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逃情妇》 第一章 采乐轩是一家高级私人俱乐部,社会名流群集的场所。 今晚较往常更为热闹,整个俱乐部都被人用重金包下,从恢宏气派的大门到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全都布置着粉红色玫瑰,高贵典雅中透露出一股青春气息。 方展群和妻子吕香梅不时来往于宾客之间寒喧招呼,为了独生爱女方玉莹二十五岁的生日,他们,不惜成本,撒下大把钞票为她举办这场大型的生日宴会,现场政商名流,冠整云集,排场十分浩大。 配合玫瑰花的色调,方玉莹身着粉红色丝缎礼服,像只花蝴蝶般娇美可人,她虽四下穿梭,目光却不时瞟向门口,仿佛在等待什么人似的。 “你在看什么?”方环风从她身后用力拍了一下。 方玉莹吓了一跳,“二哥,是你!” “看得这么专心,连我来了都不知道。”他嘻嘻取笑,“怎么,你的心上人还没到吗?” “你胡说什么?”她脸红了起来,“我连他都没见过,还说什么心上人不心上人的!” “脸都红了还想否认!”方环风喝了一口鸡尾酒,“别说做哥哥的没提醒你,姓沈的这家伙不但帅又有钱,还是个花心大萝卜,你可要考虑清楚。” 方玉莹瞪他一眼,“再花也没你厉害,像他条件这么好,自然会吸引很多女人在他身边打转。” “你不在乎他有别的女人吗?” “那是因为他还不认识我。”她对自己信心满满。 “哇!人都还没见到,你就陷得这么深了!”方环风摇头叹息,“该说的我都说了,其他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四下张望,“大哥呢?听说他也来了。” “在那里。”方玉莹努了努嘴。 “他身体不好怎么还……” “八成是那个女人想玩,所以就要大哥带她出来。”漂亮的脸上满是不屑。 “那个女人长得可真不错!”他眯起眼睛,喃喃自语着。 “你说什……”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门口走进一对男女,方玉莹兴奋地冲了过去。 这对男女显然是重量级的人物,一走进会场就引来众人争相握手寒喧。 方氏夫妇也连忙抛下其他客人迎了上来。 “大姐,你总算来了。”吕香梅热情地拉着那名女子的手。 “其瑞,好久不见!”方展群也用力地和那名男子握了握手,跟着又对他身旁的女子笑道:“香琴,才多久没见你又变得更漂亮了。” 吕香琴的脸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笑容,“都一把年纪了,还说什么漂不漂亮!” 吕香梅抿嘴一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 沈其瑞是寰华集团的老板,纵横商场数十年仍无往不利;他的妻子吕香琴则是吕香梅的姐姐,由于保养得宜,姐妹俩虽都年届六十却未呈老态,打扮起来依旧艳光四射。 “阿姨、姨丈。”方玉莹向他们打着招呼,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沈其瑞颔首微笑,吕香琴则不断点头,“唔,小鲍主今天穿得这么漂亮!” “哪有?”方玉莹撒娇着,“再漂亮也比不上阿姨你啊!” “嘴这么甜!”吕香琴笑道:“你是不是想巴结我好让我帮你介绍男朋友?” 方玉莹羞红了脸,“你胡说!” “都羞成这样了,还说不是?”吕香琴取笑着。 “对了,仲文呢?怎么没见到他?”吕香梅望着他们身后询问着。 “怎么?他还没到吗?”吕香琴沉下脸来。 这时沈其瑞轻咳了两声,“他还在开会,事情处理完才会过来!” “是吗?”方玉莹大失所望。 她今天的打扮全都是为了这个素未谋面的白马王子,想不到他却迟迟不来。 “那我先去招呼其他朋友了!”掩不住脸上的失望,方玉莹嘟着嘴转身就走。 jjwxcjjwxcjjwxc 在大厅的角落,方环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切,瘦弱的他,脸上带着兴奋的酡红;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到热闹的滋味。 由于罹患了先天性心脏病,自小医生便交代他要静养,严禁任何的喧闹和刺激,别说是参加宴会,就连他的结婚典礼也只有简单的仪式而已。 今天是他妹妹的生日宴会,父母原本也不打算让他参加,却禁不起他的再三请求,还是让他来到会场了。然而为了预防万一,医护人员全都在休息室里待命。 “你还好吗?要不要到休息室里休息一下?”