼的转了身,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小腿往前一跨,想越过他。“你刚刚也听见了,韩子莫要我们快点去船尾。” 但是路少凡却挡在她面前,不让她往前走。“那一晚,你都看见了是吧!”他的脸色阴沉,失去了以往的冷静。 “你在说什么?什么我都看见了?”她打笑着,前进不了,只能慢慢往后退。 这退退退,不可避免的退到了船杆处。 他则是慢慢往前靠近。“这么多日来,你都避着不见我,不就是代表你已经知道了一切。” 那一晚在客栈和毒蛇密见的路少凡,确实发现到笑容在偷听。 “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其实她也听到不过几个字,为了这几个字而丧命,很冤耶! “你已经是他的女人,难保会不小心在他耳边泄漏些什么。” 笑容垂下脸,掩住眸中的失望,嘴里吐出怀疑许久的事,“你……真是韩子莫插在十一局的内应?” “没错。”黯眸发出一阵光,果然她连这点都弄清楚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替韩子莫打探消息的?” 他盯着她,也没什么好隐瞒了,“我爹是跟随韩将军的仆人,在海上漂流时不幸病死,韩子莫见我孤单一人,便问我要不要担任这个工作?”那时他不过是名十五岁的孩子。 “所以我救了你,带你加入十一局,都是你一手策画好的。”搞了半天,恩人原来不是恩人,只是被利用的棋子呀! 也难怪韩子莫能将她的底细模得一清二楚,甚至早早知道她是女儿身,有人早就把她出卖了。 “你替韩子莫办事,干嘛串通毒蛇那帮人夜袭海王号?”那晚她只听见合作两宇,原来搞合作的目标是海王号。 “小笑,我不是没有野心,你以为我会甘愿一生都做韩子莫的内应吗?”路少凡嗤笑,“只要让他们两败俱伤,我便能从中得利,带了韩子莫的人头回去,升官晋爵绝不难。” “我觉得……我好像有点不认识你了。”笑容苦笑,多年来那个照顾她,任她使唤,与她吃苦出任务的,真是眼前这眼露杀机的男人吗? “如果那晚你什么都不要撞见,或许我可以假装你什么都不知道……小笑,对不起。”声方落,一把暗藏的剑已直朝笑容挥去。 再难过也不会傻傻的让人劈,无奈烂功夫注定跑不了,手臂让人一扯,她的身子翻过船杆,幸而有条麻绳悬挂在此,才免了她落海的命运。 抓紧绳索悬挂在船侧的笑容,笑得苦涩。“我以为你会念在我们的交情上,放我一马。” 船上的路少凡表情更是挣扎。“小笑,你不懂,我很喜欢你,真的,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但是……” 把心一横,为了成功,必须牺牲她,谁教她知道这件事。 笑容眼睁睁的看着他取出匕首,割着绳索。 “为什么要牺牲我,我做错什么了吗?”她喃喃道,不懂这样的命运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在她身上。 从爹牺牲她以换取自身的性命,娘牺牲她而保住大哥,大哥再牺牲她想换来财富,不知道让人当作无价品牺牲过多少回,就连她想信任的路少凡也牺牲她……一股无奈的悲哀同时也在她的内心深处酝酿滋长。 能将她看得重要一点的人,这世上真的一个也没有吗? 在坠海前的那一刻,她不禁想起了韩子莫,到头来,他也令她失望了。 他平安吗? 能顺利逃过这一劫吗? 能……等他发现自己死后,会不会后悔那时抛下她呢!不知道海底是不是也会有肉包子让她吃…… 第六章 五个月后—— 春天的初阳洒落在绿树成荫的高大树林间,暖意洋洋,在宁静的午后,一阵阵规律的细碎海潮声,让人好眠。 树干上垂着一条腿荡呀荡。 “容儿、容儿!”树下站定一名娉婷女子,手圈在嘴前,对着树上呼呼大睡的人儿叫唤着。“容儿、容儿,醒醒,宝叔已经煎好药,要你快去他的屋里服下,你快醒醒~~” 树上的人完全不为所动,树下的女子却见到那条腿动了一下,“容儿,我听宝叔说,他请王师傅蒸了一笼肉包,打算等你喝完药就奖赏你,不过我看你睡死了,那肉包我替你吃好了。” “不要啦!我醒来就是……”另一条小腿也跟着垂了下来,树上的人儿缓缓从树上攀爬下来。 长发让条黄色发带圈着,几绺发丝落在一张清秀的瓜子脸蛋上,小泵娘身型娇小,一条发辫甩呀甩的,带了清新和讨喜的感觉,唯一美中不足,就是清澈的亮眸里充满着不情愿。 “每次找你喝药都要演上一回寻人游戏,要你乖乖喝个药,有这么难吗?” 女子扁起嘴,模样好委屈。“喝药不难,可是采衣姐,人家天天喝,一日还四回,你们不腻,我可腻了呀!” “还敢说,我瞧你不也日日吃肉包,一日不吃上四个还不甘心,怎么从来不见你喊过腻!”采衣没好气的一瞪。 “那又不一样……”容儿扁起嘴,呐呐道。 口感不同、满足感不同,就连用途也不同嘛! 视线一低,几个月来的进补,这脸颊长肉,身段也丰腴了些,可奇怪的就是某个地方仍是扁平得不像话。 “搞不懂你这脑袋瓜在想什么,人人都不希望疾病缠身,就你这个病人,一点都不听话。” “可是喝了这么久,也没啥用呀!那我还喝它做什么咧?” “谁说没用!”采衣重重敲了她的头,不喜欢她不在意的口吻,“起码我们可以知道哪些药草无效,下回该换哪一帖,而且你的身子也没五个月前那么虚弱了,这都得归功补药的功效。” 容儿揉着被敲的额头,采衣下手还真下留情。“可是只要我一发病,先前补来的下全又还回去了。” 这回采衣没顶回去,因为容儿所言是实,这也是为什么她比容儿还要积极提醒她用药,就怕容儿一经过疼痛的折腾,身子骨又瘦了。“总之,你就是乖乖的喝药,等到宝叔把岛上所有药车都试验过后,要还是下行……” “我以后就不用喝药了?” 一个拳头又打上她的额角。 “采衣姐,很痛耶!”也不体谅体谅她是病人,她的头痛好不了,一定是因为常被敲打。 “谁教你每次都说这种泄气话,没有效,我们自然会想其它的法子。” “我又没说错,要真治不好就算了。”虽然那股子痛还真是要人命,但她咬牙忍一忍也就算了。 “不准再说这种话,你是我们从岸边拼命救回来的,就不准你把小命这样糟蹋玩完。” “是是是。”她赶紧捂着头,生怕采衣又敲来一记,“对别人都超级温柔,就只会对我这么凶。” 一黄一红的身影穿梭在这片广大的丛林里。 第一个月,她无法自由行走,只能躺在床上;第二个月,她仅能出房门走走,太劳累的行动会让她的身子吃不消;第三个月,她常跑的地方就是岸边,从知道自己完全没希望离开这座岛时,她便再也不去,免得触景伤情;第四个月以后,这片林野变成了她的地盘。 与一般乔木相比,炎岛上的树木未免也长得太过高大了。 “也难怪你会吃惊,这是咱们炎岛上特别的乔木,质材紧密又耐久,拿来造船非常好用。” 拿来造船? 容儿心头闪过一艘雄伟巨大的铅只。 “我们海贼头儿的海王号就是由这种乔木所建,等到韩大哥回来,你就可以见到那艘巨大的船身。”对于容儿,采衣从不避讳在她面前谈论起海贼的事迹,是一种同病相怜感,她相信容儿不会出卖这里,因为容儿跟她在某程度上,都是先皇底下的受害者。 “那也要你们头儿回来,我才见得到吧!” “也是,以往他们出航半年,就会回来休息一个月;可这次都超过不知几个月了,也不晓得是为了什么事情,一直耽搁在海上。”采衣口气里满是担心。 她担心着船上的某个人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有没有多想她一点,有没有可能一回来就开窍的对她吐露心意。 容儿随口说道:“也许是在找什么东西吧!” 海贼的个性都很怪,谁知道说不定是发现了什么珍奇异宝的。 “救起你的前一天,我们接到韩大哥在海上遭袭的通知,砚青带人前去帮忙后,只捎来头儿平安的消息,结果连她也都跟着不回来。”都五个月了,让人不担心也难。 “砚青?”容儿眼珠子转了转,蓦地想起这号人物,“就是去当海贼的姑娘呀!” 众人都对砚青赞不绝口,说她虽是个漂亮姑娘,却有着男儿的豪迈个性。 “就是她。” “想不到连女子都当得成海贼。”容儿喃喃道,没有任何轻蔑的意味。 采衣懂她的意思,笑颜一层,“对你们来讲,他们是专抢劫人船的恶劣海贼:但对我们来讲却是英雄,他们为我们带来新的生命力,岛上村民虽然能自给自足,但没有韩大哥和他父亲的照顾,我们是不可能过得这么安逸的。” 一件事,两面看法,就会有不同的诠释。 “我懂啦!苞你们相处一段时日,我也觉得海贼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海贼村里的人各个都心肠好得不像话。”容儿马屁拍得很高,什么好话都说尽。 采衣被她逗笑了,用袖子掩起嘴,举止之间不失大家闺秀的风范。“不要以为多说几句好听的话,就可以免喝药。” 这样也猜得出来!“采衣姐,你也是遭放徙之罪,才来到这个岛上的吗? “这里所有人都是。我爹曾是名文官,因为看不下先皇的糊涂行为,上朝谏言,惹得龙颜不悦,将我爹一家放逐;我爹年纪大,不堪劳碌,遂病死在海上,我与同船其它人皆得韩大将军的救济,把我们带到炎岛,从此就在这里落根了。 “可惜韩大将军为了救济和我们相同命运的人,过于操劳,疲惫而累死在海上,留下海王号和大家的还憾。” 沉重的过往实在下适合明媚的天气,两个女子相视一笑,过去的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独家制作***bbs.*** 宝叔虽然年近五十,个性却像个年轻小伙子一样冲动,十年前,他就是因为看不惯皇帝所为,趁着一次皇帝出巡,在他轿子前指着龙颜大骂,这才遭遇到终生放逐的命令。 “想当年,我随将军在海上出航时,说有多威风就有多威风,你们都不晓得,那时候海上的小海贼有哪个没听过我的名号……” 每喝上一回药,容儿就得忍受一次宝叔讲古。 这个古可以媲美裹脚布,长到让人想打瞌睡,每天听着重复都可以倒背如流的故事,简直比喝药还辛苦。 容儿咬紧牙关,把那碗黑呼呼的药饮下,手背抿抿嘴,一双眼迫不及待望了过去。 “就知道你这丫头在讨什么,肉包子在那,一整篮都是你的。”宝叔摇晃着脑袋,手往炉灶上的竹篮比去。 “宝叔,近日可有韩大哥的消息?”采衣在一旁发问。 “宝叔就是有好事要通知你们,今儿个一早,阿龙那批人已经回来了,说再十天左右,海王号也会跟着回来。” “真的?”采衣兴奋得睁圆了眼。 “当然是真的,我还听阿龙说,少爷这几个月来和砚青相处得很不错喔!这两人就是爱让宝叔操心,岛上所有人一致认为砚青和少爷该配成一对,偏偏他们两人都当作没那回事似的。” “宝叔,感情的事情,旁人说不准啦!”就像她和某个大笨个儿,她明着讲、暗着做,两人的关系还不是一直在那边兜圈圈。 “哪有乱配对,你说说看,这岛上还有哪个女人能比砚青更适合站在少爷身边……容儿,你在发什么呆?那篮是我待会儿要送给张大婶的炖鸡,不是你的肉包啦!”这丫头不是鼻子很灵,嗅一嗅就知道哪一篮才是她的宝贝肉包,今儿个还是头一回拿错了呢! 纤细的小手顿了一下,迅速换成另一篮。 “这回两人相处这么久,说不定真有机会呢!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了……” 宝叔滔滔不绝的说下去,兴奋的神采让他没注意到,容儿抱着一篮肉包,早已悄悄踏了出去。 屋外,抬眸就可见到晴朗的一片蓝天,那光亮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眸。 十天吗? 那家伙就会带着漂亮能干的姑娘回来了。 秀小的五官皱了皱,小手探入篮里,抓了个肉包子出来,边咬边往她的木屋迈进。 ***独家制作***bbs.*** 沿岸边热闹滚滚,几乎全岛居民都放下手边工作,齐一跑到沿岸边,所有注目集中在远方那一抹黑点上,等待着大家的“英雄”回来! 一盏茶左右,小点逐渐成了大点,一艘扬帆的高大船身正缓缓靠来,随着船身约驶入,可清楚见着多处用木板重新补丁饼,应该是数月前的攻击所致。 欢呼声响彻云霄,掺杂在尖叫人群里面的笑容一边捂着耳,一边还要顾好自己的小竹篮,看戏总要吃点东西才过瘾呀! 船停妥,部分船工将十个月来带回的物资,一箱箱搬下船,亲人们上前相拥,场景真是欢乐感人。 船工中有个年轻男孩,可能是第一次踏足炎岛,神情激动外,更不断哇哇叫着发出赞叹声。 笑容咬了口包子,乌溜溜的眼珠子打量着几条站立在船首,让人注目的身影,等到船工卸货卸得差不多,船的主人才缓缓踏上陆地。 为首的男人少了点以往驰骋海域里的狂野神情,表情冷峻,面对众人的期盼,只是稍稍扯动嘴角,撂下一句,“我们回来了。” 一句很普通,一点也不神圣的话,却遭来热烈的欢呼声,吓得笑容差点把竹篮扔到地上。 会不会太夸张,地方官出巡都没有这等声势呀! 他的左右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维持一贯温柔儒雅的笑容,点着头和大家打招呼;女的长发挽在脑后,露出漂亮的脸蛋,英气十足的挥着手臂大叫,“我回来了!我们把毒蛇打得落花流水,载着满满给大家的货物回来了。” 众人兴奋地又叫又笑,人群鼓噪挤动着,笑容莫名被推挤到最前一排,她赶忙护着竹篮,却护不了手里的肉包。“啊!我的包子!” 才咬了一半的包子月兑离她的五指,她奋力弯下腰,避免可怜的肉包被人用脚摧残。 忽地以她为中心,人群自动辟开成一半。 这条路是回村内必经之路,众人闪边靠是为了让头儿通过,而某个姑娘却恰巧挡在路中间。 拾起肉包,笑容觉得四周静得怪异,她垂下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几双大鞋,她顿时明白自己成了众人焦点的原因,更清楚脚前站了哪些“熟人”。 她垂着脸,没敢把脸抬起来,怯怯的道了一声,“抱、抱歉。” 一双黑瞳在她那声道歉后,罕罕盯着她拾起地上肉包后仓皇逃离的背影。 浅黄色的女装、白皙的手腕、姑娘家的细柔嗓音。 应该不是她吧?! “头儿,你干嘛停下来?”砚青在后头哇哇叫,“我还想快点回屋子洗澡呢!待在海上没一刻能泡个热水澡,头儿,你别挡着嘛!” 那声呼唤叫醒了发愣中的韩子莫,他失望的抬起脚步,继续朝前。 “大德,刚刚砚青姑娘对我笑了耶!” “人家砚青姑娘是对头儿笑好不好?你跟我哪值得砚青姑娘瞧一眼,砚青姑娘才十岁就能出海捕鱼,能干得不得了;十五岁就敢挥刀跟着头儿在海上拼命,要我说,也只有头儿和容皓大哥有资格让她露出笑容。 “也是啦!不过我也觉得砚青和头儿比较相配呀!真希望快点看到砚青和头儿的好事。” 相配吗? 笑容塞了一个肉包子到嘴巴里,嚼嚼嚼,双眸低垂得看不出在想什么。 名唤砚青的女子她瞧见了,就像朝阳般热情十足,很容易吸引众人的目光,从她的行为举止,可以知道是个胆大有勇气的女子,既开朗又大方,而且呀…… 小嘴又咬了口白女敕女敕的包子皮,忿忿不平的用力嚼嚼嚼。 平平都是女人,她瞧砚青也同自己一般纤瘦呀!为什么人家就是正宗大肉包,而她的却是小笼包呢! 想着那两人靠在一起走的亲密默契,就知道那家伙喜欢的是大肉包,还不承认! 愈想愈不快,对着逐渐远去的男女背影,月眉用力一皱。 为什么这嘴里的肉包子愈来愈难吃了? ***独家制作***bbs.*** 韩子莫一行人,除了砚青先离去外,其余都聚集在主屋里。 在他出航不在岛上的时候,向来都是由宝叔和采衣全权打理岛上居民的生活作自i。 “韩大哥,来,先喝点茶婆婆送来的甘茶,你们一路辛苦了。”采衣笑容可掬,一杯杯的分送给大家。 韩子莫一杯、容皓一杯、大谢一杯……站定在最后一个人面前时,采衣递出茶水,从怀袖中掏出一条沾了女子香气的秀帕,踮起脚尖,替大虾擦拭额角沾到的黑渍。“所有人都整整齐齐的回来,就你,弄得灰头土脸的。” 一旁大谢故意发出取笑声。 大虾很是难为情,想避开这种尴尬的动作,却又舍不得推开她,采衣妹妹是个娇滴滴的大姑娘,自己要是太粗鲁,让采衣妹妹撞伤了怎么办?“不、不要紧啦!只是碰脏了,等下我洗个澡就好,别把你的帕子弄脏。” 慌乱中,他抓下采衣的手,一发现自己握着那双柔弱无骨的高贵小手,吓得急忙挥开。 采衣掩去眼中的失落及一丝丝愤怒,静静的站到一旁。 “宝叔,这十个月来,村子里有发生什么大事吗?”喝了几口甘甜的茶水,韩子莫照惯例问起岛上的事务。 “少爷,村里有我跟采衣照顾着,怎么会有大事。” “有没有可疑船只出现在炎岛附近?”曾经遭到出卖,韩子莫不得不问个清楚,就怕出现背叛者,泄漏炎岛踪迹。 宝叔拧眉细想,采衣则摇摇头道:“没有,炎岛周围都是浓雾环绕,外围的人根本不易发现,一般船只更不会想闯入浓雾中,不过……”像想到什么似的,采衣犹豫了一下,迟疑着要不要开口。 “不过什么?” “韩大哥,虽然你说过不得让外人上炎岛,但是……我救了一位姑娘,她奄奄一息的抱着浮木漂到岸边,所以我带她回来,让她留下来养伤,这事宝叔也同意了。” 韩子莫知道采衣绝对是经过深思熟虑才会做出决定。“这姑娘的身分你知道吗?” “韩大哥可以放心,容儿是个了鬟,陪同主子出游时遭遇不善的海贼洗劫,船还让人烧了,所有人被逼得跳人海里;她已无亲无故,我和宝叔都认为可以让她落根在这里。” 韩子莫想了一下便点头。“好吧!就让她在炎岛上待着吧!” “谢谢韩大哥,对了,采衣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可以让容儿,我是指那位姑娘去暖泉泡上几回吗?” 暖泉是他们炎岛上天然形成的泉池,每日泡上一个时辰,小病不到三日便好,甚至可以治疗筋骨酸痛等毛病。 容皓插话了,“采衣,你知道暖泉周围还有更需要我们守护的东西在,如果不是全然信任的人,是不得踏入那一区的。” “我明白,这也是我和宝叔一直顾忌的事。”采衣和宝叔互视,苦笑着,“可是容儿的身子不好,暖泉有着治病的疗效,我想让容儿试试。” “你和那姑娘相处才多久,何以这么为她着想?” “是一种心怜吧!这姑娘挺可怜的,在她昏迷的头一个月里,我从她喃喃自语中,听了不少心酸难过的事情,想来她也是当年混乱世代下的受害者! “她的爹得罪佞臣,同我们一样遭遇放徙,她爹为了换来自身安全,将她送给了当时受皇上宠信的左丞相,那年她才十岁。” “那时候那姓左的老家伙都快六十了呀!”大虾错愕,要个十岁的女童做什么? 采衣轻轻叹了一声,“左丞相恋好女童,她爹便用她讨好左丞相,躲过遭受迁徒的安排,只是家产全数没收,容儿幸运,逃出丞相府,还找到了住在僻陋郊区里的娘和哥哥。 “为了生活,三个人入林寻食物果月复,有一回,他们在林里撞见一头凶恶的熊,她娘选择抛下她做诱饵,好让自己和儿子逃出林去。” 听到此,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小泵娘还真悲惨,从怪老头那儿逃出后,这回却被送进能i大爷的嘴里。 “幸亏下了一场大雨,容儿又一次化险为夷的逃出熊掌,后来她兄长为了想要富裕的生活,便跟他娘商量妥当,把容儿卖入别人家去当了鬟,这次容儿不再逃了,安安定定的在他人府内当了鬟,可仍遭遇不平的对待! “再不就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又被卖到另一处去做苦力;总之,容儿的身子就是那时候变差的。”采衣叹了口气,“因为没有任何让她有期待活下去的念头,所以她完全没有求生意志,放任自己的身子变差下去;韩大哥,我对这样的姑娘感到心怜,希望有能力帮她。” 韩子莫抿着唇,神色之中有着沉思。“让我想想,或者等我见了你口中的姑娘之后再回答你。” 采衣明白,打算待会儿晚膳时就拉容儿出来见人。 “好了,既然没什么要事,你们也各自回去清理吧!”韩子莫解散了大家,一个人独坐在主屋的藤椅上,盯着掌中茶水莫名的发起怔。 退出来的宝叔实在忍不住发问:“阿皓,少爷怎么了?”怏怏不乐的,神情还有点落寞。 “在想一个人。”容皓耸肩。 自从某个意外后,韩子莫这表情在船上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想人?”宝叔皱起眉,忽地想到什么,“跟你们迟迟归来有关吗?” “有关,就是为了找寻那个人。” “找人?”宝叔更不仅了。 “没事的,宝叔,让子莫一个人静静就好,至于其它的,日子还长得很,我再同你慢慢说。” 就是猫主人还失了一只小老鼠,这会儿因为不知鼠儿的生死下落,猫儿急疯了,不停在海上抓狂似的搜索。 大海捞针是何等的困难,更何况一个弱女子要如何在海中求生?恐怕早已凶多吉少了。 ***独家制作***bbs.*** 夜深人静,韩子莫总会一个人默默面朝海王号停靠的方向蹙眉分神,这一站,没有一个时辰绝不离去。 采衣想引荐的容儿姑娘,他一回也没见着,听说她的身子不适,在床上窝了好几天。 见不见那名姑娘,他一点都无所谓,只是对方的处境却令他想起另一个孱弱需要保护的女人…… 如果不是顾及船上一帮累坏的兄弟,还有炎岛上需要物资的岛民,他知道自己除非找到烙在心底的人影,不然他是不会回来的。 笑容是个聪明的女子,懂着如何救自己,他相信她还活着…… 懊死!再聪明,她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在随时都会吞噬她的大海里求生…… 僵硬的脸上不再有狂妄的神采,而是数不尽的自责和懊悔,拳握紧了又放开。 他知道笑容绝不会因船身摇晃而失足摔落海中,这当中一定有着什么原因,直到小昭在某一晚偷偷潜入他的房内,告知他那天在船尾发生的一切,他才惊觉原来路少凡背叛了他! 五个月了,想起笑容恳求他不要抛下她的那一幕,他没有一次不懊悔、不痛恨自己,如果当时带着笑容,她绝对不会遭遇到这样的不幸。 是他的大意! 明月突然让乌云盖住,窸窸窣窣的雨点落下,炎岛不常落雨,但只要一下,一定是倾盆大雨。 韩子莫就站在大雨里,任凭雨水打在身上,想起笑容犯头疼的样子,心就一阵拧痛。 早已经把笑容搁在心里特别的位置里,重要到他不想失去她,那时候又为什么放开她求助的手! 他找得好灰心、好无力,几乎快要绝望了。 突然一声惊慌夹带着奔跑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快!快一点,小翠,我们得赶在容儿头痛前赶到。” 韩子莫瞧见采衣撑着伞,气喘吁吁的从另一头跑来。 “啊!韩大哥!”采衣这才注意到漆黑的深夜中还有个人。 全身湿透的韩子莫正用一种下解的眼神盯着忽忽而行的她。“采衣,雨这么大,你这么忽忙,是要上哪?” “我、我得去容儿那……” 忽地,一声悲凄的喊叫声从遥远的那一端发出,韩子莫朝那头一望。 那方向就是那名唤作容儿的女子所住的独立小屋。 采衣白了脸,“糟了,已经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 “没功夫跟韩大哥解释了。”采衣拎着裙摆,准备小跑步过去,一个转身,她向他求助,“韩大哥,你同我一块儿去吧!容儿每次头痛起来,都会弄伤自己,我想我需要你的帮忙。” 韩子莫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神情,头痛?! 脚步不由自王的跟了上,他追问着,“什么头痛?