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请留步》 好男人不见了 汪晴 序、序、序……为什么你这么难写?不为什么,只因汪晴的懒人病发作,懒得动手。 其实,真的很想给他混过去不要交序,可是,就是要交!很早以前,汪晴就问过编编小姐,她说不行,一定要交,不过可以请人代写;问题是,每次要找人帮我写序,都没有人要帮我写,个个跑得比飞还要快,好象是要他们的命一样! 呜……可能是我人缘变差了! 话说,这一本书的男主角,他原本是个深爱初恋情人的男人,却因初恋情人车祸身亡,从此变得游戏人间。 其实在现实生活里,汪晴的朋友中,这种伤心的事确实是有发生在他们身上过。而每个人反应不同,大概可以分成两种类型── 一种是不轻易动感情,因为心里会想着初恋情人、会不由自主的拿现任女友和初恋情人作比较,(朋友说的)而这种人只要一动情,就真的是那种没有理智、没有眼睛,女友说的全都是对的。 另一种则是像本书中男主角一样,从此变得游戏人间。 汪晴的朋友中有几位就是这样子,而汪晴和朋友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小说看太多了。 不过朋友又有另一个反应,怀疑的问:“你不是在写小说的吗?” 接着就可以看到汪晴尴尬的嘿嘿嘿笑着。(其实也不能怪汪晴呀,总觉得男人的花心都有理由,汪晴坚信男人靠得住,母猪都能爬上树的理念。) 好吧,说到这儿,小小声的招认一下,其实很早以前,汪晴就想写失去了初恋情人的男主角,至于女主角的设定……嘿!当然是真有其人,不过和书里头唯一相同的是,真人是个大女人主义者,认为没有勾不到手的男人。和汪晴的朋友交往,完全是仙拼仙,看谁先臣服在对方的魅力下,其它的桥段,则是杜撰的。 至于是谁先臣服?应该说是男的,不过最后是女的动真感情。 小说里头的故事,真真假假,其实不能尽信,不过有一点能肯定的是,好的男人其实很多,只是找得到或找不到而已。 大家就别再跟我抱怨找不到好男人了,一切都是缘分还没到嘛! 第一章 六月的天空很蓝,万里无云,炙热的阳光将地面的柏油路照射得宛如火焰般烫人。 人行路道上,站着一名面貌艳丽、身材姣好的女郎。 她沉着一张粉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目不转睛的瞪着一辆又一辆的车子从她面前经过,就是没有她期待的车子出现。 天杀的!他到底还要让她等多久?她已经枯等一个小时了,他该不会仗着她喜欢他,就可以对她予取予求吗? 他把她展若颖当作什么了? 她可是崇尚大女人主义的展若颖,独立、自主、不屑看男人脸色,更别提要低段来讨好男人。 可是……唉!很不幸的,她这个大女人一碰上公子郑司耀,也只有俯首称臣、拜倒在他西装裤下的份。 不过,若郑司耀真的如他表面上所表现出来,是个游戏人间的公子,或许她就不会倾心于他,甚至可以说爱他爱得死心塌地。 有谁知道他表面上的放纵,其实内心是伤痕累累的呢? 人的一生中,还是有些事情不是自个儿能够掌控的,例如生死。 如果他的爱人,也就是她双胞胎姐姐没死的话,他将会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他们会是一对人人称羡的金童玉女。 然而,或许是上天看不惯姐姐身心皆完美,才会残酷的收走她的生命,徒留让人不胜欷吁的遗憾。 姐姐若洁的死,也带走了他的情、他的心,让她再也见不到曾经在他眸中所散发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是无情。 她有时候甚至在想,在他的眼中,她算什么?旧情人的妹妹?还是替代品?只因为她拥有和若洁一模一样的脸庞。 陷入思索中的展若颖,没注意到她等待的人正朝着她走来,直到一句开玩笑的话语,才让她回过神。 “眼前这位美得不可方物的美人儿,不知是雕像维纳斯,还是真人呢?”来人话语里充满调侃的成分。 展若颖回过神,目不转睛的瞪着风流倜傥的郑司耀。 他有一张俊朗十足的脸庞,尤其是他两道浓眉下的深邃眼睛,一凝眸就会让女人脸红心跳,迷失在他深情的目光中。 但是,唯有深入认识他的人才知道,除了若洁以外,没有女人可以得到他真正的情意。 “我再继续站在这里,恐怕会人间蒸发。”展若颖故意环抱着胸,挑起一边柳眉,不悦地道。 郑司耀扬起一抹如恶魔般让人迷失的微笑,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如情人般亲昵,笑问:“在想什么?” 虽然让他拥抱过数次,甚至两人还有更亲密的行为,但是展若颖的心仍因为这个拥抱而感到激荡。 她强力压制下来,不让他有所发觉;他要的是上的接触,而不是心灵上的交流。 展若颖抬起美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在想要怎么惩罚你的迟到。” 郑司耀没有动怒,反而笑问:“想好了?” “当然。”展若颖圆眸眯细,一副你等着瞧的表情。 “你舍得吗?”郑司耀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耍赖之味,他低头轻嗅发间传来的淡淡香味,犹如多情的情人;除非仔细去瞧看他眸底深处所跳动的戏谑,否则绝看不出他已是无情之人。 “你没听说过吗?好男人是女人教出来,坏男人是女人宠出来,你别想我会宠你。”展若颖扬了扬眉,颇有一副不让须眉之态。 闻言,郑司耀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柔软身子搂进怀中。“说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你要怎么惩罚我。” 展若颖嘴角扬起一抹美丽的笑容,一改刚才凶巴巴的恶模样,眉眼含着小女人般的无限风情,小手在他胸膛上画圈圈,柔柔的嗓音含着一丝挑逗意味的说:“你说呢?” 如此光明正大的挑逗邀请,郑司耀若还不知道的话,岂不显得矫情? 他拥着她肩头的手臂一紧,邪气笑道:“走吧,我会尽全力赎罪的。” 没有扭捏、没有害羞,展若颖艳丽的小脸扬起一抹满意的神情,双手勾住他的臂膀,准备上他们“爱”的小窝去。 ***bbs.***bbs.***bbs.*** 激情缠绵过后,郑司耀并没有像温柔多情的爱人般,抱着展若颖入睡。 他只是躺了片刻便从床上坐起身,下床进入浴室梳洗。当他从浴室出来时,只见展若颖正用白色被单将自己玲珑有致的娇躯裹起来,然后像个小女孩般的俯趴在床上,笑意盈盈地瞅着他。 他微笑上前,在她面前蹲下来,大掌抚上她细滑的臂膀,低柔的语气意有所指的问:“这样的惩罚,够你消气了吗?” 展若颖摇了摇头,努起红唇,有些不满。“不够,你没有跪地求饶。”眉眼间净是撒娇的媚态。 郑司耀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说出来的话却满不赞同:“我已经很尽力了,你竟然还嫌不够,你的胃口倒是愈来愈大了。” 话落,他轻拧了下她圆润的鼻尖,不见斥责,反倒充满疼宠。 展若颖坐起身,双手抱住他的脖颈,脸上扬起甜甜的笑容,“谁教你这次要这么久才让我见你一面。” 自从他们之间发展成亲密的关系后,见面时间就不定,最短三、四天,最长半个月,这一次竟长达一个半月;只因他去加拿大出差,让她这些日子几乎是在相思中度过。 “所以我才会一下飞机就来找你呀!”说着,他扯下她的手,湿热的唇轻轻拂过她雪白的肩头,撩起她敏感的知觉。 展若颖轻喘口气,闭起眼,陶醉在他如情人般的亲密举止里。 也唯有在接触的这一刻,她才会觉得他还是活生生的人。 问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错觉?她也不清楚,或许是他抚着她肌肤的手掌是温热的吧。 郑司耀温柔的轻啄她无瑕的肌肤,瞧她毫无任何抗拒,分心的抬起眼,看她极为享受的模样,他眼底闪过一抹无法形容的感叹。 一样的面孔,却有着不同的灵魂,要是换作若洁的话,早就羞得躲进他怀里,哪像她,大大方方的享受着。 如果说,若洁是一朵清新单纯的百合花,那若颖就是骄傲多刺、热情的玫瑰;她没有若洁的内向、文静,她外向、活泼、敢爱敢恨,想要什么就会放手去追求,毫不忸怩。 犹记得当时她来找他时,他被她大胆的话语吓着;要不是她和若洁有同样的面孔,他无法相信她和若洁会是姐妹! 那时,若洁走了,他几乎有一年的时间过得恍恍惚惚,不知今夕是何夕;直到母亲病倒后,他才骤然的回过神来。 他已经失去了挚爱,不能再失去至亲,而身子一向硬朗的母亲会病倒,全是因为担心他的缘故;所以,他从失去若洁的悲伤中站了起来。但是他的心却是空虚、寂寞,彷佛他满腔热情、爱意,已经随着若洁的死而逝去,剩下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子。 也正因为如此,在他极力的想让自己的心再度活过来的当下,他成了游戏情场的浪子。 他找寻着和若洁相同的面貌,放纵自己找寻和若洁一样的灵魂。 他太思念若洁了,才会藉这种荒唐的放浪举止,想找回和若洁之间的回忆。在内心深处,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若洁已经死了。 然而,复制品就是复制品,不管她们有多相似,她们都不能替代若洁单纯无瑕的灵魂。 就在他准备放弃之时,展若颖突然找上他,劈头就跟他说,她想成为他的女人;因为她想享受,但不想被爱情牵绊,而他是她最好的选择对象。 不过,唯一的条件是,他们两人在交往之际,他不能有其它床上的对象,因为她不想得病;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他若想结束,随时说一声就可以。 当时,他几乎是傻愣住,完全不敢相信她讲出来的话;再说,他一直把她当作妹妹疼爱。 可他的惊讶、呆愣,全在她主动的热情一吻下,完全消失无踪。 表面上他是接受她的请求,根本无法拒绝和旧情人一样的面孔,可他心底对她是防备的。 他一直在试探她,观看她接近他的目的;结果如同她所言,她要的只是干净的,不带有任何一丝情感。 在他们两人有了亲密的关系之后,他也遵守诺言不曾再碰过其它女人,他们秘密在一起至今已有三年了。 细啄的吻由肩头滑过脖颈,来到她的耳畔,他悄声的在她耳旁说:“我该去公司了。” 简洁的一句话让展若颖从中回过神,她睁开媚眼,瞧着他正穿着衣裤,淡然的模样完全不复刚才如情人般的多情。 “请问我们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呀?”展若颖娇笑的问,完全没有恋恋不舍的姿态。 “这一个礼拜会比较忙,过后我自然会打电话给你。”郑司耀的口吻没有刚才的戏谑,完全是公事化的语气。 展若颖下了床,来到他面前,温柔的帮他把衬衫钮扣扣好,“我等你电话,记得可别让我等太久喔。” 郑司耀邪气一笑,扬手捧住她的后脑勺,许给她一记热情如火的吻。“你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展若颖满意的微笑,目送着他离开。 ***bbs.***bbs.***bbs.*** 郑司耀走后没多久,展若颖在柔软的床铺坐了下来,明艳亮丽的脸蛋,扬上一抹难以言喻的落寞。 她心底十分清楚,郑司耀真的把她当作放纵的对象,这也是她当初对他所要求的,而她也努力的扮演着一个只想要、不想要爱情的女人。她是成功了,他一直没有再对她产生任何怀疑。 可是,他又哪里知道,这种烟视媚行的姿态,她装得有多幸苦?她多么想要得到他一个如情人般的拥抱、一记温柔的轻吻,而不是公式化的拥抱、吻别。 她只想要得到他一点点的爱! 不敢奢求他一定像爱姐姐一样的爱她,但至少也要让她觉得,她是被他爱着的。 轻叹口气,她转眸看了屋内简单俐落的摆设一眼,这住处是他买下来的,是他放纵之所;在她住进来之前,曾有不少女人也进来过。 以前的他,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只专心的爱着姐姐一人,他的眼中也只容得下姐姐。 难道……他的心当真已经死绝了?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再唤回他往日的热情吗? 应该是吧! 她想,或许连郑司耀自己也不知道,他常常在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冰冷气息,令她觉得心痛,甚至还有一种他根本不想再活在人世的感觉。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再爱人的,只是,他已经不愿意再敞开心胸接受另一个女人的爱情;除了姐姐,他根本就不想让任何一位女人滋润他干涸的心。 展若颖闭起眼,仰高娇容,任由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 她好想好想得到他的爱,也努力的想进入他的心扉,奈何那道墙太厚,别说进入了,连敲碎一角也无法呀! ***bbs.***bbs.***bbs.*** 相思、相思,谈了恋爱才知相思苦! 可这恋爱要是单恋的话,那可不是一字苦字可了。 展若颖坐在牛皮办公椅上,小手把玩着一只由叶子编织而成的小蚱蜢,这是郑司耀唯一送给她的礼物。 以前他和若洁交往的时候,遇到特殊的节日,基于礼貌,他会买礼物送她,但都被她婉拒回去;那时候的她,根本就不想留下任何与他有关的东西。 而这只小蚱蜢,是他们俩发生亲密关系后,有一回他们相约南下去散心,在店家闲逛时,她所看见的。 当时,她一见到这只栩栩如生的小蚱蜢,就喜欢上它,在旁的郑司耀见她童心未泯,便买下来送给她。 或许,在他眼中,这只小蚱蜢没值多少钱,但对她来说,却是金山银山也买不到的心意。他曾让她有一瞬间的错觉,感觉到自己是他的情人,正被他以着丰沛的爱意宠溺着。 可是,梦想就是梦想,真实的生活中,她只不过是他的伴罢了。 如同此刻,她正等待他的电话,等待他的召见。 “小美女,回魂啰!” 戏谑的话语自她办公室里响起,展若颖幽幽的回过神,抬眼望向倚站在门旁那道高大的身影。 “有事吗?”她懒洋洋的响应。 迸捷文迈步走到办公桌前,笑看着愉悦和哀愁交织的小脸蛋。“怎么,司耀回来了?” 展若颖大方的点头承认。 迸捷文是郑司耀的学弟,而她会认识古捷文,是有一次郑司耀带他到展家找若洁,那时候她也在家,才会因此间接认识。他毕业后,因为工作上的关系,他们成了同事,同时他也是唯一知道她和郑司耀私底下密切关系的人。 “等他的电话?”古捷文从她的目光直往电话瞄,便可猜出端倪。 “你明知故问。”展若颖丢给古捷文一记大白眼,颇为不快,明知她已经等得心烦气躁,还来闹她。 “爱一个人要这么痛苦,倒不如不要爱。”古捷文语重心长地道。 他一直不赞同展若颖以这种等于是糟蹋自己的方式去接近郑司耀,奈何已经陷入爱的泥沼中的展若颖,根本就不听他的劝,她犹如飞蛾扑火般的一头栽进足以让她焚烧殆尽的烈火里。她不后悔,却让旁人看得心疼。 “你今天怎么特别的多话?”展若颖绷着脸,不悦地道。她知道古捷文是为她好,但爱都爱了,她想抽身也无法。 “真无情,明知道我是为你好。”古捷文一副心受了伤的模样。 明明俊朗的容颜却故意挤眉弄眼来逗她,瞧得展若颖心中不悦顿消,嘴角不由得弯起。 她甜美的笑颜让古捷文有片刻闪神,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道:“一笑倾心,来来来,让我亲一下。”话落,他高大身子往前倾,作势要吻展若颖。 展若颖正想斥责他不正经,一道冷冷的嗓音突然自办公室响起,当场令展若颖一愕,古捷文马上转过身去。 “别忘了,这里是办公室。”郑司耀语气严肃,脸色冷凝,极度不悦映入眼中那让人觉得暧昧的画面。 “司耀?”乍见思念人儿出现,展若颖又惊又喜。 郑司耀冷冷瞧了展若颖一眼,不置一词。 迸捷文瞧郑司耀一脸冷容,暗呼不好。虽然他是反对展若颖大胆的作风,但又不忍见她伤心,权衡之下他只好向感性靠拢,帮她隐瞒这件事。 “不过是开开小玩笑,司耀,你有必要这么生气吗?”古捷文咧嘴笑着,有很浓厚的讨好意味。 “公私分明,你应该知道吧?”郑司耀不悦地道。难道古捷文不知道他的无心会为展若颖带来何等麻烦? 迸捷文聪明的选择不再争论,“ok,下次我会改进,你们慢慢聊。” “没有下次。”郑司耀在古捷文脚步要踏出办公室前一刻,沉声的警告。 迸捷文脚步一停,朗声回道:“好。”接着,他快步的离开办公室,留给他们相处的空间。 ***bbs.***bbs.***bbs.*** 展若颖待古捷文走后,起身来到郑司耀面前,以着无限风情的勾引姿态贴近他,笑问:“你在吃醋吗?司耀。”明知不可能,她还是问出口。 “你明知道原因。”郑司耀冷冷的说。 “你放心,我对古捷文没兴趣。” 郑司耀不语,挑眉看着她。 展若颖风情万种的伸出小手,娇媚的环住他的脖颈,软语道:“正经负责的男人,我碰不起,我可不想没事找事做。”她凑上朱唇,挑逗的勾引着他,“你比较合我的胃口。” 淡淡的香味猛然窜入鼻尖,挑逗他的神经,郑司耀忍了下来,不为所动,锐眸审视着她是否在说谎。 展若颖知道他的疑虑和顾忌的原因,他极为欣赏古捷文,自然不希望古捷文被女人玩弄感情,更别提这个人是她。 她踮高脚尖,红唇轻点了下他的薄唇,笑得如天使般无邪地道:“如果我真对他有兴趣,我的第一次绝对不是给你。” 郑司耀怔了怔,想起他们的第一次,那时他一直以为她对那方面是经验老到,没料到她却是一点经验也没有。 事后他追问她是为什么,她却说,就算不找他,她也会去找别人,没什么好大惊小敝。 他虽咋舌她的大胆,但木已成舟,多说无益。 “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他坦白说出自己的感觉。 依她的条件,要找到好的对象绝对不是问题,可她却不想走进婚姻里;她常说婚姻是女人的坟墓,只有傻女人才会走进去。依他看来,她是还没找到一个让她能够付出真心的男人。 “你没听说过,女人心海底针吗?你们男人是永远捞不到的。”晶亮的眸子流转着顽皮的神采。 郑司耀笑了,差点忘了她的口才很好。“谢谢你的提醒。” “不客气。”眼波流转,她瞅着他,“找我做什么?” “吃饭。” “就只有吃饭吗?” “你放心,后续节目绝不会少的。” 展若颖满意一笑,小手放开他的脖颈,改攀住他的臂弯,随同他一起离开。 第二章 回到台湾才半个多月,郑司耀没想到隐瞒三年的亲密关系竟然会突然爆发了。 今日他一踏进公司,一向稳重的秘书难得露出慌张的神色,快步来到他面前,告知有客人在会客室等他,而且已经等他半个多小时。 郑司耀挑了挑眉,现在才九点而已,谁会这么早来拜访他? “是哪位客人?”郑司耀随手将公事包放在沙发上。 “是堂本刚先生。” 正要将西装外套月兑掉的郑司耀,一听到访客名字,连外套也不月兑的,直往会客室走去。 堂本刚是展若洁同父异母的哥哥,他从的是母姓。 “大哥。”郑司耀一踏入会客室,和昔日一样,还是称堂本刚为大哥。 堂本刚是三十初头、外表俊逸、个性冷静内敛的男人。 他抬起眸,淡淡地应了声。 郑司耀落座在堂本刚面前,笑问:“大哥是什么时候回台湾的?” “前两天。”堂本刚眼眸锐利的盯着一脸笑意的郑司耀,他很欣赏郑司耀,只可惜若洁没福分成为他的妻子。“大家都这么熟了,我也不想跟你多说客套话,你和若颖是怎么一回事?” 猝不及防的问话让郑司耀有片刻闪神,随即笑道:“我不懂大哥你的意思?”依照展若颖的个性,绝不可能泄露他们之间的情事。 堂本刚将手上的杂志打开来,递向郑司耀。 郑司耀迟疑了一下才接过手,当他见到杂志上的照片、内容,俊脸顿扬阴沉至极的怒意。 难怪堂本刚会一大早来找他,照片上他和展若颖亲密的举止,让人不禁联想他们之间是何关系,更别提拍摄地点是在他的住处楼下。 “我已经失去若洁,不能再失去若颖这个妹妹。” 郑司耀没说话。堂本刚的话已经很明白,此事若不给他一个交代,他是绝不会罢手的。 堂本刚不给郑司耀有开口反驳的机会,又道:“我知道你深爱着若洁,而若颖和若洁又是双胞胎姐妹,面对若颖和若洁一样的脸庞,你很难不移情、动心!” 顿了顿,锐眸没放过当他提起若洁时,郑司耀脸上一闪而逝的悲痛,看来他还没有完全忘记若洁。