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点情》 序 卡稿汪晴 嗨,大家好。 话说写这本稿子时,汪晴写到第七章就停住,无法再继续写下去。 很伤脑筋,明明结局都构思好了,却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劲。 看了数十遍,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后来才发现,写不下去的原因是,男主角喜欢女主角的原因太过薄弱,毕竟男主角身边有位才貌皆备的女配角,男主角怎么会舍弃女配角,而喜欢女主角呢? 这就已经够惨了,我的脑子还跟我作对,完全否决我所设的可能性,例如: 男主角喜欢女主角的善良──所以女主角被欺负活该啦,没什么好心疼的。 女主角哭泣的柔弱模样打动男主角的心──没事那么爱哭干嘛,爱哭鬼一个,有什么好喜欢的。 女主角因为自卑,所以选择退让,令男主角心疼──爱情哪能说让就让,更何况男主角又没嫌弃你,所以失恋活该,这种女人不要也罢。 哇,一个疯女人在电脑前面猛扯头发,濒临抓狂的地步。 怎么办、怎么办?想不出来!我决定不再为难自己,就把稿子摆在电脑里面不管。 直到有一天,汪晴无意中发现一件事,我家的小女圭女圭没有汪晴陪在身边,竟然会睡得不安稳。 明明我就看他睡得极熟,叫也叫不醒,但当汪晴离开房里不出十分钟,他就会自动的醒过来! 他不会来吵我,也不会叫我,只是每当他开门,发出的声响就会让汪晴知道他醒了。 试了多次,汪晴有一天忍不住问我家小女圭女圭:“你为什么不睡觉?” 结果,女圭女圭张著一双大眼睛看著我,很认真的告诉我说:“因为看不到妈咪会难过。” 汪晴当场愣住,不知该作何反应。心想,小子,你不过才刚满三足岁,就这么狗腿了! 不过,女圭女圭的答案倒让汪晴灵光一闪,如果男主角爱女主角的原因,是因为女主角可以带给他心安的感觉,那算是值得成立的原因。 于是乎,多亏女圭女圭给我的灵感,隔天早上,房里传出劈哩啪啦电脑按键的声音。 第一章 京城 秋水双手紧紧抱著怀中的小包袱,站在街道上一个行人较少的角落处。 她的粉脸布满无措与惊恐,不安的望著眼前热闹滚滚的繁荣街景。 这儿就是天子脚下的京城,喧嚷的景象和她以往住的清幽小村有天壤之别,让她不禁怀疑,自己真的能够在这儿生活吗? 要不是娘临终前要她过来找舅舅,她当真不知世界是如此宽广。 只是,这回她就像是误入丛林的兔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适应这个陌生的地方。 轻叹口气,秋水举起脚正要往前走,后背猝不防地被撞了一下,她还来不及呼痛,就见一名蓝衣少年急匆匆的往前跑。 她愣了愣,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下意识地,她伸手往腰间探去,惊愕的发现她的袋子不见了。 “捉贼呀!”秋水著急的扯开嗓子大喊,急急忙忙的追著偷儿。袋子里头有她的宝贝,不能遗失。 追了几条街,没有人肯帮助她,秋水不禁要问,京城里的人都如此冷漠吗?以往她住的小村落,一喊有贼,全村的人都会跑出来捉贼。 追了又追,她再也跑不动,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想到她一直珍惜的宝贝在她的大意疏忽下遗失,伤心的泪水不由得滚滚而落,沾湿一大片衣襟。 “瞧你一副寒酸样,被偷的东西一定也不值钱,有啥好哭的?” 讽刺的话语自头顶上响起,秋水抬起头,看著站在眼前的男人,胸口莫名一揪;眼前的男人有著一张俊美狂肆的脸庞,浑身上下充斥著凛冽不可侵犯的气息,尤其是他唇畔那抹似笑非笑的笑痕,只让人觉得不寒而栗,毫无亲和力可言。 “我……”秋水低下头,不敢再瞧看他,可怜兮兮地道:“对别人而言它或许不值钱,但对我而言,它是我的宝贝。” 男人挑了挑眉,盯著她那像是失去重要东西的模样半晌,道:“这个是你的吧?”他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但看她神色急切的追著偷儿,街上又没人肯出手帮她,才会破例多事的出手逮捕偷儿。 秋水抬起头,一只破旧的红色袋子映入眼底,她连忙站起身,一把拿下男人手上的红袋子。 她急忙打开袋子,一只色泽圆润的玉镯子静静的躺在里头。 “谢谢你,谢谢。”秋水红著眼眶,激动的向男人道谢。 男人瞧她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只是撇撇嘴,不过是一只玉镯子,有什么好宝贝的。 秋水从男人深邃的眼眸中看出他的不屑,她并没有生气,相反的还扯出一抹美丽微笑。 “或许在公子眼中,它是不值钱的东西,但对我而言,它很重要很重要的,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闻言,男人怔了怔。只要是爹娘留下来的东西,不管值不值钱,的确都是宝贝。 收起不屑的神情,男人的俊脸多了几分正经,交代道:“那你可得好好保护它,别再丢了。” 秋水愣了一愣。想不到眼前这位倨傲的公子哥,会说如此感性的话。 “谢谢你,谢谢。”不知该说什么,秋水只能一迳的点头道谢。 男人微笑颔首,转身正要离开,她的唤声让他停住迈开的脚步。 “公子,能够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如果有缘,秋水一定会报答你的。”秋水虽然没见过世面,但从男人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不凡气势,也猜得出他绝非池中之物,而且非富即贵;依她卑微的身分,两人是绝计不会有交集,但她就是想知道。 男人看著秋水小脸上那傻气的执著,微微一笑,他不认为他们会有机会再碰面,也不认为她会有报答他的那一天。不过,他还是留下他的名字。 “奕诉。”语气淡然的报出自己名字后,奕诉头也不回的离开。 秋水望著奕诉伟岸的背影,喃喃的重复他的名字,仿佛要将他的名字深深的刻印在脑海、心中。 ***bbs.***bbs.***bbs.*** 秋水傻愣愣的呆站在将军府门前,整个人恍惚失神,像是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 她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舅舅,他原本在将军府邸当差,做了十几年,却突然在上个月辞去差事离开将军府,现在下落不明。 天呀,她千里迢迢来京城依亲,不但人没找著,盘缠也将用尽,连回老家也没有办法了。 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秋水,只能紧紧抱著小包袱,满脸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发呆。 看门的守卫,瞧秋水可怜兮兮样子,不忍赶她离开,客气道:“将军府前不容闲杂人等逗留,请你到别的地方去吧。” 秋水抬起泪眼,看了守卫一眼,明白他已经很客气,没有刁难她。 她吸了吸气,对守卫道了声谢,一步一步的走开。 对于未来,她感到茫然不知所措,压根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丫头。” 一道沉稳的声音自身后扬起,秋水止住脚步,转过身去。 “你叫我?”唤她的是一名年过四十、身材微微发福的妇女。 丁嫂点了点头,向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虽然不明白她叫自己做什么,但秋水瞧她眉慈目善,不像是坏人的样子,便乖乖的走上前去。 丁嫂细长的眸子打量了身材纤弱的秋水一眼,直言问道:“你就是方钰的外甥女秋水?” 虽然不解眼前的妇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秋水还是点头答是。 丁嫂从秋水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出她的疑问。她扯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语气慈祥道:“我曾听方钰提过你数次。”她刚才有听到她和守卫的对话。 “舅舅提过我?”秋水好生意外。 她和舅舅一年顶多见一次面,见著了也不知该说什么,舅舅看起来很严肃,每当她看到舅舅不苟言笑的脸就会想逃跑,根本不敢主动接近他。 “嗯。”丁嫂又望了望秋水一眼,“方钰上个月走得很匆忙,好像有什么急事,不过我想他应该还会回来。”都待在将军府十几年了,年纪也有了,他能走到哪儿去? 秋水闻言,喜出望外的问:“真的?” 丁嫂点头,“我厨房缺了个帮手,你要不要留下帮忙?顺道等方钰回来。”她曾听方钰说过,他唯一的亲人只有姐姐和秋水,而方大姐身子骨一向不好,如今秋水会千里迢迢的来到京城投靠方钰,想必也是不得已的事。 “如果可以,我当然愿意。”秋水开心得眼眶泛泪,没想到将军府的人都这么好。 丁嫂微微一笑,领著她进府,带著她走向另外一个人生。 ***bbs.***bbs.***bbs.*** 天刚破晓,一道娇小纤细的身影在厨房内外打转。 秋水忙著洗菜、生火。 要在将军府当差可不是件容易事,更别提说要偷懒模鱼,不过,薪俸不错倒是真的。 若她再继续待上几年,不但连回去的盘缠都有,省吃俭用点,说不定还可以过下半辈子呢! 秋水勤奋的赶在大厨进来前将活儿做完,又急忙的离开厨房,小跑步的往净衣房去。 急忙的踏上回廊,她远远的见到一道高大人影,倏地,她停下脚步,圆眸直瞪著来人走来,那人竟是── “奕爷。”秋水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奕诉面前,她从没想过能在这里见到他。 奕诉看著往他跑过来的娇小人影,盯著她清秀脸庞好半晌,才认出她来。 “是你!”她怎么会在他府邸? “我本以为你会不认得我。”说话同时,秋水脸上泛起不好意思的红霞。没想到他竟然会记得她这个平凡的丫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直言问出他的疑问。 秋水简略的将她依亲一事说给奕诉知晓。 “你呢?也在这里当差吗?”她天真的问道。 “如果我说是呢?”奕诉好笑地反问。都在他府邸里当差了,这丫头竟然还不知道他的身分。 秋水眼睛一亮,把他的反问当成肯定的答案。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可以天天见到他了。 “你管的是什么?我可以去找你吗?”她的内心有一丝丝期待,他是她这辈子见过最英俊的男人,更别提他还帮过她。 “如果我说和将军有关呢?”注意到她的反应,奕诉没表明自己的身分,他突然想知道她会如何回答。 “将……将军?”她是没见过将军,不过秋水曾听下人们说过,将军不苟言笑,行事严谨,不容许下人犯错。光听她就觉得可怕,奕诉能伺候将军,想必他有过人的能耐。 “瞧你讶异的样子,有什么问题吗?”她的大眼透著害怕的情绪,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秋水迟疑了一下,细声答道:“你是跟在将军身边的人,那我就不能再见到你了。”她清秀的小脸蛋,扬起一抹令人看了为之不忍的失落。 奕诉挑了挑眉,对她此言很是不解,“为什么?” “我只能在后院走,前头是不可以去的;再说能跟在将军身边的一定是很有才能的人,我只是一个卑下的丫头,你一定不会再想见到我吧。”最后那一句话才是她心中所在意的。 奕诉盯著她越来越低垂的小脸,心起不舍。 通常,他是不会和丫鬟说那么多话的,会对她如此特别,是因为那日她拼命追偷儿的举止;她如此珍惜她娘亲的遗物感动了他。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奕诉突然问。他记得上回她好像有自报名字,只不过他并没有记起来。 “秋水。”秋水抬起眼,望著他深邃发亮的眼眸,心儿怦怦地狂跳。 “如果你想,尽避到前院来找我,我就住在将军的院子里。”他这句话等于是对她开了特例。 “可以吗?”秋水讶异地瞪大眼睛看著他,不敢相信他会对她这么好,愿意让她接近他。 奕诉点了点头,“对了,我还有事要忙,得先走了。” 秋水微笑著目送奕诉离开,直到他高大修长的背影消失在她眼前,她才想起她该上净衣房洗衣去。 ***bbs.***bbs.***bbs.*** 自从那日偶遇奕诉后,接连著好些天,因为工作繁重的关系,秋水都没有时间去找奕诉。 今日总管发了薪俸,她拿了一些碎银到街上买了些好吃的零嘴,准备到前院去找奕诉。 她人还没走到前院,就被一男一女拦了下来,男的她不知道是谁,女的她则见过几次面,听丁嫂说,她是伺候将军的丫头袖儿。 丁嫂交代过她,碰到袖儿时要客客气气应对,千万不能得罪她,否则依袖儿挑剔的性子,绝对有她好受的。 “袖儿姐。”秋水呐呐的唤了声。 袖儿挑起秀眉瞪了秋水一眼,眼露不屑,面扬不快,“你是厨房的丫头,怎能上这儿来?” “我是来找人的。”秋水小小声的回答。 “这儿有什么人让你好找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规矩?”袖儿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的怒看著秋水。她当这儿是什么地方,厨房还是净衣房? 被袖儿这么一凶,秋水害怕得身子直抖如风中落叶,“我……我是来找奕爷的。” 话一出,袖儿、乌木讶异的对看一眼。她口中的奕爷,该不会是他们认为的那一位奕诉爷吧? “你口中的奕爷指的是谁?”一向不多话的乌木问道。 “奕诉。”秋水老实回答。 乌木启齿欲问秋水怎么会认识将军,还胆敢直唤将军名讳,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吓坏了乌木和袖儿。 “你来了。” 秋水转过头去,见是她搁在心上的男人,开心的奔到奕诉面前,柔柔唤道:“奕爷。” 奕诉以眼神示意乌木、袖儿退下,阻止他们欲问安的话。 乌木、袖儿面面相觑,纵有满心疑问,也只得乖乖的退下去。 奕诉待他们下去后,低头看著笑容满面的秋水,上几回匆匆忙忙的,没注意到她的长相,这回仔细一瞧,突然发觉她眉清目秀,笑起来甜甜的,还满清秀可爱的。 启齿欲言,一股淡香味儿猝不及防的窜入奕诉的鼻间,猛地攫住他的心,他皱了皱鼻,身子微微倾向她,接著皱起眉,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馨香味,很好闻、很熟悉,可他一时间竟想不起来自己曾在哪儿闻过? 秋水见奕诉锁眉不语,看起来像是在生气,不由得缩了缩纤细的肩膀,担心是自己惹怒了他。 淡然的目光瞥向她那略微惊慌的神色,奕诉收起思绪,刻意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 低柔的嗓音磨去秋水心头的慌乱、害怕,她笑道:“这些日子比较忙。” “喔,今日呢?有事吗?” 奕诉这一提,秋水才记起她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秋水将零嘴递到奕诉面前,像是献宝似的,“这小摊子的零嘴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小脸扬上一抹期待的光芒。 “零嘴?”奕诉盯著油袋一眼,别说他的身分,光他是个大男人,就不可能会喜欢吃这种女人爱吃的小东西。 秋水见他露出迟疑的目光,脆弱的心灵顿感受伤,她强忍心中乍起的难过,轻声道:“你伺候将军,一定吃过不少好吃的,这种小零嘴可能引不起你的兴趣,可我真的不知要怎么感谢你那日出手相助之情,所以……”说到后来,她声音细如蚊鸣,此刻想想,她真的很笨,他怎么可能会在乎这种像小孩子似的报答和感谢。 瞧她说到后来支支吾吾,一脸不好意思的娇羞模样,奕诉笑道:“你以为一包零嘴就可以报答我,你想得会不会太过天真?”他突然兴起逗她念头。 秋水瞪大一双美目,直勾勾的望著奕诉的俊颜,不明白他所言何意? 奕诉望住秋水愣愣的表情,觉得可爱得紧,不由得咧嘴低笑,顿时,也不想再捉弄她。 秋水再次傻住,他的笑容犹如煦阳,温暖了她的心,也迷惑了她的眼,让她的脑中满满的只有他。 奕诉拿起她手上的零嘴,吃了数口,赞道:“挺好吃的。” “真的?”仅是淡淡的一句话,就让她觉得好满足。 奕诉点点头,一口接一口吃下。这油袋里头的零嘴是她满满的心意呀! 秋水望著奕诉满意的神情,笑得更开心了。 ***bbs.***bbs.***bbs.*** 这夜,秋水怀著开心的心情睡去,睡梦中净是奕诉那如阳光般的笑容,和温暖人心的俊颜。 正当睡得香甜之际,她觉得好像有人在推她的身子,要她赶快起来。 她不想醒来,因为梦中的奕诉对她说好多好多的话,她听不清楚,只知道能够见到他的面,她就很开心了。 突然间,手臂传来一阵剧痛,秋水痛呼一声,这才睁开眼来;对上袖儿的怒颜,差点把她原本就小的胆子给吓破。 “袖儿姐?”秋水瞪大眼惊呼,直觉自己仍身在梦中。 “你睡得可真熟,叫也叫不醒。”袖儿沉著脸说。 秋水愣了一会儿,好半晌才明白袖儿的意思,她连忙坐起身,卷高袖子一瞧,雪白的藕臂上有著碗大般的乌青,怪不得她觉得好痛。 袖儿冷眼看了秋水一眼,哼道:“你要是早一点起来,就不用受这种罪。”说到底是这贱丫头活该。 秋水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肩膀,她觉得袖儿那张俏脸凶得像是夜叉要吃了她一般。她不记得自己曾惹过袖儿呀! 袖儿眼露不屑的看著她,也懒得跟她多费唇舌,直截了当地问:“你和将军是什么关系?” “将军?”秋水一脸迷茫不解,依她卑贱的身分,怎么可能认识高高在上的将军?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还不老实说吗?” “袖儿姐,我真的不明白你怎么会这么说。”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口中的奕爷就是将军?” 如遭电殛也不足以形容秋水此刻的心情,她万万没想到奕诉竟然就是将军!他和她,一位是天上彩云,一个是地上贱土。 “我……真的不知道。”大受打击的秋水,连话怎么吐出口也不知。 天呀,她该看得出来,气质尊贵的他定是身分不凡,他说他住在将军的院子时,她就该猜出来才是。 袖儿凤眼射出锐利光芒,直直盯著她,瞧秋水震惊的神色不是作假,更觉得奇怪。“你是怎么认识将军?” 秋水将她第一天来到京城的事告诉袖儿,并且再次表明她真的不知道奕诉的身分。 “谅你也没胆子骗我。”袖儿双手叉著腰,冷声嘲笑:“将军的身分尊贵无比,像你这种卑贱丫头我是看多了,还不是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哼!也不秤秤自个儿的斤两。”瞧她瘦瘦小小、干干扁扁的模样,将军是不可能喜欢她的;至于将军怎么会大发善心救她?说真的,她也想不出原因,或许是将军一时心血来潮吧。 秋水连连摇头,否认袖儿的话,她从没想过要勾引他,她只是……她无法出言,怕自己会忍不住的哭出来。 当袖儿说奕诉就是将军时,她就知道别说和奕诉做朋友,她连站在他身边也不够格。 突然间,秋水觉得心好痛,仿佛被人用刀子狠狠刺穿。 罢才做的美梦,现在只能是奢求。 袖儿可不管秋水可怜兮兮的模样,警告道:“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离将军远一点,否则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秋水无言的点头。不用袖儿提醒,她也知道该怎么做。 袖儿又瞧了秋水一眼,抬起下巴,高傲的转身离开。 秋水眼底的泪水在袖儿走后夺眶而出。她蜷起身子,以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哭得好不伤心。 第二章 秋水一夜无眠,眼下浮上一层黑影,更显疲惫。 丁嫂看到秋水的憔悴模样,吓了一大跳,关心地问:“秋水,你怎么了?” 秋水低著头,咬著唇,摇了摇头,不说任何一句话,乖乖的去做著自己应该做的事。 丁嫂皱著眉,盯看著整个人散发著哀愁的秋水,不免为她担心,正想走过去再问个清楚。 然而今日实在是太忙,丁嫂还没走近秋水身边,秋水就被大厨叫过去,她也只好收口,无奈地看著那纤细的背影,叹了口气。 ***独家制作***bbs.*** 秋水做完了厨房的事后,脚步往净衣房走去。 “秋水。” 秋水怔了怔,这声音是── 她的心猛地一跳,头也不回的奔往净衣房。 奕诉对秋水惊慌失措的反应感到奇怪,几个大步追上她,拦住她的去路。 “你没听见我在叫你吗?” 秋水低头不语,连看也不看他。 一夜无眠,她思考再三,最后终于下了决定,那就是尽量避开奕诉,不要与他有任何牵扯。 她小媳妇似的可怜兮兮模样,莫名的惹恼了奕诉,他沉声问:“说,答话!”他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向来一呼百诺,从来没有被漠视过;尤其是被一位身分低微的丫头忽视。 不用看他俊逸的面容,秋水从他下令的语气就可以感受出他的霸道,那不自觉流露出的王者气势,更提醒著她的无知。 她竟然曾经妄想能跟他在一块儿!谤本是一场白日梦。 秋水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决心,轻声开口唤道:“将军。” 奕诉讶异地挑了挑眉,突然问明白秋水为何会闪避他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分?”他的语气缓了缓。 “是奴婢有眼无珠没认出将军,望请将军海涵奴婢前些日子的不敬。” 天呀,她还请他吃零嘴,简直是自取其辱! 奕诉沉下眼,不知为何,她左一句将军,右一句将军,听得他莫名气怒。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秋水垂著头,“答案很重要吗?” “你在跟我耍嘴皮子。” “奴婢不敢。” 奕诉不再说话,盯著秋水好一会儿,突然问:“你不把我当朋友了?” 不管他的问话是出自真心,还是好玩,对秋水而言,除了伤心还是伤心。 “奴婢没有资格。” “你要真没有资格的话,我也不会准你唤我,甚至让你见我。” 他的话引起潜藏在她内心深处的自卑,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秋水突然抬起头来,冲动的说出口:“我知道我身分卑贱,但你也没必要这么糟蹋我吧?”就算她的身分不高,她也有自尊心的。 奕诉一愕,她的指控让他觉得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糟蹋你?” “那你为什么要好心的让我见你?我只不过是卑下的丫头,而你是高高在上的将军,让我见你不是在欺负我吗?”说到后来,她的语气像是小女孩在闹别扭一般带著撒娇的意味。 奕诉瞧她的水眸因生气而闪闪发亮,双颊又涨得鼓鼓的,不由得笑了。 “我从没有要糟蹋你的意思,我只是欣赏你珍惜你娘亲遗物的那份孝心,令我很感动。” 奕诉的话让秋水脸红、羞愧,尤其见到他含笑的眼神,这才惊觉到自己适才的任性,简直跟瞎胡闹的孩童没两样。 “对不起。”她小小声说道。 “这种小事我不会放在心上,不过,到底是谁告诉你我的身分?”他已经要乌木、袖儿噤口,他们应该没胆敢违背他的意思才是。 面对执意要得到答案的奕诉,秋水不知道该不该说,要是害了袖儿那该怎么办? 所以,奕诉问到最后,还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独家制作***bbs.*** 时近黄昏,袖儿偷偷模模的出了将军府,在去郡主府邸的一路上,频频四处张望,生怕让认识她之人撞见。 从后门进了郡王府邸,她一五一十的将秋水这号小人物禀报郡主知晓。 琥珀呷了口茶,淡淡的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奴婢怎敢欺骗郡主!”袖儿垂首恭敬地道。在她眼中,高贵的琥珀郡主才配得起勇猛的将军。 “谅你也没那个胆。”琥珀的明眸瞧了袖儿一眼,又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去了将军府没几回,她就看出袖儿对她的尊敬,所以才收了她,让袖儿为她所用,她要袖儿监视奕诉的一切。 “奴婢问过那丫头,她说是将军出手帮她夺回袋子。”袖儿老实回答。不过,她对秋水的话充满疑问,却又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 琥珀笑了声,“奕诉不像是会见义勇为的人。”在沙场上的奕诉冷酷无情,而实际上的他也确实如此。 袖儿不敢应答,虽然她不是在琥珀身旁伺候,但也算跟了琥珀多年,善察言观色的她早就发觉到,当琥珀笑得越甜越美,就是她想算计人的时候。“郡主,您打算怎么做?” 琥珀沉下眼,淡淡地道:“等明日我见了人再说。” ***独家制作***bbs.*** 午后,正忙著洗碗的秋水,被袖儿叫到偏厅去。 她很害怕,因为依她的身分是不能上前头去,更别提眼前正坐著一位如花般娇媚的美人儿。 她不知道这么漂亮的美人儿找她做什么,只不过她浑身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让她的心底浮起一股不安,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 琥珀水眸半眯,打量著瘦瘦小小的秋水,她长得不漂亮,身材干扁,称不上美人儿;不过,她的眼睛很漂亮,又黑又亮,泪水像是随时会决堤似,如果男人是被她这双眼睛勾引,那可一点也不意外,就不知道奕诉会不会? “你叫秋水?”琥珀问。 “是的。” “该死,见到琥珀郡主还不下跪。”袖儿怒斥。 “郡主?”秋水倏地睁大圆眸,无礼的看著艳光四射的琥珀,不懂这位郡主召见她做什么? “袖儿,别吓著她。” “是的,郡主。”袖儿略显慌张的回答。 她温柔的言语缓和了秋水不安的心,登时,她不怕琥珀,相反的,一股好感涌上心头。 “召见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说奕诉帮你一把,觉得奇怪,奕诉他很少出手帮人。” 这么说她是特例啰? 秋水因为这个想法而内心雀跃不已。“奕爷人很好。”她微笑的回答。 琥珀笑了笑,起身来到秋水面前,握住她的小手,“我和奕诉是一同长大的好朋友,而且太后和皇上皆有意将我指婚给奕诉,所以对他府内情形,我自然想多了解。”她也不啰唆,直言道出她和奕诉亲密的关系。 秋水胸口一揪,闷闷痛痛的,在听到琥珀和奕诉会结为连理的那一刹那。 “郡主,秋水自知身分卑贱,不会对奕爷有非分之想的。”她突然明白琥珀召见她的原因,琥珀担心她这朵野花会去勾引奕诉。 “你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 “秋水知道,郡主,如果没事,容秋水先退下。” “好吧,你去忙。” 秋水一福身后赶紧退下,待在这里只会让她自惭形秽。 琥珀见秋水走后,半晌,缓缓地道:“袖儿。” “奴婢在。” “她不能留。”任何一个足以影响奕诉的女人,她都要铲除,就算秋水身分卑贱,若她有心要争的话,不难得到奕诉的垂怜;要是留下了种,就算不是为妻也会是个妾,她绝不会让女人接近奕诉,一个也不行。 “是。”袖儿嘴角浮起一抹诡谲的笑。要处理秋水这丫头,她有的是法子。 ***独家制作***bbs.*** 自从见了琥珀之后,秋水接连几日都过著魂不守舍的日子,她满脑子都是奕诉爽朗俊颜,以及琥珀郡主对她说的话。 她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去奢求,但她的心就是不受控制,所以才会在知道他有婚配后感到伤怀。 揪著发痛的心,泪水怎么也无法抑止,一颗接一颗的夺眶而出,滑落脸颊。如果她的身分不是这么卑贱,她的面貌再美一点点,那她就可以配上权贵皆握、俊逸不凡的他。 奕诉眉头微皱,盯著泪流不止的她。 近来,他发觉到她在避著他,常常跑得不见人影,要不是他在后花园练功,恐怕也不会听到她哭泣的声音,然后循著声音找来假山后面。 她为什么哭,有人欺负她吗? “我讨厌女人掉眼泪。” 低沉的声音乍扬,秋水吓了一大跳,她转过头去,见到令她这些天来心痛不已的俊颜,一颗心又惊又喜。 奕诉大剌剌的在她身边坐下来,以云淡风轻的语气问:“为什么哭?” 秋水低下头,咬著女敕唇,一语不发。她在克制著涌出的泪水,只因他那一句讨厌。 就算她配不上他,就算她只能将爱意隐藏在心里面,她也绝不要见到他眼中闪著厌恶的神色。 奕诉的眉头皱得更紧,她娇小的肩膀正微微颤抖著,显示出她正在极力克制落泪。 眯起眼,他突然振臂将她拥入怀中。 然而,冲动过后,他讶异不已,他从来没有拥抱过女人,怀中这名婢女是怎么勾起他的怜惜? 秋水整个人僵住,不敢相信尊贵的奕诉会拥抱她! 她的心狂跳不已,更不想离开他温暖的怀抱,他身上传来阳刚的男人味,让她觉得好心安,好像是被保护著。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不悦的质问自薄唇逸出。这丫头的身子骨怎么会如此单薄,活像将军府没给她东西吃似的。 “可以请你先放开我吗?奕爷。”秋水小声请求。让他像是被情人般抱著,要她怎么说得了话? 奕诉迟疑了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她。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身上有一股宁馨味,不管再怎么烦躁的心情,只要一接近她身边,他的心就会莫名的定了下来。 这种感觉曾让他觉得熟悉,就好像是──他娘亲还在他身边,静静的照顾著他一般。 他一愕,震惊的打量秋水,眼前这个瘦瘦弱弱、面貌清秀的丫头,怎么可以和他那貌美如花的娘亲比拟? “不可能的。”奕诉如见鬼魅般连连摇头,像是要把脑海中重叠的影像摇去。 “奕爷?”秋水惊呼出声,被他的慌张吓著。 忧心的呼唤定住奕诉的心神,他暗吸口气,板著脸问:“你哭泣是因为被人欺负吗?”这是他猜想的。 秋水晶亮的眸子漾起一丝哀伤,摇头否认,“没有的事。” “真的?”奕诉挑高一边浓眉,摆明不相信。这丫头看来就是那种逆来顺受、委屈往肚子里吞的个性。 “是的。”她斩钉截铁的回答。 奕诉还是不相信,怀疑的看著秋水;半晌,他突然站起身作势要走,“将军府里绝不容许背著主子欺凌人的奴婢。” 秋水吓了一跳,瞧他绷著脸,好像要找人算帐似的,心一急,慌忙的拉住他的手腕,月兑口说出她生平第一个谎言:“没人欺负我,我只是想我娘罢了。” 奕诉转过头,看著她那双含泪的眸子。 被他紧锁的目光瞪得发慌,秋水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失态的事,她连忙松了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抬起头来。 奕诉的眼眸盯了她半晌,最后又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你娘很疼你吧?”他的语气刻意放轻松,像是在闲聊。 “她的确很疼我。”秋水重重的点头,像是怕他不信般,“我娘是个美丽的女人,不但精通琴棋书画,女红也很厉害,只不过身子很不好,老是生病,村里的人说,那是因为娘的身心皆完美,老天爷看不下去,才会让娘受病魔折磨,提早将娘收回去。”想到娘走前那大半年,几乎病得昏昏沉沉,有时候连她也不认得,想到这她就想哭。 她的话语充满感伤,令奕诉心一紧。他扭过头,看著她的泪水如珍珠般滑出眼眶,滴在她那略显粗糙的手背上,他突然伸出厚掌,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秋水一愕。他关怀的眼神、温柔的举止,让她觉得好幸福,幸福到身子不由自主的轻抖。 她怕老天爷会不高兴,她会提早结束生命,不过,能被他这么温柔的对待,让她有一种就算死去也是值得的感觉。 论惊讶,奕诉不亚于她,他竟然会对一名小丫鬟如此关心,完全不像他平常冷静自持、不近的个性。 他收回手,目光移向他处,故意道:“你的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揶揄的话语震醒秋水迷茫的脑子,她听出他的言下之意。 秋水嘟起粉女敕小嘴,“我是不漂亮,但琴棋书画和女红我都略懂一点点啦。” 奕诉放声大笑,她一气起来,反倒像是小女孩在闹别扭、撒娇似的。 秋水被他爽朗的笑声气得杏眼圆瞪,甚至还双手叉起腰来。她的话有这么好笑吗? 笑了好一会儿,奕诉正颜看著她,随手在地上写了几个字,问她识不识得,结果秋水竟然答得出这几个艰涩的字,让他对她刮目相看。 “你真的让我好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改日我绣个荷包给你,让你瞧瞧我的女红也不差。”话说出口后,秋水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天呀,她对他说了什么羞人的话来!先别说他贵为将军,光是这世上绣功比她还精湛的女子不知多少,她竟然不自量力的对他夸口! “对不起。”秋水羞赧地低著头,不敢看他的脸,怕会看见他眼中的鄙视。 奕诉微微一笑,知道她在别扭什么,他突然拿下一直挂在胸前的玉如意,递到她面前。 宽厚的手掌上静躺著一个晶莹剔透的玉如意,秋水满是不解的抬起头来看他,“这是什么?” “我娘留给我的。” “我不懂?” “你不是要帮我绣个荷包?” “嗯……那又如何?”她的脸又红了。 “我很珍惜它,你可以帮我做一个可以保护它,又能将它带在身边的荷包吗?”奕诉问,连他自己也不懂,他怎么会把对他意义不凡的玉如意拿出来给她看,甚至还要求她做出这种超乎他想像的事来? 秋水愣了一会儿,直直瞪著他那双认真的眼眸,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语气发颤的问:“当然可以,只是,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奕诉有一瞬间的失神,被她闪闪发亮的瞳眸吸引住,她眼中的光彩就像是夜空中绽放的星星。 “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他微笑反问。 甜美的笑靥自秋水的粉脸漾了开来,如阳光般灿烂耀眼,“我不会让你感到失望的。”她已经想好要为他绣什么花样了。 奕诉怔忡不语的盯著她的娇颜,心里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她的笑容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独家制作***bbs.*** 秋水自从答应奕诉的要求后,接下来的几天,她只要一有空闲就会待在小屋里绣荷包。 纵使白日忙得不可开交,她还是绣得很开心,一点也不觉得累。 收了线,秋水拿起荷包观看,极为满意,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奕诉看到荷包时的表情。 只要一想到她所绣的荷包能够贴近他,那种感觉恍如是她在他身边陪伴似的,她就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甜蜜的笑,完全将琥珀忘得精光。 秋水扭过头,望向窗外,这才发现已经天亮了,她竟然绣了一夜! 她赶紧将荷包放好,决定下午去找奕诉,不过,此刻她得赶紧去厨房干活,迟了会被大厨骂的。 秋水连忙出了小屋,去后院帮忙。 ***独家制作***bbs.*** 忙了一个上午,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秋水正要回小屋拿荷包,丁嫂急急忙忙的朝她走来。 “秋水。” “丁嫂。”秋水笑得很甜。 “总管要我们到大厅集合。” “什么事?” “不知道,不过瞧总管严肃的脸色,绝不会是好事。”丁嫂担忧地道。待在将军府数十年,总管很少下令要全将军府的奴婢众在一块儿,除非是有重要的事。 秋水虽然觉得奇怪,也没多问,随著丁嫂身后走。 来到大厅上,气氛严肃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总管是四十出头,看起来很精明的男人,他看了厅上的人一眼,缓缓说道:“府里出了内贼,帐房那儿少了十两银子,你们谁拿的,只要站出来承认,我可以不追究,如果不承认,就别怪我无情的把偷儿赶出府。给你们半炷香时间考虑。” 时间一过,仍没有人肯站出来承认,总管便下令搜索每一间房间,结果找到了银子,竟然是在秋水的包袱里。 秋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银子怎么会跑到她的包袱里? “总管,不是我偷的。” “现在你说什么都是废话,即刻出府。” 就这样,秋水被莫名其妙的赶出将军府。 第三章 “你说人被你赶出府了?”奕诉沉声问道。 这几日他一直在等秋水来找他,却迟迟不见她出现在他眼前,又不好亲自去找她,不想因为他的身分而增加她的麻烦。 于是他便命乌木私下去找,这才知道秋水已经不在府里,是以他把将秋水赶出府的总管叫过来一问。 总管被奕诉的严肃脸色吓坏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奴才是依府规处置的。”怎么……怎么秋水会认识将军? 奕诉浓眉一扬,对于府内,他采取赏罚分明的制度,做错事也绝不徇私宽容。 “她犯了什么大错?” “她偷帐房的银子。”总管据实禀告。 “查清楚了?” “银子是在她房里搜出来的。” 奕诉沉著脸不语。 良久不闻任何声音,总管放肆的偷偷抬眼瞧了主子一眼,登时被主子的阴霾神色吓破了胆,慌慌张张地道:“这事奴才也有错,不该没对她调查清楚就让她进府当差,请主子降罪。” “下去吧。” 不想再对这件事上多置喙,奕诉冷声下令。 “是。”总管慌慌张张的退下。 奕诉眸光一凝,说不出此刻复杂的心情,他实在很难相信她会是偷儿,纵使人赃俱获。 ***bbs.***bbs.***bbs.*** 回到从小生长的住屋已经有三个月多,秋水却觉得仿佛过了三年似的。 那日她不但被赶出府,还在当日限令离开京城,否则总管就要将她扭进官府。无奈之下,她只好出京。 她明明没有偷东西,总管却不相信她,让她连伸冤的机会也没有;更重要的是,她没有见到奕诉的最后一面,让她好失望、好伤心。 不知道奕诉会不会忘了她? 一声叹息自瑰丽的唇瓣逸出,秋水拿出一直贴放在胸怀的荷包,晶眸承载著令人为之不忍的伤怀。 她盯著荷包,想著这未送出去的荷包,一针一线、丝丝缕缕全都是她对他的真心。 明知他不会属于她,她的心仍不受控制的渗入他的影子。这些日子以来,她的脑海里总会不自觉地扬起他俊朗的面容。 她怕,怕自己忘不了他,又怕时间一久,他的影子会逐渐自她脑海中抹去。 不论结果如何,都不是她所能控制的,而且他是位高权重的将军,光是身分上的差异,他们之间就永不可能。 苦笑了声,秋水暗骂自己傻气,都已经离开京城了,她还想著这些不实际的事作啥。 她摇了摇头,决定忘记那张俊容。她告诉自己,这辈子是再也见不到奕诉,她该忘了他,不要再为相思所苦。 想是这么想,她仍是小心翼翼地将荷包收起来,生怕荷包会被她弄坏似的。 收好了荷包,她站起身离开小屋,准备到山上去捡枯枝来生火。 走著走著,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空气中弥漫著一股血腥味。 她环看四周一眼,愕然发现前方草丛里好像有人。 她快步的走过去,拨开杂草查看;这一看之下,她吓了一大跳,一个男人浑身是血的倒卧在草丛中。 秋水双手捂著惊吓的心口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翻过男人的身子,在看到他的面容后倏地瞪大眼,他是…… 奕诉怎么会在这儿? ***bbs.***bbs.***bbs.*** 数天后,当奕诉睁开眼来,映入眼里的是一张柔美的脸庞。 秋水见他苏醒过来,疲惫的小脸浮上一抹灿烂的微笑,“你终于醒了。”她不眠不休的照顾他好些天,一见到他安然无恙,顿时精神百倍。 奕诉冷冷地看了秋水一眼,坐起身子,环视简陋的屋内一眼,大手抚上隐隐作痛的额头。 秋水倒了杯温热的水递至奕诉面前,温柔地道:“你已经昏迷好些天,一定很渴吧。” 奕诉抬头看著充满笑意的脸庞,心一揪,她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温柔,仿佛像是微风般地,轻易抚平他烦躁不安的心。 他接过茶杯,一口将水喝得精光。 