你说清楚一点。” “就是我提过的,容儿她的病呀!容儿一遇雨天就犯头疼,听说这是她从小就开始有的毛病,以前是小痛,那一晚在岸边捡到她,她几乎让大海摧残得只剩下一口气! “可能就是如此,她的头疾更严重,一遇到雨天,她便痛到无法控制地乱摔东西,甚至还会伤害自己……我希望韩大哥同我一起去,因为你的力气大,可以帮我压住抓狂的容儿,让我绑住她。” 看着小翠手中取出的白布条,韩子莫的心狠狠一扯。 有可能吗?采衣口中的容儿会是他找了许久的笑容吗? 木屋愈来愈近,他的心却也愈跳愈剧烈,同样地,里面的嘶吼也愈来愈清晰,他不敢想象如果真是笑容,是多大的痛楚让她哭喊成这样,此时此刻,她正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另一条路上,宝叔也忽忽赶来,几人就在容儿屋外碰头。 “少爷,你怎么也来了?” 韩子莫点丫头,眼神却离不开那扇紧闭的木门。 “宝叔,你带药来了吗?”采衣盯着宝叔两手。 “没,还在煎着呢!我是听了容儿的声音,才赶过来看看她的情况,我交代下去,替容儿蒸了一笼她最爱的肉包子,你试着用这个哄哄她,看她能不能恢复点理智?” 采衣螓首一点,没注意到身旁的男人脸上的表情一震,她向小翠要来绑手用的布条,才准备向韩子莫说些什么,不料里头又传来一声尖叫—— “啊,好痛!我的头好痛~~” 采衣傻眼,向来临危不乱的韩大哥竟心急如焚的破门而入。 她发怔了一下,急忙驱步跟进。 入眼的是将近半毁的室内,桌椅翻倒,破瓷碗散布在地面上,一个衣衫凌乱,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坐在一堆碎片中,捂着头呜呜大叫着,好不容易养白的左手腕上已有了割伤。 “容儿!”采衣着急的想将容儿拉出危险的碎片中。 “采衣,不要过去!”韩子莫用手臂挡着她前进,音沉如铁的声音里夹带几丝抖音,“那里都是碎片,你小心过去弄伤自己。” “可是容儿……” “我来!”韩子莫取走采衣手上的布条,朝小手小脚满是伤痕的容儿缓缓走去。 每走一步,听见她的哭声,都让他的心也跟着疼痛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跪,圈住她的腰肢,抓抬起她布满痛楚的脸,熟悉的面孔让他的心不知该喜还是该痛。 苍白的脸蛋上沁着涔涔冷汗,红唇被咬出血丝,那双眼他不会认错,这正是他的笑容。 “别坐在地上,我扶你上床躺着好不好?”检视她被瓷碗割伤的手腕,他的眼神泛着心疼。 笑容看不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她只知道她头痛得想杀人,统统滚开!不要碰她! “走开!统统走开!”一阵痛让她忍不住举拳胡乱挥舞,她受不了,好痛! 韩子莫仍然强力将她拖起,她用力推着他、打着他、踢着他,可韩子莫却仍紧紧抓紧她下放手,任她失了理智的攻击着。 原本该是绑人的白布条就这么落了地,韩子莫将她抱进怀中,用自己的拥抱限定住她自残的举动。 头痛难耐,笑容硬生生咬上限制她行动的阻碍物,她使命的咬,发狂似的想破坏她所能碰到的东西,因为她受不了脑袋里的刺痛。 他轻声慰哄,声音却不自觉带着难以忍受的抖音,“乖,忍着点,很快就不痛了。” 他很痛,不是肩上让人咬伤的痛,而是心里的阵阵疼痛。 心痛着笑容被病痛虐待成这样,这一次,他抓住她了,绝对绝对不会再放开她了。 “啊~~” 她不停尖叫和挣扎,被弄伤的男人却丝毫不放开她,一直到她筋疲力尽,头痛终于不再啃食她的脑袋,才全身冒着冷汗让韩子莫抱上了床。 “痛,我的头好痛!”她仍是魇语不断。 韩子莫空出一只手接来采衣送上前的布帕,擦拭着笑容脸上的冷汗,采衣则静静站在韩子莫身侧,盯着他哄着容儿的一举一动,他沉痛的表情让她看了也难受。 “嘘!你快快睡一觉,醒来头就不会疼了。”他一遍遍哄着,每当她喊痛,便在她耳边轻柔低语:每当她痛得挣扎,他便将她抱入怀中,一直待她熬过了疼痛,才让她躺回。 “小笑,忍着点,等不痛了,我就带你到陆上买肉包,你爱吃多少就多少好不好?” 笑容掀了掀沉重的眼皮,好像……认出了这般口气是何人…… “韩、韩子莫吗……”毫无意识的念了几个宇,笑容沉沉晕过去。 将近一个时辰的折磨,头痛终于离开了笑容,屋内的采衣和宝叔跟着松了一门 但靠在床边的男人却丝毫无法放松紧绷的神情。 第七章 头痛过后,笑容为了补回流失的体力,总是不怕噎死的拼命喂食自己;负责照顾她的采衣更是监督她喝下一碗碗让脸色恢复红润的汤药。 这一回,当她睁开眼,依旧有着一笼满足的肉包子可以吃,但是陪伴她喝药的人却成了意想不到的人。 甚至她躺了几个月的床,也在昏睡中让人偷偷换了位,害她醒来差点认不出这里是哪里,以为自己已经蒙天神宣昭,被邀来仙境享乐,不然小木屋怎么会变得这么宽敞,就连她身下的床也又大、又软得不像话。 结果一切都是因自她的病露了馅。 “唉!”撕着小口小口的肉包,笑容愈想愈悲哀。 引来那男人一点好处也没有,他管的比采衣姐还多,紧迫盯人地让她都快没有喘息的时刻。 “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犯疼了?”监督者因她一声叹息,紧张地把药碗一搁,忙立身在她面前,又是碰她的额、她的手,在她身上检查个彻底。 笑容忍着怨言,直到一篮宝贝让人移了开,才发出抗议声,“韩子莫,你模够了没?把我的篮子还来啦!” “不舒服还吃什么?” “谁说我不舒服!” 他盯着她中气十足的模样,这才安下心。“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婆,没事别胡乱叹气。” 就是因为你在,所以才叹气! 笑容指指被放到老远的竹篮,意思很明显。 他摇了摇头,“先喝药,不然你待会儿又会跟我说你吃饱喝不下了。” “先吃再喝!”采衣姐都会依她,只有他,一点都没商量的余地。 韩子莫绷着脸,一副没得商量,除非她先乖乖接过他的药碗。 笑容索性自己掀了被,作势要下床;但有人比她动作更快,直接揽起她,抱她走到圆桌边。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好好听话?”宠溺的口气里净是无奈,却也不得不妥协,但他瞧她的眼神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 小手如愿捧回竹篮,笑容恢复了满意的表情。 几个月不见,笑容的外貌有了一丝不同,脸圆润了点,长期卧床少了风吹日晒,肤色没有之前的暗黄,呈现出红润的健康光泽,加上本就灵活的亮眸,换上女装的笑容,有点娇俏、有点娇媚,让人心动。 忍不住地,他轻轻拨开她耳边垂落的发,一个简单动作,他却好怀念,许久没这么做了。 笑容不适应他突来的亲近举止,一没注意,不小心呛了一下。 韩子莫草木皆兵,急忙拍着她的背,把她的脸扳过来上下检查,看看是否哪个地方下对。“就叫你别吃了,你就是不听,怎么着?头是不是又昏了?” “韩子莫,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随便一个小动作,他都要紧紧张张说半天,他以前那种唯我独尊的嚣张气势是到哪去了? “你以前也不曾痛到哭天喊地。”他无可奈何的笑着,知道自己窝囊极了,可是就算冒着危险和海贼打斗,他也从没这么恐惧过,唯有她,让他好怕下一刻她又痛了、又哭了,甚至不见了。 笑容垂下脸,继续扒着包子吃。 “听采衣说,你每次头疼都会这么痛苦。”是落海造成的,而他算是间接影响者,“还会把自己弄得全身都是伤。” 黑眸牢牢盯着几道她手臂上的浅红色痕迹,十分痛恨它们的存在。 “还好啦!不就跟以前一个样,痛一痛就过去了。”至于不小心失控弄来的伤痕,几天之后就会痊愈。 “如果你没有抱住那块浮木,你能像现在一样在我怀中吗?” 笑容很认真的想了想,她的运气仍是挺好的,海龙王并不想她去做伴,所以给了她一块木头,让她躲过一劫。 “笑容,为什么不怪我?” “怪你什么?你又没做什么,我的头痛又不是你造成的,难下成你连我小时候淋雨发烧的责任都要揽在身上吗?”她眉一揽,一个包子吃了老半天都还没吃完,只因为身边有个吵人的家伙。 “我不是指这个。” 她怔了怔,脑袋瓜转了一下,望向他认真的黑眸,“炎岛上没有治愈我毛病的药草,这也不能怪你,不是我要说,既然无效,就别浪费药材了……” “笑容!” 她止了嘴,又说错了吗?“那好,你是要我怪你,炎岛的厨伯不会做包子是吧!头一回蒸了一笼半生不熟的给我,第二次又……” 不再让她扯开,韩子莫索性扳起她的脸,重重地吻住她的唇,然后拥紧她,那股劲大到想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扔下你,笑容,我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绝不会再扔下你。” 她顿了顿,模着自己遭偷袭的唇,双眸瞄着自己凉掉的肉包子。“不需要太勉强啦!” 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乐。 完了!肉包子就是要趁热吃,过了那个时间,冷了就没那个味了,同样的,做不到的事情还是别太早夸下海口得好。 “一点都不勉强。”没遗漏她眼神中的防备和退缩,得不到她的信任,只换来他的双臂更加拥紧。 笑容的眼珠子飘向正忙着贴在自个儿腰上,顾此失彼的手臂,她润润唇道:“我说你要是真觉得愧疚,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再逼我喝药了。” 大掌及时攫获住一双打算悄俏推开桌上药碗的手,藉机要胁,门都没有! “喂,你别不说话,是你说愧疚的呀……干什么?我警告你不可以把那个碗端过来……喂,这是你对待亏欠之人的态度吗?喂、喂!” 谁理她! ***独家制作***bbs.*** 休息五日,笑容被人硬拖来和大家一起用晚膳,说拖算是客气了,代表她有挣扎的权利;事实上,她根本就是被韩子莫强迫抱来的。 “入厅内,不用多说,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她的身上,不自在的扭扭身,她扯扯身前男人的衣襟。“拜托,放我下来,我自己会坐好,你别抱着我坐啦!” 她知道韩子莫不满她仍不习惯两人的亲近,所以时常爱对她搂搂抱抱,可也得看看场合嘛! 顺她的意,韩子莫把怀中小女人安稳的放在左手边的空椅上。 采衣先沉不住气,出声道:“容儿,你可真会瞒,原来你和韩人哥早就认识了,只是你为何不早说?若不是那天让韩大哥发现你,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笑容发现所有人都在等她开口,搔搔脑袋瓜回道:“一开始我哪知道这里是炎岛,又怎么会知道你和宝叔还有大家原来都和他……认识,我想我跟他也没多熟,没什么好说的……” 有人戏谑地插入一句话,“都共寝一间了,还不算熟吗?” “什么?他们都睡在一起了!”这声惊呼来自韩子莫另一侧的砚青,漂亮的脸蛋上满是震惊。 “在船上,小笑就已经和老大共享一间房,别说这几日,你可以问问小笑都是在哪张床上醒过来的。”大谢的声音打趣着,视线却落在这个老是将自己忽略掉的砚青身上。 “所以今晚根本不是见什么客人,而是来见自家人吧!”砚青明白了,把注意力放在那娇小的客人身上。 这一望,才发现对方也正望着她。 笑容蠕动嘴角,喃喃自语,“老天还真是不公平呀!