“如果你对若颖是认真的,我很高兴你成为我的妹夫;但你要是只把若颖当复制品的话,你就是我的敌人。” 郑司耀知道堂本刚行事作风狠辣,也没有因为他的恐吓而动怒;如果今天立场互换,他也是会这么做的。“你希望我怎么做?” “相恋最后该走的是哪一步,你应该清楚才是。”堂本刚站起身,“你好好想想吧。”话落,他迈步走出会客室。 郑司耀起身要送客,电话内线突然扬起,秘书尽责告诉他来电者是郑母,他便知母亲必定是看到杂志。 堂本刚摆手示意要郑司耀别送了,转身迈步离开。 郑司耀接起电话,果不其然听到母亲又惊又喜的声音,频频追问他和展若颖真的是对恋人吗? ***bbs.***bbs.***bbs.*** 展若颖手捏着杂志,急匆匆的来到郑氏大楼,还没进大门,就被人拦了下来。她一眼便认出是兄长的得力助手西门田。 她正想问西门田怎么会在这里,大门在此时滑开,堂本刚缓步的走出来。 堂本刚一点也不意外会在这里见到展若颖,他来到她面前,不待她开口,淡淡的说:“我有话要跟你说,说完后你再去找他。” 展若颖的心滑过一抹不安,难道兄长也看到杂志了? 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跟着兄长走,在兄长的指示下,滑身坐入车子后座。 堂本刚淡扫一眼展若颖手上杂志,直言道:“里头的照片是我命人拍的。” 乍听到这句话,展若颖脑子彷如被人放颗炸弹,炸得她头昏脑胀。 “大哥?”展若颖不明白兄长为何要这么做?让她绯闻缠身很好玩吗? “你喜欢司耀。”这句话不是问话而是肯定。 他一年当中虽见不到她们姐妹几次面,但可以从展若颖看郑司耀的迷恋目光,还有她闪避郑司耀的行为来判断,便可知道她是为了若洁的幸福,才会将爱意深埋在心底。 展若颖沉默不语,根本不敢面对兄长凌厉的探索目光。 早在若洁带郑司耀回家那一刻起,她就喜欢上他,奈何他心有所属,对象又是她姐姐,逼得她只能将满腔情意压制下来。 “别以为我远在日本,就不知道你在这里的事情。”他很喜欢这两位妹妹,她们的一切他一直注意着。 聪颖的展若颖立即会意出兄长的言下之意,但兄长的作法让她模不着其意,是以,她也不敢贸然承认。“大哥,恕小妹愚笨,听不懂你的意思。” 堂本刚瞧一眼对着他撒娇的妹妹,突然道:“为什么不来我的公司上班?” 展若颖虽然不明白兄长的问话,还是答道:“我不喜欢在家族事业上班。” 堂本刚淡淡的瞧了妹妹一眼,“是吗?” 闻言,展若颖脸上笑容一僵,兄长的表情像是在说她在说谎。 堂本刚也不等她回答,反正那一定是谎言,他直言道:“行销的工作有很多种,你可以选择适合你的美容、服装,甚至和女性有关的行业;但你为什么偏偏选择科技性的行业,因为司耀在科技界?” 展若颖倒抽了口凉气,怎么也没想到兄长竟然会看出她行为下的用意。 现今这个年代,就算你的商品再怎么独特,但没有一个好的行销方案,到头来也是失败的商品。基于这一点,她选择适合发挥她长处的工作。她投入科技界,吸取、接受有关这一方面的资讯。 她拼命的充实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因为她想跟他站在同一条平等线上,她不但想成为助他事业一臂之力的推手,私底下更是亲近他心灵的伴侣。 但,梦想终究是梦想,虽然她所推出的行销方案每每创下不俗业绩,可郑司耀却不曾跟她提起工作上的事,让她想找机会跳槽去他公司也没有理由可行。 私底下,他们除了谈些风花雪的事外,他从没给过她机会进入他的心灵;在他面前,她完全只有被动的份。 “大哥不愧是大哥。”她等于是间接承认她和郑司耀的关系。 堂本刚皱了皱眉,说真的,他很不喜欢见到一向信心十足的展若颖,脸上扬上一抹失败的灰暗情绪。“论心思,司耀谨慎、小心绝不亚于我;但是面对情爱,他已经关上心房,才会没有看见你的努力。” 兄长的解释令展若颖觉得奇怪,狐疑的目光望向他。据她了解,兄长满欣赏郑司耀的。“大哥,你想做什么?” “想让司耀娶你。”不理会展若颖倒抽口气的声响,他继续说:“郑伯母老早就想抱孙子,但碍于司耀伤痛未平,不敢逼急他。爸爸和雁姨一向疼你们,他们已经失去若洁,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要是我料得没错的话,他们一定会联手逼司耀娶你的。”他一向称若颖的母亲为姨。他母亲因病饼世后三年,父亲才再续弦的。 “那又如何?”强摘的瓜儿不会甜,强求的姻缘不会圆。她要的是郑司耀的爱,而不是形式上的婚姻。 “你还不懂吗?我已经暗示司耀,他除了娶你,毫无后路可言。” “我不要他违背自己的心意来娶我。”展若颖再次重复她的心意。她要的是郑司耀的爱,一个男人对女人会负责的爱。 “别急,先听我说完。”安抚好妹妹激动的情绪后,堂本刚又继续说:“我希望你和司耀给彼此一年的时间,这一年内你是郑太太,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他身边,去打开他紧闭的心房,让他能够感受到你的感情,近而接受你;但是如果一年内,你还是无法得到他的心、他的爱,那我希望你完全断了对司耀的情意,重新去寻找你的幸福。” 他很明白展若颖个性上的坚持,才会出此下策。 如果她的付出可以得到回应,他不会插手他们两人的恋情;但问题是司耀对她毫无情意,而她却爱他极深。他不想再让她虚掷青春下去,所以最好的作法就是采取矮底抽薪之策。 展若颖静默半晌,聪明的她,立即会意出兄长的意思。她明白兄长是为她好,但是……“我不认为他会娶我。”不管面对任何事情,她都很有恒心、信心去完成,唯独面对郑司耀,她毫无信心可言,他常常让她觉得无力。 “那就看你怎么说服他。”在他眼中,他这个妹妹很聪明,胆子也很大,不管做什么事都勇于挑战;面对爱情时,她却太小心翼翼了,明明就深爱着郑司耀,却怕郑司耀不接受她,拼命的压抑住自己的感情。像她这种作法,郑司耀永远不会知道她的感情。 “大哥。”她犹豫了起来,“我没把握。” “若颖,你还想继续在他面前扮演花蝴蝶吗?你不累吗?再说,若他对你一点情意也没有,你不怕他会再去找另外一个若洁吗?” 兄长半是劝诱,半是恫吓的话,逼得展若颖不得不去面对现实。 坦白说,她真的很累,每每面对郑司耀,她都提心吊胆,生怕他会看出她游戏人间的态度是假的,又忧心他会对她生腻,又得小心翼翼不让家里的人发现她和郑司耀的关系。种种的担忧,让她的心早已疲惫不堪。 如今,兄长为她铺好了路,虽然手段她不予以苟同,但那也是为了让她得到他的心所做。思及此,她飘浮不定的心终于做下决定。 堂本刚见她小脸上已有软化的神色,又道:“若颖,试试看,你总不能一辈子和司耀偷偷在一起吧。” 展若颖深吸口气,兄长都已经这样子帮她了,她岂能辜负兄长的好意! “好,我答应你,如果这一年我还无法让他爱我的话,我就断了这份感情。” “这才是我堂本刚的好妹妹。”话落,他搂住她的肩头,给她力量、给她打气。 然而,展若颖脸上却出现少见的没信心、不确定,因为对她而言,这项睹注很大,输了,她将彻底的失去郑司耀。 ***bbs.***bbs.***bbs.*** 展若颖一路畅行无阻的来到郑司耀办公室;当然,这也是郑司耀默许的。 礼貌性的敲了声门,她轻轻的推开门,小脸扬着甜蜜的笑容探进办公室内,见郑司耀面色凝重的正在讲电话,她关上门,放轻脚步向他走去。 郑司耀抬眸看了展若颖一眼,以眼神示意要她在沙发上坐下。 展若颖乖乖的听令坐下来,静静的等着他说完电话。 “我知道该怎么做,给我点时间思考好吗?”郑司耀微皱起眉,不想继续在这话题上打转,奈何母亲不肯给他耳根子清静空间,又唠唠叨叨一大串话后,才肯挂上电话。 展若颖笑看着他伤脑筋的模样,“能让你表现出无可奈何的情绪,想必和你通电话的那个人是郑姨吧?” 郑司耀点头,微笑顿凝,目光被她手上那本杂志定住。 “你倒是比我冷静多了。”他意有所指地道。 “如果真能冷静就不会跑来找你。” “喔?” “要上来找你之前,被大哥拦了下来,他对我说了些话。”她坦白说,至于内容,当然是不会让他知道。 “什么话?”他大概也猜得出是什么话,只是,对于展若颖大方的态度有些意外。 “不就结婚啰。” “你想结?” “结就结,有什么好害怕的?”不理会郑司耀听到她的话后倏地铁青了脸,她脸上依旧是甜美的笑容,只是心却在淌血;从他惊讶的神色中,她看得出他对她一点情意也没有。 郑司耀顿起疑问,眯着眼看着她笑意盈盈的娇容,“你在打什么主意?” 展若颖小脸上那朵笑容更甜、更美了。“现今的法律应该没有规定,结了婚就不能离婚吧?” 郑司耀被她大胆的话语给震得倒抽口凉气,同时为她拿婚烟幸福来开玩笑,而感到咋舌。她真的是大胆过火。 “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接下来她要说什么样的话,相信他的心脏也强得足够听完。 “除非我们结婚,要不然事情绝对无法圆满解决。”展若颖正经地道。 郑司耀沉下眼,思忖她的话。她说的也是事实,要是让他们双方父母知道他们之间只不过是男欢女爱游戏一场的话,他们的心脏绝对会受不了的。 “那你的离婚又是什么意思?” “结婚一年堵他们的嘴,之后再离婚不就得了。” “你把事情看得也未免太简单,你认为他们会让我们离婚吗?”郑司耀否定她异想天开的想法。 “结婚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相爱;至于离婚,可就有很多理由来搪塞。再说,我爸妈一直在为我找对象,对于他们两老的催婚,我实在厌烦;现今有你这个对象可以解我目前难关,我为何不结?” “你不怕影响你往后的幸福?”她的话听来很合理,他却总觉得不对劲。 “如果我真的想结婚的话,又何必跟你在一起?”展若颖白他一眼,仿佛在说你太大惊小敝。 郑司耀沉下眼,思考着她的话,他也清楚展伯父、展伯母对展若颖迟迟不结婚的烦恼,又不敢真的太逼急,只能在她心情好的时候拿来念一念;她不想做的事,谁也强求不了她。 展若颖娇媚的对他微笑,“我们亲密关系维持这么多年,如今有没有那张证书似乎也没差吧。” “是这样没错。” “那就结呀!” “可我怕你事后后悔。” 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笑话,展若颖咯咯的笑出声,睨了他一眼,自负道:“你别反悔就好。” 如此坦然不做作的态度,磨去了郑司耀的防备之心,答应了她的提议。 ***bbs.***bbs.***bbs.*** 在双方家长一连串的逼问下,他们两人套好招说他们早已相恋一段时日,只是想待恋情更为稳定时再宣告亲人。 他们四老一听,分批向他们一连串训话轰炸,最后不给他们发言的机会,迳自为他们做下决定,要替他们办喜事。 不出一个小时,订婚、结婚日子已决定好不说,连喜帖要发放给谁都想好,让他们不禁怀疑,他们看到杂志的那一刹就已决定好了,只等着他们承认而已。 四老喜孜孜的讨论着结婚细节,连他们何时出言告退,四老完全不知道。 “我很怀疑,日后他们会让我们离婚。”郑司耀一脸苦恼,突然对于当初所下的决定有所迟疑。 “他们会的,因为日后我就不爱你了呀。”展若颖笑嘻嘻的对他眨了眨眼,看起来淘气又可爱。 面对展若颖的率真坦然,郑司耀沉重的心情还是无法舒展。 当初他会跟着展若颖一起荒唐,还有一个原因,他不忍再见到母亲为了他而镇日郁郁寡欢;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闷出病来。 可今日他见到母亲开心的模样,在欣慰之际,他又不免担忧,一年后,母亲能够接受他的离婚吗? 展若颖见郑司耀心情沉重的模样,不依的嘟起红唇,抱怨道:“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不完全是。”他丢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难不成……”展若颖狐疑的瞅着他瞧,“你对自己没信心,怕会爱上我?” 郑司耀嗤地一笑,笑展若颖太高估自己的魅力。 展若颖看出他笑容中轻蔑之意,心顿时狠狠揪紧,却还是要保持美丽的笑容。 在他还没有爱上她之前,她必须要小心翼翼面对他。 “司耀。”她甜甜的低唤,柔软的身子贴近他,似不满又似撒娇的嘟起小嘴,“你知道吗?你这种自信满满的模样,可是会激起潜伏在我内心的挑战喔。”说话的同时,她小手在他胸膛上似有意又无意的撩拨着。 淡淡的香味、暧昧的挑逗,若是以往,两人免不了又是一番热烈的缠绵。 但此刻他压根儿没有心情,拉下她小手,他脸色极为阴冷的道:“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展若颖一点也不以为意,噘起嘴,“谁教你要看不起我!” 郑司耀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打转,方向盘一转,驶向她的公司。 一路上展若颖也不再发言,多年来的相处,她多少也模透他的脾气,知道此刻他正在生气。 车子在展若颖公司楼下停下,郑司耀紧绷着脸,冷冷地道:“这几天我想静一静。” “ok,没有必要,我绝不会打电话给你。”话落,她打开车门,俐落的下车,毫无一丝眷恋。 郑司耀沉着脸,轮胎吱的一声,车子如箭矢般的往前飞驶。 展若颖目送着他离开,一股说不出的悲哀顿时扬上心头,不禁自问,这些年来的努力是白费的吗? ***bbs.***bbs.***bbs.*** 往事不堪回首,尤其是伤痛至极的画面。 他永远忘不了若洁惨死在他眼前的画面,脑海中的记忆,宛如昨日发生般的清晰。 如果那天他能够早一点出门,不让若洁在那里等他的话,她是否就能躲过那名醉汉疯狂的追撞? 只差几分钟的时间,他要是载走了若洁,也不会看到那足以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醉汉所驾驶的车子直冲往若洁,而若洁因为强力的冲击,整个身子飞出去。 他呆愣了几秒,冲上前去,只见若洁动也不动的倒卧在坚硬的地面上,白色的衣裳被她的血染成令人触目惊心的花朵。 而他手上要送给她的白合花束也掉落在地,象征纯洁的花朵,被风一吹,花瓣散落遍地,宛如感叹着世间的无情。 他抱起浑身血淋淋的若洁,伤心的眸子里映出的是她满是血的小脸,在看到他时扬起一抹沉静的微笑。 “司耀,答应我,要好好的保重自己。” 当时,他震骇得说不出话,只能傻愣的看着她倒在他怀中,结束她的生命。 他永远也忘不了她微笑的脸,她说着要他保重时的温柔语气!她的灵魂是这么的干净,这么完美无瑕的她,为什么不能长命百岁呢? 深吸口气,这才发觉不知何时,他已泪流满面。 沉重哀伤的眼眸紧紧锁着墓碑上巧笑倩兮的照片,经过多年,他的心除了若洁外,无人可开启。 郑司耀走后没多久,展若颖翩翩到来。 当她看到墓前那束百合花时,一股想哭的情潮在她心里翻滚。 她来,是想请求若洁能够帮她一把,而他来的目的呢?是求若洁原谅他吗? 展若颖轻叹口气,闭起眼,两行清泪自她脸庞缓缓落下。 第三章 展若颖单手托着香腮,眼神呆滞的瞪着桌上那盘早已经冷掉的义大利面。 这几天郑司耀没有再找过她,而她也遵照承诺没打电话去打扰他想要的清静思考,连她自己都必须冷静一番。 她并不是个三心二意的人,一旦下了决定的事,她一定会全力以赴去达成。 但是此刻,她开始怀疑起,当初冲动下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爹地和妈咪很高兴郑司耀能够成为他们的女婿,而妈咪更是私底下追问她,是怎么和郑司耀由兄妹之情发展为恋人。 她只是微笑不语,任由妈咪去天马行空的胡乱猜测。唉!不是她不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妈咪扯谎。 然而,妈咪的结论却出乎她的意料,妈咪认为郑司耀会和她发展恋情,是因为她拥有和若洁一样的脸蛋。 对于妈咪的答案,她只是微笑不语,心却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抽疼。 他和她之间的亲密关系已有三年,他若真的因为她这张脸蛋而对她的情意有所改变的话,他们早就成为真正的恋人;而不是像此刻,她必须藉助兄长为她铺好的路去走。 她不是没去思考过兄长说的话,可是,当她真的成为郑太太后,她没把握真的能够得到他的心! 当初,她之所以会矮段主动去向他提出连她自己也觉得荒唐的亲密游戏,是再也看不下去他游戏情场的放浪,更令她无法接受的是,和他有过关系的女人,或多或少都有若洁的影子。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天真的认为,她可以替代若洁在他心中的地位;然而,她高估了自己。就算她有着和若洁一模一样的面孔,她还是无法得到他的心。 他的眼睛虽是看着她,但他眼底深处看到的却又是一个她见不着,也模不到的灵魂。 她好害怕一年后,她和郑司耀必须走上离婚一途。 得不到答案的疑虑搅得展若颖心乱如麻、烦躁不已,恰好手机铃声在她即将发狂的一瞬间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展若颖目光望向手机,透过萤幕看到来电者是郑司耀,心大力的跳了下,原本涨满在胸口的烦躁瞬间被喜悦所取代。 她深吸口气,压抑住颤抖不已的身子,探手拿起手机,按下通话键,嗓音甜如蜜的道:“终于想起要打电话给我了。”话出口后,她不免想到,自己是不是该改行当演员;不管她的情绪为何,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那张烟视媚行的面具就会自动的戴上来。 郑司耀轻笑了声,一点也不在意她的调侃。(你倒是很称职的情人。)她果然遵守她的诺言。 “怎么?不满意?还是要我缠着你,让你爱上我?”她笑问,其实心底是发慌的,坦白说,她有些害怕听到他的答案。 (你口气倒是挺大的。) “你真的想激起我的挑战心吗?”她反过来挑衅他,心却是在滴血。 郑司耀哈哈大笑数声,突然道:(你真的是位很特别的女子。)他出自真心赞美。别说女人,有时候连男人也没办法像她一样,把理智和分得清楚无比。 对于他的赞美,展若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不过,唯一可以确定一件事,就是无论她有多特别,也取代不了若洁,也进不了他的心扉。 她启齿欲言,一阵恼人的门铃声响起,令她心起不悦。哪个不识相的家伙在这紧要关头上出现? (你不去开门吗?)问话中带着一丝笑意。 闻言,展若颖便知他要挂电话,虽气恼这位访客来得不是时候,但也只好挂上电话,走去开门。 当门开的那一刹那间,展若颖整个人呆住了,连话都忘了该怎么说,来者竟是——郑司耀! 门外原本噙着邪笑的郑司耀,在见到她后,微笑冻结在嘴角,取而代之的是震惊,这一面清新可人的展若颖是他从未见过的! 从他认识她至今,她一直是明艳动人的摩登女郎,抢眼得让人想忽视都难。 纵使她在念书时,气质上带有青涩的稚气,外表上却是亮丽夺目,她总是走在流行的尖端,她喜欢多变的打扮;不似若洁,从他认识她最初,乃至于她死亡那一刻,她都是清柔恬静的淑女装扮。 这是他头一回看到她清纯的模样,让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明明她眼中有着和若颖一样桀惊不驯的眼神,但她的外表却和若洁一样。 他甚至惊愕的发现到,若颖不但在容貌上和若洁相似,她其实还带有若洁的影子;而这项认知,让他不轻易让人进入的心扉,正稍稍的动摇,看着若颖的眸子也逐渐迷惑起来。 展若颖并没有注意到郑司耀的不一样,此刻她还没从他突然造访的惊讶中回过神来。 ***bbs.***bbs.***bbs.*** 二人呆愣了好半晌,最后是展若颖先过神来。 她合起因惊讶而微张小嘴,扬起一抹动人的微笑,语带调侃地道:“没想到你也会玩『惊喜』这种伎俩。”她简直是被他吓掉了不少魂魄。 郑司耀微笑不语,目光仍紧锁着她。 展若颖动手打开为了防盗而增设的艺术铁门,让他进屋。 郑司耀入了屋后,打量具有独特风格的屋内一眼。自从她出社会后就一个人住,而这是他头一次来到这里。 他转过身,抱住正关好门的展若颖。 展若颖被他突然的热情给吓了一大跳。“司耀?” 