秋水接过他喝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后,又走回床边笑著问:“你想吃点什么?” 奕诉充满疑问地盯著看了她好半晌,问道:“你是谁?” “你……忘了我吗?”乍听到他的话,秋水好失望、好难过。 奕诉扬了扬眉,万分不解,“我该认识你吗?” 秋水欲言又止,想想他说的也对,所谓贵人多忘事,依他堂堂将军的身分,实在没道理去记她这个平凡小丫头。 “奕爷,你怎么会受伤?”她强压下充斥在胸口的悲哀,粉脸刻意扬起一抹微笑问道。 奕诉皱起浓眉,脑子里净是一片空白,他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著奕诉脸上的茫然,秋水没有去深思,她把奕诉的沉默当作是不想回答。 也对啦!他已经不认得她了,怎么会理她这个陌生人? “奕爷,乌爷怎么没跟在你身边,要不要我去找他?”据她所知,乌木是他的贴身护卫,应该寸步不离的。 “你说够了吗?”奕诉不耐烦地怒吼。隐隐作痛的头,只要一思考便产生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得心烦气躁。 被奕诉严厉的语气吓到,秋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她从未见过他这么凶。 奕诉冷冷看著双目漾著惊惧、身子微微发抖的秋水,心里有些不悦,这丫头胆子怎么小得跟老鼠一样? 他不解的再看她一眼,突然明白,是他严厉的语气吓著了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他刻意放柔语气。 “没、没关系。”秋水讲起话来有些结巴,她这才明白将军府的人为什么会怕奕诉,他真的好凶呀! 奕诉又看了手足无措的秋水一回,突然问:“你认识我?” 秋水抬起水眸,点了点头。 “我是谁?” “你是奕爷呀!”她理所当然的回答。 听到这种有等于没有的回答,奕诉不悦的皱起眉头,天呀,他怎么会碰上这么个迟钝的女人。 “我是问,我叫什么名字?”他没好气的问。 秋水愣了一愣,好半晌才回过神,“奕爷,恕秋水愚昧,不懂你的意思?” 奕诉沉著脸,缓缓说道:“我说我忘了自己是谁,叫什么名字。” 这一回秋水吓得连嘴巴也忘了要合起来,她是不是在作梦,奕诉怎么会问出这种话? 秋水伸手掐了自己的脸颊一下,疼得痛呼出声。会痛表示不是梦! 奕诉脸色极为难看的瞪著秋水无聊的举动,突然觉得自己运气不是挺好的,竟然会碰上这个笨女人。 ***bbs.***bbs.***bbs.*** 老天爷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秋水呆呆坐在后院的小板凳上,想著奕诉说的话。 他说,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受伤,他的脑海一片空白,记不起任何一件事。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不只是忘了她,他根本是连往事都忘了;但她的内心却有一丝丝窃喜,忘了一切的他,是不是她能够占有的? 秋水心一惊,连忙摇了摇头,尊贵的奕诉不是卑贱的她所能拥有的,她不能这么自私。 回了神,秋水才想起她来后院是要做什么,她要杀只鸡来为奕诉炖补身子。 她赶紧起身抓鸡,可不知怎地,今日的鸡特别不听话,跑给她追。 “鸡呀鸡,你别跑呀!”秋水追在鸡后头嚷嚷大呼。 真讨厌,怎么连鸡也要跟她作对。 正从后门走出来要找她的奕诉,看到的就是秋水为了追只鸡追得满身大汗的画面,他觉得好笑得紧。 他大步走过去,振臂一扬,抓起一只鸡。 秋水看著奕诉俐落的抓鸡动作,忍不住拍手叫好。 “奕爷,你好厉害喔!”语气里充满崇拜。 奕诉淡淡的看了秋水一眼,本想叫她别嚷嚷,但一见到她那如孩子般真诚的举动,到嘴边的喝止顿时吞进去。 秋水见奕诉脸色冷冰冰的,开心神色顿化惊恐,双手无措的不知该摆向何处。 他在生气,是吗? 秋水抬起眼,偷偷瞧了奕诉一眼,见他神色冷然,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办。 失去记忆的奕诉,完全不是她当初所认识的奕爷,她不知该怎么与他相处。 瞧她战战兢兢、一副小媳妇的模样,奕诉顿生不满,怎么,难道他像是会虐待媳妇的恶婆婆吗? 他不悦的哼了声,见到秋水纤细的臂膀因他这记轻哼而抖得更厉害,脸色顿时一沉,他有这么可怕吗? 奕诉走上前,将挣扎的鸡递到她面前。 看著咯咯叫的鸡在她眼前晃,秋水连忙伸手去接,但因为奕诉的冷脸让她太过害怕,在奕诉松手后,她发抖的小手一个不小心,鸡当场如飞般逃走。 奕诉眉头一皱,几个箭步,将逃掉的鸡再次抓回来。 秋水看著奕诉俐落的动作,当场想哭。 天呀,她在做什么?怎么老是在他面前做出可笑的举止?想当初在将军府,她不曾这么慌张无措过呀! “你抓鸡做什么?”瞪著她快哭出来的表情,奕诉突然问道。 “想炖给你吃。”她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力。 不明白胸口乍扬的震动从何而来,奕诉只觉得一股暖流滑进他的胸口,温暖了他的心。 “你敢杀鸡吗?”他语气不自觉地低柔。 “敢呀!”秋水呐呐的回应。 “可你连只鸡都抓不住。”他一语道破对她的不信任。 秋水一脸不好意思,这要她怎么说呢?总不能说是因为他的缘故吧。 奕诉没再说话,深深看她一眼,接著脚跟一转,往厨房走去。 秋水跟在他身后,本以为奕诉只是要把鸡抓进厨房,却见到奕诉拿起菜刀,看著他杀鸡、拔鸡毛、剁鸡,她当场又吓傻了。 拿刀剑在沙场上驰骋的将军会杀鸡! 看来,这世上有太多惊奇的事是她没瞧过的。 ***bbs.***bbs.***bbs.*** 接下来的几天,秋水整个人恍恍惚惚,恍若置身梦中般。 她想念的奕诉此刻不但和她相处在一块儿,还吃著她煮的菜,感觉犹如一对小夫妻。 天呀,她在想些什么? 秋水连连摇头,赶紧将不该有的想法摇出脑外,她告诉自己:奕诉不是她的,她配不上他。 不过,想到奕诉那一张英俊脸庞,她脸上不由得泛起甜蜜的微笑。她一直以为他这位高高在上的将军吃惯了山珍海味,粗茶淡饭入不了他的口,没想到他竟然会把她煮的一桌菜吃完。 她好想、好想一辈子做菜给他吃。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事,一旦他恢复记忆,他便会离开这里。他像是遨游天际的飞鸿,岂甘于困在这偏僻乡野中? 再说,她应该知足了,瞧,老天爷不就安排她和奕诉再见面,所以她应该好好把握住这难得的机会。 想到这里,秋水大了胆子,起身往屋后走去,她想跟奕诉多聊聊,她想偷偷的私藏这份甜蜜;待他走后,让美好的回忆伴著她。 走到后院,她的脚步倏地停了下来,亮丽的瞳眸写满震惊,红女敕粉唇微启,仿佛看到什么骇人的事物。 月光下、古井旁,奕诉光果著身子,正舀著水洗冷水澡。 奕诉听到身后细微声响,转过头去,对上秋水震惊的表情。 他没有害臊,也没有因被偷看到而心生不悦,反而是慢条斯理的拿起裤子穿上,光著上半身,踏著稳健脚步朝秋水走去。 来到她面前,他嗤笑道:“你好大胆,竟敢偷看我洗澡。” “不……”刚健的身躯,淡淡的香味,震撼著秋水的视觉与嗅觉,她小脸上的绯红延伸至脖颈,“你……你快穿上衣服啦。” “你不是想看,我现在已经站在你面前,怎么不大大方方看呢?”不知为何,他突然兴起捉弄她之意。 或许是她害羞的神态,也或许是她抓鸡时的笨拙模样,更或许是她对他的单纯关怀,抑或是她眼中充满温柔似水般的款款情意。 “哪有。”秋水低著头,急忙否认。 奕诉撇嘴嗤笑。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要不然你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做什么,不就是想来找我吗?”这小妮子单纯的心思全写在脸上,尤其是每每见到他时,眼眸总会带著藏不住的迷恋看著他。 “我……”秋水不知道该怎么否认,因为他说的也是事实。 听见她略带哽咽的语气,奕诉的嘴角扬起一抹恶作剧成功后得意的微笑,语出惊人地道:“你喜欢我。” “没有。”她连忙否认。 “是吗?”语气中充满不信。 秋水重重点头,仿佛怕他不相信。 奕诉微微一笑,扬手抬起她的下颚,不容她闪避。 “别怕,看著我。” 低沉温柔的嗓音蛊惑著秋水的心,她大胆的抬起眼,直勾勾的盯著他瞧,不自觉地低喃出口:“奕诉!” 奕诉浑身一震,她的柔声轻喃让他的心起了悸动。 奕诉深吸口气问:“回答我,你真的不喜欢我吗?”阳刚的气息呼在她的小脸上,刻意迷乱她的心思。 “我……”吐不出喜欢二字,秋水的亮丽瞳眸闪过一抹痛苦。 不承认不单是因为女孩子家的羞怯矜持,还有他尊贵的身分。什么是自己可以拥有的,什么是自己配不上的,她比任何人还要清楚。 能够再见到他,已是老天爷对她的慈悲,太过奢求,她怕会遭天谴。 奕诉眯起眼,不满意她的沉默。 突然,他低下头吻住她柔女敕的唇瓣。 秋水没想到他会有此亲密举动,吓得心怦怦狂跳,下意识屏住呼吸;须臾,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就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第四章 若不是奕诉及时抱住秋水的身子,她的后脑勺一定会肿个大包,醒来后就痛哇哇叫。 他的锐眸细审著她的脸,老实说,她并不是绝艳之姿,可却有一种越看越美丽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弯弯的秀眉、水汪汪的大眼、细致秀巧的鼻子、如菱角般的红唇,搭在白净的鹅蛋脸上形成一股柔和之美,还是她每每表现出的小女儿娇态和羞涩,让人越看越想怜惜! 而且,他昏睡时,悉心照顾他的是她,当他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也是她,她为他张罗食物、为他炖补药物。 当他看到她那瘦小身子为他忙东忙西,他真的很感动。 灼热的目光紧锁在她柔美的小脸上,他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俯首吻住她那张甜美的女敕唇。 迷迷糊糊中,秋水觉得她的唇被一股不容撼动的霸道力量占据著,她想出声却没办法,于是她只好睁开眼睛,映入眼底的是奕诉那张刚毅的俊脸,吓得她真想再昏过去。 他又吻她!为什么? 仅一眨眼的时间,奕诉便已看透她内心想法,在她闭眼的同时,微怒道:“不准再昏过去,睁开眼。” 严肃的声音、霸道的命令,让秋水不敢违背,但…… “你放开我,我才要睁开眼睛。”不敢再看他英俊脸庞,她怕自己若看著他会说不出话,索性闭著眼与他谈判。 奕诉嘴角一扬,嗤笑她的天真。凭她这胆小如鼠的模样,也敢跟他谈条件? 他低下头,看著她那如黑扇般的睫毛轻轻颤抖著,心起捉弄之意。 “若我不肯呢?”奕诉故意在她耳旁说道。俊逸的俊脸扬起一抹邪气,欣赏她紧张无措的娇柔模样。 秋水的耳根子燥热,觉得全身上下都沾染到他的阳刚气息,而他的话更让她不知该如何回应。 瞧她既紧张又无措,只差没再昏过去的样子,奕诉好心的放开她;逗也逗够了,没必要吓坏她。 闭著眼时,触觉是特别敏锐的,她感觉到他虽放开她,但人还离她很近。 不在乎她到底要不要睁开眼睛,奕诉突然说:“你是我第一眼见到的人。” 破蛋而出的雏鸟,映入眼中的是慈祥温柔的母鸟,自然而然对母鸟产生依赖、信任,他不知道他是否对她也是如此? 咦?他在说什么? 秋水傻愣愣地,一时间无法理解他的话。 “我不知道我的姓名、我的过去,可你却知道我,你说我叫奕诉,你说我是将军,但我却一点印象也没有。”他的脑海除了她以外,一片空白。 听出他语气中的无奈、痛苦,秋水睁开眼,对上他落寞的俊颜,心倏地一揪,这样充满不安的奕诉是她从未见过的。 “奕爷。” 奕诉瞪她一眼,严峻地道:“你叫我什么?” 秋水心一惊,连忙改口:“奕诉。”他说过,不喜欢她唤他爷。 她的听话令奕诉十分满意。 坦白说,他还满喜欢听她呼唤他时的柔柔嗓音,不似唤他爷时那敬畏的语气,听了就怪不舒服。 秋水以眼角瞄了瞄表情严峻的奕诉,很想跟他说说话,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奕诉眼一沉,望了望一副小媳妇畏缩模样的秋水,不免自问,他有这么可怕吗? 他抬手模模自己的脸颊,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从未见过他有这番举动的秋水,除了觉得奇怪外,还有著浓浓的担忧,不自觉地抬起纤手,抚上他刚毅的俊容。 “怎么了,是不是又有哪里不舒服?” 坦白说,她好担心他的脑子会跌坏。 奕诉心一动,眸子扬上一抹温柔,直视著那充满关怀、柔情的小脸,突然将她拥入怀中,俯首吻住她红女敕的瑰唇。 秋水吓得瞪大眼,不敢相信他又吻了她! 再这样被他毫无预警地的袭击,她的心迟早会无力跳动,提早去见阎王。 一声细不可闻的娇喘逸出秋水的唇,震醒了奕诉迷乱的神智。 他深深的看著秋水,讶异自己对她的冲动情潮。 他虽然失去记忆,但不代表个性也完全改变,他内心清楚的知道,若非是对她动了情,他绝不可能会碰她一根寒毛。 无法和他灼热的目光相对,秋水害羞的低下头,只是怎么也无法回稳住狂跳的心。 没多说话,奕诉又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才转身离开。 秋水没唤他,更不可能追上去,她还没从那炽热的狂吻中回过神来。 ***独家制作***bbs.*** 从来不知道她也会嫉妒! 秋水瞪著不远处令她怒由心生的画面。 她知道像奕诉这种面貌俊朗、身形健硕、气质不凡的男人,很容易吸引住女人的目光;纵使他总是绷著脸,却更增添他独特的男性魅力。 再加上村里头人口单纯,东家发生事情,西家不消片刻就知晓的情况下,村里是不可能有秘密的。 所以,当初她救奕诉这件事,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每个人都说她胆子太大,竟然敢收留陌生男人。 如今奕诉身体已经康复,虽然他对往事仍一片空白,但无损他的行动力。他每天会出门到山上帮她劈柴、拔野菜,和村里人的接触机会大为增加,自然也认识不少村里的人,尤其是未婚的姑娘家。 这一群姑娘见到俊逸的奕诉,每天都会藉机来找他,纵使奕诉的脸色总是紧绷的,对她们而言,反倒更令人心魂俱迷,尤其是村长的女儿小翠,一天来找奕诉好几回。 哼!想勾引男人,态度也不要这么明显,瞧瞧,小翠那笑得花枝招展的模样,秋水是越看越生气。 奕诉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道强烈到可以灼烫人的目光,他知道一定是秋水这个小醋桶。 秋水越看越火大,本想要上前拉回奕诉,脑海倏地浮现娘亲曾跟她说过的话,嫉妒会使人的面貌变得丑陋,心也会变得邪恶,若她落到那种地步,就算有男人爱她,也会却步的。 天呀,她怎么能将娘交代的事情给忘了呢? 想到这里,秋水悄悄的转过身,轻步的走回屋子里,不想再看到那令她生气的画面。 进了屋,走到桌前,她倒了一大杯冷水,咕噜咕噜的喝下去,她必须冷静,沉淀一下自己差点就变得丑陋的心。 然而,秋水的动作虽轻之又轻,对奕诉这练家子而言,就算是微风吹过的树叶声响,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抛下小翠,转身回到屋里,见秋水背对著门口,连他进来也不知道,眉一扬,大步来到她面前。 秋水乍见奕诉出现在眼前,吓了一跳;她拍了拍胸口,平复惊吓的心。 “吓得脸色都白了,怎么,做坏事了?”奕诉淡淡的语气中,隐含著一丝调侃之意。 “没有。”秋水低下头来,小小声回答。 奕诉浓眉一皱,坦白说,他真的很不喜欢她这种可怜兮兮的小媳妇模样,活似他把她欺负得多惨似的。 “你一定要这样子吗?”奕诉冷冷道。 秋水愕然的抬起头来,对上奕诉充满不悦的俊容,心一揪,呐呐地问:“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高兴就说出来,别往心里头藏,小心有一天会把自己憋死。”他就是讨厌她那苦楚往肚子里吞的性子。 秋水愣了一愣,随即明白奕诉话中之意。 “我没有不高兴。”她连忙解释。 奕诉不信的撇了撇嘴,“我是忘了一切没错,但不代表我是傻子。” “我没有那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明明看见我和小翠说话就不高兴,你敢否认吗?” “我……” “不高兴就躲我,不是吗?” 秋水细眉微颦,摇了摇头,“我不是躲你,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面目可憎。” “胡言。”他斥道。 “我娘说过,嫉妒会让人变得丑陋。”我不希望你看到我丑陋的模样,最后一句话,秋水不敢明言,只能在心里暗暗的说。 “你是你,和你娘无关,我容许你嫉妒,但我绝不容许你将苦往自己肚子里面吞。”他的语气霸道又专制。 秋水被他那接近宠溺的话语吓坏了,水眸圆睁的看著奕诉,他明白他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请你别闹我好吗?”他知不知道,他这样子会让她陷入万丈深渊,他会让她无法自拔。 奕诉以无比认真的神情看著她,突然拿下自己脖颈上的玉如意,“你说这玉如意是我娘亲留下来给我的。” 虽然不明白奕诉为何突出此言,秋水点了点头,“这是你告诉我的,应当不会有错。” “那我现在把它送给你。”不给秋水有任何抗拒的机会,奕诉动作极快的将玉如意套在她脖子上。“这是我给你的定情之物。” 闻言,秋水讶异地瞪大眼睛看著他,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奕诉以著不容撼动的语气宣告道:“秋水,我要你当我的妻子。”他娶她是娶定了。 秋水愣了一愣,瞧他坚定表情不似说假,连连摇头,“我不配。” “什么配不配的,这种浑话我不想听。” “这不是浑话,这是事实。” 奕诉沉下眼,突然道:“我忘了一切,此刻我的生命中只有你。” 他的话与神情透露出无可奈何的孤独和寂寞,揪得她的心疼痛,当下立刻点头答应,就算只有一天也愿意。 奕诉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他发觉,只要自己对她动之以情,她就会顺从自己,反之坚持己见,她就会抗拒到底。这丫头外表虽柔弱,骨子里却是倔强的硬脾气,他娶了她之后,往后不知会不会有苦头吃? ***独家制作***bbs.*** 在奕诉霸道不容她抗拒的坚决下,他们很快就成亲了。 婚礼虽然简单,但秋水一点也不以为意,反倒觉得很温馨、甜蜜,却又伴著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她真的是奕诉的妻子吗?这一切彷如在梦中! 奕诉进了房,掀开盖在秋水头上的红巾,她含羞带怯的娇柔模样,深深的揪住他的心,令他忘情的扬臂抱紧她。 秋水被他紧拥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小小声提醒道:“奕诉,别这样子,我好难受。” 闻言,奕诉赶紧放开她,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将她抱坐在他腿上。“你今天好美。” 他灼热的目光在她小脸梭巡著,仿佛从未看够她似的。 赤果果的赞美话让秋水羞红了脸,更不敢抬起头来看他。 奕诉大掌抵住她的后脑勺,逼得她不得不看著他。 水眸含羞地瞧了他一眼,秋水小小声唤道:“奕诉!” 奕诉温柔一笑,将自己的额抵住她光滑的额,轻声说道:“我们是夫妻了。” 如此亲匿之姿,让原本就害羞的秋水更加不敢说话。 奕诉对她怯生生的反应极为不满,突然霸道的吻住她的红唇,直到她呼出求饶话语,才放开了她。 “你太过分啦!”秋水不依的指责他,然而眼带羞赧、双颊徘红,更增添娇媚之味。 奕诉故意皱起眉头,恶狠狠地道:“你竟敢责怪我,你是想再来一次吗?我可不介意。” 秋水被他严厉的语气吓著,傻愣愣的盯著他看。 她惊惧的表情令奕诉哭笑不得,于是扬臂将她娇小的身子拥入怀中,低柔道:“你胆子真小,很容易被我惊吓。” 闻言,秋水想哭,要她怎么告诉他,会有这般反应,一是因为生性害羞,二是因为她身分卑贱,自卑感作祟的缘故。 要是他日后记起往事,不知道会承认她是他的妻吗? 不安的疑问扬上秋水细致的脸蛋,那微蹙起眉的哀愁模样,顿时揪紧奕诉的心。 “我们已是夫妻,你有心事就要告诉我。” “还不是啦!”秋水小小声回应。 这几日奕诉忙著婚礼时,隔壁向来疼她的王大婶把她拉了过去,告诉她一些事,王大婶说做了那件事,他们才算是真正的夫妻。 奕诉一愣,登时从她倏地绯红的小脸蛋看出端倪。 他猛然将她压在身下,调侃道:“我真是小看了你,原来你早就知道‘真正’的夫妻为何呀。” 秋水不依的抗议道:“我也是到了昨晚才知道的,那全都是王大婶好心告诉我的。” “那王大婶是怎么教你的呢?”他笑得十分邪气。 清澄的水眸一接触到他闪著戏谑的眸子,顿时又羞又气,他老爱逗著她玩,不过…… “奕诉。” “嗯。”他直视著她突然正经的神色。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她软声请求。 “什么事?” 盯住她娇颜的眸色逐渐变浓,此刻他只想洞房花烛。 秋水饱含情意的眸子直直盯著奕诉那张俊逸的脸庞,请求道:“不管往后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记得我,一定。”若不能长相厮守,她也想在他心中留下难忘的回忆。 奕诉回望著她充满柔情的眼眸,里头承载的情意如丝如缕交织成网,已然网住他的心。 “我不会忘记你的,永远不会。”坚定的许下承诺,他低头吻住她柔女敕的红唇,缠绵温柔,像是要以行动来抹去她的不安。 ***独家制作***bbs.*** 清晨的微风带著一丝凉意,由窗户吹进屋子里头。 奕诉一睁开眼睛,不见秋水身影,困意顿消。 他光著身子下榻,拿起丢搁在桌上的衣服穿上,快步的走出小房间,里里外外找遍,就是不见秋水芳踪,吓得他大惊失色。 才踏出跨院,一时间他竟不知该从何找起,还是隔壁的王大婶告诉他伊人在哪里。 奕诉照王大婶所言,来到秋水平日洗衣裳的小溪,果真见到她蹲在小溪前,愣愣地看著潺潺流水。 见到小妻子安然无事,奕诉这才松了口气,他大步走过去,来到她身旁坐下,口气不甚好的问:“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秋水闻言一怔,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开口:“我们昨儿个已是夫妻了。”她的眸光望著清澈河水,就是不敢看他。 “不错。”奕诉的态度倒是很大方。 “我觉得好甜蜜,却又觉得好不踏实。”她坦白说出心底感受,到了此刻,她仍然觉得自己在作梦。 尤其早上在他怀抱中醒来时更甚,她看著他微微颤抖的睫毛,聆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声,他光滑却和女人不一样的温热肌肤,让她惊愕发现到他是她的,但他的心呢? 美好的事物总是不长久,她好怕所谓的幸福也只是一刹那。 奕诉扭过头,看著她那张承载忧愁的小脸,不见新婚妇人该有的甜蜜笑颜,静默了片刻,顿时猜出她内心的不安、彷徨从何而来。 他这个小妻子的性子单纯温婉,就是脑袋瓜子会胡思乱想,老是认为他会不要她! 奕诉振臂将她拥入怀中,低声说:“我不会离开你的。” 秋水没说话,胸口那股不安,怎么也无法消止。 若她不曾去过将军府,不知道他是个能够呼风唤雨的尊贵男人,她或许不会这么害怕。 但偏偏她就是去过、看过,心里头才会这么无助不安;她无法想像,当他恢复记忆,想起“将军”这身分所带来的权贵时,他还能够接受平凡且一无是处的她吗?他还会认为她配得上他吗? 奕诉知道她顾忌什么,还不就是身分上的问题。 他铁臂一缩,紧紧的拥抱住她,自问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消除她的自卑与不安呢? 被他乍来的紧拥,秋水顿时无法呼吸,低呼道:“奕诉,我好难受。” 奕诉松了松力道,温柔的将她圈在怀中。 “秋水,你要记住一件事,不管之前的我是谁,此刻我是你的男人、你的丈夫,你要学习信任我,唯有如此,我们夫妻之路才走得下去。” 他语重心长的话语像是当头棒喝般狠狠敲了秋水一记。 是啊!她只是一味的往坏处去想,却忘了夫妻间该有的信任,甚至还怀疑他对她的情意。 “对不起,能够原谅我吗?” “都是夫妻了,我能不原谅吗?” 他语气中的自我调侃带著无可奈何的疼宠意味,让秋水心头一阵感动。 她将小脸紧贴在他宽阔的胸膛,听著他规律的心跳;半晌,她无比坚决的道:“我会学习的,请你给我时间。” “嗯。”轻轻的应了声,奕诉的俊颜扬起一抹满意的笑。 从今天开始,他有一个崭新的人生,不再单打独斗,而是执子之手,一同度过。 第五章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这一日,奕诉和秋水二人手牵著手从外头散步回来,见到小屋前站著数名陌生男人,正觉得奇怪。 而那些男人一见到奕诉,马上屈膝跪地,以又惊又喜的语气齐声呼道:“将军,属下们终于找到您了。”他们找了奕诉好几个月,只差没把整个江南翻过来。 奕诉冷眼看著这一群自称属下的人,不置一词。 秋水的心狠狠一揪,早在他们称将军那一刻,她就知道她和奕诉的情分将到此为止。 懊来的总是会来,他终究还是要离开她身边! 数名侍卫见奕诉不为所动,你看我、我看你的对视一眼,最后一名像是带头的侍卫,出声说道:“将军,上头很担心您的安危,已经派许多高手入民间查访您的行踪。”他们口中的上头指的就是皇帝。 当初皇上下密令,命将军带领精兵暗中铲除早对皇上有异心的旧党,而那些心怀不轨、意图叛变的旧党全在江南。 将军部署多日,终于等到适当时机出兵捉拿,结果在对峙时,几名旧党竟然使出下三滥手段,施展极强的迷香逃遁;将军不愿手下伤亡,也不愿将事情扩大,扰乱民心,便独自追了上去。 结果,他们发现那几个逃月兑的党羽最后死在偏僻小路上,而将军却如人间蒸发般消失无踪。 直到现在,他们才终于找到将军。 奕诉皱了皱眉,他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秋水抬眸看了看满怀疑惑的奕诉,暗叹口气,对还跪著的侍卫说:“你们先起来,进屋再说吧。” 奕诉怔了怔,看著发号施令的妻子,秋水这浑然天成的领导者气息,是他从未见过的;在他面前,她一向是胆小、怕事又害羞的。 侍卫们齐抬头看向秋水,惊愕的发觉,眼前这位身著粗布衣裳的姑娘,虽没有娇艳动人的娇容,却隐含著一股不可侵犯的贵族气息,令他们不由得齐声应道:“是。” 秋水牵引著奕诉入屋,侍卫们也跟著进入。 “奕诉不是故意听不懂你们说的话,而是他忘了一切。”入了屋,秋水率先发言。 “忘了?” 秋水点头,看著奕诉,“我救他之时,他的脑子受了伤,醒来后,他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 侍卫们极为震惊,最后带头的那位问道:“既然如此,你又如何得知将军的名讳?”人心难防,纵使眼前这姑娘看来柔弱,为了将军安危,他们不得不小心行事。 “因为我……”秋水解释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奕诉打断。 奕诉冷眼看著侍卫,不悦地道:“我不准你用怀疑的口气对我妻子说话。” 妻子? 侍卫们震惊的对看一眼,不敢相信向来对美色没啥兴趣的将军会娶妻,难不成真跌坏了脑袋? 不过讶异归讶异,重要的事还是要办,其中一名侍卫大了胆子道:“将军,请您赶快回去,皇上对您的安危很著急。” “可以。”奕诉一口应允,能够知道自己的往事,他当然不会错失机会。“秋水,你跟我回去。”他转头对妻子说道。 秋水本想应好,但眼角瞥见当奕诉说这话时,侍卫们震惊、为难的神情,心里不由得涌上一股不安,“可以吗?” 奕诉从她流转的眼中看出端倪,他转过头,利眸扫了侍卫们一眼,冷冷问道:“不可以吗?” “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属下怕姑娘会挺不住。”侍卫说的也是实话。 “那就慢步回去。”管他皇不皇令,他就是舍不得抛下秋水。 “可皇上正在等您回去!”一名侍卫急得大声嚷嚷,将军他不是不怕,可他们还想要命。 “奕诉。”秋水握住奕诉的宽厚手掌,阻止他要说的话,她转头望向侍卫,“你们先出去好吗?” 侍卫们看得出此刻只有秋水能够说服奕诉,不多说第二句话,全退出小屋。 ***bbs.***bbs.***bbs.*** 待屋里只剩他们夫妻俩时,奕诉抢在秋水前一步说道:“秋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他是很霸道没错,但面对妻子的柔情,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投降。 秋水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我知道你的心,可你别忘了,这儿是我生长的地方,这儿的一草一木都跟我有感情,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 “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出现,但皇上担心你的安危,又派下属来找你,可见得皇上非常倚重你,你还是赶快回去吧。” 奕诉面露为难,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也因为这股不安,让他无法快速下决定。 秋水抬起一双清亮的眸子,盯著他的愁容,她也不舍他离开,但他官职在身,纵使他忘记一切,也不能不谨守他该守的本分。 “奕诉,我在这里等你,等你来接我。” 看出她是在故作坚强,奕诉的心拧了起来,“秋水,我不能没有你。” 听到他真诚、深情的话语,秋水只觉得心中充满前所未有的满足、踏实。 她扬起一抹令人看了为之心醉的微笑,从怀中拿出当初未送出的荷包。她从荷包内拿出玉如意,将荷包放在他手上。 “虽然你忘了,但这荷包还是要送给你,在你没来接我的这段日子,就让它代替我在你身边好吗?” 面对她的体贴和柔情,奕诉完全无招架之力,只好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扬臂将她搂入怀中。 “等我,一定要等我。” 秋水在他怀中点头。“我会的。” 奕诉紧紧的抱住她温热的娇躯,仿佛怕这一别,再也无法拥抱她似的。 ***bbs.***bbs.***bbs.*** 倚首而盼,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秋水盼不到她的男人归来;最初的执著相信,如今已被不安、担忧取代,并随著时日俱增。 为什么奕诉不回来找她,难道他忘了她吗? 想到有此可能性,秋水的心顿时揪成一团,痛得她快无法呼吸。 她明知道不该去奢求,但她的心却无法自主。她不懂,老天爷既然把奕诉给了她,又为何要把他抽离她身边? 拥有后再失去,这种失落的疼痛,岂是笔墨能形容的? 揪著发疼的心,秋水的脸上满是淡淡的忧愁。 “秋水,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小心受凉。”王大婶走进跨院,瞧秋水站了一整夜,大声呼道。 自从方大姐走后,她就把乖巧温婉的秋水当作自己的女儿在疼。 秋水回过神,很勉强的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看了反而让人觉得不忍。 王大婶瞧秋水那原本就不怎么丰腴的身子,如今又因为相思而瘦了一大圈,不由得心生怜惜,关怀的问:“怎么,奕爷还没回来?” 秋水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个自我安慰的理由:“或许是在路上耽搁了。”这话连她自己听起来都觉得是自欺欺人。 王大婶若有所思的看了秋水好一会儿,再也忍不住的说出搁在心头好久的话。 “秋水,不是我在说,奕爷他一表人才,女人见了无不喜欢,或者他在京城另娶了也说不定,你还打算继续等他吗?死心吧。” “不会的,他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男人。”秋水急忙为奕诉辩解,然而王大婶的话就像是根针似的,狠狠的扎进她的心,疼得她好难受。 王大婶瞧秋水紧张的模样,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叹道:“京城离这里千里迢迢的,要不你也可以去找奕爷。” 秋水心头一震,王大婶的话突然点了她一下。 是呀,她可以上京城去找他。 ***bbs.***bbs.***bbs.*** 来到熟悉的地方,秋水竟然有一种害怕的感觉。 她抬头望著眼前这座气势雄伟的将军府,不禁自问,回到这里的奕诉,他还会想跟她回到江南那处简陋的住屋吗?情爱真的能抵挡得了权势的诱惑吗? 若他真的对她有情,应该早就会去接她,岂会任她望穿秋水,苦苦等候? 她会不会太过天真、太过单纯、太傻了? 自以为是的一厢情愿爱著他,却没想过他的心意! 斑高在上的将军岂是她这卑微的丫头可以匹配?那段温馨甜蜜的日子,她应该当作是场梦才是。 宏伟的将军府让她认清了现实,秋水升起想要逃离的念头,才转过身…… “咦?秋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回老家去了吗?” 惊讶的声音自身旁响起,秋水扭过头,“丁婶。”她迎上前去,她至今不忘丁婶对她的好。 丁婶打量的目光在秋水身上搜寻,叹道:“秋水,才几个月的时间,你变得好美,若不仔细瞧,我还真认不出你来。”秋水举手投足间露出一股动人的媚态,和初来京城时瘦小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秋水向来脸皮薄,丁婶直接的赞美,让她羞红了脸。 “丁婶,别开我玩笑。” “啧,要是你现在还在府里当差的话,府里那些毛头小伙子不为你疯狂才怪。”丁嫂笑道。 秋水脸更红了,欲请丁婶别再胡言,却见丁婶突然瞪大眼,脸上扬起惊恐的神色,她觉得奇怪,扭过头去,看看是什么事情。 这不瞧还好,一瞧整颗心差点没停止跳动,一道熟悉的身影自轿内缓缓步出,正是奕诉。 秋水顿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以纤手按著胸口,欲平复澎湃的心。 迈开脚步欲进大门的奕诉,突然止住脚步,自一下轿他就感到一股不寻常的目光紧盯著他看。 他转过头去,恰好对上秋水的泪眼,四目交接的瞬间,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疼得让他差点无法呼吸。 想说话、想唤他,甚至还想投入他的怀抱,但秋水却发觉自己无法出声,双脚像是生了根似的无法移动,只有喜悦的泪水自眼角纷落。 他会转头看她,表示他还认得她吧。 当她掉泪的那一刻,奕诉只觉得心好痛,一股想飞奔到她面前、拭去她脸上泪水的冲动油然而生,不过,随即被他强压下这不理智的念头。 丁嫂一见到奕诉目光往这边望,吓得腿都软了,微胖的身子直往身材纤细的秋水倒去。 秋水浑然不知一股重量正朝著她而来,她只知道在眨眼间,她处在熟悉的臂弯中,一处令她觉得安心的港弯。 她的小脸紧贴在他的胸膛,听著那规律的心跳声,鼻间是他阳刚的男人味,一时间意乱情迷,喃喃地唤出口:“奕诉。” 菱唇吐出的亲密呼唤令奕诉浑身一震,他愕然的放开她,直直的瞪著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当他见到丁嫂肥胖的身子往她的身上倒去时,他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她会不会被丁嫂压扁? 而令他惊讶的不单是他超出常理的行为,还有当他听到她呼唤自己的名字时,他觉得好熟悉、好温暖、好甜蜜,甚至想一辈子都听她这么唤他! 奇怪,他怎么会对陌生女子有这种怪异的感觉? 秋水不解的看著他那双充满疑问、震惊的黑眸,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不安。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疑惑的眼神看著她?而不是昔日温柔深情的注视? “将军。”乌木来到奕诉身后,他伺候奕诉多年,从未见过他有这般不合宜的举止。 奕诉扬起手,阻止乌木欲再问下去的话,目光仍紧锁著秋水那张细致的脸蛋。 秋水直直望著他半晌,试探地唤了声:“奕诉。” 奕诉眯起眼,不置一词。 倒是在一旁的丁嫂,被秋水的无礼吓到,她轻扯秋水的袖子,小声道:“秋水,你不可以直呼将军的名讳。” 丁婶的声音进不了秋水耳中,此刻她的眼里只有奕诉一人。 “你忘了我吗?”千言万语的思念之情化成一句话,只因他见到她时眼中扬起的冷漠。 “本将军必须认识你吗?”沉默已久的奕诉开口反问。他不明白,眼前这个清秀的丫头,为什么会让他有一种熟悉到心痛的感觉? 一股像是被刨了心般的剧疼自秋水胸口蔓延开来,他仅只是一句简单冷漠的话语,就敲碎了她对他的期盼和满腔的情意。 她怔了半晌,小脸扬起一抹哀伤,“你终究还是忘了我。”语气有些飘忽。终究是自己自作多情呀! 她幽幽的神情、空洞像是没有活力的眸光,莫名的惹起奕诉的不快,他隐约觉得她和自己的牵扯很深,偏又毫无印象。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失神的眸子逐渐凝聚注意力,秋水望住他微愠的表情,原本以为死绝的心再被揪扯了下。 这才是威严不可侵犯的将军,他已经不再是她的丈夫,那个把她捧在手心上呵护的男人,她该认清楚这一点。 强压下欲夺眶而出的泪水,秋水拿下挂在脖子上的玉如意,决定还给他。 “我想这东西不适合我。” 奕诉脸色一变,不明白娘亲的遗物怎么会在她手上?他一向珍惜著。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如果我说是你送我的,你相信吗?”他脸上的惊愕表情让她不由得问道。 “不可能。”他一口否决。 秋水脸色倏地刷白,他斩钉截铁的语气让她非常受伤,他无情的反应更让她的心碎成片片。 “你不相信我,那我也没法子。” “你说这是什么话?”奕诉闻言,一股火气霎时自他胸口升起。 “实话。”秋水坦白道,浑然不觉自己说错了什么。 奕诉探手抓住秋水的手腕,将她拉至胸前,怒道:“有胆你再说一次。”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女人,竟敢对他说出这种无礼的话;更令他气愤的是,他竟然会为了这个小丫头撩起怒火? 秋水望著他生气的面容,只觉得满月复委屈、难过,她咬著女敕唇,一语不发。 瞧她眼泪要掉不掉,在眼眶里滚来滚去的可怜模样,奕诉胸口骤起一股如出血般的疼。 “不准哭。”他的语气暴戾到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因为这句话,秋水硬生生的将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咽下肚。 奕诉眯起眼看著她,她这副模样让他很是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突然,他紧握住秋水的手腕,将她拉进府邸,吓坏在场所有人。 他们皆想──将军是怎么了? 第六章 秋水几乎可以说是被奕诉拖著走。 奕诉将秋水带到他房里后,才松手放开她。 “你到底是谁?”奕诉厉声质问。 秋水没说话,只是睁著一双美目凝望著他;到了此刻,她不再奢望他还能够记得她。 她的眼睛,那双含著泪水的眸子,让他胸口骤起心疼与怒火,她不该这样看著他,她该是要笑的。 “说啊。”奕诉的音量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秋水被他突如其来的雷般吼声吓著,害怕的缩了缩肩膀,满月复委屈的瞅了他一眼。 她小媳妇似的可怜兮兮模样,令他又气又怒,更升起一股怜惜,想也没多想的,他将她拥入怀中,狠狠的吻住她柔女敕的唇瓣。 而这一吻,更让他心惊不已,唇瓣相贴间,竟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想一试再探! 秋水瞪大眼眸,他霸道的吻让她想起他初次吻她时的那股惊讶、悸动。她永远也忘不了他吻她后,他眼中所散发出来的深情、温柔。 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自她的女敕颊滑落。 