明明我后天这么努力的吃,却连个起步都没有,要怎么跟真材实料的大肉包比呢!” 砚青见到韩子莫嘴角上扬起来,她突然想通什么似的,眉一挑。“原来是这样呀!般了半天,让头儿逗留在海上不肯回来,就是这个原因,我还在想他到底在寻什么,夜半时常不睡觉,失魂落魄的望着大海发呆……” “砚青。”一个僵硬的声音打断她。 “什么事?头儿。”她还没说完呢! “你不是嚷嚷在海上好多天没吃到鸡腿,这会儿还不多吃少说话。”有些行为他不想摊开在众人面前,有损他的威名。 韩子莫使了个眼神,某人接获,急忙表现的放了一只鸡腿到砚青碗里。 “可我还没说完呀!我好久没见到头儿笑了,这会儿终于懂了……喂,大谢,这桌上的鸡就只有两条腿,全放入我碗里,那别人吃什么呀!” “是老大要我夹给你的呀!”他无辜,可惜佳人不懂他的心。 砚青埋怨的一吐舌,“也不用全给我呀!你要人家笑姑娘以为我是贪吃鬼呀!” 那是人家宠你,把好的只留给你,就你不懂得感激。 众人似乎见怪不怪这两人郎有情、妹无意的戏码,倒是新加入的笑容,一双眼仍是直勾勾的盯着砚青看,那表情只差没有流口水了。 “小笑。”韩子莫瞧着她可爱的模样,声音里隐藏着笑意。 “啥?”双眼不离那让人嫉妒的位置。 “你好像很想上前咬一口似的。” “我是想呀!真材实料就是不一样,你瞧瞧,要怎样才能长成像她那样的……”她顿了一下,小脸绋红,白了糗她的男人一眼,“你在胡说什么?” 好在他的音量不大,不然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正盯着砚青身上的某个地方瞧了。 笑容端起小碗,把脸埋进去。 “不用羡慕,个人口感不同,我比较偏好小巧玲珑的小笼包。” 没人知晓韩子莫在笑容耳边说了什么,只知道笑容彤红了张脸,水眸狠狠地瞪着他。 男人哈哈大笑,勾来那张益发娇俏的脸蛋,忍不住偷亲一口。 笑容重重的抽了一口气,众目睽睽下,他、他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你这样瞧我,我可以解读为你在邀请我再吻你一遍?” 闻言,笑容鼓起双颊,一脸戒备的望着他。 “别瞪了,来,多吃点东西。” 没人看过韩子莫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在场除了容皓,各个吓的呆若木鸡,全傻了。 “不要光顾着看戏,大家也吃吧!” 随着容皓的提醒,奇异景象跟着出现了。 笑容碗内的菜山愈叠愈高,砚青盘中也积了不少大谢搜括来的食物,采衣更不用说了,大虾就怕桌上好料全被战友们抢光,拼命的夹入采衣的碗里。 男人奋力抢食给身边女人的景象,让容皓不禁感慨在心头,与身边的宝叔互看,这年头没有伴在身边的人,好孤单喔! “对了,小昭呢?他在哪?” 想起这么一号人物,笑容从那日见他下船后,就再也没瞧见过他,自己有大鱼大肉可以吃,是该关心关心一下年轻的小弟弟。 “他跟六婶的孩子们住,你若想见他,随时可以去那里看他。” 笑容点点头,蹙眉烦恼着自己该如何解决碗内的一座小菜山,不经意的又问:“那,少凡呢?为什么我没见到他?他没有跟着你们回来吗?” 此话一出,众人全把注意力放到脸色陡地转黑的韩子莫脸上。 “提他做什么?”韩子莫的声音冷冽。 笑容看看这头的大谢,大谢则把脸回避她:看看那头的大虾,大虾则忙碌的猛对采衣献殷勤;至于容皓则像饿死鬼投胎般,拼命往自己碗里夹东西。 所有人都装忙碌,没空理她。 不得已,她只好转向脸色极臭的韩子莫,“你对少凡做了什么?” “一个抛弃你、背叛你的人,还值得你这么念念不忘?” 小脑袋顿时大悟,看样子,所有始末大家都一清二楚了。 笑容为路少凡默哀。少凡呀!亏你筹画这么久,还是没成功,心里一定呕死了。“好歹同僚一场,况且他也替你通风报信过不少回,虽然背叛你一次,也有功劳在,怎样?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那我呢?就这么无心的放开你一次,你也能对我这么释怀吗?” 吧啥用这么指责和恳求的眼神望着她?在他逼迫的注视下,笑容捧起满是食物的小碗,把脸埋进去。 就是无心才介意,表示他根本不曾想过她的感觉嘛! “大不了我不问了就是嘛……你吃东西呀!别净盯着我,小心待会儿菜都让别人吃完了……”声音消失在塞满饭的小嘴里。 韩子莫收回灼灼的注视,就让她暂时逃避,他会用行动让她明白,从他决定要她做他的女人时,他就已经决定霸着她的一生,她跟他本来就分不开了。 ***独家制作***bbs.*** “这么晚了,你还要拉我上哪呀?”塞完像座小山一样高的食物,笑容只想找个地方躺下,但偏偏就是有人喜欢模黑拖着她往林子里走。 “出来走动走动,省得你抱怨我整天把你关在屋子里。”他牢牢牵住她的手,很紧,且不愿放开。 “要出来走动,早该出来了,干嘛非得挑在这会儿?”她扁嘴抱怨。 准是记仇方才她下回答他的事儿,才故意不让她休息。 “关住你,是要你好好休息,养足体力后,再带你来这儿。”他熟练地带着笑容在密林里左拐右弯,丝毫不受黑夜影响。 走了有一刻吧!除了韩子莫手上那把小火炬外,周围黑漆漆,听不见海潮声,倒是听见了流水声? 咦? 火炬晃到眼前,他带她来到一个洞穴前。 “炎岛上还有个这么神秘的地方呀!”估计是在岛的正中央,她从未进来过。 “你忘了混上海王号的用意吗?不就是想知道宝藏的下落。”他的声音充满笑意,牵着她继续往里头走。 意思是所谓的宝藏就在这个洞穴里? 两颗大眼睛在昏暗中晶亮亮地眨呀眨的,可凭她怎么瞄,黑呼呼的,她就是找不着所谓的宝藏。 忽地,火炬照亮她前方的泥壁上,逐渐地,一点一点的金光跃入眼底。 “当年我随着爹在海上四处飘流,凭借着几十天的干粮,我们发现了这座岛,岛上的环境很适合居住,不但有丰富资源,还有金矿。”不让朝廷知道炎岛,就是怕朝廷觊觎,会对岛上的村民不利。 “原来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宝藏呀!” 他挑眉,“你的声音听起来很失望。” “当然呀!我以为所谓的大宝藏,应该像座小丘一般的高,你是海贼头子耶!应该搜刮了不少财宝来着,哪知道到炎岛一瞧,完全没有想象中满山的金银珠宝,只有一个矿坑。” “海贼并不是只会横抢掠夺而已。”他们跟杀人不眨眼的小海寇是不同等级的。 “说得真好听,不抢不夺,那早先前强迫我跟在身边,动不动就恐吓我,不准我离开,这会儿又霸着我的手的人是谁?”他的强调,她不以为意,“你们的宝藏不是隐密极了,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以为你会很高兴知道,这不是你接近我的目的吗?”他想她该是兴奋的。 “我才不想知道咧!为了混口饭吃,成天都得战战兢兢的,深怕露出马脚,让人给逮着,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就是做探子的悲哀,没得选择。”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被识破身分下说,还被强行收入做他的女人,又被人管得死死的,多阴! “你为什么会待在十一局里做事?姑娘家做这种事不是很危险?” “为了填饱肚子嘛!待在官府总不会再被人卖来卖去,日子也安稳多了,碰巧遇到个识人不清的老爹,一待就让我窝了这么多年……”笑容的声音骤然转小,“而且你以为每个人都会把小笼包当作肉包吗?大家都把我当小兄弟,苦差事我还不是得跟着做。” 忍不住埋怨的瞅了他一眼,干啥每次都提让她伤心难过的事情。“老实告诉我,你一眼便看出我是个姑娘吗?”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眉轻蹙,思考着该如何回答才不会伤到某人娇小的自尊心。 虽然她好像被伤过很多次,应该很坚强才是。 “第一回在酒楼见到你,你扮青年扮得极像,我若认出来,你岂能在一帮男人中混这么多年。”他刚开始只是怀疑,经过有人密告才知道,“第二次见你,你换上了女装,所以让我起了疑心……” “扯了这么多,还不是也不确定。”笑容眯起眼,要不是露了馅,他哪会注意到自己是个姑娘家。 丙然,小,还是引不起注意! “笑容。” “干嘛啦?”她很沮丧的用力踩着脚下的泥土。 牵着她,继续往洞里更深处走。“我会找到治好你头疼的药方,日后你会同我一起航行在大海上,你想吃肉包,我们就登陆吃个过瘾,所以,我要你好好活着。” 这男人太坏心,自己作贼,就要她也跟著作贼给官兵抓,真是太过分了! 可是她却听得脚步开始虚虚浮啊,好像踩在云端一样,轻飘飘的,像在做梦一般。 眼一垂,停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他握得好紧,也贴得好紧,她几乎能感觉到他掌心底下流窜的奔腾血液。 版诉她这不是梦,这男人是真实的。 ***独家制作***bbs.*** 又步行了半刻左右,她听见阵阵窸窣的流水声。“这里有泉水?” “就在前方。” 不久,他们到了矿洞尽头,一出洞,入眼是一处烟雾袅袅的天然暖泉,韩子莫将火炬插入一处凹陷的石缝中固定住。 笑容懂了。“这里才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他点头。 她嗅了嗅,“这水有股异味。” 顺着一处大石往前方看,有条平坦天然的石阶延伸入泉水中。 “这异味就是它神奇的地方,每天泡上一个时辰,疗效惊人,可以治愈不少病痛,说不定对你的头痛也有用。”天地万物有着不可思议的能力,要他解释,他也说不出来。 “这么神奇?”笑容吃惊,说起来,这泉水才该是无价之宝吧! 等等,他带她来,又在她面前双臂环胸望着她,该不会是要……“你要我泡这泉水?” “没错。”待她猜出用意,他立刻主动替她宽衣解带。 “慢着,你在做什么?”笑容拍着他的手,月兑人衣服还能面不改色的,就只有他了。 几日同他同寝一室,他都没不规矩过,这回模黑带她出来,终于原形毕露了。 “既然要泡泉,难道你还要穿着衣物进去?”这有啥屁用? 笑容嗔他一眼,脸色微红,“要泡泉我自己会月兑,用不着你劳烦,你、你闪边去啦!” “你怕什么?你早就是我的女人,你的身子我都不知看过多少回了。” 没两三下,笑容就被剥得一干二净,韩子莫没多迟疑,褪了自己的鞋和外衣,抱着丰润不少的娇躯一起迈入池水中。 “你跟着下来做什么?”身子光溜溜的被抱在怀中,她一动也不敢动。 “水池深,有我陪着你,我比较放心。”就怕个头小的她灭顶了。 “在你怀中,我可不安心。”她嘀咕着。 好别扭,以前两人月兑光光,起码也有软被盖着;可这会儿,露天之下虽暗,还有一把火炬在,他什么都可以看得到。 不是没察觉怀中女人的不自在,软玉在怀,韩子莫可是享受得很。“笑容,我想你吃了这么多肉包,是有一点成效。” 其实小笼包是有长大,只是小女人还不满意而已。 不知是他的话还是热气,笑容的脸彤红一片,“喂喂喂,你的手在模哪?” “抱歉。”他沉沉笑着。 他的气息就吐在她在水面上的细肩上,她痒得瑟缩一下,反而更躲近他的怀中。 泉水暖,男人的身躯更暖,泡了一会儿,她已昏昏欲睡。“你还没说,到底对少凡做了什么?” 大好时光又提起那个家伙,韩子莫下颚一紧,知道没问到答案她是不会罢休的。“我把他扔下海了。” “才出卖你一次就遭死路,这么狠!好歹人家替你办事办了那么多年耶!” “他利用我的信任,伤害了你。” 简单的两句话,笑容心头便起了撼动,真是轻而易举就让她为他软化了。 