郑司耀一手环抱住柔软的腰肢,一手掬起她细软的发丝把玩,举止间充满接近疼宠的柔情。 展若颖被他那像是对待情人般的柔情吓着,双手抵住他温热的胸膛,有些抗拒的意味。他的变化来得太过突然,让她不由自主的起了防备之意。 他们之间的相处,大多都是她主动勾引居多,就算有时候他主动,但绝对不会这么热情,甚至带着温柔的疼宠。 郑司耀挑了挑眉,笑道:“你讨厌我的温柔?”话落,环住她腰身的大手一使力,让她的身子紧贴着他。 展若颖连忙咬住女敕唇,不让惊呼声逸出,慌乱下急中生智道:“是啊,我的确讨厌。” “喔。”淡淡应了声,郑司耀无半点不悦,眸光注入一股急切的暖流,像是怕会错过她的一颦一笑。 展若颖无暇细想他的改变,噘起嘴道:“既然都玩造访惊喜,也该玩认真一点吧。” “认真?”郑司耀皱起浓眉,思索着展若颖话中之意,却怎么也无法想出一个头绪来,最后只能询问正瞅着他瞧的小女人:“我不懂你的意思?” “所谓的惊喜,不但人来,礼物也该到吧。” “礼物?”这下郑司耀更不明白她的话。 瞧他一副如坠五里迷雾般,又伤脑筋的模样,展若颖顽皮心一起,故意板着一张俏脸,满是不悦地道:“是啊,你至少也带颗钻石过来,要不最少也把你的浪漫因子带来,一束花或巧克力也行。” 她娇嗔似地撒娇模样让郑司耀不禁莞尔,“真伤心,我竟然比不上那些物质东西。” “你不知道女人一向是现实的吗?” “我以为你是例外的那一个。” “很可惜,你猜错了。” “虽然猜错了,礼物不会少给你的。”话落,郑司耀突然低头吻住她的唇,成功的阻止她欲再说下去的话,此刻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司耀?”展若颖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他是有多次对她主动、热情过,但绝对不会是此刻这般充满温柔的疼惜,仿佛她是他的情人,正被他细细呵护着。 “别说话。”他狂野的搜索她的红唇,仿佛从未认识过她一般,急切的掠夺,占有她的每一分纯真。 理智被他的热情所征服,展若颖也随之投入这场中。 而他在进入她体内那一刹,呼出令她痛彻心扉的名字! 他还是忘不了若洁! ***bbs.***bbs.***bbs.*** “若颖!”古捷文犹如一道旋风似的冲进办公室内,不敢置信地问:“你真的要和司耀结婚?” 展若颖抬头看着难得出现惊讶、慌乱的古捷文,不答反问:“你怎么了?很少见你这么紧张耶。” “别跟我打马虎眼。”古捷文不掩因烦躁而衍生的怒火,双目瞪着她,执意要得到答案。 展若颖瞧他失去了往日的耐心,又像是在隐忍着脾气不发,便收起玩笑心,正经的道:“当然是真的。” 听到回答,古捷文心中疑惑不解,反之更甚。“你在玩什么把戏?” 他是最了解实情的人,隐瞒他也没什么意思;再说,她不认为他会把真相说出去。基于此,展若颖将结婚的原因告诉他。 乍听到她结婚的真相,古捷文满是不悦,但随即一想,不得不赞同堂本刚的好法子;与其看着展若颖付出又收不回的情感,倒不如让她大胆去尝试。只是,赔上她的婚姻,这样做值得吗? “当你朋友才把真相告诉你,可别出卖我。”明知道他不会,展若颖还是忍不住向他交代。兹事体大,她不得不小心。要是让郑司耀知道他是被设计的,天呀!她实在不敢想像他会有多么震怒? “你明知道我不会。”古捷文对于她的怀疑颇为不快。 展若颖瞧他板着脸生气的模样,起身走到他身旁,冲着他一笑,撒娇道:“别这样嘛,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对我很重要的。” 迸捷文脸还是拉得老长,没半点息怒意味。要是他真要辜负她的信任,早在她和郑司耀有不寻常关系时,他就会对郑司耀说出她的意图,不会让她走到这步想前进又害怕、想后退又不甘心的田地。 展若颖知道自己是真惹恼了他,俏脸上的笑容更为甜美,语气也更加细柔,“别生气了,来,笑一个嘛。” 迸捷文还是不给面子的板着一张酷脸。 展若颖见状,调皮心起,双手捏着他的脸颊,硬是帮他扯出一抹笑痕。“你要笑才帅、才好看嘛。” 占捷文眉一扬,伸手要拉下展若颖的双手,欲斥责她别胡闹之际,一道冷沉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 “你们很喜欢在办公室里拉拉扯扯的嘛!” 说话的同时,郑司耀冷着一张俊颜站在办公室门口。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见到,那以往呢?他们常常这样子吗? 展若颖连忙松了手,退了一大步,与古捷文保持适当距离。一方面是不想让郑司耀误会,一方面是郑司耀的脸色很难看;如果不是知道他心有所属,她还真会以为他是在嫉妒。 这回古捷文态度倒也大方,没有像上次那般要落荒而逃之感。“司耀,请你好好的管教她好吗?” 郑司耀挑了挑眉,没说话,看着古捷文离开后,目光转向展若颖。“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吗?” “不过是开个小玩笑,谁知道他会生气!” 郑司耀瞧她虽语出不满,但眉眼间那似撒娇的嗔怒俏模样,竟让他感到有一种莫名的不是滋味;仿佛她的喜怒哀乐该由他来主宰,不容得其他男人来分享。 “是吗?我瞧你们两人的感情很不错。”他没发觉到他的语气有些酸,更没发觉到,曾几何时,他对她有了股她只能是他的专制之味。 展若颖也没注意到他语气中的变化,她把他的话解读成他刚才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不知道你是基于什么认为我和捷文的感情很好?”她笑得既纯真又娇媚,其实她正极力掩饰流窜在胸口的紧张、慌乱,怕他嘴里吐出的答案会是她所猜测的。 “你几岁了?又不是小孩子,竟然会淘气的捏着男人的双颊?”那动作自然得简直像是小情人在打情骂俏。 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充斥着不满、不赞同,没有其他情绪,展若颖暗自在心里吁口气,他应该没有听到不该听的话,否则应该不会这么冷静才是。 “你别忘了,捷文大我几个月,我一直把他当作哥哥。”她说的也是实话。 郑司耀扬了扬眉,还是不相信。 对于他的不信任,展若颖觉得奇怪,他什么时候对她的感情变得这么多疑呢? 思忖了会儿,一抹喜色跃上她明亮灿烂的水眸,双手环住他脖颈,娇笑的问:“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若是的话,她相信自己会乐得飞上天。 “胡说八道!”他撇了撇嘴,拉下她的手,心头却起了疑问:他们之间只有上的亲密关系,没有男女情感,要是有一天她厌倦了他,想去找其他男人,他也该潇洒放她离去,但为何他有一种放不开的感觉呢? 抬起眸,他瞧了一眼正睁大圆眸望看他的展若颖,心一动,故作淡然地道:“别忘了,我们快结婚了,你的一言一行请小心点;当然,如果新郎想换成捷文的话,麻烦请先提出来,别让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原来他顾忌的是这个,她还以为他对她有了一丝情意! 不过没关系,她有一年的时间能够正大光明的赖在他身边,只要她努力、加把劲,应该可以打动他封闭的心扉。 坦白说,她真的很不希望一年后,他们真的会离婚。 “ok,我会注意的。”她爽快应允他的话,“请问你突然过来我这里,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爸妈催促我带你去挑婚戒,拍婚纱。”要不是她的提醒,他差点忘了自己的来意。 “既然是婚戒,那可别太小颗呀。”展若颖思索着要怎么狠狠敲他一笔。 郑司耀被她脸上淘气可爱的表情逗笑,突然发觉到,其实这桩婚事也没想像中那么悲惨,但随即被自己这种奇特的情绪给惊愕到,又转而一想,反正这桩婚事只有一年;再说,面对展若颖这位很配合的另一半,心情自然是愉悦、轻松许多。 “你放心,为了补偿你嫁给我的名誉损失,戒指任你挑选。”他很大方的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展若颖扬起一抹甜笑,实际她心酸得想哭,天知道她多么希望能够假戏真做。 郑司耀微微一笑,很有绅士风度的挽着她离开办公室,挑选“婚戒”去。 ***bbs.***bbs.***bbs.*** 结婚是另一个人生的开始。 对展若颖而言,这是另外一个全新的人生,也同时是不计代价的赌注;赢了,她可以和郑司耀共度往后美满人生,输了,她将一无所有。 问她后悔吗?她不后悔,就算有,她也无路可退;问她害怕吗?她当然怕,怕自己的努力最后终成空,怕永远得不到他的心。 此刻,她告诉自己,既然已经决定,再也无反悔的机会。 而今日的婚礼在郑司耀的坚持下,低调成行,本来双方父母皆不同意,不想委屈了她,但展家这一方由堂本刚出面说服下,也只好应允郑司耀的要求,不过虽然简单却不失温馨。 褪下礼服,梳洗过后,展若颖换上一袭粉女敕的睡衣。 这款睡衣样式简单大方,不带有一丝冶艳,这是她故意选焙的。她和若洁是双胞胎姐妹,她十分清楚若洁的品味;如果是若洁的话,她一定会选择这类款式。 那一日在她屋子的那段热烈激情缠绵,是让她最心酸的一次,他是当真完完全全把她当作若洁。 他们两人亲密缠绵无数次,他头一回失控的喊出若洁的名字。 她思忖许久,才得到一个结论:没有经过妆点的她,看起来清纯可人,若她不开口,相信没有人会认为她是展若颖。 既然如此,她只好利用他这项弱点来进入他的心扉。她的时间不多,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bbs.***bbs.***bbs.*** 出了新房,展若颖缓步来到客房。 既然婚礼是假,那他们也没有必要像夫妻一样的睡在一块儿,今日更没有所谓的洞房花烛夜了。 可,这是他的想法,不代表她呀! 礼貌的敲了声门,待房内的郑司耀传出“进来”的话语后,她开门而入。 坐在沙发上的郑司耀,视线仍专注在手上报表。为了因应往后一年的婚姻生活,他将客房改为他的房间,他本来的房间留给展若颖,让两人保有独自的空间。 展若颖看着他认真的神态,心微微一动。 没听到她的声音,郑司耀抬起头来,当他的目光见到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的展若颖瞅着他看时,眼里闪过震惊、喜悦。 她微笑的模样,像极了恬静温柔的若洁,他迷惑了,不自觉地低唤出声:“若洁……” 展若颖一直盯着他讶异的俊容,并没有错过他那接近情人的低喃,胸口虽泛过一抹酸楚,却又明白自己已经成功的攫住他的视线。 “新婚之夜,你这个新郎竟把新娘丢在房里,这是件很不道德的事喔!”她扬起淡淡的笑容说道。 迷茫的神智晃了晃,郑司耀顿时清醒过来,才认清站在他眼前的是若颖,不是若洁。 “假新郎把假新娘丢在新房,是很正常的事。”他微笑回应,实际上他正悄悄的压下胸口突然窜起的情流。 “可我想弄假成真耶!”展若颖晶亮的眸子漾上一抹淘气的光芒,掩饰住她不正经语气下所隐含的真正意思。 噙在她嘴角的笑容,充满千娇百媚的勾挑,郑司耀并没有把她的玩笑话当真,只当作她是在邀请他上她的床。她是位热情的女郎,想要就要,毫不忸怩。 他放下手上的报表,起身来到她面前,抬起大掌抚上她柔女敕的脸颊,举止间充满温柔,眸中的光芒也逐渐深沉。 “你这是在邀请我吗?”语气瘖痖。 “明知故问。”她白了他一眼。 她淘气的模样令他失笑,“新娘子应该要害羞点,太过热情的话,小心会吓跑新郎喔。” 展若颖不苟同的摇了摇头,“现在是什么年代,太矜持可得不到想要的。”如果不是她主动出击,恐怕到现在他还只是把她当作妹妹看待。 如此纯真不做作的反应,再次惹笑郑司耀,他眼底闪过一抹恶魔的光芒,俯首在她耳边低喃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展若颖身子微微发颤,闭起眼,由着他带领进入一场难分难解的缠绵。 第四章 “司耀……” 轻轻柔柔的唤声自耳畔响起,但他却见不到伊人的芳踪,映入眼中的是白茫茫一片。他揪着紧绷的心,双眸热烈的找寻着他的最爱。他的若洁,他捧在手心上呵护的小女人呀! 郑司耀左盼右瞧,怎么也看不到展若洁,正当他想出声呼喊,一道纤细的身影自迷雾中缓缓走出,巧笑盈盈。 “若洁!” 被唤作若洁的女子只是微微笑着,不发一语。 郑司耀走向她,嘴里诉说着对她的深沉思念:“若洁,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常常想你想到心都痛了。”说话的同时,他突然发现,他每上前一步,若洁就退后一步,一进一退间,让他无法将她抱个满怀,她似乎是在逃避他。 “若洁,你怎么了?不再爱我了吗?”他的语气中充满惊慌。 她没有回答,恬静的笑容仍挂在细致的脸蛋上。 郑司耀觉得不对劲,不明白她的闪避,突然扬臂伸向她,却扑了个空,她比他还快一步的退开。 他皱起眉,正想说些什么,双眸突然一花;他眨了眨眼,若洁依然微笑满面的站在前方,只不过…… 不,她不是若洁,她是若颖,虽然面貌相同、笑意相似,但若颖眼中那淘气狡黠的光芒不曾出现在恬静温柔的若洁身上。 身子猛地一震,他睁开眼来,缓缓的坐起身,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么会做这种奇异的梦? 郑司耀神情迷惑地回过神,抬头瞧了眼满室空寂的卧房,视线最后落在左方墙面的婚纱照。照片里的新娘子笑容甜蜜,举止亲昵的挽住漾着微笑的新郎,看起来真像是一对天作之合的璧人。 思及此,郑司耀心一沉,难道若洁是怪他娶若颖为妻? 还来不及思解其意,房外传来一阵清脆撞击的声响。他下了床,打开房门,走向发出声音来源处;只见厨房里头一抹身穿淡粉洋装的女子,正忙着做餐点。 瞬间,他迷惑了,分不清眼前的女子是若颖还是若洁?抑或是他还没醒来? 正在压榨柳橙汁的展若颖,突然感到身后传来一道炙热的光芒,她扭过头去,对上一张充满迷惑的俊颜,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微笑。 她的笑容让郑司耀更加震惊,整个人竟有一种身在梦中的感觉。 展若颖纤指指着半杯橙黄的杯子,“这杯可是百分之百的柳橙汁喔。” 郑司耀心一震,幽黑的眸子掠过一抹迷惑,眼前的女子让他产生一种极为严重、不该有的错觉,她的微笑、她的羞怯、她的一举一动,宛如清纯甜美的若洁! 一直注意着他的反应的展若颖,心底十分清楚他是因为什么而迷惑、惊讶。 在窃喜勾引住他目光的同时,心底不免泛起一丝感伤,若她不是太了解他和若洁相处的情形,恐怕他还只是把她当作替代品吧。 她的微笑好美,恍如天使般的纯洁,郑司耀不由自主的走向她,牵起她的小手,温柔的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以后别这么早起,太累了。”低柔的语气里含着一丝浓烈的深情,他舍不得他的若洁受到丝毫苦楚。 回望住他承载温柔的眸子,展若颖却没有丝毫欢愉之情,她清楚的看到,他的眼里没有她的存在,他那抹深浓的情感、诉说的话语,只是对着另一道灵魂说。 天呀!她不是不知道不能够利用若洁来吸引住他的目光,渐渐走入他心扉的傻法子;可她无暇细想,她所剩的时间不多,每过一分一秒,接近他的困难度也就愈高,她也只好使出卑劣的手段来。 “我不累的,别把我当作温室里的花朵,需要人照顾、呵护。”她皱了皱鼻,不依的撒娇。 郑司耀微微一笑,似乎不赞同她的话。 展若颖心头一紧,如果不是知道他看的人不是她的话,她一定会迷失在他的温柔中。 “可我想照顾你。”他抬手轻抚她柔女敕的脸颊。 展若颖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他深沉幽邃的黑眸,里头的诚恳、呵护、柔情,是她一直想要的。“真的吗?”她不自觉的问出口。 他微笑,低头吻住她的红唇,给了她答案。 喘着气,她发现到自己的心跳好快。 她双颊绯红,眉眼含羞的娇俏模样,让郑司耀不由得莞尔,“你永远像少女般的纯洁。” 他的话像是一道猛雷般的重击她的心、她的脑,他再一次让她知道,他不是在对她说话。 突然间,她好嫉妒若洁,甚至起了恨意,为什么她让她无法打败?为什么她要牢据在他心中?但恨意只有一刹那,随即被自责所取代,她太不应该了,怎么会跟死人在计较,更何况还是她姐姐。 她脸上的表情让郑司耀觉得奇怪,启齿欲言,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气氛顿时一阵凝结,也将迷失的他拉回现实。 他讲完电话后,原本充斥温柔的眸子倏变冰冷,语气平板无波地道:“公司有一场重要会议要开,我不吃了。”话落,他转身离开。 展若颖愣在原地,不明白他的态度怎么会变得这么快? ***bbs.***bbs.***bbs.*** 为什么若颖和若洁如此相像呢? 经过连日来的相处,郑司耀惊讶的发现到一件事,若颖的一颦一笑,乃至于她说话的风格,简直是若洁的翻版,让他常误以为在他眼前的人是若洁! 从认识若洁开始,他从未将她们姐妹俩误认过。 纵使这些年来,他们之间发生过无数次的亲密关系,面对若颖那张和若洁一样的面孔,他也不曾迷惑过。 但为什么近来他会把若颖当作是若洁?而不是若洁的影子呢? 郑司耀决定今天要保持清醒,把事情的症结点找出来。 他不要在惊疑不定的气氛下继续过日子,更重要的还有另一个原因,只是他不愿去深想罢了。 驱车回到住所,开了大门,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充斥整个屋子,他怔愣住,这香味…… “你回来了?”听到开门声响的展若颖,笑意盈盈的自厨房步出,温柔的询问,就像是一位等待丈夫回来的妻子。 郑司耀冷着脸没说话,瞪着展若颖,她身上穿着一龚粉女敕的连身洋装,脸上漾着温柔的笑容,恬静的模样宛如若洁。 “我炖了一锅牛肉,很香,就不知道好不好吃。”展若颖笑着说完后,像是想到什么,双手叉腰,对郑司耀说:“就算不好吃,你也不准嫌喔。”一副小女人撒娇口吻,完全没有泼辣的意味。 郑司耀没说话,目光深沉的走向餐厅,瞪着餐桌上的一锅牛肉看。他很喜欢吃牛肉,尤其是若洁做的。 当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的越过她身旁,展若颖的心陡地一跳,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 她暗自深吸口气,转身来到他身边,故作不经意地问:“脸色这么差,怎么,公司里有不开心的事?” 郑司耀扭过头,深邃的眼眸扬上疑问、戒备,瞪着笑容满面的她。“你的感觉似乎很敏锐?” 展若颖虽然不明白他的问话,还是大方的点头承认,“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问这种好笑的问题。” 郑司耀沉默了片刻,“或许,我从来没有真正的认识过你。”他话中有话。 展若颖的心狂跳了下,他这句话让人敢肯定是在试探她,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虽然心慌、害怕,她仍强自镇定的笑道:“我们之间是各取所需,没必要深入了解吧。” 郑司耀皱起眉,不知道该不该赞同。明明她的话听起来很合理,却又让他感到一丝不对劲,却又捉模不出一个头绪来。 目光飘向香味四溢的牛肉,他渐渐陷入沉思。 展若颖看着他思索的侧颜,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揪住,让她连呼吸也忘了。 她知道他一直对她有疑问,她虽然是若洁的妹妹,但他和若洁交往后,三天两头若洁就会带他回家,可他却很少见到她。 因为她是刻意在躲避他,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对他的情意,让他察觉到她对他的暗恋,更不想伤害若洁。 她想,她这辈子永远忘不了,当她找上他,说要一份没有感情的关系时,他那震撼的表情。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直在试探她,而早有心理准备的她,总能够化解他心中的疑问。