湿热的泪水沾染上奕诉的脸,他惊愕的离开她的唇,瞪看著她那张惹人心疼的泪颜。 “你在哭什么?”他的口气略显暴躁。他并不是会轻易动怒的人,但他却为了她三番两次的冒火。 “我……”泪眼蒙眬中,秋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他不甚好的口吻,惹得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他们之间又回到了原地,而这一次,她不敢想他们还有未来。 “有话就坦白说出来,我呀我的听了就让人讨厌。” 或许是他不耐烦的语气,也或许是她不甘心,秋水突然握紧双拳,捶打他宽阔的胸膛,抱怨道:“为什么你要忘了我?为什么?” 从来没有女人敢在他面前撒泼,更别提说会被女人打,事实上她的力气小得跟麻雀似,不痛不痒。 可他不但任由著她无礼,脑海竟还生出一种疯狂念头,希望她能因此而消气。 天呀,真是见鬼了!她生不生气与他有何关系,他又何必去在乎她的情绪? 发泄过后,秋水也累了,无力的瘫在他温暖的怀抱中,低声哭泣著。 奕诉愣了一会儿,突然张手抱住她,紧紧的将她拥在怀中。 “不要忘了我,不要……”秋水喃喃地重复低语,眼皮缓缓的垂下。 她累了、倦了,更重要的是,他的怀抱还是和往日一样温暖,一样令她觉得心安。 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奕诉低头一瞧,凝看半晌,他将她的身子打横抱起,往身后的大床走去。 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他坐在床边看著她的睡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秋水突然翻过身去,震醒了痴愣的奕诉。 天呀,他到底是怎么了?竟会让一个卑贱的丫头睡在他床上,他疯了是吗? ***独家制作***bbs.*** 当秋水幽幽转醒,已是翌日清晨。 她坐起身,有好半天回不过神来,仿佛仍置身在不真实的梦境。 “你醒了。” 熟悉的女声自耳旁响起,秋水慢慢的回过神,对上袖儿那张过于灿烂的笑颜,心起不安。 “袖儿姐。”对于袖儿这位高傲丫头,秋水有说不出的惧意。 “秋水,你想吃些什么,我亲自下厨做给你吃好不好?”袖儿很好心的道。 “不用了,我不饿。”秋水连忙拒绝,依她对袖儿的了解,她是不会随便对他人示好的。 袖儿无所谓的笑笑,“秋水,你和将军到底是什么关系?”她怎么也没想到秋水还会回京来,更令她震愕的是将军的态度。 将军不但将秋水带进屋,出府前还交代她要好生伺候秋水;更重要的是,秋水手上怎么会有将军的玉如意?这其中的缘由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秋水粉脸一沉,不做任何回答。 不是她不愿说明,而是不知该如何说起,若她实话直说,绝对没有人相信她已是将军的妻子;至于要她编谎,她也编不出来,倒不如不说。 袖儿瞧秋水的神情,直觉认为秋水不把她放在眼底。哼,要不是将军看重她,她连和她说话都懒。 “秋水,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伺候的?” “不用了,谢谢。” 袖儿瞧秋水那副不爱搭理人的模样,不想再自讨没趣,要笑不笑地道:“既然没事,那我先下去。” 秋水点了头,半晌,像是想到什么,急忙唤住袖儿:“奕……爷他在哪儿?” “将军上朝去了,他吩咐下来,要你待在屋里,一步也不准踏出。”这回袖儿的语气有些冷淡。 “喔。”轻轻的应了声,秋水陷入沉思,她想不明白奕诉的用意为何? 袖儿又瞧了秋水一眼,悻悻然离去。 而秋水当真遵守奕诉的命令,一步也没有离开,只盼能再见到奕诉一面。 但当她再见到奕诉时,却已是三天后的事。 ***独家制作***bbs.*** 因为谨贵妃寿宴的关系,奕诉必须镇守在宫中,维护宫中安全,于是他便在宫里住了三天。 这三天来,他是人在宫里,心却不知飞往何方,这种空虚的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 一回到府邸,他不由得加快脚步往主屋走去。 他从来没有这种归心似箭的心情,迫不及待的想见某个人。 在主屋前站定,奕诉竟然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他觉得可笑的笑了声,扬手推开房门,大步跨入屋内;满室的寂静让他心生不悦的皱起眉头。 她上哪儿去? 正当他想唤来袖儿一问,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令他欣喜,他急速转过身,一见到来者是袖儿,心顿时一沉;这种大起大落的心绪,是他不曾有过的。 “将军。” 奕诉面无表情地看了袖儿一眼,过了半晌,突然问:“她呢?怎么没在屋里?” 袖儿知道将军指的是谁,她怕被责怪,急忙解释道:“奴婢有把将军交代的事转达秋水姑娘,可她闲不住,上后院去帮丁婶的忙了。” 奕诉俊颜一沉,他要她在这里等著他,结果她竟敢违背他的意思,她把他奕诉当作什么? 想到她敢违背他的命令,奕诉怒火一扬,迈开大步出了屋,往后院走去。 ***独家制作***bbs.*** 奕诉走到后院,果真见到秋水正在帮丁婶洗菜,顿时怒火中烧。 让她待在主屋是天大的恩赐,她竟然不懂珍惜,还跑来后院当丫头,她就如此自作践吗? 后院的一干奴仆见到奕诉,先是吓了一大跳,在看到奕诉目光紧锁著秋水,顿时明白奕诉是冲著秋水来的。 秋水认真的洗著菜苗,压根儿没发现到周围不寻常的寂静。 此刻能够撩起她的心、激起她的注意力,恐怕就只有奕诉一人。 盯著她纤细的背影,看著她认真做著工,奕诉只有更加生气。 他不知道来得又急又大的不满怒火从何而来,不过他清楚地知道,她不该过这种生活。 她该是让人捧在手心上细细呵护的! 一干奴仆见秋水没发现奕诉到来,全都慌了,有好几位故意咳了几声,要提醒秋水。 饼了好一会儿,秋水终于发现不对劲,她抬起头见大家都战战兢兢的站著,觉得奇怪,扭头一瞧,见奕诉沉著一张脸站在那儿,也吓了一大跳。 “谁准你出来的?” 瞧他怒火中烧的模样,秋水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那几个月的夫妻生活,让她对他霸道专制的性子很了解,一旦他说出口的话,不喜他人违背,所以到最后她只能睁著晶亮的眼眸瞅望著他。 她的无言、她的柔顺,看在奕诉眼中反倒像是对他的指责,责备他没有好好照顾她,让她过这种苦日子。 “答话呀!” “我……在屋里待得有些闷,才会出来的。” 奕诉眯起眼盯著她那显得心虚的小脸观看半晌,突然问:“只有今天?” 秋水点头。 “是这样吗?” 秋水再次点头。 “她说的是真的?”奕诉突然问站在旁边的奴才。 被点名的奴才当场吓傻了,说什么也不敢欺瞒主子,老实的回道:“姑娘昨日、前日都有过来。” 奕诉深吸口气,极力压下胸口的怒火,“好,很好,竟敢说谎欺骗本将军,你当真活得不耐烦了。” 秋水低下头,不为自己说任何一句话。 奕诉越瞧她越生气,“既然你爱待在这里,那就留在这里好了。”话落,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秋水没有抬头,泪水在奕诉走后滚落脸颊。 ***独家制作***bbs.*** 心烦气躁! 奕诉重重地哼了声,烦怒的将笔抛在案桌上。 他惊愕的发觉,自从那一日后,他的心再也无法保有以往的冷静与自制,他的脑海总会不自觉浮上秋水那张楚楚可怜的娇容。 无时无刻,让他无法将她从脑海抹去! “该死。”低咒了声,他起身离开案桌,出了书房。 奕诉来到后院,一抹纤细的背影定住他的脚步、目光。 心疼的感觉骤扬,让他胸口的怒火更添一层。 “你就这么爱做粗活吗?” 正专心洗菜的秋水,被身后乍扬的问话吓了一跳,却又不敢转过头,怕自己是因为思念他,才会产生幻听。 那一日,他的眼神、言语和所表现出来的厌恶,让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撕成一片一片。 瞧她无动于衷的模样,奕诉再也克制不了地冲上前去,将她一把拉起来,逼迫她面对他。 “我问你话,你没听见吗?”语气略显暴躁。 他不懂,他为什么会对一名小丫头有这么深沉的怒火?这不像是他冷静果决的作风。 秋水起初吓了一跳,随即被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的爱人就在眼前,熟悉的怀抱让她回忆起过往,一幕一幕,飞掠过脑海,就像她的心已烙印上他的身影。 奕诉胸口的熊熊怒火,在见到她晶莹的泪珠后顿时熄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怜惜。 “别哭了。”语气出奇的温柔。 温柔的语气,让秋水的眼泪掉得更凶、更多。 瞧她泪水没有停止的迹象,奕诉突然低下头,吻去她脸上的泪。 “不是说了,要你别哭吗?”话似指责,语气里却净是浓浓的疼宠意味。 秋水吸了吸气,他的温柔让她再也克制不了的投入他怀中,低声哭诉著她的委屈:“我不是故意要违背你的意思,而是我好害怕、好孤独,才会想要找些事情来做,我想藉由忙碌来填补对你的思念。” 一句句溢于言表的思念之情,令奕诉心一动,不自觉地张手拥抱她。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他的话让秋水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小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襟,“奕诉,不要忘了我,不要。” 上天是在惩罚她的贪心吗?要不怎会让他忘了她? 她的泪颜、她的请求,打动了奕诉那颗冷硬的心,铁臂再次一缩,紧紧的将她拥著。 秋水抬起头来,盯著他俊俏的脸庞,说出内心的感受:“你的陌生让我无所适从,你让我的心好痛、好痛。” 冷硬的心再也禁不住她充满凄凉的哭求,奕诉心一动,俯首吻住她的柔唇,直到她娇喘连连,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她。 一吻过后,秋水柔顺的贴在他胸前,汲取他的温暖。 饼了片刻,奕诉突然道:“乌木说你曾在这里当过差?” 他本以为她是打哪来的野女子,结果乌木竟向他劝言,说什么被赶出府的丫头能再回来当差吗?这不符合军令如山的府规。 他一惊,追问之下,才从乌木口中知道他很早以前就认识她,只是,脑海对她的印象却是一片空白,无法想起。 秋水身子一僵,慢慢地抬起头来,看著他俊逸脸庞,“是啊,你忘了吗?”说话的同时,她觉得好伤心,原来他把她忘得这么彻底。 奕诉盯住她那双漆黑的眸子,暗叹著这么美丽的眼眸,不该承载著哀伤、痛楚。 “我醒来的时候已是在回京的路上,我最后的记忆是我奉皇令下江南捉叛党,大意中了他们的迷香,我凭著意志力追上去,没让他们成功逃月兑,后来我硬撑著一丝清醒,回头要找我的下属。之后的事我再也想不起来,总觉得有一大段记忆是空白的。”他醒来后就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秋水讶异地瞪大眼睛,看著他充满困惑的表情。 当初她救他时,他只有头部受伤,难不成这回又发生什么意外,让他再次失忆? “你之前也是忘了我。” 奕诉眉一扬,不再认为他只是单纯的忘了这几个月所发生的事。 没道理他什么事都记得,唯独对她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可乌木却知道她曾在他生命中出现过。 “告诉我,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盯著他执意要得到答案的表情,秋水决定告诉他一切,因为他不是忘了她,而是失去了某段记忆;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被他逐出生命之外,不想。 ***独家制作***bbs.*** 奕诉沉著脸,静静的听完秋水详细的述说。 她所说的一切让他觉得非常荒谬,包括他出手帮她一事。 但是,他对她那股说不上来的奇特感觉,还有在她手上的玉如意,又逼得他不得相信他们或许曾有过一段情。 “奕诉,求求你,把我们共有的过去记起来好吗?”秋水哀伤的请求。 奕诉不发一语地盯著她泫然欲泣的小脸,冷硬的表情不曾有一丝一毫的软化。 秋水望著他充满严峻的俊颜和不信任的眸光,一股交杂著无力的失望顿时涌上心头。 其实她老早就清楚,他们二人之间不会有交集的,是她自己藉著他的失忆,放纵自己的心,顺从他的意思;是她自讨苦吃,怨不得谁。 “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一切很荒谬?”此刻想来,她也觉得老天爷在跟她开玩笑。 “不错。”没多加思索,奕诉直言道出心中的感受,种种巧合反倒成了不合理的事。 丙然是这样!秋水在心底重重地叹了口气,轻声道:“我的确是没资格要你相信。” 奕诉皱起眉。她的话让他觉得她像在道别。 秋水抬起水眸,盯著他英俊的脸庞,目光专注、热烈,仿佛想将他印在脑海、心里。“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 “什么意思?”奕诉扣住她的手腕,仿佛怕她突然消失。 秋水看了他一眼,轻轻的挣开他。“我该回去了。” 奕诉再次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冷声问:“你要回哪里去?” 秋水转过头,盯著他黑眸里那抹慌张的情绪,很想问他,是因为她的关系吗?可她又不敢问,怕是自己多想了。 “当然是回我该回去的地方。”再留在这里,只有让她更加伤心。 “你哪儿都不能去。”奕诉霸道的说。当他听见她要离开的那一刹那,心头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慌乱,仿佛即将失去重要的东西。 “为什么?” 奕诉瞪著她好一会儿,淡淡地道:“从今天开始,你就留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哪儿也不准去。” “奕诉?” “如果你真的想要我记起你,那就让我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你,说不定久了,我就能记起来。” 秋水一听到奕诉最后选择相信她的话,她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只要能够让奕诉记起她,要她做什么都愿意。 ***独家制作***bbs.*** 时光飞逝,眨眼间已过了一个月。 这些日子来,秋水努力的想让奕诉记起她,所以对他说了很多在江南的事,却是徒劳无功。 不过,她并不气馁,她相信总有一天,奕诉一定会记起所有的事,但他今日的问话却伤透她的心。 “我今天记起一些关于你的事。”在用晚膳的时候,奕诉突然道。 秋水的心狂跳,停下箸,抬起头来望著奕诉,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问道:“你记起什么了?”语气极力平静。 奕诉盯看著她微微发抖的小手,知道她是因为期待而慌乱。 “我记得你曾在这里当过差。” “是的,还有呢?” 奕诉眸光深沉的盯看著她灿烂如花的笑容,反问道:“你为什么会离开将军府?” 他突来一问,让秋水不知该怎么启齿,只能咬著下唇,瞅著他瞧。 奕诉盯著她那双含泪似的水眸,突地眸光一变,冷冷地道:“你是因为偷窃才被赶出府。” 秋水心一紧,直勾勾的看著冷漠、充满鄙视的他,“如果我说我没有偷,你会相信我吗?”话问出口后,她觉得自己是多此一问,如果他信任她,就不会问出这种话。 奕诉盯著她那张楚楚动人的娇颜半晌,缓缓地吐出一句伤人的话语:“人心难测。”他老实的说出心中的感觉。 要他相信一个人也不是件难事,只是她的出现方式太不可思议,让他对她的话存有质疑。 秋水伤心地别过脸,“那你可以不用再问。” “秋水……”她幽幽的神情令他的心一揪。 “我看你从头到尾就不相信我,认为我是在欺骗你,可我真的是你的妻子,事实不容得改变。”秋水不懂,若他真的付出情爱,怎会忘记那一段爱恋。爱一个人怎会说忘就忘呢? 看著她泫然欲泣的小脸,奕诉深吸好几口气,才将胸口窜起的烦躁压制下来。“这问题不适合再谈,先用膳吧。” 秋水静默了半晌,后来选择依令拿起筷子,只是吃进嘴里的饭菜全索然无味。 第七章 用完了一顿食不知味的饭菜后,秋水倚在窗边发呆,直到袖儿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秋水笑了笑,不好意思地对袖儿道:“对不住,我没听见。” 袖儿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要不是将军留她在主屋,她根本懒得理她。“热水准备好了,请你沐浴包衣。”真搞不懂将军,留这个贱丫头在这里做什么? “谢谢。”明知道袖儿看不起她低贱的身分,秋水还是笑吟吟的道谢。 她沐浴完毕,更好衣后,便又坐回窗旁,头倚著窗框发呆。 在这里,她不用做事,只要待在屋子里头即可,闲暇的日子让一向忙碌的她不知道该如何打发时间,只能镇日坐在窗旁发呆。 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出在奕诉,他不爱她去做杂工,她只好不去做;而每每面对他,又不能像往日一样,做好妻子的本分,他对她的戒心比冰冻十尺的寒霜还要重。 当奕诉踏入屋里,见到的就是秋水发愣的模样,有一瞬间他闪了神,直盯著她瞧。 她一袭白衣,粉颊如雪,要不是女敕唇艳红,他可当真会以为她是久病的病人,尤其她眉宇间缠绕著浓浓的哀愁,惹得他心儿一揪。 他大步走过去,顺手拿起放在几上的布巾,不悦地道:“袖儿是怎么伺候你的,一头青丝湿涤涤的,又坐在这里吹夜风,要是著凉了,我非拿她治罪不可。” 说话的同时,他动手擦干她一头青丝,浑然不觉他这么一个大男人,又是一名将军,为一个娘们拧吧头发,说有多怪就有多怪。 秋水浑身一震,他的体贴温柔没有让她心生喜悦,反而揪痛她的心,因为他根本就不记得她这个人。 “我不习惯让人伺候,与袖儿无关,请你别责怪好人。”担心他会处罚袖儿,秋水连忙为袖儿解释。其实,袖儿也懒得伺候她。 奕诉皱起眉头,盯著她略微苍白的容颜,满心不悦,“这跟习不习惯无关,我看你根本是懒吧。” 秋水心一震,抬起一双晶亮的眸子,里头满是不敢相信,他记起来了吗?记起每次洗好发后,都是他为她擦干的,因为她总是随意绑成一束,任由发上的水滴湿她后背衣裳。 从小,为了这事儿,她被娘亲念了好多回;娘亲走后,没人念她,她自然而然染上这坏习惯。 是以她一直不觉得有什么,直到有一回她又湿著发,不慎吹到夜风染上风寒,这才引起奕诉的注意;从那时候开始,每次沐浴完后,他总是会细心的帮她擦干三千烦恼丝。 时间虽短暂,却充满了无可言喻的甜蜜,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变得更为懒散,只因贪图他的温柔。 “你记起来了吗?”秋水问著,语气中的颤抖如同她慌乱的心思。 擦发的动作顿停,奕诉直直望著那双带著希望的眼眸,静默一会儿,淡淡地问:“我该记起什么?”话声一落,他继续手上动作。 秋水心头一紧,突然伸手扯下他手上的布巾,以赌气的口吻说:“我自己来就可以,不劳你费心。” 她很生气,若他真的记不起她,那他就不要这么温柔的对待她,让她燃起希望,又被他狠狠的泼了一桶冷水,反反覆覆,让她快要无法承受他的伤害。 说什么她待在这里会让他记起她来,可他没想起她来就算了,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出记不得她的话来伤害她。 奕诉盯著秋水因生气而绯红的双颊,心一动,突然扬手扣住她的下颚,直勾勾的看著她。 他猝不及防的举止吓了秋水一大跳,还来不及出声询问,一记热吻狠狠的袭上她的唇,炽热绵密,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奕诉……” 奕诉目光灼热的盯著她潮红的小脸蛋,将她打横抱起,往大床走去。 这些日子来,他们虽共处一室,却不曾同床共眠;她睡床上,他则睡在卧榻。 奕诉充满的黑眸直直盯著她瞧,温柔的低头吻住她红女敕的艳唇。 充满柔情的举止,霎时迷惑住秋水的芳心,她情不自禁的接受他的柔情,压根儿忘了她刚才还在生气。 ***bbs.***bbs.***bbs.*** 天一亮,奕诉醒了过来。 他不知道有多久的时间,他不曾睡得如此沉、如此安稳。 奕诉坐起身来,转头一望,震愕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映入眼中的是秋水倚在窗旁的愁容。 他竟然没感受到有人在他屋子里的气息! 怔了怔,脑海想起昨晚的缠绵……这么说来,昨晚他的确是拥著她入睡,而不是在作梦? 满心疑惑的他,下了床走到秋水身边。 细微的脚步声惊醒秋水的沉思,她扭过头去,恰好对上奕诉的修长身躯,小脸羞红,想起他昨日的温柔。 “请你把衣服穿上好吗?” 奕诉看了她一眼,捞来衣裤,三两下就著好了装。 “你一直坐在这儿。”他突然问。 “嗯。”她轻轻应了声。 “有多久的时候?”以往他们不曾共眠时,她在房里的一举一动,甚至是呼吸,他都能敏锐的感受到。 “好一会儿了。”抬起眸,她望入他的眼。 因为她的话,奕诉的脸色骤变,阴沉骇人。 秋水被他难看的脸色吓了一跳,难道她说错话了? 奕诉盯著她像是受到惊吓的表情,顿时明白自己吓著她了,他暗自深吸口气,声音低缓道:“没想到我连你醒来都不知道。”他的语气里有一丝自嘲。 秋水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不解的瞅望著奕诉,“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一向都比你早起的。” 闻言,奕诉再也控制不了心中乍起的激动,失控的抓住她的手腕,厉声质问:“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这猝不及防的钳制捏疼了秋水的手腕,但令她心伤的是他严厉的神色。 “我们成亲以后,我都比你早起去做早饭,你记不得了吗?”想到那段甜蜜、平静的温馨日子,秋水忍不住心伤。 如遭电击也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奕诉慢慢地放开她的手腕,无法置信地瞪著她瞧。 在未受皇命召回前,他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长期在沙场上,养成了敏锐的警觉性,稍有动静就会醒来,不曾有人近在他身边,他还恍若不知! 而他竟然对她失了警戒心?甚至在她身边安心沉睡,这是怎么一回事? 惊疑之间,奕诉突然想起,他唯一会松懈警戒心的时候,只有娘亲在他身旁守候之际。 娘亲是他的至亲亲人,所以他才能够如此放心,那她呢?眼前这名自称为他妻子的她,又算什么呢? 难道,她真的是他的妻子?要不,他怎么会在她身边沉睡而不知? “到底你身上有什么样的吸引力是我所不知道的?”若她所言不假,她必定有什么特质,才会成为他的妻子;但,不管他怎么瞧,都觉得她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姑娘家。 奕诉的疑问像根针似地狠狠扎进秋水的心,引起一阵接近痉挛似的痛楚。 他的话提醒了她卑微的身分,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因为连她自己都找不出一丝值得吸引住他目光的优点。 她脸上浮现的哀伤拧痛奕诉的心,本想出言安抚她,但转而一想,在未找出对她异样感觉的原因前,他不宜再有任何不当的举动。 于是,他一语不发的转身离开,没瞧见秋水在他转身之际,脸上所流下来的泪水。 而就在奕诉走后没多久,袖儿端了盆水进来,一见到凌乱的床榻,心起不安。 “你昨儿个该不会跟将军睡在一块儿吧?”袖儿毫不忸怩的直言问出。 秋水没说话,只是别过脸,出神的望著远方。 袖儿沉下眼,在心头暗呼不好,再这样下去,琥珀郡主该怎么办才好? ***bbs.***bbs.***bbs.*** “你说奕诉让秋水待在他房里?”琥珀粉脸闪现著怒气。 “是的。”袖儿回答。因为将军要她寸步不离的在秋水身边伺候,所以她没有像往日般容易出府向郡主禀报事情,要不是事情太过严重,她也不会偷溜出来报讯;反正依秋水镇日恍神度日,应该不会突然唤她伺候才是。 琥珀沉下眼,难道奕诉记起秋水了? 奕诉一离开江南,她就得到消息了,迫不及待的出京去见他,那时才知道他忘了一切,脑中只有秋水。 她震惊之余按兵不动,暗中派人找来她信得过又有超高医术的大夫过来,又说服保护他回来的侍卫们,那些侍卫们也无法接受奕诉失去记忆,又担心回京后皇上会责怪他们护主不力,才会听从她的命令,在回京的路途上停留,医治奕诉。 而那位大夫的医术果然高明,让奕诉记起该记的事,至于该忘的人也忘得一干二净。 她也曾派人到江南去杀掉秋水,但派去的人回覆秋水不在,原来她是上京城来。 袖儿见琥珀静默不语,又道:“今儿个早上,奴婢发现昨晚将军和秋水睡在一块儿。” 琥珀闻言,气得牙齿喀喀作响,无法容忍奕诉的心里头有别的女人。 “你知道奕诉是基于什么原因留下她的吗?” “秋水说将军是她的丈夫,可将军记不得,于是要秋水住进屋理朝夕相处,看能不能记起。”不知事情始末的袖儿忿忿不平的道。她没想到秋水手段如此高明又下流,竟然想得出这种狠毒的法子。 琥珀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她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奕诉,使尽一切手段,她也要阻止奕诉想起秋水。 ***bbs.***bbs.***bbs.*** 在琥珀的指示下,袖儿故意找上府内几名爱嚼舌根,又擅长兴风作浪的奴婢,故意说秋水的坏话,说秋水勾引将军,甚至使用卑鄙的手段,让将军不得不将秋水留在房里。 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日时间,全府的人都知道,大伙儿都不敢相信柔柔弱弱的秋水会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事! 可是秋水的人格又的确有问题,当初就是因为偷窃,才会被总管赶出府。 而丁嫂听了也半信半疑,纵使银子是在秋水房里找到,她一直认为秋水是被冤枉的。 最后丁嫂来到主屋,询问秋水真相。 秋水一语不发的低著头,她早就有心理准备面对府内的蜚短流长。 若不是亲身经历,想必她也会和其他人一样,对她这位身分卑微的丫头起了不齿。 丁嫂瞧秋水一句话也不说,其态势就跟默认没啥两样,顿时心一急,口气也不甚好的直追问:“到底是不是?你好歹也说句话!” 秋水抬起水滢滢的大眼,瞅望著丁嫂充满不耐的表情,银牙一咬,“我真的是奕诉的妻子。”话说完了,但她好怕见到丁嫂鄙夷的目光;果不其然,连丁嫂也不信任她。 “秋水,我一直觉得你是位乖巧的姑娘,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为了荣华富贵,居然会扯出这种漫天大谎,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丁嫂语气沉重的说完后,立即转身离开。没想到她活了一把年纪,竟然会在老时看走了眼。 唉!现在的丫头手段真厉害,撒起谎来也不想想后果。 将军是位赏罚分明的主子,一旦让将军查出秋水是在欺骗他,秋水的下场……唉!她不敢想像将军会有多生气! 两行清泪自秋水的粉脸滑落。 她并不怪丁嫂的责怪,她的确有不相信她的理由。 可是,就算她可以忍受府邸所有人的鄙夷目光,但奕诉呢?想到他到现在还不相信她的话,她的心疼得好难受。 ***bbs.***bbs.***bbs.*** 当奕诉一踏进房,见到秋水泪流满面的哀怨模样,胸口莫名扬起不悦的烦躁。 “哭什么,难不成你嫌我待你不好?”在这里有得吃、有得住,还不用做事,她还想要求什么? “不是的。”秋水摇头否认,却怎么也无法止住如决堤般的泪水。 瞧她脸上泪水越来越多,奕诉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突然,他大声怒吼:“我叫你别哭!听见没有?” 秋水吓得缩了缩肩膀,一副可怜兮兮的小媳妇模样。 这是她头一回见到一向冷静自制的奕诉失控暴怒的模样。 突然间,她好怀念他曾对她的温柔、怜惜和呵护。 天呀!她还要再等多久,他怎么不赶快记起她? 想到他们现在的关系充斥著冷漠、不信任,秋水感到委屈,泪水也越流越多,无法制止。 奕诉锐眸一沉,扬臂将她娇弱的身子拥进怀中,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痕,温柔的哄道:“别再哭了好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秋水的泪水当场止住,只是,担忧和伤心的情绪交织在她的粉脸上。 “奕诉,你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我?”哀怨的语气多了一丝指控。若他能够早日想起她来,她也用不著再受委屈了。 奕诉抿唇不语,看起来既严肃又冷酷。 他不是不想忆起,只是,他已经很努力去想那一段失去的记忆,但不论他怎么努力,还是想不起来她成为他妻子的过程。 ***bbs.***bbs.***bbs.*** 自从那日丁嫂来过后,秋水很少踏出主屋,她几乎可以说是将自己关在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里。 她也知道自己该坚强点,不该懦弱到逃避他人的目光,可她就是不想去面对;奕诉已经让她够伤心了,她不想再让其他的事情来扰乱她疲惫不堪的心。 不过,平静的日子也没过多久,琥珀的造访让她的人生又掀起另一波足以淹没她的巨浪。 这日午后,秋水才午睡醒来,袖儿就告知她,琥珀正在小厅等她,于是她连忙下榻到小厅去。 琥珀巧笑倩兮的走到秋水面前,轻脆的嗓音犹如悠扬的琴声般动人:“秋水,好久不见。” 在这一刻,当琥珀见到秋水后,才明白奕诉为何把她留在屋里,瞧她一副我见犹怜的娇柔模样,难怪会勾起奕诉的保护欲。 此刻的秋水已非往日那模样不怎么俏丽的女子。 “郡主说笑了。”秋水有礼的回应。 琥珀水眸流转,瞧秋水那眉眼间承载的淡淡哀愁,让人看了更加心生怜惜,她知道自己该下猛药了。再让秋水继续待在奕诉身边,会发生什么事情,连她也料不准。 琥珀拉著秋水的小手坐下来,此举吓坏了秋水。 “郡主,奴婢不能跟你坐在一块儿。”秋水连忙起身,奈何琥珀拉得她紧紧的,不肯让她退离。 “秋水,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说过的话?” “奴婢不懂郡主所指?” “本宫说过,皇上有意将本宫指给奕诉。” 秋水愣住,她的心突然紧得好难受,她都快忘了这件事。 抬起眼,她看著琥珀那细致迷人的娇女敕脸蛋,一股想哭的冲动充满胸口。 琥珀举手投足间所散发的高贵气质,足以让卑贱的她自卑得想逃,那样尊贵的人儿和奕诉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仿佛没看见秋水倏地苍白的小脸,琥珀迳白说道:“男人有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事,更何况奕诉是位高权重的将军,要先纳妾再娶妻也是可以。”她笑了笑,又道:“既然奕诉会把你安排在主屋,应该是有收你为妾的意思,以后我们就以姐妹相称,别再唤我郡主了。” 听完琥珀的话后,秋水的脸白得毫无一丝血色,水亮的大眼如失魂般空洞。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却从来没想过要跟其他女子一同分享他! 不,她不能忍受,她无法见到他和其他女子卿卿我我;纵使是像琥珀这般的好姑娘也不行。 她的心眼是很小很小的! 琥珀也不管秋水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她一直跟秋水聊天,说著以后要怎么服侍奕诉…… ***bbs.***bbs.***bbs.*** 秋水前脚一离开,奕诉后脚就踏入厅堂,当他看见琥珀时,仅是扬了扬眉。 “等多久了?竟然没人告诉我。”奕诉撩起衣袍,往椅子上一坐。 对于这位旁人公认是他未婚妻的女人,纵使对她没有心动的感觉,他的态度还算客气。 “是我吩咐他们别说的,再说我今日也不是来找你的。”琥珀笑靥如花。 “喔?”奕诉有些讶异,“那你来找谁?” “秋水。”琥珀大方回答。 听到这名字,奕诉脸一沉,“你找她做什么?” “和她聊天谈心。” “我没听错吧?”奕诉满是不相信的神色。 “奕诉,你应该知道皇上的意思。”琥珀话中有话。 奕诉面无表情的点了个头,他当然十分清楚太后和皇上的意思。 琥珀又笑了,“你想纳妾我并不反对,我尊重你的决定。” 奕诉俊脸一沉,琥珀的话已经很明白,她愿意接受秋水。 “我该走了,改天再过来。” 琥珀由婢女扶起,没走几步路,陪同她来的婢女突然呼叫出声。 “郡主,可否请你等等?” “怎么了?” “少了一只耳坠子。”婢女指著她的右耳。 琥珀模向右耳,果真空荡荡的,“可能是掉了,找找吧。” 婢女应了声后,转回琥珀坐的位子上,却怎么也找不到掉失的耳坠子。 “如果找不到就算了。” “你确定郡主的耳坠子掉在这里?”婢女还没回答,奕诉开了口。 “奴婢确定。” “虽然是一只耳坠子,但也不能就这样算了。” “奕诉……” 奕诉不给琥珀有说下去的理由,召来府内下人再找一次,依旧找不到。 忙了一个多时辰,袖儿不免发牢骚道:“怎么会找不到?难不成被偷了?” 袖儿话一出口,一同寻找的丫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大叫出声:“难道是……”接下来的话她没说出口,因为奕诉的脸色很难看。 奕诉喝问:“你知道是谁偷的?”府内岂容有偷儿出现! 丫头低下头,呐呐地道:“秋水曾偷过东西。” 奕诉脸色一变,迈开大步往主屋走去。 第八章 秋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的,她脑子发胀,无法思考。 琥珀的美丽如宝石般耀眼,琥珀的尊贵气息犹如高贵的牡丹,而她的热情、平易近人让她更添一抹惭愧。 面对琥珀这种近乎完美的女子,她直想逃得远远的。琥珀是强悍的情敌,对上她,她只有吃败战的份。秋水在自己身上找不出一项可以赢过琥珀的优点。 若角色互换,她是奕诉的话,她会选择高雅尊贵的琥珀,绝不会看上她这种随地可见的野花。 秋水热泪盈眶,不禁痛哭出声,她哭自己为什么要爱上奕诉这个高不可攀的男人。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奕诉去爱的? 浓浓的自卑感如巨浪般扑向秋水,将她淹没,琥珀的出现让她惊觉到自己的卑微。 天呀,她还傻呼呼的等著奕诉想起她来! 奕诉一踏进房,见到她哭泣的模样,不由得眉头紧皱,他发现她真的很爱哭。 “你别动不动就掉眼泪好吗?”他充满不耐烦的说。 “对不起。”秋水连忙抹去脸上的泪水,她很早就知道他不喜欢女人哭,而她也不是这么爱哭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碰上奕诉后,她一直在哭泣。 对她的道歉他不置一词,反倒直言的问:“耳坠呢?” “什么耳坠?”秋水如置身在茫茫的五里雾中,不懂他的意思。 “别装蒜了,琥珀的坠子是不是你拿的?”他目光深沉的盯著她剔透的眸子,打从心底希望坠子不是她偷的。 秋水吓了一跳,连忙摇头否认,“我没有拿。” 他是很想相信她,但是…… 奕诉箭步一踏,扬臂拉住她的手腕,一只艳红的坠子自秋水袖口缓缓掉出来,正是琥珀的坠子。 “你又偷东西了。”他脸上罩上一层寒霜。松开她的手接住坠子,没让坠子跌落地面。 “我没有。”秋水急忙否认,她不明白,失窃的物品怎么会在她身上出现? 盯凝著她带泪的瞳眸,奕诉实在很难相信她会做偷儿,但她当初被赶出府,也是因为偷窃之罪。 秋水从他眸中看到不信任,心好痛,他应该信任她才对。 “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我也不知道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她急忙否认。 “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你?”奕诉的语气不自觉变得严厉,压根儿不信这种可笑的借口。 “我……”秋水一时语塞,奕诉的话让她顿时觉得有这种可能性,但又会是谁想陷害她呢? “无话可说了。”他把她未竟的话当作是默认。 “你……你不相信我?”这才是她在意的。 奕诉沉著脸,没说话,冷傲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秋水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开口道:“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没有身分的我?” 奕诉望住她的眼半晌,缓缓问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坠子真的不是我偷的。” “你的意思是琥珀陷害你?” 秋水咬著女敕唇,不知道该怎么说,连她也不相信温柔的琥珀会做出这种恶毒的事,但她实在想不出坠子怎么会在她身上? 深吸口气,她压下窜起的哀伤,语气平淡的问:“身分真的那么重要吗?”这是根深在她心底的自卑。 “身分决定了一切。” 心在滴血,奕诉的话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的刺进秋水的心窝。 为什么? 身分的贵贱决定了一切,不但包括婚姻,甚至她的自尊?她所付出的真心,远远不及郡主头衔? 抑或者是她认不清事实,明明不属于自己,还硬要去奢求,才会让自己陷入这般不堪的处境? 她扯开一抹绝美的笑,“你说得对,是奴婢想得不够,明知道自己不过是个贱丫头,竟然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奕诉皱起眉,不知为何,她此话听在耳中格外刺耳,甚至还有种讽刺的意味? 无视他的沉默,秋水又笑了,仿佛是在笑自己的傻气,“我是你妻子一事,你就当作是奴婢骗你的。” 奕诉脸色一变,苍白难看,她的话竟然让他心痛,而不是被欺骗的愤怒。 “你真的骗我?”他丝毫不觉得他语气中含著颤抖。 “重要吗?你从头到尾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话。”秋水抬起空洞的眸子,盯著他的俊颜。 “我不是不相信。”奕诉否决她的指控,“只是这一切让我觉得荒谬。”无故蹦出一个妻子,要他如何接受? 她却从没想过他的感觉,还一而再、再而三的逼他去想一片空白的记忆。 “是呀,你说的一点也没错,连我自己也觉得荒谬。”秋水淡淡的语气里,充满一股无法言语的悲哀。 老天爷既然安排他们在一起,又为什么要残忍的拆散一对有情人。 奕诉紧紧的握住双拳,瞪著她看,突然,他转身离开屋子。 他需要时间和空间来平定他烦躁的心。 没抬头看他离去的背影,秋水知道他们之间已走到结束的地步。 秋水的嘴角扯出一抹让人看了为之不忍的笑容,然后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女圭女圭,一步一步的离开这不属于她的地方。 ***独家制作***bbs.*** 剑扬劲风,漫天飞舞的身影伴随著剑起剑落,由原本的轻盈转变为凌厉的挥舞。 奕诉不明白烦躁的心情为何无法稍减,充斥在胸怀不去的怒火又所为而来? 出了主屋,将坠子亲手交到琥珀手上,他无心和琥珀多谈下去,遂命人送客后,便来到后花园,挥剑消火。 但,挥舞了大半天,火不灭,反倒有更加旺盛的迹象。长剑一挥,入地三分,奕诉屈膝跪地,暗调著紊乱的气息。 半晌,他听到慌乱的脚步声从远而近的走过来。 “将军。”在见到将军后,乌木暗吁口气。 “什么事?”奕诉站起身,冷冷地问。 乌木一脸难色,迟疑著该不该说。 奕诉转过身,冷眸淡扫乌木一眼,“有话直说。” 乌木是耿直的汉子,若不是有要紧事,又担心被他责骂的话,绝不会有迟疑之色。 有了将军的命令,乌木大起胆子,“将军,秋水姑娘走了。”他刚接获到守门侍卫的消息。 守门的人还说,秋水的神情恍惚,连他们唤她,她也没应声,就直直往城门方向走去。 奕诉眸光一黯,“你说,她走了?”不明白乍听到她离去的消息,心为何会莫名的揪疼。 “刚离府一会儿,要不要奴才去追回来?” 一阵沉默。 正当乌木打算再询问一次,奕诉开了口:“乌木,你认为秋水的话有几分可信?” 乌木错愕将军的问话,而更令他讶异的是,一向从容不追、冷静自制的将军竟也会有迷惑的表情,可见秋水这位小泵娘已经困扰到将军的心了。 或者,早在将军将秋水当作朋友时,情缘就已种下,只是当事人恍然不知。 “依奴才所见,秋水是位好姑娘,应该不善说谎,至于有几分可信。奴才不敢妄加猜测;不过,奴才见将军您对秋水姑娘很特别。” “怎么特别法?”奕诉扬了扬眉,颇为好奇。 乌木想了好一会儿,“奴才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知道将军看秋水姑娘时,目光很温柔,很关心她。” 奕诉脸一沉。 所谓旁观者清,再加上不善表达的乌木竟然会说出“温柔”这个字眼,可见得他在无形中对秋水的关怀已远超出他自己的想像。 难道,他真的和她有一段情? 可那又如何,她身分卑贱,根本就配不上他?但为何他脑子里抹不去她巧笑倩兮的娇容,一颗心为她牵挂? “你先下去。” 乌木应了声退下。 ***独家制作***bbs.*** 尘缘如梦,梦醒了一切尽成空。 提著小包袱,秋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宏伟的城门,她心底十分清楚,今日她一旦离开了这里,再也不会回来。 如果能,她真的不想离开,这里有她心爱的男人,但她不得不走;对他而言,她微不足道,而他却是她的最爱。 她的心已伤痕累累,无法再承受任何一丁点伤害了。 秋水留恋的目光再次环视城门一眼,最后牙一咬,转身离开。 别了,我的爱。 秋水才走没几步路,身后传来急急的马蹄声,她还来不及转头瞧,纤细的身子被拦腰抱起,待她回过神时,已被置在温暖、熟悉的怀抱中。 她一阵错愕,过了好半晌,才敢缓缓地抬起头来,对上一张刀削般的俊颜,顿时眼底一热,泪水浮上她眼眸,让她无法再看清楚他的表情。 凝望著这一张梨花带泪、揪紧他心肠的娇颜,奕诉极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哭了,你怎么这么爱哭,你是水做的吗?” 虽是斥责,但语气里充斥著浓浓的疼宠,令秋水心暖,感动的泪水怎么也无法抑止住。 “为什么?”哭了好一会儿,秋水才怯怯地问。 懊是让人模不著头绪的一句简短问话,却令奕诉心一沉,他竟然能够明白她的意思,这算是心有灵犀吗? 奕诉一拉缰绳,让马儿止步,他捧起她娇女敕的脸蛋,以著粗糙的大手轻轻抚去她脸上的晶莹泪珠。 秋水心一颤,原本对他已死绝的心,再度的燃烧起来。他的温柔让她心慌,更让她升起一股不该有的期待。 奕诉深深的凝视她,俯首吻住她柔女敕的唇瓣,极为温柔、小心翼翼,仿佛是在呵护珍宝似的。 “给我时间好吗?”在放开她的同时,他低声请求。 秋水没有回答,仅只是用一双温柔的眼眸瞅著他充满痛苦的俊颜,她抬起小手,抚上俊颜。 “我让你为难?” “不是为难,而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我不得不承认你在我心中占有很特别的位置,但至于有多特别,特别到会成我的妻子吗?这我又不能确定。”他坦白的对她说出心中的感受。 秋水静静的凝望著他那不知所措的表情,心好痛、好痛,到了此刻她才明了,这段日子以来,痛苦的不只她一人而已,在她逼迫他想起往事之际,他的内心有多么的彷徨、不知所措。 “我答应你。”沉默了好一会儿,秋水才给他答案,同时也决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得到佳人的允诺,奕诉放心的吁了口气。 秋水笑看著他释然的模样,一股顽皮之意掠上心头,她故意沉下脸道:“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因为她的一句话,奕诉的心再次紧绷起来。 “别让我等太久。” 奕诉微微一笑,在她的唇瓣落下柔吻,以行动代替回答。 ***独家制作***bbs.*** 奕诉带著秋水一回到将军府,乌木连忙上前,焦急的神色可见已等候他多时。 “什么事?”问话的同时,他抱著秋水下马,举止问充满温柔。 “将军,刚刚宫里传来旨意,请您即刻入宫面圣。”幸好将军回来,否则误了时辰,将军府的一干人全完蛋了。 奕诉点了个头,转头看向秋水的表情无比温柔,“你先回屋里去,乖乖待著,别乱跑。” 秋水浅笑点头,“小心点。” 奕诉笑了笑,动作俐落的上马,驾一声直奔皇宫。 秋水目送他英姿焕发的样子,胸口扬起一股骄傲,直到不见他的身影,她才转身进入将军府,回到属于他们俩的天地。 才刚放下包袱,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秋水觉得奇怪,奕诉不可能这么快就去而复返。 她转过身去,恰好见到琥珀走进房。 “郡主?” 琥珀脸上依旧挂著温柔的笑容,眼眸则淡淡的扫过搁在桌上的包袱,心底不由得妒恨丛生。 在得知秋水离开将军府时,她满心欢喜,但一听到奕诉随后追出去,琥珀才觉得事态严重,就算奕诉记不起秋水这个人,她在他心里头的分量似乎已超乎她的想像。 于是琥珀赶紧入宫向太后禀报秋水一事,接著趁奕诉进宫之际,入将军府和秋水详谈。 “看来奕诉很在乎你。” 秋水小脸一红,羞怯地低下头。“应该吧。” 琥珀盯看著秋水娇媚的模样,充斥在胸口的妒火越来越猛烈,想她堂堂郡主,竟然比不上一个粗野丫头,这口气要她如何吞下? “秋水,你知道奕诉的婚事不是自己能做主的吗?”琥珀突然问道。 秋水抬起头,水眸充满惊愕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 琥珀拉著秋水一同坐了下来,微笑道:“奕府是世袭的将军,而我府则是随行在旁的军师,奕诉的爷爷可是开国将军,我爷爷则是神算军师,他们情同手足,交情深厚。” “那和奕诉的婚事有何关系?” “别急,听我说完。”琥珀笑了笑,“奕府世出男孩,而我府到了我这一代,却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要不是我是女儿身,前些年边关战乱,我定也会随奕诉一同出征的。” 秋水心下不由得升起一股不安,隐约觉得琥珀对她说起这等往事,必然有因。 “也正因为如此,两家长辈一直想把我们配为一对,要不是奕老将军突然战死沙场,此刻我已是奕诉的妻子。” “可现在你不是呀。” “是这样没错,但皇上倚重奕诉,且又视奕诉如己出,这婚事他老人家是牵定了。” “你的意思是,我只能是奕诉的妾。” “我本也是这么想,但是,你要是喜欢我的耳坠子,向我说就是,何必用偷的呢?” “我没有,我……” 不给秋水有辩解的机会,琥珀又道:“寻常人家挑选媳妇就要门当户对,更何况是奕诉,你认为皇上会同意你入府吗?” 秋水脸色倏地苍白,虽然琥珀没明言,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皇上是不可能同意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女子当奕诉的妾。 可她真的没有偷窃呀! “奕诉是牛脾气,拗了起来谁都无法搞定,若他执意迎你入门,触怒龙颜,后果可不堪设想;说不定皇上一怒之下,会株连九族也不一定。” 这回秋水总算明白琥珀言下之意,“你是希望我离开奕诉?” “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但你愿意见到将军府一干子的人,因为你一人而亡吗?” “我……” “你我都爱著奕诉,我相信你和我一样,都不希望奕诉受到任何伤害吧?” 秋水没再说任何一句话,答案已不言而明。 她是那么深爱著奕诉,又怎会希望他有任何伤害呢! ***独家制作***bbs.*** 夜色渐浓,却怎么也掩不住奕诉脸上阴沉面容。 原来皇上召他入宫是为了秋水一事,看来,府里出了内贼,否则在深宫的皇上怎么连将军府的事情都知道? 他大步走向主屋,正要推开房门,霍地一声,二扇房门开敔,对上秋水震惊的眸子。 奕诉眼一沉,看到她手拿著包袱,心头顿时飘上一朵不安的乌云。 “这么晚了,你要上哪里去?” “我要回家。”敛下长睫,秋水努力的不去看他的眼,她怕自己会软下心肠,改变刚才所下的决定。 “你在胡说什么?这儿就是你的家。”奕诉眉头一拢,不明白才短短几个时辰,她怎么变得如此生疏。 他探手要将秋水拉过来,秋水却比他早一步闪开,令他脸上的阴霾更添一层。 秋水依旧低垂著头,半晌问道:“奕诉,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他毫不迟疑地回答。 “有多喜欢。” “为了你,我可以付出我的一切。” 秋水浑身一怔,“就算失去将军的身分?” 虽然不明白秋水怎么会突然问这种话,奕诉肯定的回答:“当然。” 闻言,秋水的心充满甜蜜与痛苦,她很开心奕诉对她的情意,但是琥珀的话在她耳边回响,无论如何,他绝不能让他的拗脾气冒出头,她绝不能因为她而害了将军府的人。 “对不起。” “什么意思?” “其实我不是你的妻子,是我贪图荣华富贵,才会捏造不实之言,至于郡主的坠子,的确是我偷的,自小家贫的我没有像样的饰品,才会动了不该有的恶念。” 奕诉眸光深沉地盯著她看,压根儿不相信她说的话。“秋水,抬起头来看著我。” 秋水考虑了半晌,最后缓缓抬起头来;当她对上他深沉的黑眸,心狠狠揪紧,疼得快哭出来。 奕诉犀利的目光直盯著她的水眸,在她清澄透明的眸子里,他只看到一片哀恸的伤悲。 “我厌恶被欺骗,也绝不轻易饶恕骗我的人。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你刚才说的是谎话吧?” 秋水含泪的眸子盯住奕诉冷绝的眼,她几乎想否决自己刚才对他说过的话,但话到唇边,她连忙住口。 若她危害到他的性命,她宁可消失在他的生命中,不留任何痕迹。 她暗自深吸口气,强逼自己开口,说出违背心意的话来:“我刚才说的全都是真话。” 奕诉脸色一变,“再给你一次机会,是谎话吧?” “是真的,我本来是想趁你还没回来之前逃走,没想到……”下面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未竟的话语,看在奕诉眼中,反倒是想畏罪潜逃的模样,心底一怒,本想怒斥她,但一接触到她含泪的眸子,心顿时一软。 “我不在乎。”话冲动的说出口,连奕诉自己也吓了一跳,没料到他对她的情意远超过他的想像;对她的在乎,就算她欺骗他也能够原谅。 秋水一愕,不敢相信他会轻易原谅她,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行的。”她连连摇头。 “为什么?”浓眉一扬,他态度强硬得有些咄咄逼人。 “因为……”不善撒谎的秋水,一见到奕诉严肃的面容,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情急之下,她撒了生平最大的谎言。“因为我心里有人了。” 话一出口,奕诉的脸色难看到像是想杀人。 “真的?” 秋水点头。 奕诉暗抽口气,若是其他借口,他可以不顾一切的否决,但若是她的心不在他身上,那他又何必去痴守一人! 秋水不敢再看他,哀求道:“将军,请您放了我吧。” “要走明天早上再走。”冷语缓缓的自奕诉口中逸出,纵使她心有所属,他也不会置她的安危不顾。 “不,多待一刻,我心底罪恶感更深。”其实秋水是怕自己再留在这里,会斩断不了情丝。 奕诉锐眼盯著她畏罪似的样子,喝道:“乌木!” 不一会儿,乌木来到屋外。 “将军。” “送她回去,若有半点闪失,提你的头来见。”话落,奕诉拂袖而去。 第九章 一向冷硬的心突然觉得空虚,空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掏干般。 奕诉望著满园春色,眉头不自觉地深锁,无法舒缓。 自从秋水走后,他仿佛像是没有生命的人,过著如行尸走肉般的日子。 面对一个欺骗他、心里又有其他男人的女人,他何苦留恋?他堂堂大将军奕诉,岂会找不到女人? 偏偏,他的心就是悬挂著她,他甚至还觉得,纵有无数佳丽在前,也代替不了她。 “奕诉。”柔柔的唤声自园内响起,美丽的倩影翩然走到奕诉面前。 奕诉抬起俊眸看了琥珀一眼,“有什么事快说。”话语中充斥著不耐。 琥珀柔情万千的看著他,“怎么了?瞧你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奕诉别过眼,不想再看琥珀。 坦白说,面对向琥珀这般娇艳动人、柔情似水的女子,他理应会动心才是,但偏偏他的心、他的脑海,都被秋水那怯生生又爱哭的容颜占据。 琥珀轻移莲步的走到奕诉面前,笑得更温柔,“不能跟我说吗?我都快是你的妻子了。” 奕诉皱起眉,盯著琥珀看了半晌,缓缓说道:“事情未定前,别打著我的未婚妻名义到处说。” 琥珀脸色一变,“这事儿是太后、皇上默许的,又不是我胡乱说话,你把我看做什么,不知羞耻的女子吗?” 奕诉冷眼看著琥珀泫然欲泣的脸庞,生不出半点怜惜,反倒有些厌烦,在他眼底,琥珀是个城府颇深的女子。 “你该回去了。” 奕诉毫不留情面的下逐客令,让琥珀气怒攻心,暗哼一声,转身离去。 奕诉抬起眸,看著琥珀消失的背影,那抹令他挥之不去的倩影再度扬上他的脑海。 他想见她,那个清澈如水、仿佛能够洗去他一身疲惫、令他能够安心的睡在她身边的女人。 他的──秋水! ***bbs.***bbs.***bbs.*** 幸好当初他有命乌木送她回来,才能够命乌木带路下江南。 当奕诉来到这个偏僻的村落,心莫名地隐隐作痛著。 其实,到了此刻他仍然怀疑当日她所说的话,若她真的存心要欺骗他,又何苦千里迢迢去京城找他? 想到她一介女流,独自上京城去,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呀! 奕诉迈步踏入村里头,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他望著似曾相识的景物,脑海里窜上一幕又一幕模糊不真切的画面。 脚步停在一处小跨院前,奕诉脸上扬起一抹迷惑,脑海浮现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敛眉凝思,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该死!”他暴怒低咒。 “将军。” 奕诉抬起手,阻止乌木欲说下去的话,迈开大步往里头走去。 简陋的摆设却让奕诉如遭电击似的定住不动,一幕幕模糊的画面顿时清晰起来。 秋水,他的妻子! “里头是奕爷吗?” 奕诉浑身一震,他认得这声音,她是隔壁的王大婶。 他快步的走出屋子,劈头就问:“秋水呢?” “果然是奕爷你。” 奕诉皱起眉,“秋水呢?” 王大婶面有难色,迟疑了片刻才说:“你不是不要秋水了?”坦白说,奕诉浑然天成的尊贵气息,总让人觉得秋水配不上他。 “胡说,秋水到哪里去?” “她在城外的白云庵。” “白云庵?”她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秋水自从上京城找你回来后,整天闷闷不乐,半个月前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跑到白云庵,说要长伴青灯古佛,今天该是师太为她剃度的日子。” 奕诉有耐心的听完王大婶一连串的话后,脸色顿时铁青,脚步飞快的赶往白云庵。 ***bbs.***bbs.***bbs.*** “无尘,你想清楚了吗?” 秋水毫不犹豫的点头。 无尘是师太帮她取的,就是希望她能够真正放下红尘杂念,远离纷扰的俗世。 师太见秋水心意已决,合掌念了一声佛号,一手拿起剃刀,一手拉起秋水的乌黑青丝,又问:“无尘,你现在看见什么?” 秋水心头一震,在这该是一无所思的当口,她竟然想起了奕诉。 师太一眼看出秋水心未定,正想将剃刀放下,要她好好想想,一道人影如疾风般掠入寺内,夺下她手上剃刀。 “不准为她剃度!” 秋水心头又是一震,她刚刚好像听到奕诉的声音? 不,不可能的!远在千里之外的奕诉是不会到这里来的,更不会用焦急的声音呼唤她。 奕诉见秋水不肯将脸转过来看他,心一紧,难道她真的已决心遁入空门? 不,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尤其在知道她是他珍爱的妻子后。 奕诉扬臂抓住她纤细的臂膀,将她娇柔的身子拥入怀中。 秋水起先是吓了一跳,欲伸手推开,但一闻到熟悉的阳刚气味,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奕诉抬起秋水的下颚,一见到她的泪水,心一阵揪疼。 “又哭了。”他温柔的抹去她脸颊上的泪。 是他,真的是他!脸上传来温柔的触感,让她的泪水掉得更凶。 奕诉瞧她哭个不停,只能轻叹口气,双臂一缩,紧紧的抱住她。 师太见状,识趣的退出殿外。 哭了好一会儿,秋水抬起头来,一双漆黑的眸子让泪水洗刷得更为明亮。“你来做什么?”她刻意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奕诉眯起眼,不满意她的无言拒绝,铁臂一揽,硬是让二人之间不留任何空隙。“你还敢问?”他的语气不善。 秋水身子一缩,不明白他在生什么气? 瞧她害怕的模样,奕诉勉强压下怒火,只是口气仍然不好,“你存心让我没妻子,打算断了我的后嗣吗?” 秋水一脸迷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直直望住她的眼,奕诉脸色难看至极,“为什么骗我?” 秋水心虚的低下头,呐呐地道:“我哪有骗你。” “那好,我问你,你当真不是我的妻子?” “嗯。”她点头。 奕诉剑眉一扬,“你敢发誓承认?” 秋水一脸委屈的看著霸道的他,可怜兮兮地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什么好发誓的?” 奕诉的眸子闪过一抹诡谲,这丫头竟然敢在口头上跟他玩文字游戏。 “只要你发誓,我就信你,从此不来找你。” 秋水静默了会儿,耍赖道:“我不知道要怎么发誓。” “你只要说──我秋水的确不是奕诉的妻子,若有半句虚假,奕诉将死无葬身之地。” 秋水惊愕地张大嘴,这种伤害他的誓言,要她怎么说得出来? 奕诉恶狠狠的瞪著她,催促道:“你说啊!只要你照我所言发誓,我就信你。” “你分明是在为难我。”秋水快哭了。 瞧她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奕诉叹了口气,搂著她的肩膀道:“我记起来了,你是我的妻子秋水。” 秋水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真的?” 奕诉点头,俊颜充满愧疚,“对不起,原谅我这么晚才想起来,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秋水摇了摇头,“只要你记得我,不管受什么苦我都甘之如饴。” 奕诉轻叹口气,紧紧的抱著她。 秋水柔顺的偎在熟悉、温暖的胸怀,半晌,像是想到什么似地猛推开他。“我们不能在一块儿的。” “胡说,我们堂也拜了,洞房也进了,你的身子和你的心都是我的,怎么不能在一块儿?” “那琥珀郡主怎么办?皇上会答应吗?” 奕诉眉一扬,他早就觉得事有蹊跷,为什么只要琥珀一出现,他和秋水就会有事发生?“是不是琥珀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 奕诉眯著眼看她心虚的低下头,突然说道:“我一直觉得府里出了内贼,要不你的事情怎会传到皇上那里?” 秋水一脸疑惑,“我不懂你的意思。” “皇上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管臣下的私事,除非是有心人士故意作乱。” “我一介卑贱女子,能作什么乱?” “搞不好是想利用你来除掉我。”他故意危言耸听。 闻言,秋水慌了,“我被利用了是吗?我害了你是吗?” 瞧她慌张害怕的样子,奕诉心有不忍,先是搂著她,安抚她的情绪,接著问出他所想知道的事,包括当初是谁告诉她他是将军的。 秋水基于他的生命安危,他问什么她就老实回答,包括那一日琥珀对她说的那一番话。 奕诉听到最后,几乎敢断定袖儿就是内贼。 哼!要不是袖儿是他女乃娘的女儿,袖儿怎能近得了他的身伺候? “我不是偷儿。” “你放心,我会还给你一个清白的。” 秋水抬眸看他,“你……愿意相信我?” “你是被陷害的。” “可我又没得罪人。” 