她偏丫头,回望身后的男人。“说得也是,他敢伤害海贼头的女人,少说也该砍个几百刀扔下船去喂鱼,你算仁慈了。” 突然一顿,笑容攒着眉小声道;“不过若真要砍起来,少凡身手这么好,你们虽然人多,说不定还是打不过他,要是传出去,很丢海王号的脸,嗯,丢下海还是最好的决定,不过你确定少凡有这么容易解决吗……” “笑容!”他微怒,这女人就这样看不起他吗? 她蓦地笑出声,是一张韩子莫从未见过的开怀笑颜,笑容将自己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小手则是在水中紧紧揪着方才不规矩的大掌。 抓得好紧,紧到不想放开足足比自己大上一倍的手。 在韩子莫眼中,在他面前畅笑的笑容,好美。 他一瞬也不瞬地专注在她的脸上,困难的吞吞唾液。 男人始终是男人,蠢蠢欲动的念头一萌生,尤其她展现出这么幸福诱人的模样,早先前为了怕她身子骨弱,而强制扔出脑袋瓜的坏念头,啵啵啵像泉水中的气泡一样急速涌现。“笑容。” “做什么?”笑脸一敛,瞪着自己胸前的异物。 真糟糕!彼了他一只大掌,却忘了另一只。 “你想不想试试在水中……”沙哑的声音贴近她的耳际。 小脸爆红,就知道他想乱来,可是…… 她娇娇的发出惊呼声,“真的、假的?这样也成!” “只要你愿意尝试,我保证会有不一样的感觉。”他把玩着她及腰的长发,脸故意紧贴着她的。 “你的意思是……”她舌忝舌忝唇,被勾出好奇心,“这也是九十九招里的一式?会比房里的八爪交缠、琴瑟和鸣,还有野外的比翼双飞……还来得刺激?”那双羞怯的眼眸里,明显就有雀跃一试的冲动。 他没想过自己能压抑住欲念,狂笑出来,“你竟然能将我说的招式全记下来,小笑,我该说你是太过热情,很喜爱和我亲近吗?” “笑、笑什么笑!这……这是工作的恶习嘛!你以为我喜欢记下这些吗?”她掩住慌乱,这样的女子会太大胆、会让人讨厌吗? 愈来愈爱看她小脸通红的模样,他勾起一束发,将它挑到遮不住她圆润香肩,足以让他饱览她一切的最佳位置。“记不住就算了,为什么要强记下来?要你背负过目不忘的盛名,太辛苦了。” 螓首猛点,压力大,自然而然就会把每个听见的话死塞入脑里,连睡时也不放过……哦!一没注意,肩膀就让人咬了口,好痒。 “我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你强迫自己死命也要记着?” 忙着闪躲攻击,一些话没经过思考就月兑口而出,“有什么办法,以前我常被人抛弃和牺牲,如果不牢记张眼的周遭环境,一个不小心就被害死了,哪能顺利逃出和生活下去,结果就养成张眼要记、闭眼也会记……”防心重,所以才要谨记。 她的小嘴被重重吻住,等她从天旋地转的强吻中清醒时,整个人已转向面对他,甚至连他剩下的衣物也被抛至一旁的大石上。 这男人,动作会不会太过迅速了吧! “笑容。”把她的身子提起,揽近,他嘴角轻轻一勾,口气沙哑,掺杂着蛊惑人的温柔,“再坏的事也有高个的人来挡,日后把一切都交给我,你快快乐乐的做个爱吃肉包子的小女人,什么也别想、别记了,你的脑袋瓜里就只准休息跟想我,好不好?” 不管她信不信他,也不管她回不回答,他的唇再次覆上她的,要她的依然全在,只是更多了点呵护和心疼。 接下来,白雾缭绕的泉水里,自是笑容验收男人的话是否为真了。 第八章 不知道是不是暖泉真有疗效,连泡十几天的笑容,近日来食欲大增、脸色红润,就连皮肤也变得光洁滑女敕,活月兑月兑换了副躯壳似的。 昨晚深夜难得下了一场小雨,让老毛病又犯了,虽没到达想摔东西的冲动,却也是一夜不好眠。 睡不好的缘故,让她注意到守在身侧的男人那心急如焚的一面。 大概是上回的抓狂举动吓到他了吧! 韩子莫整晚不阖眼的躺在她身侧,她眉头一皱,他便担忧的搂住她,一直在她耳边低语;她没睡好,他也跟着一夜无眠,结果自己什么时候入睡的早不记得,当她醒来,身边男人早已不在床上。 八成是去巡察海王号的修补工程进行到哪,再不久海王号便要出航,出发前总得把受创部位完全修补好。 笑容漫步在岛的另一端,远远地便瞧见一个鬼头鬼脑,在岸边观望什么的家伙。 满是好奇的走到那人身边,她竖起耳朵,听见对方的喃喃低语。 “真是的,这么多天了,怎么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小昭,你在望什么?” 被身后人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小昭心虚的扭头,捂着胸口猛吸气,“小笑姐,你干嘛不出声就站在人家背后?” 人吓人,可真会吓死人的! “我瞧你盯着某处这么认真,才好奇的过来一瞧。”除了一片乌云逐渐朝小岛飘来,放眼望去,没什么特别新奇的景象,“小昭,你是在瞧什么?怕被人发现吗?” “没、没瞧什么呀!我只是对着远处发呆而已。” “哦!”笑容点丫头,从她脸上看不出来心里在想什么,“小昭,你在岛上住得还习惯吗?” “小笑姐怎么会这么问?” “我瞧你好像挺喜欢站在岸边望着远方,是不是不习惯这里?你好像不怎么喜欢陪在六婶身边呢!还是你在想你过世的女乃女乃?” “是、是有点想啦!” 笑容的一双秀眉为那团愈飘愈近的乌云而蹙起,正愁待会儿是不是又要犯头痛了,不是说这里不常下雨,却接连两天都落雨,好像……有什么不吉利的事要发生似的。“小昭呀!为什么你愿意接受我和少凡借用你的身分混上海王号呢?” 见笑容往他脚边一坐,小昭也只有随着一坐。“因为穷呀!来接头的官爷给了我一把银票,好让我拿来安葬女乃女乃,我自然愿意照着他的话做啰!” “可是你不怕吗?带两个官混入贼船,要是被发现,你的小命就没了耶!”拿再多的银票出来,她也不愿意冒这个险。 “当初跟我说的大爷也没讲清楚你们的身分。”不知情,他当然不怕。 “但是我被揭穿了,你不但一点害怕和避嫌都没有,仍然继续跟我和少凡接近,你不怕我们牵连你吗?”甚至还替她出来指控路少凡是卧底之事。 “有什么好怕,难不成你们拆穿后,就会生出三头六臂来?” 她古怪的瞅着他,年纪小小的小昭,还真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在。“你这模样,还真有点像韩子莫那家伙。”一副天塌下来,也没啥了不起的模样。 “真的吗?我真的跟头儿很像?”小昭一张脸顿时发亮起来。 “你很崇拜他。” “当然啦!海王号声名远播,几年前我就听过头儿的名号,他是我从小就崇拜的对象,我一直很期待自己有朝一日能见到他。” 一脸痴呆着迷的模样,何止崇拜,简直就是把韩子莫当作神了。 “既然你如此重视他,小昭,你可以跟我保证,你绝不会像少凡一样,做出伤害韩子莫的事吗?” 没想到笑容会这么说,小昭一呆,也见到笑容认真眼神中的警告。 他猛摇头,“不会,我怎么会这样!小笑姐,你怎么能这样问我!” “你别这么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锐利的眼光骤失,笑容嗅了嗅,闻到一股潮气味,恐怕待会儿真要落雨了。 随便问问,眼神也能这么犀利?就好像……看穿了他!“小笑姐,我瞧这天就要变了,你还待在岸边,待会儿头儿又要着急的到处找你信……”小昭急得坐立难安。 “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出来走走,透透气,你别又提那些扫兴事。”她嘟着嘴道,斜瞪着上头逼近的一团黑云。 “小笑姐,你的病一定会治好的!” “你的安慰我心领了。”能不能好,不是人说了算。 “我是说真的,你要相信我,我保证你绝对会没事,而且是很快,然后你就可以和头儿永远在一起。”他突然激动的抓起她的手,他很喜欢小笑姐,所以他肯定她的病一定会好。 也因为她是韩子莫重要的人,所以她的病情绝对有办法治好。 “不是我想泼你冷水,我这病要根治,还得用上那个叫什么紫篸来着,那东西就算想抢也难找,听说奉天皇朝就那么两株,可惜都在宫里,难不成你要当海贼,从皇宫帮我偷出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昭低下头,喃喃道:“如果、如果我就是觉得有可能呢……” “你说什么?” “我说……”小昭抬了脸,咬紧牙关一间:“小笑姐,明明得了这么重的病,为何你还能如此洒月兑自如?你不怨恨那个害你变成这样、害你遭家人抛弃的皇帝吗?” “怪皇帝干嘛?那家伙都死了这么久,我找谁去恨、去气?” “你不会记恨现任皇帝吗?毕竟他也是那个害你的人的儿子呀!” “我没事去恨他做什么?又不是他下令抄我家的,是他的老子耶!他也很无辜奵不好,年纪轻轻被拱上帝位,一登基就得承受不少人的恨与骂,我倒觉得他挺惨、挺倒霉的。” 小昭笑得好灿烂,“所以你一点都不怪他啰!” 迸怪的孩子,一下子诡异得像是藏着秘密,一下子又露出不符年纪的沉稳神情,这回又像个天真的孩子般笑着。 “小昭,同你认识这么久,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到底叫什么,你的全名里该不会有个德字吧?” 她随便一猜,把脑里想到的人名抓来一间,却没料想到小昭的双眼瞬间瞪大,不过语出惊人的她,却立刻又将注意力放在罩顶的云团上。 顶头开始降下一滴又一滴的雨滴,她眉头一皱,心中默数十下。 丙然,第十声数完,那头便传来一阵阵咆叫声—— “小笑~~” 笑容叹了口气,起身弹弹裙摆,明白大声公又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大喊寻人了。 得赶快找到他,不然拖得愈晚,自己会被他念得更惨,那才会让她头痛呀! 才思及此,像山一般高大的男人便伫立在几呎外,正大口大口喘着息凝望着她,显然他跑了一段远路,脸上满是关切的忧心,手上还披着宽大的斗篷。“小笑,快过来呀!” 是是是,她这不就来了?别吼得好像全岛上就她有耳疾,听不见似的。 还没走到那人面前,已猝不及防的被一股力道拖入一具坚硬的肉墙上,撞得她的鼻子发疼。 原来是等不及她动作慢吞吞的男人,一个箭步上前将她带入怀中,用斗大的斗篷将她罩住,飞快的往回跑。“这几日的天候异变,就要你不要乱跑,你还是不听,非得每一回都要我出来找人,要是淋到雨怎么办?你的头痛才好一点,怎么不多注意一点……” 这男人愈来愈啰唆了。 “……你的身子要再不舒服,我怎么能安心的带你出海……” 可是这样的啰唆声却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心,愈来愈享受被他半宠溺、半呵护的叨念感觉,一日不听上一回,就浑身不舒服。 这种感觉就像是瘟疫一样的可怕,一旦患上了,便月兑离下去,她甚至为他担心起来,才会对来历不明的小昭说上那番话。 以前她只选择明哲保身,别人是死、是活都不关她的事,但她现在开始有想跟他一起活下去的念头了。 ***独家制作***bbs.*** 原本预定的出航日,却因要让笑容多泡几回泉水,又拖了不少时日。 容皓再三提醒,再不出航,等浓雾转大,那就甭想出去了。 经众人努力而焕然一新的海王号扬帆而立,重新雄伟地出现在村民眼前。 “自己走就算了,为啥强迫别人跟你一起走?”笑容玩着自己的小辫子,肩上背着不甘愿的小包袱,里头是采衣姐为她准备的女人私人衣物。 她原本就不是爱与大海为家的人,这一出去,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得待在海上,累呀! 霸住她腰上的手臂主人开口了,“你是我的女人,自然得跟我定。” 听听,多自傲的口气! 