当然,有时候也会碰到钉子,但最后都在她那烟视媚行的态度下抹去。 所以,她祈求这次也能够安然过关。她不是要存心骗他,而是她太爱他,才会这么做。 郑司耀转过头,凝视她的目光更加深沉,令人难测。 展若颖微微仰高下巴,接受他的打量、探索。 郑司耀骤然眯起眼。就是她这副无所惧的调调让他觉得奇怪,为什么每当他对她有所疑问时,骄傲的展若颖就会出现,纯洁的若洁就会消失? 她们虽然是双胞胎姐妹,拥有同样的面孔,但气质上绝对不相同的。 除非是若洁重生,要不然她就是演技精湛的千面女郎;至于她是基于什么来接近他,恐怕就得问她。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喜好?猜的?不可能每次都猜得这么精准吧?”顿了顿,他盯着她眸中一闪而逝的惊慌,突然严厉的问:“为什么要打扮成若洁的模样,你到底想做什么?” 展若颖暗抽口凉气,他果然是在怀疑她。 不知道她若说是因为爱他的话,他愿意接受吗?相信他听了马上办离婚手续。 悄悄的握紧双拳,脑子快速地思考反驳之语,突然,她朝他怒吼:“郑司耀,你太过分了。” 郑司耀一愣,盯着她怒气腾腾的粉脸,他很少见她动怒。“你……” 展若颖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抢先道:“你我都十分清楚,这是场假婚姻,既然是假婚姻,那当然就没有度蜜月的必要,可是我还是必须要休婚假堵住外面的嘴巴。你也知道我可以没有爱情,但绝不能没有工作,你知道整天待在这间屋子有多无聊吗?为了打发时间,我才会破天荒的进厨房;还有,既然不出门,我何必精心打扮,增加我肌肤的负担。”话一说完,她气冲冲的走去自己房里,接着砰的一声关上门,昭显她滔天的怒火。 进了房,展若颖卸下所有的武装,泪水却再也忍不住的滑落脸庞。 如果这一年,她没有得到他的爱,那她就必须要离开他。 所以,她只能把握这一年的时光;而他为什么不能在之外,多给她一点点机会呢?让她能够对他付出情意呢? ***bbs.***bbs.***bbs.*** 郑司耀站在原地,并没有追上去。记忆中的展若颖,是位成熟、理智、情绪控制得宜的女性,而她不曾有过的失控怒火,让他不得不去思考他的行为。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 他望向正冒着热烟的牛肉,心底泛起一抹歉意。 认识展若颖多年,他十分清楚她的个性,她独立、自主、聪明,对事业有着强大的企图心;在她的观念中,并不兴女人必须要依附男人而活的那一套。 就某方面而言,她就算不是若洁的妹妹,他们就算没有任何关系,他也十分欣赏她这位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女性。 而且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接受展若颖这种大女人的个性,像展伯母就对她这个小女儿很担心。 在展伯母的传统观念里,女人还是要柔弱一点好,毕竟最终还是要走上婚姻之路;像若颖这种事事要求平等、不易对男人妥协、低头的个性,就算结婚怕也不能走完一生。 再说,他们也曾出去旅游过,虽然是休息时间不该谈论公事,但她的心却总系着公司的一切,无法完全放宽心的游玩,更别提要她闲赋在家中,过着无所事事的生活。 他们不去度蜜月,让郑、展二家父母颇为不快,又奈何不了他们,谁教他们在工作领域上这方面很相像,公事为大,其他皆是小事,可暂放一边;是以,她也不会回家找骂挨。 而且,上一次他未曾知会她就去她家中造访,也被她那不上妆、清新可人的样子吓了一跳,还差点以为是若洁再世。 若因此强说她打扮成若洁的模样,的确对她说不过去;如同她所言,不出门上什么妆。或许是他的错,她的表现一直很合理,是他的疑心病太重。 唉!在他眼中,没有人可以取代得了若洁,就算是若颖也一样。 思忖许久,郑司耀认为这一次是自己的错,不该误会她。 他移动脚步来到她房外,没多作迟疑的抬手敲了几声门。 房内的展若颖被他的敲门声吓了一跳,连忙抹去脸上的泪水,一时间竟无法开口询问。 不闻任何回应声音,郑司耀直觉认为她是在生气,胸中那抹愧疚感也更深了。“若颖。” 低柔的呼唤让展若颖差点又哭出来,不过她强忍了下来。 她深吸好几口气,语气恶劣的问:“什么事?”其实她是藉此来掩饰她因哭过而沙哑的嗓子。她骄傲的自尊心不容许她示弱。 “对不起。”他诚恳的道歉。 展若颖怔了怔。他的意思是不再怀疑她了? 良久不闻任何声音,郑司耀又道:“我只是太思念若洁,才会情绪失控,不是有心要怀疑你的。” 闻言,展若颖连忙咬住下唇,怕哭声会逸出口。 没有人喜欢被怀疑,而她的的确确是在欺骗他。 此刻她不敢去猜想,日后他要是知道她真的在骗他的话,他会不会情绪失控的扭断她的脖子泄气? 想到有此可能,她小手不由得抚上脖颈,这回她真的觉得有人正掐着她的脖子,让她快无法呼吸。 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郑司耀不免担心起来,她的自尊心很强烈,不堪被伤害的。“若颖,回我一句话好吗?” 他焦虑的语气让展若颖回过神来,她垂下手,过了好一会儿,开口道:“我们是双胞胎姐妹。” “这不需要你提醒吧?”她的话让他觉得好笑。 “既然是姐妹,总会有相似之处。” “是这样没错,但你就是你,你们的灵魂绝不会相同。”他的话语里有着十足的肯定。 展若颖再次沉默,突然想起从以前到现在,他都不会错认她和若洁,甚至有一回,她还故意闹若洁,说要恶整郑司耀,看他能不能认出她们两人不同,起先若洁不同意,最后还是顺从她的意思。 然而答案却不是她所料,她代替若洁赴约,连话都还没开口说,就被他认出来。那时候她很难过,因为她真的很想跟他约会。 就算……就算是被他当作若洁也行,但他却连这么一点点机会也不给她。 此刻想想,难道是她做错了?就算她可以利用若洁让他迷失,却也只是暂时;在他的心中,若洁是独一无二、无人可取代的? “你讨厌我和若洁相似?” “我刚才就说了,你就是你;再说,若洁她永远活在我的心里面。”虽然他再也见不到她,但她的灵魂永远不灭。 闻言,展若颖连忙捂住嘴巴,怕自己倒抽口气的声音会让他听见。 他对若洁的爱、执着,未免也太深了吧! “你……我没想到你这么爱若洁。” “她是我的唯一。” 展若颖没再说话,一瞬间她的自信心全无。 良久不闻任何声响,郑司耀开了口:“你一定饿了,出来吃饭好吗?” “对不起,我吃不下去。”她一口回决。 “若颖,别这样跟身体过不去。”他语气轻柔。 “我不想吃就是不吃想。”她坚持。此刻她的丑模样、她激动的心情,让她无法戴上面具面对他。 “若颖!” “麻烦请你吃完饭俊把碗筷顺便洗一洗。”她以着展若颖该有的口吻对他说。 闻言,郑司耀轻叹口气,看来他刚才的质问惹毛她。 “真的不出来?” “对不起,我想睡觉,请你不要打扰我。” 郑司耀又站了会儿,最后决定让她静一静,说不定禁不住饿,她待会儿就会出来,到时他再跟她好好道歉。 展若颖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泪水再度夺眶而出。 不敢出房门,一方面是不想让他看到她哭泣的丑模样,另一方面是她怕自己会管不住情绪,会失控的问出为什么他至今仍忘不了若洁的话。 泪水爬满她的脸,疲惫也朝她袭来,不一会儿,她沉沉入睡。 第五章 展若颖很少哭的,因为她认为哭泣并不能解决问题,也不屑以哭泣来展现女人的软弱。除了若洁去世那一次,这一次是她哭得最凄惨的一次,连睁开眼睛都觉得好涩、好痛。 展若颖坐起身子,眨了眨眼,待觉得眼睛不再那么难过后,才下床来到梳妆台前照镜子。 天呀!都肿了,看来要好几天不能见郑司耀了。 叹了口气,她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都十点了,郑司耀应该去上班才是。 她轻轻的打开房门,只探头出去,不闻任何动静,才敢走出房间。 环看屋里一圈,果然不见郑司耀的身影,不过,她却在餐桌上看到他留下的纸条,还有一份早餐。 她伸出颤抖的小手拿起纸条,当他豪迈有力的字体映入眼底时,心一阵激动。 若颖 对不起。令天我会早点回来,记得把晚上时间留给我,早餐记得要吃。 司耀 仅是短短一句话,却引来她的泪水,她赶紧抹去,笑自己怎会变得如此爱哭! 她拿起桌上的三明治,一股暖流自她胸口泛了开来,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 他的温柔……这是她渴望已久的温柔呀! 如果这份温柔能够让她永久保存,偶而想起还能够让她回味其中,那不知该有多好? 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展若颖不禁失笑出声,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她吓了一跳,连忙走去客厅,接起电话。 “喂,您好。” 彼端沉默了会儿,飘来郑司耀低沉的声音,(是我,若颖。) 乍听到他的声音,展若颖的心漏跳了一拍,停顿了下,才以着冷静的口吻问道:“有事?” 郑司耀没说话,总觉得不对劲。 展若颖也不说话,目光直直望着手上的三明治,等着他开口,因为她不确定他打这通电话回来是做什么? 约过了一分钟,郑司耀开口打破沉默:(你……哭过?)语气中充满疑惑。 “我刚醒来。”没有多想,她随便找个藉口敷衍。 她的回答解了郑司耀的疑问,印象中的展若颖是不会因这种事而哭泣;若她真的哭了,那他可不是对不起三个字就可以陪罪了事。 (若颖,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早上出门太匆忙,想请你跑一趟公司,可以吗?) “机密?” (嗯。) 展若颖毫不迟疑的马上答应,“ok,放在哪里?” 虽然她很不想让他看到她哭泣过后的丑模样,但依他谨慎的个性会要她拿这个重要的东西过去,想必他对她有某种程度上的信任;而这份信任就算无关恋人,她也很开心。 (你真的愿意跑这一趟?)她毫不啰唆的态度反让郑司耀惊讶万分,他本来没抱持多大的希望。 “为何不?”她反问。 (我以为你气得不想再见到我。)从她气怒入房至他出门这段时间,他没听到她出来的声音。 “是这样没错。” (若颖。) “就算我再怎么气你,也不能误了你的公事。”公私分明一向是她的做事原则,不会因为昨日的事而改变。 (不愧是我欣赏的女性。)他月兑口赞道。 展若颖却因为他的话,整个人傻愣住。虽然没看到他的表情,但她可以感受到他是出自真心的。 天呀!这是他头一回赞美她呀! “你是说真的吗?”话问出口后,展若颖差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竟然像小女孩一样,问他这种需要人哄骗的蠢问题。 (当然。)他肯定回答。 不再问下去,因为她惊愕的发现到,她握着话筒的手正在发抖,就连三明治也差点握不住。她才刚睡醒没多久,就接二连三的发生让她惊喜的事,她真怕再这样下去,她的心脏会负荷不了。 “东西放在哪里?”她转移话题。 (你到书房去,东西放在书桌的第一个抽屉,用牛皮纸袋装着就是。) “我待会儿拿过去。” (谢谢。) 展若颖没再多言,收了线,先是稍作梳洗,接着照着他的指示拿了牛皮纸袋后,急忙出门。 ***bbs.***bbs.***bbs.*** 展若颖坐着计程车到郑司耀的公司。因为趁着这次休假,她把车子开去维修、保养,下午才要去取车。 她并不知道牛皮纸袋里面是什么东西,不过既然是重要的东西,想必是因为急用,才会叫她跑这么一趟。 因为有此想法,一向沉稳的她竟焦急得坐不住,再加上愈接近他公司,车流却愈来愈多的情况下,她干脆要司机靠边停,决定用走的到对面街道。因为再这样塞车下去,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把东西交给他。 下了车,刚好亮起行人该走的绿灯,她快步的通往人行道,正要踏上人行道时,一辆机车突然红灯右转急速朝她而来。 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际,只听吱的一声轮胎尖锐的声响,只差一寸距离,她就让机车给撞上。 她没有尖叫,只不过脸色瞬间惨白,连呼吸也屏住。 “小姐,对不起。”骑机车的是位年轻的少年,见自己差点撞上人,也吓得惊魂未定。 展若颖瞧对方是少年,又快哭的模样,也没为难他,只不过忍不住的道:“以后不准违规。” 少年点了点头,这才再度行驶,只不过这回车速稍稍减慢。 展若颖笑了笑,举步踏上人行道,往大楼方向走去,还未走到大门口,玻璃门滑开,一道高大修健的身影朝着她奔来,神情急切的模样令她不由得止住脚步。 郑司耀几乎无法制住自己狂跳的心,快步的来到她面前,惊恐的目光打量她全身上一遍,接着一语不发的将她拥进怀中,紧紧不放。 罢才他站在办公室的玻璃窗前,无意中看到她差点被机车撞到的那一幕。 如果她出事了,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司耀?”他莫名的态度吓了她一跳,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番亲密的举动?更令她疑惑的是,拥着她的双手带着害怕的颤抖。 “幸好你没事。”语气里有着庆幸、歉意。 “我不懂。”展若颖试着推开他,奈何他的拥抱太过紧密,让她无法挣开。 郑司耀深吸口气,像是在平复他惊魂未定的情绪。“我全看到了,你差点就被机车撞了。” 他的紧张是因为她! 因为这项认知,让展若颖有瞬间闪神,“你……你担心我?” “为什么不让车子直接开来这里?”没回答她的话,他反问。 他的话让她觉得好笑,“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如果真有祸事,躲也躲不过。” 郑司耀怔了怔,她的话有道理,但是…… “我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安慰话。”若洁过世后,他一直责怪自己没早一步去接她,而身旁的人也劝他别把罪过往身上揽;但是不管大家怎么说,他还是无法抹去他心中的愧疚、歉意。 展若颖没再反驳,因为他胸口传来略显急促的心跳声,让她突然间有一股想哭的念头,仿佛她期待很久的事情终于让她等到。 不顾这儿车潮多,又是在自己公司楼下,郑司耀铁臂又是一缩,紧紧的抱住她;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够安下他不安的心。 太过紧密的拥抱让展若颖无法呼吸,她受不了的道:“司耀,你抱太紧了。” 郑司耀放开她,当他见到她脸上戴着墨镜,疑问浮上心头。记忆中很少见到她戴墨镜,难道会是…… 展若颖看着他眼中乍扬的疑惑,想退一步已来不及,他已伸手拿下挂在她脸上的墨镜。 “你该不会是哭了一夜?”他讶异地瞪大眼睛看着她红肿的双眸。他竟然把骄傲的她惹哭了! 被识破的尴尬、狼狈让展若颖连忙别过脸去,“我从来没有像昨天一样,受过那种难堪的羞辱。”她说的也是实话。 闻言,郑司耀更愧疚了,她是那么的骄傲,自尊心又强烈,昨晚他的质问实在是太伤人。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至胸前,在她红肿的眼皮落下轻吻,“对不起。” 展若颖整个人愣住,他那像是对待情人的温柔让她一时间无法招架。 郑司耀凝望着她,“以后我不会再惹你哭了。” 展若颖抬起亮眸,望住他那双认真的眼,差点没用的哭出来,因为太感动了。 她仓皇的别过眼,不再看他,胸口的激动却怎么也无法稍止。 饼了一会儿,她像是想到什么,连忙将牛皮纸袋递给他。 郑司耀接过手,突然问:“有看过我留的纸条。” “嗯。”她点头。 “晚上的时间要留给我。”他目光灼热地紧盯着她的娇颜,一点也没发觉到,他紧闭的心房因为刚才见到令他足以魂飞魄散的冲击而裂开一条细缝,她的身影正一点一滴的进入。 “不要。”她回绝。 “为什么?” 没回答,待情绪稍稍平稳,她转头过,看向一脸疑惑的他,语气带着一丝好强的味道,“太丑了,不想出门。” 郑司耀怔了一怔,随即明白她的话。他微笑,动作轻柔的将墨镜重挂回她小脸上,“女孩子个性太强不是件好事,偶而也要软弱点,你该换个方式去想,有时候哭泣只是向男人撒娇。”这回,他终于明白展母对她的担心。 “我不做丢脸的事。”就算要哭也该是在暗地里哭,让他看到她哭过的样子,只会让她觉得没面子。 郑司耀笑着摇头,不赞同她的话,“你怎么不往另一个方向想,那只是你女人专有的利器。” “我不屑用行不行!”她语气里有些不高兴,不喜欢他一直在讨论她的哭泣、她的懦弱。 郑司耀知道她的骄傲心态,也不再对这件事多置喙,笑问:“那晚上你有什么打算?” 展若颖微微的别开眼,不再瞧他调侃似的笑容,“自己吃自己的,我想早一点休息。” 瞧她那一副在闹别扭似的小女孩神态,郑司耀也不再为难她。“好吧,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行。”他语气有着不容撼动的坚持,不再让她多言的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命人下来开车送她。 “司耀?”他从未有过的霸道令展若颖心生不满。“别把我当作手不能提、脚走没几步路需要人保护的娇柔女人好吗?”她是希望得到他的温柔、关怀,但可不想被当温室的花朵。 郑司耀明白她独立、自主的个性,但此刻他想保护她、宠着她;要不是有重要会议要开,他会选择送她回去。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别再让我担心。” 展若颖怔了怔,他眼底赤果果的关怀,让她无法说出不字,只能乖乖的点头答应。 郑司耀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这才乖。” 展若颖皱了皱眉,他的话让她觉得自己在他眼中好像是小孩子一股。 启齿欲问,车子刚好过来,郑司耀打开车门送她上车,并且交代她,要她回去后好好休息。 坐在车上的展若颖,忍不住的扭过头,虽然他们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远,但他脸上温柔的笑容,却让她觉得他们之间无形的距离愈来愈近。 突然,她的心激动得无法言语。 她终于得到他的心了吗?是吧? ***bbs.***bbs.***bbs.*** 当郑司耀从公司下班回来,已经超过晚上九点。 他打开大门、扭亮大灯,一股浓浓的失落感袭向他。 没有熟悉的香味、没有温柔的笑颜,让他突然觉得好寂寞、好空虚。 愣在原地半响,他突然失笑出声,他以往的生活不就是这么贫瘠,此时他在嫌什么呀? 他放轻脚步走向展若颖的卧房,她的车回来了,应该没出去才是。 脚步在她房门前站定,房里静悄悄的,难不成她睡了?这么早? 考虑了下,他握住门把,意外发现门没上锁,他打开门,卧房里留着一盏晕黄的小灯,床上背对着门的人儿,似乎睡得很沉。 他微微一笑,轻声的合上门,心情异常轻松的走向他的卧室。 扯下领带,随手搁在椅子上,他从衣柜拿起睡衣,进入浴室冲洗一身的疲惫。 走出卧室,他本想到书房再看些文件,脚步却不听他指令的往展若颖房里去,胸口那颗心怦怦怦的狂跳着。 他突然发觉,此刻的他,年纪似乎退回了青春年少,正往着不知名却又充满致命吸引力的地方探险。 脚步在展若颖床边站定,他目不转睛的瞪着她的睡颜许久。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突然无声咧嘴一笑,悄悄的上了床。 展若颖睡得很熟,一点也不知道她的领域正一点一滴的被侵占。 郑司耀右手撑着头,眼神温柔的凝望着睡得如天使般单纯的展若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郑司耀不觉得疲惫,他甚至希望时间能够就此停止,让他这样看着她的睡颜一辈子。 睡梦中的展若颖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郑司耀微笑,悄悄的移动身躯贴近她柔软的身子。 