奕诉长臂一振,再次将她娇柔的身子拥入怀中,说了一句让秋水模不著头绪的话:“不一定要当面得罪那才算是得罪人,我想,会陷害你的人,或许只有她吧!” 秋水一愣,“你知道是谁要害我?” 奕诉的嘴角扬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微笑,除了“她”以外,不做第二人想。 ***bbs.***bbs.***bbs.*** 奕诉带秋水回京城,第一件事情是安顿好她,接著就进宫面圣,奏请皇上准许他和秋水的婚事。 想当然耳,偏宠琥珀的皇帝当然不答应。 什么都别提,光是秋水平凡的出身,当个小妾就已经很勉强了,更别提是当奕诉的正妻。 奕诉早就料到皇上不会答应,所以态度更为坚决,没有任何让步的意味。 皇帝一双狭长的锐眸闪了闪,奕诉是他看著长大的,他非常了解奕诉一旦下定决心,任何人都无法撼动。 “娶妻当娶德,她品行不端,岂能当你妻妾?”皇帝意有所指的说道,以柔性劝说,盼奕诉能够打消念头。 “她是被冤枉的。”奕诉语气不卑不亢的为她辩解。 皇帝挑起眉,利眸瞧了瞧一说到秋水眸中就闪过一抹柔情的奕诉。 “朕很好奇她是什么样的女子,居然会让你动心。”奕诉既然这么维护秋水,想必她有过人之处。 “她只是个平凡的姑娘家。”奕诉淡淡的说道。或许在外人眼中,秋水平凡不起眼,但在他心中,她那柔情似水的性子、善良的心地,对他的单纯痴恋,让他感动,让他想珍惜、呵护她。 “喔。”皇帝的兴趣被奕诉淡然的态度挑起。 “臣已经和她拜过堂,她已是臣的妻,皇上总不会要臣做背信忘义之人吧?”奕诉深知皇上是最重情义之人,故意这么说。 丙然,皇帝一听,顿时沉默不语,陷入沉思。论情论义,奕诉的心都在秋水身上,但是…… “奕诉,你执意要娶秋水,那琥珀怎么办?”琥珀也是他看著长大的,总不好让她受委屈吧。 “臣视琥珀为妹,没明言是不想让长辈难堪。” 皇帝眉一扬,奕诉口中的“长辈”,分明是指他们这些人。 “琥珀钟情于你,又深受皇太后喜爱,朕虽然是皇帝,但有些事也不得不听太后的,百善孝为先呀。”撇去他是九五之尊,太后可是他亲娘。 仿佛料到皇上会这么说,奕诉提出自己的看法,“若是琥珀自己愿意退让呢?” 皇帝愣了一愣,随即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据他所知,琥珀从小就喜欢奕诉,立志要做奕诉的妻子,要琥珀自动退让,可不是件易事。 “如果琥珀自动退让,那太后应该不会为难才是。”就不知道奕诉有没有法子劝退琥珀? 得到皇上亲口承诺,奕诉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 ***bbs.***bbs.***bbs.*** 当琥珀知道奕诉进宫面圣,是为了请求皇上准许他和秋水的婚事,她实在无法接受! 她爱了奕诉这么多年,为了能当他的妻子,是上上下下的讨好,到头来竟得到这种结果,她怎么会甘心? 所以当她听到奕诉登门求见,第一个反应就是回绝。 奕诉听到奴才的禀报,只是冷冷一笑,“你去跟郡主说,见不到她的人,本将军绝不会走,还有,提醒郡主一句话,该面对的总要面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奴才赶紧去向琥珀回话,过了约半盏茶的时间,琥珀才出来相见。 “我进宫一事,想必你都听说了。”喝了口茶,奕诉淡淡地道。 琥珀的交际手腕可谓八面玲珑,宫里自有不少她的眼线。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很想像以前一样,在他面当个温柔贤淑的女子,但此刻她没有办法,满腔的嫉妒之恨,让她起了想杀人的意念。 “明人不说暗话,我就把事情挑开来说。琥珀,我的妻子是秋水,希望你能够认清这个事实。” 琥珀闻言妒火中烧,紧咬著唇瓣,紧握住双拳,极力克制著在胸口沸腾的怒火。 饼了好一会儿,琥珀开口问道:“我哪儿比不上她,容貌、才识还是身分?” “你很好,知书达礼,善解人意,你值得更好的男人珍惜你。” “可那个男人不是你。”说到这里,琥珀的情绪已渐失控。 奕诉盯著她,不愠不火地道:“琥珀,你是聪明人,别做不聪明的事,财富、权势对我而言并不重要,逼火了我,说不定我会做出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事。”他并不迷恋权势,只不过是遵守家训,外加特别受皇上倚重。 琥珀脸色一变,不敢相信奕诉为了秋水要放弃一切。 “我不相信。” “如果你想试试,那也没关系。” “你受不了贫困的日子。” 奕诉冷哼了声,突然道:“秋水曾送过我一个荷包,却无端端的不见,你见过吗?” 琥珀心一惊,在知道那荷包对奕诉的意义后,她早趁大夫医治他时拿来毁了。 “没见过。”她一口否认。 奕诉盯著她,又道:“我从没想过我会教出一群愚忠的侍卫。”他故意视而不见琥珀倏地苍白的脸色,又继续说:“好奇怪,秋水不过是平凡的女子,怎么会有人想要她的命?” 这一回,琥珀再也掩不住惊慌,奕诉分明是在套她的话,难道……他知道她所做的事? 奕诉冷眼看著她那像是被捉到小辫子的慌乱表情,在记起秋水是他妻子后,回京的一路上,他一一厘清心中的疑点。 也幸好当初他在乌木送她回去前,命乌木派人暗中保护著秋水,让想要她命的人全死无葬身之地。 “别忘了,我失去记忆那一段时日是跟秋水过著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生活。”见琥珀不说话,奕诉抛下最后一句提醒。 “你是认真的?” “再认真不过。” 琥珀望进奕诉坚定的双眸,聪明的她已有了主意。“我知道该怎么做,希望我们的友谊永远不变。” “只要你还是那位温柔可人、善解人意的琥珀。”奕诉锐利的眸子盯著琥珀那张娇艳动人的脸庞,话中有话。 就算他们没有男女情爱,也有兄妹之情,他可不想到头来自己得亲手对付她。 琥珀是聪颖的女子,当然听得出奕诉话中之意。她只是微微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第十章 “秋水。”欢喜的呼唤响起,奕诉神情愉悦的走进屋里。 秋水自内室奔出,还来不及开口询问,一道修长的身影已来到她面前。 “你看起来好开心。”他久违的笑容让秋水看了也跟著开心起来。 “我有件喜事要告诉你。”奕诉拉著秋水坐在腿上,“婚事定了,下个月初六。” 琥珀果然守信用,她向太后禀明不愿下嫁他,太后本不准,但在琥珀的坚持下,才点头答应。 不过,他十分清楚,太后心里面是不舒服的。 秋水闻言,震愕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她急切的问:“那郡主怎么办?”她看得出来琥珀很喜欢奕诉。 “你放心,琥珀有很多王公贵族追求,不差我一位。”他说的也是实话。 “可她喜欢的人是你。”纵有绝佳条件的男人在琥珀身旁围绕,但若不是心仪之人,那也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奕诉挑了挑眉,有些不悦,“怎么,你该不会是想要我也娶她入门吧?”他若真对琥珀有意思,老早就娶进门了,哪轮得到她。 秋水咬著女敕唇,不说一句话。她是不能容许奕诉娶其他女子,但琥珀是好姑娘,她实在不忍伤害她。 她的无语令奕诉火大,俊脸顿时拉得老长。 秋水知道他在生气,但若要论起门当户对,她的条件真的和他差太多。 “我什么都不是。”静了好一会儿,她幽幽的说。 “秋水。”柔柔的唤了声,奕诉张臂抱住她娇柔的身子,低沉的嗓音带著浓浓的情意。 “我承认我曾为了你的身分而疏远你,但我的情感却是不受我的控制,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你,我喜欢你呀。” 此番真诚的话语感动了秋水,她主动的抱住奕诉的脖颈,小声的吐露爱语:“我也喜欢你,奕诉。”话落,她害羞的将小脸埋在他的肩头。 奕诉心一动,紧紧的抱住秋水。 ***独家制作***bbs.*** 将军府呈现一片的喜气洋洋。 秋水这个新嫁娘比任何人都还要高兴,只是她的身体却莫名的越来越虚弱,老是犯头晕。 她本来是想找大夫瞧瞧,但又觉得自己从小无病无痛,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再加上怕奕诉担心,只好作罢。 只是这一日她实在头晕得厉害,连床也无法下,于是,她只好又回床上躺下歇息。 谁知,一接触到床铺,整个人就像是被黑暗吞噬般地立刻沉沉入睡;直睡到下午,奕诉回来才把她叫醒。 “你的脸色有些苍白。”奕诉皱著眉,盯著秋水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 秋水笑著抚慰,“没事的,我只是这几日睡不好。” “胡说,我瞧你睡得极熟。”撒这种小谎岂骗得了他! 秋水心知瞒不了奕诉,低下头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我会紧张的。”她不想对他撒谎,但她舍不得让他为她担心,她可以照顾自己的。 闻言,奕诉一笑,“连成亲你都会紧张,那等会儿去见太后时,你可别昏了过去。” 秋水愣了一愣,“太后?” 奕诉点头,“太后想见见你。” “不去可以吗?”天呀,觐见太后这种事,她从未想过。 “傻丫头,不行的,你别怕,太后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可怕,表面上她是威严的太后,实际上是位慈祥、和蔼的老人。”他没骗秋水,太后真是如此,只不过他少对她说一句,只要她不设计人时。 不管奕诉所言是真是假,他的话抚慰了秋水的不安,她还是会害怕,“奕诉,你会陪我吗?” “当然。” “只要你陪我,我应该就不会怕。” “不是应该,是绝对。” 不和奕诉争辩,秋水笑著点头。 ***独家制作***bbs.*** 秋水战战兢兢的坐在太后御赐的位子上,头低著,一动也不敢动。 奕诉明白秋水害怕、无措的原因,他伸手握住秋水的小手,给她力量,要她别害怕。 秋水抬起眼,感激的看了奕诉一眼,随即又低下头来。她明白奕诉的心意,但她就是没用,就是会害怕。 奕诉并没有因为秋水的害怕而感到不悦,寻常人家一见到官就腿软了,更何况是面对尊贵的太后。 只不过眼前这种情况让他觉得十分诡异,他本以为太后想见秋水是要给她难堪,也做好了要保护秋水,面对太后的心理准备。 却没料到太后一见到秋水,整个人像是被吓著似的,至今未说一句话,直盯著秋水瞧,也难怪秋水会不安,连他都觉得怪哩。 “太后娘娘,您不喜欢臣下的媳妇儿。”见气氛越来越奇怪,奕诉突然开口说话。他不能再任这种诡异的情况继续下去。 奕诉的直言吓坏了宫里一干宫女,当然也包括秋水。 太后因奕诉的这句话而拉回了心神,展露慈祥的笑容,啐道:“胡说,你的媳妇儿很美。” 太后说话的同时,一双老眼仍盯著秋水,瞧秋水因为她的一句赞美,羞红脸的娇态,越看越觉得秋水像极了“她”。 奕诉看得出太后是真心称赞秋水,他捏了捏秋水的小手,笑道:“秋水,太后娘娘称赞你很美丽,你要谢谢太后娘娘。” 有了奕诉的提醒,秋水赶忙向太后道谢。 太后正欲开口,皇帝御驾亲临慈宁宫,笑说要见见秋水;然而一见到秋水的一刹那,他的表情和太后一样震惊。 是她吗?不,她只不过是长得很像“她”的女子! 奕诉敏锐的感觉到事情不对劲,太后和皇上的表情太过古怪,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 “皇上,秋水模样挺俏的。”太后出声唤回皇帝的心魂。 皇帝回过神,点了点头,目光仍留在秋水身上。 秋水很害怕,连忙低下头来,娇小的身子不自觉的偎向奕诉。 皇帝见秋水害怕的模样,语气刻意低柔地问:“你叫秋水?” “是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 秋水照实回答:“只有一位舅舅健在。” “爹娘呢?” “民女没见过爹,娘过世了。” “你娘唤什么名,舅舅又叫什么?”皇帝眼神一黯,又继续追问。 “民女的娘叫方采衣,舅舅叫方钰,之前是在将军府当差的。” 皇帝脸色丕变,半晌,转为慈祥之色,“将军府待得习惯吗?” 秋水一愣,讶异尊贵的皇上会问她这种平常的琐事,呐呐地道:“习惯。” 皇帝不再问话,迳自深思起来。 气氛陷入沉默,逼得人快喘不过气来。 秋水抬起小手,拉拉了奕诉的衣袖。 奕诉正想要安抚秋水别害怕,皇帝突来的行为让他大吃一惊。 “皇上!”秋水吓坏了,不懂九五至尊的皇帝怎么会突然握住她的手? 皇帝震惊的看著秋水腕上的玉镯子,近乎急切地问:“这镯子是打哪来的?”他不会认错,这镯子是他亲自送给她的定情之物。 秋水也被皇上吓著,呐呐地道:“这是民女的娘留给民女的。”她之所以戴上玉镯,就是希望娘能够保护她,给她力量、勇气。 皇帝脸色一沉,慢慢松了手,他转头看向奕诉,突然交代道:“奕诉,你可要好好待秋水。” 奕诉怔了怔,几乎敢肯定这里头绝对有鬼,不过,此时又不便多说什么,只能应是。 然后,皇帝和太后颇有默契的同奕诉和秋水闲话家常,刚才怪异的气氛顿消。 秋水也因为皇上的关怀,紧张害怕的心情越渐减缓。 但她一回府后,却突然眼前一黯,晕倒在地。 ***独家制作***bbs.*** “没人知道吧?” “请郡主放心,没有第三者知晓,药都是奴婢亲自下的。” 琥珀嗯了声后,没再说话。 她绝不会将奕诉让给别的女人,尤其是身分比她还卑贱的下人。 所以,那日她表面上答应奕诉,私下命袖儿每天在秋水服用的饭菜加入一点点毒药。 只要秋水一死,奕诉就是她的;再说太后是站在她这边,一定会重提婚事。 只是,好像事有变化,刚才宫里传来消息,说太后和皇帝一见到秋水,态度变得很奇怪,甚至已经认同秋水了。 这让她无法接受,不,她一定要成为奕诉的妻子,一定要。 ***独家制作***bbs.*** 慈宁宫 在奕诉带著秋水退安后,太后便遣退所有的太监、宫女。 她和皇帝要谈的事情,不想让第三者知晓。 “皇上,这丫头很面熟吧?”太后开了口,她明白皇帝的心思跟她是一样的。 皇帝一阵沉默,思绪飘回以往。 登基前,他也和众多皇子争相要登上皇位,而最后之所以能够顺利坐上皇位,主力是当初拥大皇子的旧党转而投靠他。 当上皇帝后,他当然赐早已是他妻子的方采衣为后,可没多久,旧党竟仗著助他登基有功,要他改立其他女子。 他不愿意,但是没多久后,采衣却突然在宫中消失,只留下要他废后的一张纸条。 所以他恨极那些旧党人士,采衣一定是为了保有他的帝位才会离开:是以他才会在多年后建立起自己的势力,一一将旧党除掉。 “母后,她手上的玉镯是朕送给‘她’的。”皇帝突然道。早在秋水说出采衣的闰名时,他就认定她是采衣的女儿,更别说见到玉镯之后。 太后了然一笑,“所以皇上才会这么失态。” 皇帝不在乎太后的取笑,此刻他的心神全放在秋水身上,“母后,她应该是‘她’的女儿吧。” 太后点点头,附和皇帝的话,“她的容貌和她年轻时一模一样,应该错不了;再说她娘的名字也叫方采衣,这天底下,绝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吧。” “她不会背叛朕的。”他相信她对他的爱。 “若依照秋水这丫头的年纪推算,当年她是怀有龙女离开。”唉,为了大局著想,苦了这丫头,她离开前是有来跟她说一声,只是她一直没让儿子知道罢了。 “多作猜测是白费工夫,把方钰找出来问问就知道。”如今朝廷势力全向著皇上,也该是让昭显恢复后位了。 ***独家制作***bbs.*** 将军府 奕诉一步也不敢离开,紧守在秋水身边。 秋水莫名昏倒已有三日,就连太医也诊断不出一个所以然。 他好担心,担心她就此沉睡不醒,不再理会他。 “秋水,你醒醒,和我说说话。” 榻上人儿紧闭双眸,丝毫没有听到奕诉急切的呼唤。 不,她不是没有,她有听到他说的每一句话,只是她无法睁开眼睛,使尽力气也没法子。 “将军。”屋外传来乌木的声音。 “什么事?” “秋水姑娘的舅舅方镇回来了,人正在外头。” “让他进来。” 方钰一人房,先是向奕诉请安,接著拿起秋水的手腕把脉。 他进府后,乌木已将秋水在将军府的遭遇全告诉他了。 “方钰,你能救她?”奕诉瞧方钰的举动,有些惊疑。 “这种毒奴才恰好会解。”他不过是离开将军府一些时日去办私事,不料秋水竟会上京城找他,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秋水是中毒?”奕诉扬了扬眉,原本惊慌的神色已被冷静所取代。 “是一种奇特的毒,会让人渐渐昏睡,最后一睡不醒。”这种毒药极为狠辣,可以让人不知不觉的死去。 “你怎么会知道这种毒?”他从不知他府内会有这等高明的人才。 “因为秋水的娘亲也曾中过一次。” “曾经?” 方钰重叹口气,“容奴才先为秋水解毒,再将事情禀告将军知晓。” 奕诉颔首,救活秋水为上。 ***独家制作***bbs.*** “秋水是昭显皇后的女儿?”乍听到方钰此言,一向沉稳的奕诉难得出现讶异的神色。 若秋水真是皇上的女儿,他就能理解太后和皇上见到秋水时那充满震惊的反应了。 方钰叹口气,感伤道:“没想到冥冥之中老天自有安排,让皇上和秋水父女重逢。”相信妹妹在天之灵也会安心。 奕诉也觉得好笑,“没想到我会娶了位流落在民间的公主。” “将军!” “方钰,你说昭显皇后曾中过此毒,那时是否在宫里?”此刻的奕诉已恢复以往的冷静。 “是的。” “那意思就是说有人向秋水下毒?” “这……奴才不能妄加猜测。”方钰保守的说。 奕诉沉下眼,他大概猜得出来是谁想害死秋水,除了她以外,不做第二人想。 ***独家制作***bbs.*** 数日后,秋水醒过来,映入眼帘的不是奕诉,是她的舅舅方钰。 “舅舅。” 方钰关心的问:“好点了吗?” “舅舅,你回来了。” “幸好我回来了,否则你这条小命也完了。” 秋水眨眨水眸,一脸迷茫,“舅舅,我不懂。” 方钰将琥珀使计诬陷她是偷儿,还有下毒害她的事说出。 “没想到她会那样做。”秋水难以置信的轻摇螓首。 “蛇蝎美人就是专指她那种人。” 秋水轻叹口气,“我一直觉得琥珀是好人。” 方钰眸光深思的看著秋水,叹道:“你和你娘一样,总是这样单纯,让人不得不费心保护著。” 秋水皱了皱鼻子,她怎么觉得舅舅的话另有涵义,像是在说她很笨似的。 方钰对于秋水孩子气的举动只是笑了笑,话题一转,“我们方家和将军府真是牵扯不清呀!” “舅舅?” “当年将采衣安置在江南的是奕老将军,敢收留我、保护我安危的也是奕老将军,而如今你是奕将军的妻子,莫非这一切早已注定好了?”若不是奕老将军伸出援手,他和采衣早被旧党人士除掉。 方钰这一席话又让秋水听不懂了,才刚清醒的脑子顿时像是打结似的理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她才刚要问,就被人房的奕诉打断。 “你们在聊什么?” “奕诉!” “禀将军,闲话家常罢了。”方钰看了看整张脸亮起来的秋水,识趣的告退了。 ***独家制作***bbs.*** 奕诉在床边坐下来,将秋水拥入怀中。“幸好你没事。” 秋水也有同感,若她走了,就再也汲取不到他的温暖了。“我第一眼见到琥珀时,觉得她好漂亮、好善良,看不出她这么有心机。” “她完全遗传到琥家的聪明,只可惜没用在国家的正事上。” “她……没事吧?”她也觉得琥珀很过分,可又觉得她很可怜,琥珀会这么做,只因一个爱字。 “皇上废了她郡主的头衔,将她逐出边关。” “那她的处境很可怜耶。”秋水离开他的怀抱,为琥珀感到心疼。 奕诉冷哼了声,完全不见同情。 亲生女儿怎能跟义女比?要不是琥家功在社稷,琥珀万死也不足以抵过她对秋水的伤害。 “别想了,我告诉你一件你意想不到的事。” 秋水看著突然笑得很诡异的奕诉,心底发毛。 “你是昭显皇后的女儿。” 他突然抛下这一句爆炸力十足的话,令她的脑子瞬间无法思考。 “我?” “是的,当今皇上是你的爹,太后是你的女乃女乃。” “这……不可能。” “你一直觉得我的身分尊贵,可从现在开始,是我高攀你了。” 混沌的脑子中,秋水捉住一丝思绪道:“就算我贵为公主,在我心目中,你仍是高不可攀的。” 奕诉闻言,心中一阵感动,他这位小妻子总有办法掀起潜伏在他内心的情潮。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热情如火。 “奕诉……别……我还没问清楚……我怎会是……” 断断续续的话语,到了最后成一声声娇喘低吟。 她是不是公主,对他而言一点也不重要,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罗幔低垂,春色无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