笑容扁了嘴,瞄了那头忙着吆喝大伙把东西搬上船的砚青,有股小小的酸意犯了上来,嘀咕着,“女人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想要女人到处都有呀!” 他轻轻松松就把她举了起来,眼对眼、鼻对鼻的互看。 “你干什么?把我放下来呀!”这男人老爱让她感受双脚不着地的感觉。 “笑容,这句话是在告诉我,你不高兴我身边有其它的女人在,你在生气?”他的声音有着一丝兴奋,眼底有着压抑不住的热情。 “我只是实话实说,少把自己捧得这么高。”笑容无处可躲,只能把视线低下。 她觉得奇怪呀!又不是身边缺女人,这男人为什么肯滥竽充数,就是赖定她,她从不觉得自己有好到能让人爱不释手。 “你不在乎的表情还真是让我失望。”他故意一叹。 她稀奇古怪地瞄他一眼,男人就等她望向自己的这一刻,大掌一按,不客气的吻上这个没良心的小女人。 偷香的痛快可以让他掩饰心中的小失落,他做得还不够明白吗?就只有她,频频想将他往外推。 他无心对她放了一次手,却让她心里有了芥蒂,他以为只要对她好,她对自己的不在意,他可以当作无所谓。 但是他愈来愈贪求,他要笑容在乎他,要她回到那晚愿意开口问他“会不会放开她”的笑容。 仍旧不习惯在众人面前大胆演出亲热戏,她嫣红着脸猛捶他的肩,要他节制点。 “砚青只会随我出海一个月,之后会有人跟她回炎岛,姑娘家总有身子不适需要静休的日子,我没有兴趣让她当个女海贼,和我们几个粗男人在海上拼命。” “都知道舍不得人家辛苦,她是姑娘,我就不是姑娘家吗?”她说得酸溜溜的。 就算自己外表欠佳,好歹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呀!怎么就不见他这般体贴,硬是要带着她走咧! “你不同,我要你跟着我,我随时想见你就能见到你,随时想抱着你就能抱着你。”他把那张下满的小脸扳过来,“我还要带着你访遍天下名医,治好你的病,我要你跟着分享我的世界。” 他唇故意一勾,表情很欠揍,“重要的是,吃惯了小笼包,你要我回到那些大鱼大肉的日子,我怕我接受不了。” 笑容的眼神带怒、带气,也带了点娇。“反正我就是怎么吃,都没办法像大肉包一样,行了吗?” “笑容,男人要自己的女人跟在身边,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我说过,我永远不会再放下你一个人。” 笑容心头一紧,知道他想证明什么,与他相贴的胸口愈来愈烫。“这样讲,采衣也该跟我们一起定才对呀!” 怎么看,她都觉得采衣和大虾是一对,怎么人家大虾就没有蛮不讲理呢? 韩子莫让她双脚着了地,手紧紧握着她,黑眸眼更是炯炯的望着她。“那是有人蠢到还没开窍,想要又不敢要、想表达也不会表达,所以至今仍是孤家寡人一个。” 昨个夜里有个大白痴,在大庭广众下嚷嚷着采衣不要蹉跎光阴等他,不值得,气得佳人今天没出来送行,某人好沮丧呀! “反正你这海贼头子硬是要绑我上船就对了。” 唇畔的笑意更浓,“你也无处可去,认命吧!” “还不是你害我有家归不得。”故意陷害她,坏她的名声,让她连陆上都回下去,恶贼,果然都是暗地要些不入流手段的家伙。 “那里不是你的家。” “在海上被官兵追逐就是我的家吗?搞不好哪天又遇上个什么瞎眼、独臂的怪人,总之就是看你下顺眼的海贼,又来一次火烧船,那我的小命不就玩完了?” “再遇到这种事,你愿意跟我一起死吗?” 她瞠大眼瞪了他一眼,表明就是爱说笑,谁要跟他一起死! 似乎听见她心里想的,韩子莫笑得更猖狂了,眼神却是无比认真,“小笑,你没得选择,我不会放开你,你只能选择同我一起死。” 他坚决的口气震住了笑容,怔怔望着他,快压抑不住胸口那颗滚烫要跳出口的心。 就在船锚拉起,准备启航时。 “子莫!你快看!” 容皓急迫的嗓音令韩子莫调了视线,唇不快的一抿。 远方海域上,散布着几个隐隐的黑点,以规则的行进方向朝海王号而来。 笑容什么都没看清楚,就被韩子莫利落地抱起,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不必等她开口,他的大喝声已说明了一切。 “通知岛上所有人,循着炎岛北方路线撤离,其它人赶快上船准备,绝不能让那群人再次毁了我们的家园。” 朝廷还是找到这里了! 海王号纵然巨大,也无法与六艘来势汹汹、早有准备的武装兵船相抗衡,周旋一段时间,韩子莫不得不宣布弃船,挣来的这点工夫应该够让岛上居民逃生了。 ***独家制作***bbs.*** 天色昏暗,飘着细雨。 藏身在丛林中的两人啃着果实好果月复,不知道岛上其它人逃得如何? 笑容小口小口啃着果肉,偷觑了一下用斗篷将自己包得密不通风的男人,埋在胸口好久的话语终于忍不住了。“你不是说把少凡推下海了吗?” 如果没眼花,率领六艘兵船围攻而来的男人,她觉得眼熟得很呢! “我没想到他竟然有本事活着回去,还有本事追踪到炎岛的所在。” “少凡自小就谙水性,潜在水里几个时辰都没问题,若让他有个浮木支撑,我保证他待上两日都没问题;况且不是我要自夸,少凡追踪人的本领可是一流,你若让他知道方位,只要给他一些时日,他必定找得到炎岛……” “笑容。” 她仰头盯着有些恼怒的男人。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路少凡有如此的本领。”是不是到现在,这小女人对路少凡还存有情谊在。 “我不是早问你把少凡怎么了吗?”这就是提醒他,是他自己想不透好不好。 “老实招出来,都这个节骨眼了,你是不是还对那家伙存有一丝丝的留恋?” 这话是什么意思? 笑容偏头,对上那充满懊恼和怒意,还有浓浓酸味的眸子。 “他牺牲你去换功名,这种人还值得你放在心里?我就那么一次,一次情急下的错误决定,却让你耿耿于怀,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说她,其实念念不忘的自责更是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上。 “韩子莫。”她的声音好轻。 “干嘛?”他没好气一吼,双臂却收得更紧,用他的身躯挡住迎面刮来的强风,就是舍不得让她吹得一丝风。 对他的体贴,她轻轻一笑,“你这样怒吼,会引来官兵的注意。” 男人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小手轻轻贴在他的脸上,盯着怒火来不及喷出,却立即被惊讶浇熄的有趣模样,她轻声说着,“我呀!从小就被当成牺牲品扔来扔去,以为早该习惯这种周而复始的命运。 “但是却出现了一个海上恶霸,强行把我绑在身边,连我的小命都想管,好嘛!没自主权,就让他管了,可是他让我又一次面对被扔下的难过,我真的受够了每一次的满心期待,却换来别人的无心或有意的伤害。” 她对他眨眨眼,一扫眼中被过去阴霾的神采,小脸轻轻浮上一点红晕,与他五指交握的小手收紧了一下,“他是让我失望过,可是却也给了我更多、更多的希望,让我不得又开始期盼能和他在一起。我、我想再试一次,我愿意相信他,劳烦你叫他忘了那回的意外行不行?” 撤退时,老天偏偏好死不死下了一场雷阵雨,害她寸步难行;韩子莫为了照顾她,耽搁了逃离行动,当他们赶至岛的北端,预定撤离的船只已逐渐驶远。 这是容皓的决定,也是正确的,不能为了等两个人而让所有人冒险。 在当下,韩子莫是可以追上去的,只要他的背上不驼着她,那点距离对一个擅于泅水的男人绝不是问题。 可他却选择留在原地,静静看着驶远的船只,目送大伙安全离开,然后他继续驼着她进入密林躲藏,这里的地形他相当熟悉,找到要藏匿人的地方很容易。 但安全的了一时,并不代表会一直安全下去。 笑容心里有数,路少凡执意找到他们,就一定会找到。 “所以,韩子莫,就算此时你抛下我,我也不会在意了。”小手让他握得有点疼,她眯起眼,“你熟悉这里,即便没有船,你还是有办法逃离,为了一个会拖累你的累赘困在这里,实在没必要。” 罢开始的话听得他心花怒放,怎么到后来,这女人的脑袋还是没转通吗?“我是不会舍下你一个人的。”依然是斩钉截铁的声音。 “我本来就是朝廷的人,让他们抓到,了不起带回去问话:但你的身分不一样,要是被抓到,绝对是死罪一条,这只是一个让你、我都能平安的方法。”她思索着脑里所能想到拷打盗贼的严峻刑罚,不知道说出来能不能吓到他。 男人坚持不动,有种窸窣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他们若移动,绝对会被发现;不移动,不久后也会被发现。 笑容定定的看着他,意思就是要他快走;他则定定的回看她,表示门都没有,不放开就是不放开。 他会以行动证明他再也不放开她! 一句话,闪入了笑容的脑里,她震惊的瞪大双眼,也想起他在船上说的那番话,就连死也要带着她呀! 心再次撼动了,胸口那涨满满的热源,冲到了鼻,冲到了眼。 纷沓脚步声愈来愈近,她却笑得好美、好动人,扔了食不知味的果子,双臂爬上他的颈项,一使力,想勾下他的头。 男人太高大,费了番劲,她才让韩子莫的头拉下来,贴近她。 他则是好奇她的举动,见她重重的吸了一口气,似在养足什么勇气。 一个异样柔软的唇瓣就送到他的唇上,闪着诧异和惊喜的黑眸,直勾勾的注视着鼓足勇气这么做的小女人。 贴上来的唇一会儿便缓缓退开。 这是她所能做的极限了,这辈子,她没有这么羞人的一次,被他强吻没有,失身那晚没有,却在主动吻他时出现了。“我、我想加入你的世界,如果过了这一关,我想和你一起在海上探险,我要你带我跔遍各地的包子誧,我更想每晚都能和你做些亲近的事。” 被那双燃火的眸子紧紧注视着,她觉得自己就快浑身自燃了,“因为有你在,我想活下去,以后我会好好吃药,听大夫的话……” 话还来不及说完,便让韩子莫以唇堵住。 笑容的告白来得多让他狂喜,明知有追兵,但要他不好好庆祝一番都不成。 暖和的唇瓣亲密的相接触,笑容睁着迷茫双眼,注视着他的脸庞,好想把他的样子永远记在脑海。 知道喜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她好喜欢这个海贼头子。 “笑容!” 一个突然插入两人世界的声音,硬生生的打断了有情人的亲吻。 ***独家制作***bbs.*** 周边围满了重重的官兵。 原本的怀疑,再见到那名女子的真面目后,路少凡相信了自己的直觉。 丙然是小笑。 她平安无事。 这个事实,让他压抑已久的罪恶感降低了一点,但当他见到笑容此刻依偎在恶名昭彰的海贼头怀中,所有的愧疚感立刻让一股怒气所取代。 一个在他身边的矮胖中年男子,指着身着女装的笑容,不可置信道:“你是、是笑容?” “是呀!”被点名的笑容很有精神和人打招呼。“嗨!好久不见了,老爹。” 真是好“久”不见,算算,这任务一出,就像丢了个人般,一年都过去了。 “我听说你落海,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惊讶过后的白老爹边打量着她,边说道;“你不一样了。” 笑容眉一挑,“哦?怎么个不一样?”她的肉包策略有效了吗? “你不但精神好,眼神变得更有活力,跟之前在十一局要死不死的模样差好多,好像月兑胎换骨般。可是你这丫头却跟错了人!”白老爹瞪着笑容身后高昂的男人,就这一点,让人可惜。 “小笑呀!你祸闯大了,什么不好当,去当京城的通缉对象,半年前派兵出海的官爷一口咬定你和海贼是同伙,你是他们的内应。”