他的俊颜埋进她的秀发,汲取淡淡的香味,情不自禁地伸手抱住她,宽阔的胸瞠贴上她娇小的后背。 展若颖皱了皱眉,隐隐约约觉得有人在骚扰她! 她下意识动了动身子,讶异的发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住,吓得她睡意尽消,立即睁开眼睛。 当她发现自己真的被抱住,惊得她扯开喉咙放声尖叫。 “啊——救命呀!” “我有这么可怕吗?” 这声音是…… 展若颖快速的翻过身去,当她对上郑司耀似笑非笑的俊颜时,不免一阵错愕。她环看四周一眼,确定这是她的卧房! “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里?” “你没锁门,我就进来了。”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展若颖又是一愕,之前她一个人住时,并没有锁房门的习惯。 她坐起身,确定自己没有任何的春光外泄,扭头瞪着他道:“你明知道我指的不是这意思!” 郑司耀故意装傻听不懂,还扬起一抹暧昧的微笑,“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不会锁门,等待我随时来找你,所以我就进来了。” 闻言,展若颖双颊不自觉的浮上一层红晕,那是她住在这里的头一晚对他说过的话。“你明知道那是玩笑话。” “可我是很认真的听进去。” “郑司耀!” 瞧她脸上那抹又气又恼的娇嗔模样,郑司耀不免开怀大笑。 他爽朗的笑声却惹恼了展若颖,他摆明就是逗着她玩。 她瞪着他,警告道:“你别太过分,郑司耀。” 郑司耀停止大笑,深沉的眸子扬起一抹兴味的捉弄光芒,“你之前的豪放大胆上哪儿去?装的吗?” 展若颖语绝,他说的也是实话,不过,当她见到他眸中闪耀着恶作剧光芒后,她才知道他是在耍她。 她深吸口气,淡淡地道:“我喜欢主控权在我手上。” 郑司耀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女孩子家要被动一点才可爱。” “那你可以去找别的女人,走开!我的床不让你睡。”说着,她气不过地将他赶下床,浑然不觉此时的她就像是恋爱中正对着男友发脾气、闹别扭的小女人。 “可我就是喜欢睡这里。”郑司耀稳如泰山的躺在床上,任凭展若颖使尽力气推栘,也无法撼动他一分。 展若颖被他赖皮的态度惹毛,双颊气得涨鼓鼓的,怒道:“郑、司、耀。” 郑司耀笑看着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呼道:“我从来不知道你发起脾气来是这么的美丽。” 仅止是一句话,让展若颖的气消了。她看着郑司耀,突然间有股想退缩远去的念头。 他的眸子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在压抑什么。 她别过脸,不敢再看他,怕自己会走进那道正向她招手的漩涡。 “你回房睡啦,我好累,想好好休息。” “可我比较喜欢你的床耶。” 展若颖不悦地皱了皱眉,这赖皮到简直可说是无耻的郑司耀,是她从未见过的。 郑司耀瞧她一副伤脑筋、对他没辙的模样,好心的不再逗她;他坐起身,扬臂将她搂进怀中。 他猝不及防的动作让展若颖惊呼出声,本想斥责他要做什么,却被他规律的心跳声给定住口。 她依偎在他的怀抱里,汲取他那接近疼宠似的温柔。 郑司耀抱着她,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目光渐渐浓浊。 “司耀……” 郑司耀深深的看着她,然后慢慢的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第六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房间的地板上。 郑司耀睁开眼睛,低头看着在他臂弯中睡得香甜的小女人,俊颜扬起一抹温柔的微笑。 这是他头一次抱着她入睡,没想到感觉竟是如此甜美,她让他整个人都放松的沉沉入睡。 低头在她光滑的额头轻吻后,他悄悄的移动身子要下床,不想惊扰到她的好眠,昨晚他们闹到清晨四点多才睡觉。 “司耀。”展若颖睁开眼,慵懒的唤他一声。他的动作虽然很轻,但她一觉得温暖正慢慢离开她时,便醒了过来。 郑司耀扭过头看她,“我吵醒你了?” 展若颖摇了摇头,央求道:“再陪我睡一会儿好吗?” 她难得小女人的模样让郑司耀不禁莞尔,“不知道昨晚是谁要赶我下她的床呢?” 他调侃的话语让展若颖整个人清醒过来,她坐起身子,不依地瞅了他一眼,“小气鬼,爱记恨。” 郑司耀弯下腰,伸手轻拧她的鼻头,似笑非笑地道:“谁教你要赶我,严重的伤了我男性的自尊心。” “谁教你要吵醒我,还故意闹我。”她振振有辞的反驳回去。 “还有理由呀?看来我要好好教教你要怎么当位听话的小妻子。”他故意板起俊容。 “现在是男女平等时代,没道理的事,我才不会听咧。”哼!她是喜欢他,但不代表要当个以夫为天的小女人。 “是吗?”他扬起一抹贼兮兮的笑容。 “当然。”她不示弱的扬起下巴,一点也不怕他不怀好意的表情。她就不信他敢对她怎样? 郑司耀眸光深沉时盯着她许久,突然将她压倒在床上,双手在她身上游移……呵痒! 可恶的男人,竟然用这种卑鄙招数。 展若颖笑着频频扭动身子,她一向最怕痒的。 “不要啦……” “以后你要听我的话,否则我就用这种方法教导你。” “好啦,我错了,我以后会乖乖听你的话就是。”展若颖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 得到她的求饶,郑司耀才收手停止。 展若颖可不甘愿被他制得死死的,她趁他起身不注意她之际,扑身过去朝他的胳肢窝搔痒。 郑司耀一时不察,被她偷袭个正着;待他回神后,以着天生的男性优势,将她压制在身下,再一次给她一个会笑到流泪的教训。 “你很不自量力喔!”他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语调带着调侃。 “别以为你此刻压制得了我,总有一天我会报仇的。”她甜甜的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郑司耀笑看她那一双带着淘气光芒的清澄黑眸,突然发现,她有一股融合着野性和孩子气的美,有时候让人觉得高不可攀,有时候又让人觉得孩子气,让人想拥入怀中疼惜。 “我从来不知道你有着纯真又娇媚的气息,让我不由自主的被你吸引住。”他嗓音低沉而温柔。 在这一刻,一直深刻在他脑海的女人,此时正逐渐模糊起来,让他不再拿她和展若颖比较。 展若颖几乎是屏住气息的凝望着他。 他眼中所散发出来的灼热光芒,撼动了她一直不敢去证实的梦想,她启齿欲问,湿烫的双唇突然覆上她的红唇,让她的脑海瞬间因为他的热情而空白。 展若颖喘着气,一大清早的就来了个热辣辣的吻,让她差点缺氧昏过去。 “我该去上班了。”他语气充满不舍。 “小心点。”她红了脸,一时忘了刚刚要问的话。 “多睡会儿吧。” “好。” 他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记温柔的早安吻,交代道:“在家等我回来,晚上我们一起去用餐。” 她点头答应,“嗯。” 他笑着,起身离开卧室。 展若颖看着他的背影,小脸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突然间她觉得,他们真的是一对夫妻。 真希望能永远这样子下去。 ***bbs.***bbs.***bbs.*** 休完了婚假,展若颖一回到工作岗位上,又成了独立的女强人。 要不是她脸上多了温柔、甜蜜的微笑,几乎不敢相信她是刚结婚的小女人。 展若颖看着手上的公文,脑海却不由自主的浮起郑司耀那张俊逸的面容。 自从郑司耀闯进她房里那一日起,他们似乎成了真正的夫妻。 每天他都会准时下班回来,陪她共度晚餐,陪她聊天,有时候他们也会各忙各的事;到了就寝时,他会跑来她房里,跟她共挤一张床,他说这样子比较温暖。 有时候她顽皮心起,会故意整他,不让他上床睡,他就会软段的求她,若她再坚持不肯,他就会干脆的躺在床上,让她这个没啥力气的小女子,最后只能任由着他。 想到他一个大男人,偶而也会有像孩子一样的耍赖行为;想着想着,她不由得笑了。 这些日子他们相处很温馨、很甜蜜,有时候她还觉得,他已经爱上她了;可是,这个答案她却不敢去探究。 唉!在爱情这条领域上,她懦弱得让自己有时也受不了。 “喂,女超人,该吃饭了。” 展若颖回过神,拾起头看着正提着便当在她眼前晃的古捷文,有些讶异的问:“中午了?”时间过得好快呀。 迸捷文点头,“你最爱吃的京都排骨,还有拿铁咖啡。”自从她休假回来后,老是会忘了要吃午餐,所以每次出去买午餐,他只好多买她一份。 一闻到香味四溢的酥炸排骨味,展若颖皱起眉,连忙捂住鼻子,“拿走,闻了好难过。” 闻言,古捷文嚷嚷大叫:“小姐,这是刚做好的,我还排队十几分钟,你竟然还敢嫌。” “拿走好不好,我好想吐喔。” 听到这句话,古捷文如见鬼怪似地瞪大眼看着她,手上的便当、咖啡随之滑落,撤了满桌。 “古捷文。”展若颖惊呼大喊,也顾不得让她想吐的味道,连忙抽出面纸将搁在办公桌上的报表拭干,把便当、咖啡杯丢在垃圾桶,嚷嚷道:“你没看见我桌上都是重要公文吗?” 鲍文?此刻他的眼中根本没公文的存在。 展若颖眼见肇事者不出手帮忙,不悦地道:“古捷文,你欠揍是不是?还不赶快帮我!” “若颖。” “做什么?”她没好气地道。 “你是不是天天和学长做那档事?”他瞪着她。 展若颖就算再怎么开放,听到古捷文毫不修饰的问话,不由得羞红了双颊,“你很无聊耶。” 迸捷文从她倏地绯红的双颊看出答案,“你是刻意的还是无心的?”因为他不想去相信巧合会在她身上发生。 “你疯了是吗?问这种怪问题。” “若颖,你还听不懂吗?” 展若颖抬头瞪他一眼,“谁知道你在说什么?” 迸捷文一点也不在乎她眼中射来的怒意,缓缓的说:“我听说有些女人会因为怀孕而改变她喜欢吃的食物。” 这回换展若颖吓到,她低头看向尚未隆起的肚子,完全说不出话来。 仔细想想,她的……好像迟了一个多月耶! 迸捷文瞪看着展若颖呆若木鸡的表情,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胸口充斥着酸涩,让他连一句恭喜的话也说不出来。 ***bbs.***bbs.***bbs.*** 她怀孕了! 中午听完古捷文的猜测后,展若颖无法再定下心来,破天荒的将公事交给古捷文,出了公司直奔医院,去做详细检查。 当医生笑容满面的向她宣布这项喜讯时,她仅是高兴了一下下,随即被烦恼所取代。 她的小手抚上平坦的小肮,沉重的叹了口气。 难怪古捷文会以质疑的语气问她这孩子到来的动机。说实在话,她的惊讶不亚于他,甚至到了此刻还有一种身处在梦中的感觉! 最近他们常常没有做保险措施,而她也忘了做事后避孕,唉!都怪自己,被他宽厚的胸膛迷住,老是窝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入睡至天明,醒来又赶着要上班,才会意外有这条小生命的到来。 不知道郑司耀知道她怀孕这件事,反应会是如何?会和古捷文有着疑问的反应吗? 唉!就算没有郑司耀这个父亲,她也能够抚养孩子,只是她希望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 然而,郑司耀愿意接受这孩子吗?愿意持续这个婚姻吗?在他还没有爱上她的前提下? 一连串的疑问凝聚在她胸口,让她连笑的力气也没有。 她眼神茫然的呆坐在沙发上许久,就连郑司耀回来也不知道。 郑司耀眯着眼看着连他回来也没发现的展若颖,他觉得奇怪,走到她身边,低声呼道:“若颖。” 展若颖还是没有反应,直到郑司耀声音稍大时,她才回过神来。 “你回来了。”她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郑司耀皱了皱眉,刚才那失魂落魄的展若颖是他不曾见过的,好像有什么极为难缠的事令她苦恼。 “瞧你的样子好像藏了许多心事。” 他不经意的问话却让展若颖的头仿佛有千斤重般的低下去,不敢看他。 郑司耀对于她那像是逃避他的态度感到奇怪,逃避不是展若颖的作风。 “你今天提早下班。”他突然问。 “你怎么知道?”她抬起头来,讶异的问。 “下了班后我绕去你公司,本想接你一同晚餐的。” “噢,那你吃了没?” 没回答她的问题,郑司耀抬手轻抚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庞,低语的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回避他的注目,展若颖细声道:“没有呀。” “捷文说你有话要告诉我。”古捷文看他的目光很奇怪,惊讶中带着一股不甘愿。 “他说了什么?”展若颖紧张的问,下班前她有交代他不要说的。 “你认为他该跟我说什么?”他反问,这下敢肯定她有事瞒着他。 展若颖顿时沉默不语。这孩子来得太突然,简直可说是措手不及,让她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郑司耀没催促她,只是深深的盯着她忧愁的娇容,突然握住她的小手,低声道:“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的吗?” 展若颖抬眸望向他深沉幽邃的黑眸,无法成言。 瞧她迟疑不决的模样,郑司耀语气更温柔了,“别忘了,我们是夫妻,有事你该告诉我的。” 夫妻这名词从他口中说出来,让展若颖的心起了一阵激动,就不知道他知道她怀孕后,还能不能像此刻这么平静。 深吸口气,她问:“司耀,你讨厌这个婚姻吗?” 郑司耀扬了扬眉,不解她的疑问。“为什么这么问?” 展若颖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地道:“我……我怀孕了。” 如遭电殛也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郑司耀瞪大眼看着她,震撼过后的脑子,一时间无法消化她给的讯息。 展若颖见他听了之后,一语不发的震惊模样,心一凉,她好害怕他嘴里会吐出要她拿掉的残酷回答。 “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难接受,可它就是发生了,而我不想扼杀这条无辜的小生命。” 郑司耀盯着她一副快哭的模样,再加上听到她的话后,顿时明白她在担心些什么。 “你想生下他?”他语气严肃地问。 “是的。”展若颖点了点头,瞧他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急切地道:“我可以独自抚养他的。” 这回郑司耀终于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微笑道:“那就生下他呀!” 闻言,展若颖一时间无法置信他的答案,“你不怪我?” “为什么要怪你?只能怪我们太过激情。”这件事他也有一半责任,不能完全怪罪于她。 展若颖愣了一愣,直到他对她眨了眨眼,她才回过神,“司耀!” 郑司耀笑了笑,“我想应该要跟我爸妈说这个好消息。”话落,他拿起电话要打给父母。 没想他会答应,展若颖没待他打完电话,失控的开心抱住他,语气欢愉地道:“谢谢你。” 郑司耀捧起她的小脸蛋,一脸错愕,她竟然哭了! “怀孕会让人变得爱哭吗?”他取笑。 “我只是太开心了嘛!”她的语气充满撒娇的意味。 郑司耀振臂将她拥入怀中,开玩笑的道:“胎教、胎教,我真怕以后小孩子会跟你一样爱哭。” 展若颖不依的横他一眼,“你真讨厌,老是欺负我。” 郑司耀哈哈大笑数声,头一回发现到展若颖是这么的可爱。 第七章 展若颖的怀孕,对郑、展二家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也正因为如此,双方家长坚持要她辞去工作,在家待产休息。 她不愿意,要她整天闲闲在家没事做,而且一待就是十个月,那不如拿把刀要她自杀还来得比较快。 所以她请郑司耀去说服他们,但郑司耀有他的看法,要她先休息一阵子;毕竟对郑、展二家而言,这是他们头一个孙子。 既然连丈夫也不愿帮忙,她只好乖乖的在家休息。 不过,才休息没几天,她就觉得好闷,正想出去走走,电话铃声响起,来电者是堂本刚。 “大哥,你回来了。”兄长一个月会来台湾一次,不过算算日子,今天不是他回来的日子。 (你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你知道为什么的。”她怀孕这件事,一向低调的父亲只差没放鞭炮告诉世人,兄长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难道他是因此提早回来? (他接受你了?)他问。他想应该是才对,否则若颖早就怀孕,不会到今天才要当母亲。 “应该吧。”她没有给兄长一个肯定的答案。有了孩子之后,郑司耀并没有提起过当初结婚一年后再离婚的这件事,而她选择鸵鸟心态,不想去问他这件事,不想去破坏此刻幸福的感觉。 (是爱吗?)这才是他所在意的。 展若颖想了下,轻声道:“我不能确定。”因为她到现在也分不清楚他对她的感情。 堂本刚突然道:(不管他有没有爱上你,都不要跟他说他是被设计这件事。) 展若颖不解,“为什么?夫妻之间应该坦白的。”她本来打算只要郑司耀是爱她的,她就要告诉他。 (通对他而言会是件耻辱的事。)没有男人可以接受被女人设计的,再说郑司耀的自尊心也很强。 “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他会知道他是被设计结婚的。”她相信天底下没有绝对的秘密。 (那就到时候再说,至少现在不可以告诉他。) 面对兄长的坚持,展若颖也只好答应。 堂本刚又交代她几句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话后才收线。 展若颖挂上电话后,想出去走走的念头顿时消失无踪,脑海里全是刚才和兄长的对话,一点也不知道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正悄悄的袭向她。 ***bbs.***bbs.***bbs.*** 郑司耀脸色阴郁的站在玄关,要不是亲耳听见,他不敢相信他和展若颖的这场婚姻是被她设计的,抑或者连孩子也是! 她太过分了,欺骗他的信任! 本来他还在想,既然她有了孩子,那当初讲好的事也就取消,反正他们之间相处得很愉快,而他也没有再想找其他女人的打算。 若她在往后的日子里,有碰到喜欢的男人,那再离婚好了;却没想到一切竟是一场骗局! “可以告诉我什么叫作被设计结婚的吗?” 突如其来的严厉问话,吓了展若颖一跳,也让她温热的血液顿时凝结成冰,心也随之揪紧。 天呀,她最害怕的事情竟在她毫无心理准备下到来! 为什么幸福总是只有一瞬间呢? 她深吸口气,慢慢的转过头去,对上一张冷得不得再冷的严峻面容;曾经他脸上有过的温柔也在此刻消失无踪。 展若颖脸色惨白的望着郑司耀,几乎无法承受他眸中所射出来的深沉恨意。 郑司耀脸色阴森的一步一步走向她。 展若颖的心也随着他们之间愈来愈接近的距离而慢慢变得紧绷,甚至连要呼吸也忘了。 郑司耀在她面前停下,冷冷地道:“刚才的话你还没有回答。” 他高大的身影带给她一种无形的压迫戚,甚至让她惊愕的发觉到,此刻她连开口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郑司耀缓缓的低下头,对住她那双曾经吸引过他的灵黠黑眸,催促道:“说啊!”太过低柔的嗓音反而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展若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那双不带任何一点温度的黑眸,一股寒意自脚底板窜起。