一个柔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转过头看着妻子美丽的容颜,方环辉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不累。” 周子萱柔声提醒他:“你累了就告诉我,千万别勉强。” “嗯,我知道。” “大嫂好体贴喔!”一个轻佻的声音倏地打断他们的谈话。 “环风,什么时候来的?”方环辉皱起眉头,对这个不务正业又风流成性的弟弟他向来没什么好感。 “刚到没多久。”方环风嘻嘻一笑,目光却在周子萱身上流连,“大哥,你可真好命,娶到这么美丽又温柔的老婆。” 被肥肉挤到快看不见的小眼中透着婬邪,逼得周子萱不得不低下头。 他却更加得寸进尺,“大嫂,你今天好漂亮!” 周子董一阵窘迫,正不知如何自处时,方玉莹恰巧走了过来。 “她当然漂亮!”方玉莹气鼓鼓地说道:“也不想想她穿的是谁的衣服。” 难怪这件礼服看起来有点眼熟,方环辉这才恍然大悟,“子萱,你何必向玉莹借?为什么不跟妈拿钱去买件新的?” 方玉莹挖苦道:“她怎么好意思跟妈要钱?当年她该拿的部分都已经拿走了!” 周子萱默默无语,聆听着她的数落。 “要不是怕她丢我们方家的脸,我才不要借衣服给她呢!”方玉莹愠怒不已,等待的人迟迟不来,她把气一古脑儿全出在周子萱身上。 “你这么凶,小心嫁不出去!”方环风取笑她。 “你去死吧!”方玉莹抡起拳头往他身上捶去。 方环风闪身躲过,随即一溜烟地跑掉了。 “玉莹你……”方环辉忍不住开口要教训她,宾客间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喂,你看好像是他……” “是沈仲文没错,和封面照片一模一样!” “他怎么也来了?” “当然,方家跟沈家有亲戚关系,老爸都来了,做儿子的自然要来。” “听说他也是个狠角色,比起他老爸来可说是毫不逊色。” “可不是?最近他旗下的投资公司不仅打得对手灰头土脸,还漂亮地吃下市占率第一的协力电信,现在他可是当红炸子鸡呢!” “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嘛!难怪沈其瑞敢把担子交给他。” 大厅里充斥着此起彼落的惊呼和叹息声。 “他来了!”方玉莹顿时怒气全消,顾不得找周子萱麻烦,连忙迎了过去。 周子萱依旧低头注视着地板,却暗暗松了一口气,至少她暂时躲过方玉莹刻薄的言语;至于宾客间的骚动,完全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多年足不出户的生活巳使她与世隔绝。 一颗心静如寒潭,再也激不起半丝涟漪。 jjwxcjjwxcjjwxc 驻立在门口,沈仲文以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会场。 剪裁合宜的亚曼尼西装,衬托出他宽阔的肩膀和壮硕的体格,更强调了他的高度。五官深刻、鼻梁挺直,然面无表情的他,看起来冷酷无情,难以亲近。 当他瞥见缩在角落里那抹细瘦的身影时,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一个性感无比的浅笑出现在他酷帅的脸上,立时引来许多女性宾客爱慕的目光;在他的眼中却找不出一丝笑意,有的只是深深的阴郁和淡淡的不屑。 收回了目光,沈仲文缓缓朝父亲走去。 “哎呀,看看是谁来了!”方展群以主人的身份热情地拉住沈仲文的手,虽然彼此未曾谋面,但他早已将资料搜集齐全,凭着对照片的印象,他立刻认出他。 “你好大的架子啊!”吕香琴却一脸不悦地数落道:“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来了这么久,你到现在才来?”她自己生了两个女儿,沈仲文是丈夫和小老婆的孩子,她向来视他们母子俩为眼中钉。 对于她的指责,沈仲文只是闷哼一声,并不予以理会。 然而他的出现却出乎沈其瑞的预料,他甚至连借口都事先想好了,“开会”这个理由是让彼此有台阶下最好的方式。 “没关系、没关系,年轻人忙着工作是好事!”吕香梅连忙打圆场。 方展群也在一旁赔笑,“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今日他们为爱女设筵,其实背后的用意大有文章。 饼去在房地产兴盛时期,方家和吕家仗着地主之利,也曾恒赫一时,但随着房地产不景气,财富缩水,自是不再风光。 而沈其瑞却是寰华国际集团的大老板,除了房地产之外,旗下坐拥石化、饭店、金融等行业,这种规模和财力不是方吕两家能比得上的。