一天到晚跑到十一局叫嚣,吵得他烦死了,便叫人把那官爷绑起来,嘴里塞了布送回府去,这下更是惹得官爷不爽,直吵着要上报朝廷,将十一局废了。 笑容凉凉的瞄了面无表情的韩子莫一眼,无奈道:“我是被逼的。” “你这种贪生怕死的个性,想也知道是被逼的,人蠢,功夫又差的内应,恐怕没几个盗贼敢要!” “老爹!你怎么这样讲我。”笑容气恼的一叫。 明明是紧张跋扈的气氛,却教这两人搅得轻松起来。 “老爹,该办正事。”路少凡狠狠一瞪,白老爹连忙乖乖闭嘴。 虽然他真的好想再跟笑容多聊聊。 白老爹清清喉咙,对上那个起码高过自己一倍的男人,正声道:“韩子莫,岛上有不少人被我们困住,另外也有水兵在追缉你逃离的部下,我劝你别挣扎,乖乖投降:对了,别拿小笑当人质挡,这丫头皮薄、肉少,下适合当箭靶。” 白老爹边开口的同时,包抄的士兵纷纷拿出弓箭,瞄准正中央的两个人。 “老爹,你不会真要拿我们当靶子射吧?”笑容垮不小脸,被箭刺中,很痛的吧! “上头有命,要擒拿海贼头子归案,而你和他一伙,自然也是钦犯之一,只要你们不反抗,我们当然不会出手。”白老爹也很为难,这丫头自己也看了多少年,怎么会舍得拿她来喂箭? 但是,咳咳,总得做做样子嘛! “小笑,你过来。”路少凡脸色阴沉的说。 “就是呀!小笑,你快过来。”白老爹也在一旁鼓吹,“你站过来,就好证明你跟那家伙不是同伙,我也好还你个清白。” 笑容没有移动半分,白老爹担忧了。 这傻丫头不会真的选择了那个海贼吧! “小笑!”白老爹又唤了一声。 倒是沉寂许久的韩子莫首度开口,“路少凡,你在利益当头时,牺牲了笑容,现在就没资格再要她跟你同路。” 白老爹看看这,又看看那,虽不懂两个男人中间的曲折,却也隐约嗅出一股不对劲,难道小笑这丫头不是意外落海? “老爹呀!”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转向出声的小笑,连跋扈相对的两个男人也不例外。 “你也说了这样的我看起来有朝气多了,我想海上的日子或许比陆上的日子适合我。”意思很明显,她不会离开韩子莫。 韩子莫猖狂一笑,把脸埋入他怀中的笑容揪了出来,不给脸皮薄的她留后路,大剌剌的在她的脸颊上一吻。 “老爹,上头是否交代我们此行要查出宝藏的下落?”路少凡阴森森的发问。 白老爹点点头,瞅了一眼脸色黑青的路少凡,心里抖了几下。 “那好。”路少凡嘴角扬起阴沉的笑容,“韩子莫,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出岛上的宝藏藏匿处,我可以饶你一条命,只抓你去天牢做客,不然,你甭想活着离开这座岛。” 白老爹面带担忧。“少凡,小笑还在那家伙的怀中,你该不会真要定到最后这一步吧!” “我们给过她选择机会了,可是她却不要我们不是吗?”把心一横,只能像上次一样舍弃她了。 “可是,小笑她……” “老爹,任务重要,还是私人感情重要?” 一句话,便堵得白老爹什么话也吐不出来。 早在韩子莫要笑容成为他的女人时,路少凡心里便埋藏了嫉妒的种子,为了完成任务,获得韩子莫的信任,他只能把自己喜欢的女人推出去。 当他逐渐发觉到笑容的心开始偏向那个海贼头时,种子发芽,妒意转为愤怒,这也是他决定舍弃笑容的原因。 “韩子莫,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说出来宝藏的下落,就等着挨箭吧!”路少凡撂下狠话。 笑容则被一双强大的臂膀牢牢固定着,想躲也移动不了半分。 眸子往上一瞄,这家伙,是真想拖着她一起死吗? 看来呀!他到哪都不会放开她了。 笑容模模自己发烫的胸口,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她竟然好想笑。 “韩子莫,”她扯扯他的衣袖,要他把头低下,“要是咱们得在地府相聚,记得多逗留一会儿,我等着你带我吃遍地府内的包子店,然后你要陪我去跟阎王谈判,下辈子没有个肉包,也要有个馒头……” 韩子莫再次放声大笑,嚣张举止,让路少凡一把火倏地窜起。“拉弓!” “等一下!”气势十足的宏亮嗓音,突然从草丛端传出来。“没我的允许,谁敢对他们放箭!” 第九章 一个脸上、身上都沾满泥上的少年从某处的草丛堆里狼狈的冲了出来。 原以为不过是段短距离,谁知他小腿跑得都快废了,差点以为赶不上,还得以这般凄惨的模样出场,真糗! 路少凡冷睨这名自己认识的青年,心中对他的出现也颇感诧异。 “哪来的小贼,还不快滚开!”一旁士兵自作主张的想把微不足道的小贼抓出去。 “好大的胆子,你胆敢用你的脏手碰我试看看!” 凌厉的口气完全不像个少年该有的口吻,士兵被少年脸上的威仪给震住,想抓他的手默默一缩,还不自觉的退后了几步。 一个孩子而已,凭什么有这般吓人的气势? 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小昭非但不感不适,还气定神闲地拍落身上的尘土,顺便把小花脸抹干净。 “小昭。” “什么事?”回个微笑给看出端倪的笑容姐。 “那天问你的话,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不会这么巧,有个德,又有个李字吧?”笑容的问句似乎成了肯定句。 小昭咧嘴而笑,“小笑姐不是早就猜出来,又何必多此一问。” 抱住笑容的男人身子猛地一震。 昭德、昭德,当今的皇上就叫李昭德。 “谁准你们拿弓对准小笑姐?还不给我放下!”整顿好自己,小昭陡地沉下脸,怒视一个个持弓的家伙。 众兵看看这又看看那,少年的斥喝声很有让人想放下弓箭的念头,可是他是哪根葱、哪根蒜,能命令水兵吗? “小伙子,这会儿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弓箭不长眼,很危险。”白老爹好言 “白老爹,你我也曾在宫中见过几次面,怎么着?你不识得我了?”小昭改了之前的和颜悦色,稚女敕的脸庞却充满不符年龄的威严,怒瞪着白老爹。 这张面孔真是愈盯愈熟,熟到白老爹不自觉和一张金光闪闪的面孔重叠在一起。 半晌,他的双眼瞪得跟瞳铃一般大。 真的、真的是宫里的……“你、你是皇上?!” 这一年来在皇宫里闹得热腾腾,大搞失踪记的皇帝,原来是跑到这座岛上来了! 白老爹双腿一软,直接往石泥地上一跪。“小民白文昌,叩见皇上。” 铛铛铛! 士兵手上的兵器、弓箭全都坠了地,不知何时,水兵的身后悄悄站了另一组人马,在小昭眼神的示意下,制伏了所有水兵。 一个身着官服的男人随后气喘吁吁的赶到。“皇上的双腿果然异于常人,有如疾风般神速,下官王、王、王世达救驾迟晚,请皇上恕罪。”手上抱着个沉重的箱子,真是想跑快也难。 “王大人还真是慢呀!”身分已变的小昭,嘴角一撇。 就是动作慢,才害他跑得半死,先把一干人马丢在岸边,自己一人先冲来找人,就怕赶不上救命时刻。 王世达模着额上冷汗,一见身边还有这么多人站立着,立刻疾言道:“你们这群下人见到皇上,还下快跪拜!” 咚咚咚的声音此起彼落,这种场景,不跪好像是大不敬耶! 笑容瞄了一眼不吭声的韩子莫,问道:“喂,所有人都跪下了,你不跪吗?” 若非身后有他拥着,笑容也很想跟着跪下去。 韩子莫唇紧抿,盯着李昭德的眼神相当复杂。 “免了,跪什么跪,地上这么多小石头,跪了不是让人难受吗?统统给朕起身说话。”李昭德来到路少凡举臂可及之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这笑却显得疏离有隔阂。 他不再是之前船上那个傻呼呼的少年了。 “你们一定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朕会冒险混入海贼的船上?”对着身前这抹高大挺拔的身影,李昭德扳起的面孔仍旧透露着一丝敬佩,“因为朕一直想见见在海上威风可与水兵抗衡的海王号,更想亲自会一会海王号的主人。” 收回崇拜的目光,李昭德看了看后头仍喘个不停的王大人。“所以朕找来王大人,要他把预备做眼线的少年找来,给他一笔够享受后半辈子的银两,和他交换身分。” 小皇帝突然笑了出来,“这段时间,不仅小笑姐和路少凡暗中有和人互通消息,朕也有。” 能顺利找到炎岛,都要归功于笑容的病,在寻找坠海的笑容时,韩子莫也陆续登陆几次访遍名医,这当中就够让李昭德和人通消息了。 李昭德接过王大人送上的小宝箱,朝笑容走去,当然,他没忽略韩子莫脸上倏地升起的戒备及痛恶。 “小笑姐,你很聪明,可惜你身为女子,不然真想拉拔你在朕身边辅佐朕。”小昭露出惋惜貌,不过双眸却闪过一抹狡诈,“不过若成了朕的妃子也成,朕是真的挺喜欢小笑姐的,有点舍不得离开你。” “你敢!” 小昭的戏语成功引来男人满身的怒火。 韩子莫用力一瞪,充满占有意味的将笑容搂得更紧,那双足以喷火的黑瞳狠狠射向不畏死的少年。 “朕很想呀!可是朕不敢,小笑姐也不会同意。”他有自知之明,笑容早已属于某人,这也是他命王大人带来这箱东西的原因。 李昭德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两只泛着紫光的千年参宝,恭敬的捧上前。“这两株千年紫参可以帮助小笑姐治愈她的病,李昭德给两位送上了。” 语毕,众人一阵恐慌。 因为李昭德没个预警,竟咚一声跪了下来。 王大人脸色惨白,皇帝给贼人跪拜,这还有天理吗? “皇上!万万不可,您快起身……” 李昭德回瞪,眼神中布满杀气,“闭嘴!谁敢多说一句话,回头朕就砍谁的脑袋!” 这股杀气和怒气,来自于膝上的疼痛。 泥泞石子路果然不是给人跪的,痛死他了! 李昭德把痛往肚子藏,知道这跪是必须的,谁教父过子承呢!“这跪拜,代表对岛上两百多余口的歉意,李昭德知道为时已晚,再多的抱歉都不足以弥补父皇所造成的过错,但可否给李昭德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他抬头,无畏地直视韩子莫,“李昭德已撤回先皇的成命,岛上所有村民随时可回奉天皇朝,若想住在此地也可,有任何需要,尽避交代,李昭德皆会命人前来支援。” 这份礼,是诚意也是别有居心,收了,表示韩子莫接受了李昭德的说辞,日后与奉天皇朝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不是敌对,而是从属。 “在炎岛的生活给了我许多不同的看法,我不赞同海贼是正确的,但我承认你们有着存在的必要,海运虽兴盛,却也需要有人维持秩序,朕更需要你们为皇朝扩展视野和疆土,这一切只看韩老大愿不愿意接受了?” 责任愈扣愈大,韩子莫聚拢眉,眼前的小皇帝其实是个心机极大的可怕家伙。 懊收,还是不该收? 他的困扰在见到怀中女子一脸的好奇,骨碌碌的眼珠子直盯着锦盒内的紫参时,霎时烟消云散。 炎岛村民全乐于安逸的现状,能够和奉天皇朝和平共处,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 而他早已希望能和怀中的女子长长久久,又为什么要抗拒这到手的车福?“好,我收。” 韩子莫接下李昭德这份重礼,李昭德那双眼就像是只小狐狸一样半眯了起来。“那朕就替奉天所有子民谢谢韩将军了,等朕回宫后,定下令恢复韩老将军一家声誉以后这海上安全就交由韩将军你,朕可以安心了。” 韩子莫瞪着起身拍拍衣袖的青年。 等一下,他啥时说起要做什么将军来着? 李昭德赶紧闪到另一头,不给某人反悔的机会。“至于你,路少凡,朕承认你确实厉害,为了完成任务不惜牺牲所有私人感情,朕很佩服你,这样的狠心没有多少人做得到,老实说,其实朕很怕哪天你也会反咬朕一口。”