“司耀,我……”话说出口后,她讶异的发现自己在发抖,连牙齿也在咯咯打颤。 她无法面对阴沉森冷的他,此刻她深深觉得自己已经被他判了死刑,他再也不会相信她了。 郑司耀冷眸紧盯着她害怕的反应,没有心生怜惜,反而想大笑,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傻子。“我今天是特地早一点回来的。”也幸好他提早下班,否则他不知道还要做多久的笨蛋。 展若颖看着他冷肃的面容,不明白他突来的话语。 郑司耀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的从公事包里拿出一瓶罐,“这是我特地到药局去买,让孕妇吃的营养品。” 展若颖倒抽一口凉气,看着他把营养品放在桌上,而她的心也同时间被一颗大石压住。 此刻他的温柔在这揭发真相的当口,反而像是把利剑刺入她的胸口,让她痛得想哭。 无视于她脸上扬起的悔恨,他问:“除了堂本刚外,还有谁参与这件事?”此刻她每一种表情对他而言,只是欺骗他的手法,而他,竟然也曾经相信! 展若颖咬住下唇,怕自己会哭出来,他的话已经告诉她,他从一开始就听到她和兄长的对话。 郑司耀眸光如冰,直直望着她,等待她的答案。 展若颖鼓起勇气面对他最严厉的指责,轻声道:“这件事我一开始就存着欺骗之心,大哥是事后才知道的,他只是帮我隐瞒。”一切的错都在于她,她没必要拉他人下水,那会对不起一直关心着她的亲人、朋友。 郑司耀倏地眯着眼看她,脑子快速地回想着这三年多来的事情。 没想到一向谨慎的他,竟然会被她耍得团团转! 因为这项认知,让郑司耀胸口的怒火更加狂燃,他握紧双拳,不想再多问下去,更不想让怒火将他的理智全烧光,进而做出一尸两命的冲动事。 他转身要走,展若颖唤住他的脚步。 “司耀,我……” “闭嘴,我不想再听你多说一个字。”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郑司耀冷然的打断她未竟的话,然后微微侧过身瞪着她。 本想出言解释的展若颖,见到郑司耀那足以撕裂她的心的怨恨目光,当场噤口不语。 郑司耀则是再度转过身去,他不想再见到她了;再和她共处一室下去,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了冲动。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搬离这里,别让我再见到你。”他不想再面对满口都是谎言的女人,更别提这女人是他的妻子。 他的决定让展若颖惊愕,连话怎么问出口都不知道。 “你……你要赶我走?” “你还想留在这里吗?”他反问。 展若颖的确是没理由再留下来,但是…… “你不要孩子了吗?”震愕中她只能捉住这项问题。 她的问话更增添他另一层怒火,也再次提醒他是笨蛋。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爸妈都知道这件事,绝不可能让她拿掉孩子,而他虽处在盛怒的情绪中,也没想过这问题。 “孩子是无辜的。” 闻言,郑司耀嗤笑一声,“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会用有孩子这一招,你真行,真高明。”语气中含着浓浓的讽刺。 他的指责让展若颖心痛,她咬着下唇,极力不让泪水流出来;此时哭泣并不能解决事情,而她的自尊也不容得她懦弱。 “对不起。”她道歉,因为她的欺骗。 郑司耀冷哼了声,“你以为一句道歉,可以让事情恢复到最初吗?” “我……我只不过想代替若洁而已。” 听到心爱的人的名字,郑司耀霍地转过身,黑眸散发出幽冷的光芒,“你凭什么代替若洁?虽然你的容貌和若洁长得一模一样,但若洁所拥有的单纯无垢的灵魂,是你永远也无法取代的。” 郑司耀咄咄逼人的话语让展若颖倒抽口气,一股寒意窜上她的背脊,让她整个人倏地陷入冰冷。 原来在他眼中……她什么也不是! 这项惊人的事实震得展若颖头昏脑胀,身子更是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 她倏地苍白的娇容,令郑司耀有片刻怔愕,但因为她的欺骗、算计而燃起的熊熊怒火,怎么样也无法稍减。 不想再和她多说下去,那只会令他反胃,他毅然转身就走。 愈行愈远的背影,让脑子顿时停摆的展若颖回过神来,椎心刺骨的酸楚自胸口蔓延开来。 “司耀……”她惊恐大喊。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当他踏出这间屋子后,他再也不会让她见到他的面。 她绝望的语气令郑司耀倏地停下脚步,但就是没有转身看她。 他憎恶欺骗,尤其是被最亲的人欺骗,更恨她竟然利用是若洁的妹妹来接近他;也气自己识人不清,没看出她卑鄙的手段。 展若颖冲上前去,抓住他的手,急切的语气掩不住慌乱地道:“我爱你,司耀,我求你,别离开我。” 她的自尊、她的骄傲,在这一刻完全消失无踪,此刻她只想留住他,就算要她跪下来求他也行,只求他不要走。 真心的爱意听在郑司耀耳中,反而窜上一股鸡皮疙瘩的冷意,他扭过头,目光凌厉的狠瞪着她。 “你这种爱我受不起。”话落,他大力的甩开她的手,毫不犹豫地迈步离去,完全不知他失控的力道将展若颖柔弱的身子给推倒在地。 “司……”唤声被下月复突来的一阵剧痛给冻结住,展若颖深吸口气,拼命的将疼痛感压制住。 深呼吸好几次,她吃力的坐起身,当她的目光望到身下那缓缓流出的血,吓得脸色苍白。 天呀!不,她不能失去孩子的! 而此时,一阵嚷嚷声响伴随着人影出现。 “若颖,你怎么没把门关好,现在治……”古捷文在见到展若颖毫无血色的容颜,快步冲上前。“你怎么了?”因为她是临时要休长假,有一些公事并没有完全交接好,他是特地过来问她的。 “快,送我去医院。”展若颖小手紧紧抓住迸捷文的臂膀,声音颤抖的哀求。 不再多问,古捷文抱起她,快步的冲出公寓。 ***bbs.***bbs.***bbs.*** 迸捷文紧急的将展若颖送到医院,趁着医生和护士在为她做急救,他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郑司耀。 “司耀,若颖她……” (别在我面前提起她。)郑司耀怒声打断他的话。他不想听到有关她的一切,此刻他只想冷静下来,思考这段婚姻。 婚姻只要一牵涉到小孩,要离婚就会变得很复杂,更何况他父母也很喜欢展若颖。 迸捷文深吸口气,决定要简单说明:“她人在xx医院,流了不少血。”话落,他也不给郑司耀有说话的机会,连忙挂上电话,往病房走去。 来到病房,他见到医生和护士正走出来。 医生面色沉重地道:“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你劝劝病人,她还年轻,有的是机会怀孕。” 听完医生的话,古捷文整个人呆住不语,这孩子对展若颖有多么重要,他比任何人还清楚。 叹了口气,他才推门而入。 “若颖!”古捷文在见到她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后,无法再说任何一句话。 展若颖美丽的眸子失去了焦距,整个人连动的力气也没有,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的孩子没有了,她的人生也完了。 老天,她该怎么办? “能够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展若颖置若罔闻,此刻她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迸捷文来到病床旁,更近的距离让他把展若颖那简直快接近透明的脸色看得更清楚,心顿时揪成一团。 “你和司耀吵架了?”这是他对刚才郑司耀不耐的语气所做的推测。 展若颖没有回答,两行清泪滑落脸庞。 从没见过展若颖哭泣的古捷文,除了对她有着浓浓的心疼外,还有着更深的愤怒;不管怎么样,男人都不该让女人流泪。 “司耀该不会是知道真相?”除了这项可能性外,他想不出他们吵架的原因。他到现在还记得,前几天展若颖说要请长假时,脸上那抹甜蜜的笑容,简直可说羡煞人也。 展若颖还是没说话,脸上的泪水是愈来愈多,像是无法停止似的。 不用再问下去,答案已经明显的写在展若颖的脸上,古捷文倏地握紧双拳,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后悔过;如果当时他能够坚决劝她别做傻事,或许也不会有今天这种事发生。 就在这时候,房门被打开来,进来的是郑司耀。 当他见到展若颖毫无血色小脸的那一刹,心倏地一揪。他刚才问过医生,孩子流掉了。 “你来做什么?”古捷文怒问。 郑司耀一语不发的往病床走去。 迸捷文见状,快步走到郑司耀面前,拦住他,不让他再伤展若颖一次、“你不是不愿知道若颖的消息吗?” “让开。” “不让。” “这是我和若颖的事。” “你欺负若颖就关我的事。” 这回,郑司耀毫无温度的眸子从展若颖身上移开,转到古捷文那张过分关心的俊颜,脸色倏地一沉。“你管太多了。” 迸捷文毫无所惧的回望郑司耀不满的神情,愈看愈是生气,突然,他扬拳挥向郑司耀。 郑司耀迅速闪过他的攻击,随即怒火中烧,也回以一拳。 就这样,两人在病房内扭打起来。 “出去!” 冷冷的声音让两人停止扭打,四目齐望向面无表情的展若颖。 展若颖目光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再重复一次道:“全出去,我想休息。” “若颖!”郑司耀不自觉地唤出口,她的表情太冷,冷得让他的心也跟着冰了起来。 “你们不走,我走。”话落,她起身要下床,却因为身子太过虚弱,而摇摇晃晃。 “小心!”郑司耀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古捷文,飞快的冲上前去,抱住展若颖正要跌下床的身子。 “走开。”展若颖挣扎着要离开他,那个曾经让她感到幸福、温暖,如今却让她避之不及的怀抱。 郑司耀不予理会,强制的将她抱上床。 他的表情很冷,心却是痛着,不过才短短几个小时,她的体重变得好轻,仿佛是久病不愈的病人。 展若颖别开脸,选择不看他。 “好好休息!”凝望着她一会儿,郑司耀淡淡地道。 展若颖不说话,干脆闭起眼。 郑司耀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展若颖听到关门声后,这才睁开眼来。 “若颖,我……” “请你也出去。”她打断他的话。 迸捷文瞧她态度坚决,也只好离开。 再次的关门声响,让病房内瞬间寂静下来,就剩下她咚咚咚的心跳声。 展若颖慢慢的闭起眼睛,因为她突然发现,她连哭的力气也没有。 第八章 她还活着吗? 应该是的,她还能睁开眼睛看着映入眼底的景象,她还能听得到爸妈在她耳畔关怀的声音,但是,为什么她却无法动呢? 展父、展母围在病床旁,忧心忡忡的看着女儿眼神呆滞的模样。 是古捷文通知他们过来的,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遗憾的事,连古捷文也不清楚原因。 而郑司耀此刻人在病房外,接受郑家二老的盘问。是他们通知郑家的。 “若颖,你说句话,你这样不声不响的,妈咪不知道要怎么帮你?”展母心疼的抚着女儿苍白的脸庞。 展若颖的回应是动也不动,整个人恍如失去灵魂的躯壳。 其实,她想说话、想回应母亲,只是,她发不出声音来。 展父皱着眉,启齿欲言,敲门声响起,郑家二老拉着郑司耀进入。 郑父给了展父一记无可奈何的眼神,不管他怎么追问,儿子就是不肯解释媳妇流产的原因,儿子用着沉默来应对他。 展父又皱眉了,看来事情比他们想像中的还要棘手,若是单纯的吵架或是闹脾气,依两人的脾气、理智,都是属于控制得宜,绝不可能吵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司耀,快向若颖道歉。”郑母在旁一催促。 郑司耀从一进病房,目光紧锁在病床上的展若颖。 憾事已发生,再道歉也是于事无补,只是他没想到展若颖会这么难过,简直可以说是伤心欲绝。 郑父见儿子不语,连忙拉着儿子来到展若颖跟前,难得端起父亲的架子,以着严厉口的吻下令:“道歉。” “我不知道该怎么道歉。”郑司耀突然道。 此话一出,病房里的四位老人家齐抽口气;而展若颖本是不动的身子,像是被解开魔咒似的震了震。 郑司耀目不转晴的看着展若颖极细微的反应。 这件事他们都有错,若不是她恶意的欺骗,他也不会发脾气,才会失控推了她一把。 展若颖突然坐起身,情绪激动起来,尖声喊道:“我不需要你这声道歉,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郑司耀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展若颖见他无动于衷的样子,几乎是用尽力气喊叫:“出去。” 展母见女儿全身发抖,心疼的想要抱住女儿。 然而展若颖却突然像疯了似的猛推郑司耀。“走,你走,我恨你。” 郑司耀怔愣在原地,这是他头一回见到展若颖情绪失控。因为太过震撼,让他一时间无法对她的激动做出任何反应。 展、郑两对夫妻也被展若颖不曾有过的激动情绪吓着,尤其是展母,吓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就在这时候,堂本刚进房,见情形不对,他拉着郑司耀出去,让四位长辈安抚展若颖激动的情绪。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乍听到妹妹流产,堂本刚只觉得不祥,妹妹欢愉的声音犹在耳畔回响。 “为什么要帮若颖欺骗我?”郑司耀冷声质问。他一向把堂本刚当作自己的兄长尊敬,无法想像他也有一份。 帮?堂本刚思忖半晌,顿时明白其意。 “我是瞒着若颖喜欢你这件事,不过设计你娶若颖这件事是我一手主导,事前若颖一点也不知情。” 闻言,郑司耀瞪大眼睛,难道展若颖又瞒了他什么? “我不懂?” 堂本刚看着一脸讶异的郑司耀,也不再隐瞒,将他派人跟踪他们,拍下照片登上杂志的计谋全说出来,也包括展若颖从以前就喜欢他的事情。 听完堂本刚的话后,郑司耀震愕得无法言语,脑海里全是展若颖伤心欲绝的痛苦神情。 ***bbs.***bbs.***bbs.*** 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堂本刚以着强势的作风不再让郑司耀和展若颖见面,而展家二老被女儿激动的情绪吓到,只能顺着儿子的意思。 郑家父母也因心疼展若颖,也不怪展家,把自己的儿子带离医院。 棒日,堂本刚为展若颖办出院手续,带回展家照顾。 已经整整有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不曾再见过面,甚至连通电话也没有。 想必展家二老也知道当初展若颖嫁给他的原因,对他的态度完全改变,不肯让他再见展若颖;就连他父母想见见展若颖,也不得其门而入。 今天一早,他突然接到堂本刚的电话,电话中堂本刚告诉他,展若颖要见他的消息。 他几乎没有多想的,要秘书取消今日的会议、行程,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展若颖一面。 她好吗?还在恨他吗? 郑司耀飞车来到展家,除了女佣外,不见其他人,让他不免诧异,太过宁静的气氛让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正要开口询问,展若颖缓缓的从楼上走下来。当他见到展若颖小脸上那抹他从未见过的冷静表情,心一突,不安的感觉瞬间笼罩着他。 展若颖在他面前坐下,态度冷淡,仿佛在她眼前的,只不过是一位不曾相识的陌生人。 “找我有什么事?”郑司耀眯着眼看着不同以往的她。 “我们之间该是做了结的时候。”展若颖的语气平板无波,如同她的心已死绝,不会再起波动。 “什么意思?” “我要离婚。” 郑司耀脸色一变,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项要求。 他无法说出此刻在心底翻滚的情绪为何,震惊的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愿意。 “办不到。”他一口回决。 展若颖平静的小脸上掠过一抹讶异,她本以为他会一口答应,而且她会主动提出来,只不过是不想让自己落入更难堪的地步。 “我不认为我们还有维持婚姻下去的必要。”谎言已经揭穿,她没有理由再留下,而她也没有心力再去面对他。 太累了!这些年来,为了爱他,她花费了太多的心力,如今该是好好休息的时候。 “事出突然,我无法对我的父母交代。”他随口诌了一个连自己也无法接受的可笑理由。 “这个时候我大哥应该载爹地和妈咪去拜访郑伯父、郑伯母。”不理会他听到她的话后,脸上表情倏地阴沉,她又继续说:“当初这则绯闻是我们展家惹出来的,也该由我们展家收拾残局。” 如果能,她也不想惹郑父、郑母伤心,他们是真心把她当作亲生女儿看待;失去孩子,他们比她更加伤心。 郑司耀脸色更加阴沉。他们都还没有离婚,她竟然就称他父母为“伯父”、“伯母”,如此疏远的撇清态度,可见得她的决心。 “你是认真的?”难怪会不见展家的人在屋里。 “再认真不过。”她的语气依旧冷淡。 “你果真把婚姻当作游戏看待?”他冷声的问。想结就结,想离就离,她到底把他置于何地? 展若颖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她曾经认真过,但是又得到了什么呢?遍体鳞伤的身心呀! “若你要这么认为,我无话可说。” “什么叫作无话可说?”郑司耀脸色铁青的怒问。 展若颖抬起眸,看着那张曾牵动她心的英俊面容,如今却什么也不剩。 “我已经为这场婚姻赔上失去孩子的代价,我认为已经够了。”如今的她,什么都没有了。 郑司耀本想解释那一日他的无心之过,却被她绝望的神情给震撼得无法说话。 他深刻感受到,她对他彻底的失望,也决定要放弃他。 不!一股要被抛弃的感觉突然揪紧他的心,他无法接受人生第二次被抛弃;第一次是若洁走了,让他无力对抗老天爷给予的安排,而这一次却是他自己一手所造成的。 “若颖,我们彼此必须再冷静一下。” “我已经冷静一个月了。” “不够的。” “有些事情只要一瞬间就可以决定,我给我们彼此双方的时间已经太多太多了。”多到连她自己也不愿相信,以前的她是如此的痴傻。 郑司耀皱了皱眉,瞧她坚决不容撼动的态度,似乎不论他说什么,她也不会改变心意。 沉下眼,他一语不发的思索着。 展若颖没再开口,静静等待他的回答。这婚是离定了。 时间就在他们两人静默不语下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郑司耀开口打破凝肃的气氛。 “面对你,我似乎只有被动的份。”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容,这是他对他们这些年来的相处所下的定义。 “那就当我对不起你好了。”不去思索他话中的意思,展若颖没有表情的说道,实际上她也没有力气去想。 “我不要道歉。”莫名地,他动了怒,没去思索他激动的原因,没去问自己为什么不肯放手;她爱他,那他呢? “那你要什么?”她反问。 “我……让我想想,再给你答案。”他必须再好好想一下,对她到底是存什么样的感情。 “好,我等你的决定,希望别让我等太久。”这一次她爽快答应。 不管他想多久,答案就只有一个,离婚! 她不想再跟一个心里没有她的男人一起生活下去了。 郑司耀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动怒,他只是深深的看着眼前这个和他旧情人有着相同面貌、却有着不同灵魂的女人。 ***bbs.***bbs.***bbs.*** 自从和郑司跃谈完离婚一事后,展若颖便收拾好伤痛,回到工作岗位上,如今的她需要工作来让她忘记他。 而历经孩子流逝的伤痛之后,她整个人变了许多,变得沉稳、内敛,不再像以前一样,展着娇艳却又多刺的玫瑰。 面对展若颖的改变,古捷文不知该说好还是坏。她成长了许多,但是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才能够收回对郑司耀的情意,值得吗? 迸捷文轻敲了声未关上的办公室的门,扬起一抹微笑,走到展若颖办公桌前,“这是你要的财政报表。” 展若颖接过公文,飞快的阅览过报表里的内容,“出货量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是不是行销方面出了问题?” 迸捷文没回话,若有所思的看着一副过于冷静的展若颖;如此一板一眼的她,让他着实不能适应。 不闻任何回应,展若颖抬起头,对上古捷文打量的双眸。 “怎么了?” 迸捷文沉默了会儿,突然问:“他回来了吗?”听展伯父说,他们两人谈完离婚后的隔天,郑司耀因为公司的事务飞往加拿大,至今已有一个月未回来。 展若颖知道古捷文指的谁,微笑道:“事情已决定,绝不再更改,只是时间的早晚罢。” 面对展若颖大方的态度,古捷文颇为不习惯,甚至起了疑问。曾经浓烈如火的情感,竟能够在一夕之间降为冰点?是哀莫大于心死,还是故作冷然? “你真放得下?” “情已逝,我不想再多提。” 迸捷文掀了掀唇,欲言又止多次,鼓起勇气要再问个清楚,敲门声却响起,是小妹敲的门,说是花店送花过来,指名要展若颖签收。 展若颖不解的看了眼花店小弟送来的百朵红玫瑰,想不出是谁送的。 她签完签收单后,拿起红玫瑰上面的卡片,打开一瞧,心陡地一跳。 颖 今晚八点我在蓝天等你,不见不散。 司耀 简单的一句话,她的心像是被利针猛然螫疼。 他应该想好了,今晚该是最后一次见面吧。 明知道这是必然的结局,为什么在面对结果时,她的心还会为了他而揪疼? 展若颖皱起眉,不解的问着自己。 一直在办公室没离开的占捷文,当他见到展若颖心烦的神情,不用问,他也能猜得出送这束花的人是谁。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想,展若颖一定不知道,其实她还爱着郑司耀;纵使她再怎么故作冷然,也掩不住她对他难断的感情。 ***bbs.***bbs.***bbs.*** 展若颖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蓝天,当她见到郑司耀已坐在位子上时,小小震惊了下。因为他们两人在一起多年,只有她等他的份,这是头一回他等她。 曾几何时,角色互换,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不自觉地,她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郑司耀抬起眸,见到她到来,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因为他温柔的笑容,展若颖有瞬间闪神,她深吸口气,告诉自己,眼前这名男人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展若颖走了过去,由侍者为她拉开椅子,她坐了下来,抬手阻止侍者递过来的菜单。 郑司耀见状,不容她拒绝的为地点了客沙朗牛排。 展若颖粉脸一沉,不悦地挑了挑眉,对于郑司耀看似风度、实则霸道的态度非常不满。 明知佳人不悦怒火从何而来,郑司耀故作不见,以着轻快的口气问:“近来过得好吗?” “我对废话没兴趣,什么时候办离婚手续,我希望愈快愈好。”展若颖的语气冷得一点温度也没有。 “这是我特别去挑选的,看看喜不喜欢?”故意听而不闻她的问话,郑司耀从口袋拿出一只包装精致的盒子。 展若颖连看也不看礼物一眼,冷声笑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失去孩子的补偿吗?” 郑司耀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否认她的说法,“相识一场,毕竟有缘,我希望我们能够好聚好散。” 展若颖脸一凝,一时间说不出心里面的感觉。提出离婚的人是她,但为何听到他的答案后,心竟一阵阵抽痛? 难道……她还爱着这个男人,伤透她心的男人? 郑司耀锐利的黑眸紧盯着她的容颜,没放过她听到他的话后,粉脸掠过一抹伤痛,让他几乎敢肯定,经过一个多月来的沉淀,她虽然还是坚持离婚,但她对他仍存有一丝情意。 “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的。” “我知道,不过换我想纠缠你。” 展若颖眉一扬,瞪着他那轻佻的笑容,颇为不悦,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什么意思?” 郑司耀深深的看着她好一会儿,以着无比认真的语气道:“若颖,让我重新认识你好吗?” 他的表情、言语是如此的认真,但为何她一点也感受不到喜悦之意,反倒有一种被耍的感觉? “对不起,我不喜欢这种玩笑话。” “我不懂,你怎么会认为这是玩笑话呢?” 展若颖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站起身,在离去前丢下这么一句话:“我不会再对于一个没有心、没有情的男人抱持希望的。” 郑司耀没开口唤住她,只是紧盯着她纤细的背影。 没有心吗?她说的一点也没错,只可惜她料错一件事,他那曾经失去的心,因为她的爱,再次的找回来。 第九章 昏昏沉沉中,总觉得有人在看她,让她睡得极为不安稳。 展若颖翻了个身,还是无法挥去被窥探的感觉,逼得她不得不睁开眼,寻找不安的来源。 当她惺忪的水眸对上一双含笑的黑眸,心一凛,眨了眨好几次眼,确定自己不是身处梦中,她惊愕的跳坐起身。 她梭巡四周一眼,确定她是在自己的屋子里,那他怎么会在这里? 郑司耀笑容满面的坐在床沿,温柔地道:“别这么急着起来,要是闪到腰怎么办?” 无暇理会他调侃的话语,展若颖指着他怒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觉得你问这个问题很好笑吗?”郑司耀慢条斯理的月兑下外套,然后一副准备上床就寝的样子。 展若颖美丽的眸子含着滔天怒火,看着郑司耀那副自然的行为、动作,胸口燃烧的那把火更为炽烈。“郑司耀!” 停止上床动作,郑司耀抬起眸,瞧佳人像是准备要将他大卸八块的怒容,他故意装儍的笑看着她。 太过灿烂的笑容惹得展若颖差点情绪失控,不过她忍了下来,再次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郑司耀瞧自己迷人的笑容在此时完全无法起作用,只好探手取来外套,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 “有了这串钥匙,不就进来了?”他的语气仿佛在嘲笑她的问话很好笑。 展若颖瞪着在眼前晃动的钥匙,起先一愕,随即问道:“你怎么会有我家里的钥匙?”她现在住的是她之前的公寓。 她觉得自己既然已走出伤痛,就不该再躲在父母翼下,让他们保护着她;更重要的是,母亲虽不在她面前提起郑司耀,但扬在脸上的关怀,却常让她感到喘不过气来。 郑司耀要笑不笑的瞧了她一眼,“叫锁匠打一副不就有了。” 闻言,展若颖惊呼出声,不敢相信他会用这种小人行径! “你太过分了,我要打电话报警。”话落,她抓来床头柜上的电话。 “夫妻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打电话报警只会落到在耍脾气的份。”他一副看戏的口吻。 要按下按键的手指因为他的话而停止,展若颖转过头,又气又恼的瞪着他。在法律上,他们还是夫妻。 郑司耀俊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因为她的怒目而顿减,反而是更加深。 展若颖握紧双拳,硬是将怒火压下,“你到底想做什么?” “陪你睡觉呀!” “我不需要你陪。” “可我没有抱着你,我会睡不着耶。”他的表情很可怜、很无辜,语气更是含着浓浓的“我就是要赖住你”的意味。 展若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眸,突然觉得自己的修养还算不错,没失控赏他一巴掌。“请你出去。”她冷着脸下逐客令。 郑司耀见她脸色极为难看,话锋一转,一副很伤脑筋地道:“如果你不想睡的话,那我带你去看星星好吗?” 展若颖看着他童心未泯似的大男孩模样,心头不由得一紧。她深吸口气,下了床,背着对他好一会儿,突然转过身面对他,“郑司耀,请你看清楚,我是展若颖,不是展若洁。” “我知道你是我爱妻若颖呀。” “你真的清楚吗?” 面对展若颖强烈质疑的目光、语气,郑司耀好奇心起,扬起一抹兴味的笑容,“你凭什么认为我不清楚?”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 望着郑司耀笃定的态度,展若颖不由得倒抽口气,甚至有一种从未真正认识过他的错觉。 压下心头的疑问,展若颖冷冷地道:“玫瑰、礼物、看星星,这是你当年追若洁的模式,你根本是把我当作若洁,然后在寻找你和若洁之间的回忆。”太过相似的桥段,让她往这方面联想。 郑司耀怔了怔,她似乎很清楚他和若洁之间的相处? “你们女人喜欢浪漫,哪个男人追女人的模式不就是这样。”不理会他说完话后,她眉尾上扬的不悦,又道:“我只送若洁百合,因为她就像百合一样高贵、纯洁,而你就像是红玫瑰,热情、大方却又多刺。” 展若颖瞪大圆眸,不单是因为他的话,还有他眼中承载的浓浓情意,仿佛他正爱着她似的。 爱?不、不可能的,他绝对不可能爱上她,他一定是误认她是若洁罢了。 “我记得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我对你的喜好一清二楚,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和若洁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是若洁告诉我的。”她现在只希望他能够离开她远远的,不要再出现她眼前。 “没想到若洁也有小女孩的一面。”他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他不在乎的反应让展若颖愣住,她以为他会生气。“你……你笑什么?” “既然你不想去看星星,那我也不打扰你了。”他起身拿起外套,在走到房门口时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笑望着她,“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的道谢来得太过莫名。 “解了我一直想不透的疑问。”再次朝她扬起一抹迷人的微笑,郑司耀转身离去。 展若颖因为他的话而完全怔愣住,不明白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bbs.***bbs.***bbs.*** 头好痛,痛到她心烦气躁,看什么事都不顺眼。 展若颖瞪着桌上的报表,无奈的叹了口大气。 自从郑司耀那一晚私自闯进她公寓之后,已经有一个礼拜的时间,他是无法再进入她的屋子,因为她把锁换了。 不过,他每天都会在楼下大门口等着她,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玫瑰,招摇的程度引起管理员及其他住户的侧目。 昨天晚上她回去的时候,管理员竟然跑来跟她说:“年轻人难免会斗斗嘴,发过了就算,如果太过骄纵,会吓跑男人的。” 天杀的!她当然知道管理员为什么会这么跟她说,连他也被郑司耀那看似深情的模样给打动了。 是的,他是深情,但她还没笨到无法辨别他爱的人是谁。 当初,她明明就知道他心里有了女人,然而她却傻傻的认为,只要她有心,终有一天能感动他,结果下场却凄惨无比。 人只要笨过一次就好,她可不想再蠢第二次。 只是,本想让心情日渐平静的她,却依然无法定下心来;每当他出现在她面前一次,她的心就乱一次,头也更加的痛。 他就不能给她一个平静的生活吗? 叩叩叩的敲门声拉回展若颖的思绪,她强打起精神面对古捷文。 “我要的市调好了吗?” 迸捷文将公文给她,心疼的目光紧锁住她疲惫不堪的小脸。 在他眼中,此刻的她是藉着工作来忘记那段惨痛的感情,而他不想再错过她。 “若颖。” “嗯。” 迸捷文鼓起勇气道:“我喜欢你。” 展若颖震愕的抬起头,看着一脸认真的古捷文。“你开玩笑的吧?” “如果这是说笑的话,我就不会这么痛苦。” 这么说来他是认真的!那她怎么从来没有发觉? 展若颖启齿要说让他死心的话,冷冷的声音自门扉传来。 “要痛苦就一个人痛苦,别拉其他人下水。” 展若颖和古捷文齐望向声音来源,只见郑司耀脸色阴沉的站在门口,仿佛有人得罪他似的。 迸捷文见是情敌,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自从那日他们在医院争吵后,他对郑司耀的尊敬全没了,只剩下敌对的情绪。 郑司耀绷着脸,冷冷的看着古捷文。他不是对自己没信心,更相信展若颖不会爱上古捷文,只是他不喜欢古捷文乘虚而入的作法。 “这种话由一个自私的男人说出来,真是可笑。”古捷文冷着脸,出声讽刺。 郑司耀不怒反笑,“是,我是自私,不过你可能忘了一件事,若颖现在是我的妻子,而你什么都不是。” 迸捷文语绝,毕竟郑司耀说的是事实。 展若颖见他们之间暗藏敌对的潮流,突然间她觉得头好痛,她可不希望他们在她办公室里头打架。 “出去。”她紧绷着一张俏脸。 闻言,郑司耀、古捷文敛下火气,转头齐看向展若颖。 无视他们的注目,展若颖的脸色依旧很冷,口气严峻地道:“请你们全都出去,这里是我的办公室。” 郑司耀、古捷文互看一眼,如佳人所愿的退出去。 ***bbs.***bbs.***bbs.*** 展若颖正以为可以松口气时,一道她最不想见的人影突然又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有种快崩溃尖叫的念头。 “嗨!”郑司耀咧了一口洁白的牙齿,以着像是初次见面的语气打招呼。 展若颖目光越过他,望向门口,看古捷文能不能出现,把他拉走;虽然他们两人一见面气氛就不好,但总比她一个人面对他还来得好。 郑司耀知道她在看什么,虽然不高兴,但仍有风度的道:“你想见的那个人正被公事缠身。” 展若颖狠瞪他一眼,“你到底想做什么?”她极力隐忍住快濒临爆发的怒火。 “我叫郑司耀,请问有荣幸请你吃饭吗?”他风度翩翩的邀请。 “不能。”她一口回拒。 “你不考虑一下吗?”郑司耀听起来有些哀求的味道。这些日子来,她给了他无数的软硬钉子碰,可他仍不死心。 “郑司耀!”再也忍无可忍,展若颖发了脾气,“你到底想做什么?” 郑司耀收起嘻哈的笑容,端凝神色正经道:“我说过,我想重新追求你。” 展若颖抬起眼,估测他话中的真假。 郑司耀表情认真,眸中闪着灼烫的光芒回望她。 展若颖暗自深吸口气。她不得不承认他眸底所承载的浓烈情感令她心动,但是,他眼底的爱恋根本就不属于她。“你真的想追求我?” “不错。” “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我喜欢你。” 展若颖嗤地一笑,这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大的笑话。 “要追我可以,不过你的条件还没符合我的要求。”她挑起柳眉,带有一丝挑衅。 “喔,说来听听。”像他这种好条件的男人都不够资格,那试问这世界还有谁能够进入她的芳心。 “我要的是一个可以真心真意爱我的男人。” “你凭什么认为我不能?” “你真的能吗?完完全全将若洁忘得一干二净?” 郑司耀脸色丕变,“你不觉得你提出来的要求很荒谬?” “不觉得。” “若洁是你姐姐。” “就是因为她是我姐姐,我才会开出这项条件。” “我不懂你的意思。” “在你的眼中,根本就没有我的存在,你投注在我身上的眼光,不是望着我,而是另一道我看不见的灵魂。”顿了顿,她不理会他听到她的话后倏地沉下的脸色,又继续说:“你要追的人不是我展若颖,你最爱的人也不会是我展若颖,我充其量不过是你想要的复制情人,而我不想再当别人的替身。” 郑司耀不怒反笑,他差点忘了,她的嘴巴很厉害的,没几个人可以讲得过她。 “我承认我的确有想要一个像若洁一样的复制品,但是最后我发现,就算有着同样的面孔、相似的身材,也无法取代若洁,因为复制品永远是复制品。” 展若颖脸色很冷,胸口却因为他的话而波涛翻涌。他是在说她过往的无知吗? 郑司耀黑眸深沉的紧盯着她,语气低沉地道:“你的脸和若洁一样,你也曾经模仿过若洁的打扮风格,我也曾经因此而迷惑过;但那只是一时,却不是永远,你知道原因出在哪里吗?” 展若颖无言的别过脸,拒绝回答。他最后的那一句问话让她觉得难堪,更深深感觉到自己是愚蠢的。 郑司耀走向她,不让办公桌挡在他们两人中间,如同他不希望他曾珍惜过的女人,她最尊敬的姐姐,竟成为他们之间无法再前进一步的无形阻碍。 宽厚的大掌捧住她的小脸,不容得她闪躲,他逼迫她面对他,缓缓的说:“因为你就是你。” 因为他那接近魔咒的低喃话语,让展若颖因惊吓而当场倒抽口气,顿时她说不出话来。她无法分辨他话中的真正意思,更害怕他眼中那抹她从未见过的执着,那是一个男人要一个女人的专注。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挣扎,想离他远远的,不想再受伤害了。 郑司耀松了手,不想让她伤了自己。 “这么简单的意思你还听不懂吗?”他笑,试着让她放轻松一点。 “对不起,我是白痴。”展若颖很不客气的回应,他的笑容让她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连白痴这种字眼都说得出口,你已经失去了冷静,待会儿能够听得下我的解释吗?” “你用不着对我解释什么,因为对我而言全是废话。” “是不是也该等听过之后再说吧?” 展若颖抬起双手捂住耳朵,拒绝再听会伤害她听觉的话。 她孩子气的举动让郑司耀莞尔,伸手握住她的双腕,温柔的举止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姿态,慢慢的拉下她的手。 “我对若洁那份深刻的情感,不会再用在任何一名女人身上。”不理会她听到他的话后脸色倏地苍白,他语气更加低柔,继续说:“若洁需要男人的呵护、疼惜,而你不需要那些,你要的是一个能够让你放松心灵、安心的港湾,或许你也需要呵护,但那只有在你脆弱无助的时候才可以出现。” 展若颖瞪大圆眸瞧着他。 他的一席话彷如一颗飞弹般投入她的心湖,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大浪,让她无法再平静下来。 她不敢问,也无法去思考他话中的意思为何,是她所想的那样子吗? 郑司耀直直望住她水亮的瞳眸,嘴角扬起一抹勾人心魂的微笑,“独立、自主的展若颖,不需要呵护的爱情,那只会侮辱了你;在我眼中,你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也该有场特别的爱情。”话落,他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低头吻住她湿软的红唇;直到她娇吟出声,他才离开那让他恋恋不舍的女敕唇。 她喘着气瞪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话。 郑司耀微笑的往后退,直退到了办公室门口,他才停下脚步,以着折磨人的眼神注视她许久。 “若颖,我不会放弃你的。”淡淡的丢下这句恍如誓言的话后,他才退出办公室,留给她无限的想像空间。 展若颖呼吸更加急促,此刻她觉得自己的唇在发烫,脸颊也是,脑子更是热胀得无法思考任何一件事。 他刚才一定是在说笑话的,一定。 ***bbs.***bbs.***bbs.*** 星期天是睡觉天,更何况她已经被郑司耀和古捷文接二连三的骚扰好些天。 