他拍着胸口,是有点怕怕的。 路少凡垂下眼,“皇上,小人不敢。” “我希望你不敢。”李昭德叹了口气,“罢了,同你相处也不少时日,你的本性不坏,只是贪求功名而已。 “这样好了,你随我回宫,我身边就是需要有你这般能力的人来辅佐,只要你对我不怀贰心,我包你下半辈子享福不尽。”养只老虎在身边,他还没试过,却想尝尝有多么惊险刺激。 “谢皇上。” 李昭德经过他身边,撂下几句仅有两人才听得见的话,“还有,是你自己要放手的,就别表现出一副眷恋不舍的模样,别怪朕没提醒你,韩子莫的醋劲是很大约。” 路少凡一怔,只能收回看向笑容的注目。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什么也没做的就离场,李昭德不禁叹了一声,真是劳师动众呀! “小笑,照顾好自己,有机会回来十一局晃晃,局里的家伙知道多年的伙伴竟然是女儿身,每个都巴不得想见你耶!”白老爹有种待嫁女儿心的感觉,突然舍不得眼前的丫头。 “想见我做什么?” “想知道到底是我们的眼睛有毛病,还是某人的身材真的干扁到不行,不然男人眼女人明明差这么多,怎么会看不出来?” 白老爹临行前的一句话简直让笑容气炸了。 “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感伤之情,全教白老爹的这句话给打散了。 韩子莫净笑不答,捧着手中如宝的箱盒,天空密云散去,又露出了耀眼的亮光。“我们过了这一关了。” 他很满意,无论如何,至少他们都不用向阎王报到了,“笑容,你想成为海贼头子的新娘吗?” 把娇小女人轻松的揽上一只臂膀,一手搬着箱子,一手则是珍爱的女人,踏着满足步伐,不用再躲子此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笑容环住他的颈子,眸中带笑却装傻。 “我要你做我的妻子。”他轻轻在她耳边低喃,见到两朵红云隐隐乍现,不禁心喜,“你不是爱跟我出海,想跟我跑遍各地,晚上也爱跟我的身子同寝,爱同我做些舒服的亲近事……” 笑容朝铜墙铁壁的胸膛重重一捶,而他就爱看她难得的小女人羞怯样。 “这些都是妻子的权利,你不想要吗?” “韩子莫。” “嗯?”他满心欢喜的等着她的回应。 “你说我们该怎么通知那群逃得老远的人,我们已经没事了?” 脚步一顿,呃,这还真是个好问题呀! ***独家制作***bbs.*** 饼了十天半个月,容皓派遣手下乘船回来一探究竟,得知不但韩子莫平安无事,就连来不及逃离的村民也一个个相继安好的待在炎岛上。 “真想不到,你竟然成了奉天皇朝的护国将军。”容皓感触良多。 这顶官帽扣下来,他们不再是海贼,还得替那头陆上的皇帝鞠躬尽瘁,举凡奉天皇朝附近的海域都是他的管辖区,一有商船遭袭,便得出兵扶持。 炎岛人口暴增不少,全都是朝廷派驻而来的水兵,听令子韩子莫一人,供他差遣。 “其实这是个大好的报仇机会,子莫,如果你有心,可以起兵叛变。” 年轻皇帝太相信韩子莫,将水兵大权交予他,如韩子莫有异心,绝对有机可趁。 好友的问话,令屋内的韩子莫沉默不语。 他的视线投向窗外某处,那个和采衣以及砚青一边谈话,一边吃包子的笑容,她的脸蛋变得圆润了,红扑扑的双颊更是充满健康的气息,只服半只紫参就有这样的疗效,他相信两只紫参都给她塞进月复里,笑容的头痛定是不会再犯。 “李昭德对我有恩,我不得不从。” 李昭德不失为一个言而有信的家伙,他让炎岛上的村民享有特权,随时进出陆上不需任何差文,甚至还派遣技能之上来此改善居民生活,对于岛上村民来讲,利多于弊。 这都不足以收买韩子莫的心,李昭德唯一押对宝的就是笑容。 “对一个女人有恩,轻易就讨好你了,果然呀!人家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以前那个充满壮志抱负的你上哪去了?一个女子而已,就能令你言听计从,左右你的想法……” 容皓的风凉话瞬间让韩子莫的脸色一臭。 在笑容面前是一回事,在其它人面前又是另一回事,堂堂男子汉岂会被一名女子左右,更何况是翱翔在海上呼风唤雨的他。“胡说!笑容只是我养的一只小老鼠而已,谁被她左右了?” 是喔! 容皓把话嚷在嘴里,没给道出来。 有谁会想娶一只小老鼠为妻? 门让人推开,黄色的身影倏地钻入,扑进韩子莫的怀中。“我不管了,你去跟她们解释啦!”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两个男人都模不着头绪;紧接着闯入的两个女人不平的视线瞪着那话只说一半就躲进男人怀中的女人。 砚青劈头道:“头儿,你在正好,容妹子说那些都是你告诉她的,但她却死都不肯解释是什么,就由你说了。” 哪有这样吊人胃口就闪的,太不道德了! “我告诉她什么?” 他瞄了一眼那耳朵跟小脸都红透的小女人,后者很无奈又很小声的道:“先说好,这、这都是恶习使然,你不能怪我。”说完,头又继续埋进男人的胸膛。 是他说的,天塌下来都由他来挡,那她就把什么都交给他了。 “采衣,你说,容妹子说了些什么来着。”砚青推了边的采衣,那些嚼来嚼去的话,她这种没念过什么书的人是记不住的。 “就前个晚上,容儿同我睡一间,我听到她嘴里喃喃念着什么九十九招式,琴瑟和鸣、风拂乔树、八爪交缠、腾云蛟龙、水乳交融,方才我问她,她说这是韩大哥跟她说的,问她什么意思,只说是招式,我们好奇的想追问,容儿就跑了。” 采衣说完后,四周一片沉寂,好半天,由破口大笑的容皓打破沉默。“老天!小笑,你果然不负盛名,连这种东西都能朗朗上口。” 容皓暧昧的往小老鼠主人的脸上一瞧,那极度想维持严肃的脸庞爬满潮红,真是精彩啊! “头儿,你快说呀!这到底是些什么招式?听起来挺威风的。”砚青好想知道,这样她就可以拿来对付常常取笑她身手不好的大谢了。 “砚青,这是一种只能两个人练的招式,你去问大谢,他会告诉你。”容皓帮忙答腔。 大谢呀!别说没替你这个好兄弟逮着机会,虽然卑鄙了一点,就看你懂不懂运用了。 “是吗?那家伙会同我说?”她怀疑大谢那家伙会藏私,那天逃难时,就见他神秘兮兮的,好像要对她说什么又不肯开口。 “我容皓什么时候骗过你,打铁要趁热,趁大谢还没随子莫出海,你快去找他问个清楚,相信我,他是不会拒绝传授的。” 砚青虽然半信半疑,但向来是直性子的她欲知答案,还是离开了。 留下来的采衣发觉男女主角皆不肯回答问题时,疑惑早已生出来,再见容皓那番暧昧的话语,采衣啊了一声,脸颊红扑扑的,不会是她所想的那样吧! “采衣,看来你知道答案了,那么该找谁详问细节,你不是砚青,别说你还需要我告诉你答案。” 容皓的话遭到采衣的一个瞪眼。 打从那天撤岛来不及逃出,同大虾困在岩穴一个晚上后,采衣也变了,常常不自觉露出甜蜜蜜的笑容,动不动就脸红起来,就连大虾也是,两人间的那条暧昧线好像消失了。 “容儿,我拜托你,有些话不要乱说,你自己藏在心里就好,以后你还是别跟我睡了,省得我听到些不该听的话,丢脸死了。”自觉出糗的采衣抓着裙摆忽忽离左。 独留下来的容皓笑够了,之前的答案也要到了,自然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把这儿留给有情人,不是,是留给那个打死不肯在下属面前承认栽在女子手中的男人说情去。 杂人一离开,韩子莫也就不再隐藏脸上对笑容的宠爱之情,揪出那个埋在他怀中笑得东倒西歪的小女人。 她是故意的,故意在两个女人面前说出这种话,用意为何,只怕是看不惯另两个粗手粗脚的大男人,连追个姑娘都不会,帮他们一把。 “笑容,你过得快乐吗?” “还不赖啦!”每天无忧无虑,酒足饭饱还可以寻人开心,又有个男人宠她,这样的日子说不快乐,简直就是谎话嘛! “你喜欢这种日子吗?”双臂环着她的腰,他喜欢这样随时有她在怀中的日子。 小脑袋瓜一点,口气却很遗憾,“喜欢归喜欢,仍是美中不足。” “哪里不足?” 傍了他一记明知故问的眼神,笑容叹了口气,“这有哪里?我就不明白我这么努力,明明吃得好、补得好、睡得好,为什么人长肉了,那地方却是一点都不长进。” 韩子莫一怔,拥她入怀,边摇头边笑着。 人家说心病难医,看来小笼包是真的让她受创极深呀! ***独家制作***bbs.*** 数年后,海上霸主收起抢夺工作,当起将军来,还将奉天皇朝邻近海域里的小贼管理得井然有序,商船们可以更安心地做海上交易,使得国运更加强盛。 海贼不做海贼,那要做什么咧? 这些年,开发炎岛成为一件极为重要的任务,矿坑垦采,温泉水开放,都吸引了不少渡船而来的人士,靠这额外的收入,也替炎岛带来繁华远景。 收了手的海贼们开始经营起酒馆,为了不忘当年的威风,酒馆名字就叫作“海霸王”。 听听,这响当当的名字够吸引人吧! 不过可别以为这酒馆里卖的是些上等的新鲜鱼肉,这可错了,炎岛周围虽有丰富的鱼群,但在海霸王里,卖的不是鱼肉,更不是色香味俱全的各式菜肴。 而是—— “小笑,为什么酒馆内只能卖肉包?” “酒馆是我提议要开的,当然得尊重我这个老板娘的意见。” 多年经验让笑容尝出心得来,不是她自夸,海霸王里的肉包子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小笑,酒馆只卖肉包和酒,挣不了多少银两的。”隔壁大婶开的三鲜面馆,店面虽小,却比他们这海霸王的客源还多。 “不管,我就只喜欢卖肉包。” “小笑。” “你又干嘛啦?”这男人真烦,挂了个将军名,一年只需出海一个月,这会儿整天闲闲在她身边晃,又不做事,只会念念念。 “就算你卖再多、吃再多的肉包,小笼包还是小笼包,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改变不了的。”他很诚实的道出,希望这女人别再执着,他这个吃的人都不在意了,她净惦记着做什么? 这话狠狠踩中某人的伤心处。“韩子莫,你、你、你给我滚出去!就知道你吃腻了小笼包子,你嫌弃小笼包子,有种你就别走进来,本姑娘不再卖你包子吃了,你今后连个包子渣都尝不到!” 最后一声吼完,伴随一大笼从天而降的肉包,全落在一脸郁卒被赶出酒楼的高大男人身上。 容皓窃笑,缓缓靠近一脸表现出“我吃不到小笼包”而生闷气的男人。 昔日霸王不但失去海上雄风,还惨遭肉包子攻击,模样真是既窝囊又狼狈呀! “子莫,姑娘家的脸皮薄,你在大庭广众下这么大声说她的……咳咳!”遭瞪眼,他转换了语气,“难免会不高兴嘛!你听我说,同她说几句甜言蜜语,道个歉,包管她今晚会欢迎你上床。” 痹,听话去认错,才有美食吃。 差一点容皓就想月兑口说出最后几个字,谁教韩子莫脸色铁青的直让人想捧月复大笑。 “她只是我抓来的一只小耗子而已,我干嘛去讨好她!”韩子莫的口气很硬。 这几年的疼宠,养大了这女人的鼠胆,居然敢用包子扔他,他才是那个丢了脸需要人来道歉的自尊受伤者。 “可有人却把这小老鼠当作宝呢!” “你在嘀咕些什么?”有人气得吹胡子瞪眼了。 “没、没什么。” 不消片刻,一声慌乱的尖叫声突然自酒楼里传出—— “啊!子莫,你快进来,有蟑螂!有蟑螂从我脚边跑过去,你快进来,帮我打它呀!我不要一只蟑螂坏了我的酒铺!” 声音犹未结束,心急的男人已有如风驰电掣,眨眼工夫便消失在容皓眼前。 一个呼喊,就让男人鞠躬尽瘁的献上十八般武艺去抓只小蟑螂。 唉! 容皓摇着脑袋,到底谁才是被猫抓住的耗子呢? 作老鼠的人一直误以为自己是只猫,殊不知道自己才是那只笨老鼠,也真够悲哀的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