所以她决定今天要好好的睡一觉,就算是天塌天下来,也不能改变她的心意。 奈何老天似乎是要跟她作对,一大清早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就算她拔掉室内电话,关掉手机,门铃声也不放过她。 逼得她只好起来开门,当她见到按门钤的人是郑司耀时,粉脸倏地一沉。 “你连星期天也不能放过我吗?”再这样被他纠缠下去,她迟早会精神崩溃。 郑司耀笑容满面,假装听不懂她的意思。 “太阳都晒到了,还在赖床。”他迈步走入玄关。 瞪着他堂而皇之的入门模样,展若颖脸色难看到想杀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双手环抱着胸,显示她真的很不高兴。 “找你出去玩。”郑司耀笑着回答。 “我不想出去。” “为什么?” “我想睡觉。” 闻言,郑司耀对她眨了眨眼,“你这是在邀起我上你的床吗?” 看他充满暧昧的笑容,展若颖快气炸了。“郑司耀!” 无视她怒气腾腾的娇容,他以着打量的目光看着她,“你真的需要运动。” 展若颖挑高一边柳眉,不懂他的意思。 “如果你不想出去运动,我一点也不介意跟你玩一场床上运动。”话落,他作势要抓她。 展若颖见状,飞快的跑回自己的卧室,隔着一扇门,气得大骂:“郑司耀,你这个变态。” 郑司耀不怒反笑,朝着关上的房门说道:“快换好衣服出来,否则我这个变态是会闯进去的喔。” 展若颖敌不过他的不要脸和死缠烂打,只好换上一套休闲服,随着他出门。 ***bbs.***bbs.***bbs.*** 郑司耀开着车,带展若颖来到游乐园。 他从堂本刚口中得知一件关于她的秘密,她只要有不愉快的事,就会来玩一些刺激的游乐器材,藉着惊叫呐喊,呼出她胸口的不满。 她有太多的郁闷需要纾解,所以他才会带她过来。 站在游乐园的入口处,展若颖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扭过头,看着他正买好门票,朝她走来。 “走吧!”他笑道。 展若颖瞪着他,不肯移动脚步。“你到底想做什么?” 郑司耀回给她一记无害的笑容,“当然是进去里面玩呀。” 展若颖不说话,研究的目光直盯着他的俊颜,总觉得他在盘算些什么事,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 郑司耀握住她柔软的小手,牵引着她进入游乐园。 展若颖并没有抗拒,经过连日来的心得,她自知要对一块牛皮糖说不字,不是件简单的事。她不得不说,这个令人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的郑司耀,是她不曾认识过的。 郑司耀陪她玩过一项又一项的惊险器材,直到她觉得疲累,不想再玩为止。 第十章 郑司耀拉着展若颖走到休息区休息。 展若颖没有拒绝,因为她的确是累了。 她坐下后,郑司耀笑嘻嘻地问:“饿吗?” 展若颖迟疑了一下,轻轻的点了点头,“有一点。” “想吃什么?”他的语气很温柔。 展若颖抬起眸,看着他那笑得过分灿烂的笑容。 或许是刚才的呼叫让她郁积在胸口的闷气释放出来,这回面对他讨好的笑容,她不再给他脸色看。 “我想吃爆米花,还有一杯热咖啡。” “爱吃零食的小家伙。”郑司耀抬起大掌,揉了揉她的发顶。 “不买就算了,别啰唆。”她瞪着他。 “我有说不买吗?”给了她一记无辜的眼神,郑司耀转身往贩卖区走去。 展若颖直直望着他的背影,瞬间出了神。 她不是不知道他这些日子来所做的努力,只是,她没有勇气,也不敢再踏出心里面的堡垒。 受过伤的心,不是轻易就能够抚平,更何况,她的心不轻易示人;然而她却得赤果果的面对他,没有保护的盔甲,所受的伤也就更深。 唉!在爱情这块领域上,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表。 闭起眼,再睁开眼时,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再叹了口气,不见郑司耀回来,她觉得奇怪,贩卖区离这儿又没几步路,他怎么去那么久?总不可能会迷路吧?他都这么大个人了。 她起身,往贩卖区走去,拐个弯,只见郑司耀蹲着身子,正在诱哄着一名哭得泪汪汪的小男孩。 “怎么了?”她来到郑司耀身边。 “他迷路了,找不到爸妈。”郑司耀回答。 展若颖也蹲子,温柔的问着小男孩爸妈的长相,然后和郑司耀带着小男孩到服务区。 没多久,小男孩父母听到广播后,急忙的从另一处赶过来。 展若颖看着小男孩和父母重逢的画面,原本以为平静的心突然被扯动了下,已经封锁的记忆倏地扬起。 站在她身边的郑司耀,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先到那儿坐吧。”他拉着她到休息区去。 展若颖垂下眼,没说话。 郑司耀凝视着她悲痛的神情好一会儿,“我去买你想吃的爆米花。”语气刻意轻快。 展若颖还是沉默不语。 郑司耀见状,转过身,手臂突然被一股力量拉扯住;他扭过头,看着低着头的展若颖。“若颖?” 展若颖咬着唇,身子在颤抖。 郑司耀眯着眼看着她,启齿欲言,但她已先开了口。 “我好想到听到失去的那个孩子叫我妈咪。”展若颖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伤痛。 郑司耀在心中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双掌正要搭上她的肩膀,展若颖扑身在他的胸膛上,哭得泣不成声。 他没有言语,任由她哭着,而他的心也随着她一声声的哭泣而痛着。 ***bbs.***bbs.***bbs.*** 他们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 郑司耀将车子停在大楼门口,“要不要送你上去?” 展若颖摇头,“不用了。” “真的?你的脸色很难看,好像随时会昏倒。”他调侃说道,然而只要仔细一听,可以发现他的担心。 “我只是有点累。”哭过后,她的心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觉得很疲累。 郑司耀没再说话,表情突然变得深沉难测。 展若颖也跟着沉默。 气氛突然僵凝住,沉闷得让人无法呼吸。 “你很在乎那个无缘的孩子?”他出声打破沉闷。 因为他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展若颖心头一紧,身子微微发抖。 “不错。”她坦白承认。 哭也在他面前哭过,已没有必要在他面前说谎,更何况她也没有力气去想一个安慰两人的藉口,那没有必要。 她都已经决定……要跟他离婚了。 郑司耀的心被狠狠地击了一拳,“我真的很意外。” 展若颖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以为像你这种独立自主的女性,孩子并不会是你生命的全部。”如果她跟他说,他不想要小孩,他还不会惊讶。 “想当一位母亲和个性是没有关系的。”她淡淡地道。不愿意告诉他,她伤心欲绝的另一项理由,因为孩子的父亲是他。 郑司耀不再说话。突然间他明白,当初孩子没有时,她情绪失控的原因,爱与恨是一体两面的,是他的无心让她对他的爱丕转成恨。 展若颖转移话题道:“谢谢你让我度过一个难忘的周末。” 郑司耀突然握住她的手,想跟她说的话却说不出口。 展若颖起先被他的举止吓一跳,想问的话在见到他那一双深沉幽邃的黑眸后,竟无法成言。 他想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后,他只能松手,以着云淡风轻的口吻说:“晚安。” 展若颖点了个头,开车门下车。 郑司耀盯着她的背影,直至不见后,方向盘一转,车子往堂本刚的饭店而去。 ***bbs.***bbs.***bbs.*** 夜晚……是孤独、是寂寞。 他都不知道自己度过多少个空虚的夜晚,等到他发现其实夜晚也是很美丽的时候,他却失去享有的机会。 郑司耀坐在床边,目光深沉的凝视着睡得香甜的展若颖。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她多久,直到他抬起手来,轻轻碰触她的脸颊,惹来她困倦的嘤咛声后,他才收回手。 他抬头,不经意的看到床头柜上的闹钟,这才知道他已经痴痴看着她三个多小时。 曾经,他有机会看一辈子的,是他亲手毁去这个机会。 幽幽地叹了口气,他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沉睡中的展若颖皱了皱眉,今天的她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稳,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 难道会是…… 不可能的,除了那一次之外,郑司耀不曾再无礼的进入她的屋子;况且,她又再次把锁换了。 可是,这种深沉灼热的目光……真的好像是他! 展若颖缓缓地睁开眼,当她对上郑司耀那张凝思的面容时,吓了一大跳,睡虫也瞬间跑光。 郑司耀微微一笑,“我又吓着你了?” 展若颖怔了怔,慢慢的坐起身,不说话。为什么他的笑容中竟让她感到有种想哭的苦涩? 郑司耀深沉幽邃的黑眸直直望着她,也没再说话。 展若颖压下胸口突然窜起的酸楚,狠狠瞪了他一眼,挖苦道:“你很会收买人心嘛。” 她的话听起来莫名其妙,但郑司耀却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事。 “人对弱者总是会有同情心,哪像你铁石心肠。”他微笑的反过来指责她的不是。 他的反讽让展若颖愤怒的眯起眼,她明天绝对要再次的警告管理员,如果他再敢放郑司耀带锁匠上来,他就准备下个月走路吃自己。 郑司耀从她气怒腾腾的娇容,看出她心中所想,淡淡地道:“别为难老人家,不会再有下次了。” 展若颖一愕,不明白他的话怎么会带有离别的味道? “郑司耀,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在你的心目中,我是这么坏的一个人吗?”他反问。 “是的。”她连一丁点迟疑都没有的,马上回答,因为他让她失去最珍贵的东西。 郑司耀没有生气,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突然问:“你还爱我吗?我不要负气的答案。” 展若颖本想直接说不爱,却因他后头那一句而打消念头,她换了个词道:“曾经爱过。” “我知道,我指的是现在。” “郑司耀,别让我恨你。”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她怒道。 “你已经在恨了,从孩子失去到现在。”而他不管做了多少的努力,仍然无法解除她对他的恨。 一提到孩子,展若颖感到胸口一阵揪心的闷痛,她别过脸,选择不看他、不说话。 郑司耀也不再说话,紧盯着她的侧颜瞧。 气氛一阵沉默,空气也因为这份寂静而停止流动,让彼此双方感到快窒息;直到展若颖再也忍受不了的率先开口,才打破沉闷。 “有什么事快说,我明天还有会议要开。”她不耐烦地道。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不在乎她的情绪,他突然说。 展若颖转过头,瞪着他充满悔恨的俊颜,心一阵揪紧。 郑司耀回望住她怔忡的神情,苦笑了声,“或许,我没有真正懂过什么叫吧。” “郑司耀?” 郑司耀笑了笑,“有一句话我应该早点告诉你,对不起,那一天我真的是无心的。” 展若颖沉默了会儿,“不必道歉,我也骗过你。” “不怪你,你的欺骗是因为爱我。”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宽宏大量?”她挑了挑眉,一副你本来是小心小肚小肠的人。 “我从来不知道你一直是傻傻、痴痴的爱着我,更不知道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牺牲。”如果是为爱而活的女人,他还愿意相信,若是展若颖的话,没有一定的爱意,她不可能会牺牲这么多。 “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 郑司耀目光深沉的盯着她好一会儿,然后握住她的小手,“我讨厌欺骗,尤其是爱情,可我从来不知道,你为了要来到我身边,必须违背自己的心意,说出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我……” “够了。”她打断他的话,不想再听到他那类似忏悔的话,不想让自己心软,她受的伤够多了。 “若颖!” 展若颖绷着脸,直想抽回手,奈何他紧紧抓住不放。 郑司耀不愿放手,到了此刻他才知道,要对她放手,不是件简单的事。 “听我把话说完,我就会放开你。” 展若颖沉默了下,不再挣扎,“快说呀!”她催促。 郑司耀端详她许久,直到她怒目瞪着他看,他才又开口:“大哥问过我,如果今天我和他角色互换,我会怎么做?我想了下,告诉他,我也会跟他一样,基于兄长的立场,他只想让你找到幸福。”而当初他却没有冷静去思考她的行事,反而一味的责怪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握住她的手倏地一紧,他语气紧张地问:“告诉我,你真的不再爱我吗?”或许堂本刚说得对,他努力许久也挽不回她的心,那就该放手让她走,免得两个人都痛苦;但是,他的心还是不愿放弃,期望她对他仍有一丝情感。 展若颖仅仅只是考虑了几秒钟,“是的,不再爱了。” 她的答案令他心痛,他强忍伤痛的说:“我想,应该是我要学会放手的时候。”话落,他松了手。 展若颖整个人僵住不动,只觉得她的心好痛好痛。 郑司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轻轻的放在她手心上,“不用再换锁了,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司耀。”她唤了声,却没有勇气问浮上心头的可能性。 郑司耀看着她,等待她的问话,直到认为她的确是放弃了他,不要了这段感情后,他才苦笑的开口:“明天我要到加拿大一个月,这段时间请你好好想想,如果你的答案还是离婚,那我们就离吧。”不想放弃,所以他只能请求她改变心意。 展若颖愣住。他的离别来得那么突然,让她一时间无法接受,而让她更难过的是,他哀求的语气、他充满悔恨的俊容。 她掀了掀唇,想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郑司耀看着她,突然扬臂将她拥进怀中,“若颖,对不起。” 展若颖在他怀中摇头,她不想再听他说抱歉,不想。 郑司耀低下头,吻住她的唇,绝望中带着渴望的气息。 他的吻充满道别,他是真的要——放开她! “好好的保重自己。”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司……”未完的唤声,消失在他快步离去的背影。 他没有回头,更加深了他刚才的决定。 展若颖一动也不动的呆坐着,任由泪水爬满她的小脸,直至天明。 ***bbs.***bbs.***bbs.*** 忙碌工作,的确是最好的疗伤方法。 来到加拿大的这些日子,郑司耀全副精力都投注在工作上。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展若颖美丽的倩影就会飘上他的脑海,让他想挥去又舍不得。 让她失去孩子,是他最不可饶恕的错误,如今代价是要失去她,他岂能有所怨言? 苦笑了声,回到饭店,他正想洗去工作一天下来的疲惫,待会儿再继续投入工作时,门铃声响起。 他皱了皱眉,这时候不是服务生会过来的时间。 虽是如此,他还是走过去开门。 当门开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呆若木鸡,说不出话来! 展若颖浅笑盈盈的瞅看一眼他愣住的模样,接着像个淘气精灵似地越过他身边,进入房间里面。 “你到底是来工作还是来享乐,住这么大的房间?”她环看房里一眼,有些不满的批评。 清脆甜美的声音倏地灌入郑司耀的耳膜,震得他脑子轰隆隆的,好半响他才回过神。 他转过身,快步的来到展若颖面前,以着不敢相信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她数回,语气急切地道:“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展若颖偏着头,笑问:“怎么,不欢迎我?” “不是的。”郑司耀怕她误会,连忙否认;顿了顿,他老实的说:“我只是太惊讶了。” 展若颖倒是很满意他惊慌的模样,她展开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扬起一抹甜美的笑容,突然问:“有没有想我呀?” 想,他当然想,只是…… “你该不会也出公差?”他问,扯下她不安分的小手。其实他很希望她能和以前一样,但是她突来的热情让他一时间无法招架。 展若颖摇头,“不是,再猜猜看。” 郑司耀盯着她,没再说话。 他要是猜得出来的话,也用不着问她了。 “若颖?” 展若颖皱了皱鼻,很不满意他这么快就放弃思考。 “你不再猜猜吗?我对头脑不灵光的男人可是没什么兴趣的。”真讨厌,怎么不猜了。 闻言,郑司耀苦笑了声,“你对我已经没有了兴趣,和脑袋灵不灵光已没有关系。” 展若颖望着他毫无信心的模样,头一回发觉到,男人和女人在爱情这条路上,都是弱者;唯一不同的是,男人生来就被赋予该是强者,所以他们只能把悲伤、心痛往肚子里面吞,而女人在这方面则幸运的多,因为她们可以不用刻意的压制住自己悲伤的情绪,正大光明的展现弱者该有的娇柔。 不舍他极力压抑住的负面情绪,她毫不忸怩的说:“我想你就来了。” 郑司耀的嘴巴当下因讶异而差点合不起来。“我没听错吧?” 展若颖微笑,她可是很满意他惊愕的反应。 她沉下脸,故意说:“不欢迎我?那我走好了。” 郑司耀连忙拉住她的手,使力一拉,将她拥入怀中。 “别走!”低柔的语气含着请求。 他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让她眷恋,她深呼吸好几次,汲取着充满阳刚的熟悉气息。 郑司跃紧紧抱着她,怕她会再次离开。 “我不想离婚。”她低语。 郑司耀放开她,不敢置信的问:“真的?” 展若颖点头,“我想,我们应该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郑司耀突然再抱住她,紧紧的,不愿再放开。“所以你就来了?” “嗯。”她承认,她还爱着他,所以她不想后悔,也不想因为女孩子就该有着矜持,而留在另一端思念着他。 “敢爱敢恨,定了目标就全力以赴达成,果然是你展若颖的作风。”所以对她由最初的欣赏转为爱意,他一点都不惊讶。 “你不喜欢?”她抬起小脸,瞅看着他。 “我简直喜欢透了。” “那你要小心点喔!”她警告。 “为什么?”他不解。 “如果你不对我好一点,我就会甩了你,另找别的男人。” 郑司耀起先一愕,随即从她晶亮眸子里那抹狡黠的光芒读出其意。“你不会有那机会的。” 展若颖挑起眉,挑衅似地瞅着他看,“自负和自大就只有一瞬间喔。” 郑司耀低头给了她一记热辣辣的吻,“你不会,因为你的心在我身上,而我会倾其所有爱意的圈住它。” 像是允诺的甜言蜜语让展若颖难得的羞红了双颊,半响像是想到什么的说:“你还欠我一个蜜月。” “我们不需要,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让你如度蜜月般甜蜜。”他再也不会让她伤心了。 “真的吗?那我就拭目以待啰。” 郑司耀微微一笑,低头靠在她耳旁,轻声道:“我有一句话从未告诉过你。” “什么话?” “我爱你。” 展若颖微微一笑,笑得很甜美、很幸福。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