原本沈家就是方氏夫妇亟欲拉拢的对象,现在他们不过把脑筋动到沈仲文身上。 这几年来,寰华集团在沈仲文的策划领导下,不断向外拓展触角,进军最热门的高科技产业,将原属传统企业提升到新的领域。他独特优异的表现,除了让众人刮目相看,也让他成为寰华集团的接棒人,近日更因成功地收购协力电信而声名大噪。 正因如此,方氏夫妇处心积虑要促成独生爱女和沈仲文的婚事,他们大宴宾客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展现方家依旧残存的实力,另一方面也想借着生日宴会掩盖他们明显的意图。 由于方家的财力和沈家不能相提并论,所以吕香琴和自己的妹妹走得并不亲近,然而沈仲文在沈其瑞的支持下已成了接班人,为了稳固她在沈家的地位,吕香琴希望能安排“自己人”在沈仲文身边,至少担保她未来说话还能有些分量。 想起自己的目的,吕香琴勉强压抑住怒气,“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让阿姨和姨丈见笑了!”她斜睨沈仲文一眼,却不再说什么。 现在和过去不同,沈仲文已经是公司里的重要人物,这让她有所顾忌,不敢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地骂人,甚至她还得和他拉拉关系。 “自己人客气什么?”方展群笑道,“仲文,我跟你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吕香梅,“这是你的香梅阿姨。”跟着他又指了指方玉莹,“这是你的表妹,玉莹。”,沈仲文点了点头,再次扬起迷死人的微笑,“阿姨、表妹,你们好。” 方玉莹早已挤到母亲和阿姨的身边,兴奋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必于沈仲文的事情,她从父母那里听说了许多,知道他才能出众、年少多金,她早已芳心暗许;今日一见,他那高大英挺、俊帅潇洒的模样,更教她倾心爱慕。见他露出笑容向她打招呼时,方玉莹魂儿都飞了,着迷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当方展群打算为他介绍其他亲人时,沈仲文却开口:“姨丈,你留下来陪我爸爸聊聊,其他人就请表妹帮忙介绍好了。” “这、这样……”方展群暗自高兴,想不到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 当他和吕家姐妹相视而笑的时候,沈其瑞却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儿子。 对于妻子和方家人打的算盘,沈其瑞自是心中有数,却不愿多说什么,他十分了解沈仲文不可能轻易地任人摆布,他也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看上方玉莹这个个性骄纵的女孩,更何况她还是吕香琴的外甥女。 只是他不懂,倘若儿子不喜欢,避之都惟恐不及了,又怎会自己靠过去? 以他纵横商场几十年的敏锐度和对人的第六感,隐约嗅出事情并不单纯,却又毫无头绪。 避开父亲的目光,沈仲文对方玉莹伸出手,“表妹,麻烦你了!” 见他再次对自己展露笑容,方玉莹整个人都傻掉了;吕香梅赶紧用手肘撞了撞她,她才猛然清醒过来。 她害羞地扭过头,“请跟我来。” jjwxcjjwxcjjwxc 周子萱依旧低着头。 方环辉见状,知道她还在难过,于是拍了拍她的手,“玉莹还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其实方玉莹和周子萱年纪相若,不过在方环辉的眼中,妹妹似乎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于。 “没关系。”周子萱播了摇头低声道,她早已习惯方玉莹对她的不友善。 方环辉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不起!” 她惊讶地抬起头,“为什么这么说?” 他柔声道:“这几年来你受了很多委屈,可是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他再次轻叹,“我多么希望能带给你快乐和幸福……” “别、别这么说……”她压抑着心头的酸楚“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可是其他人对你并不好。”方环辉拉起她的手放在脸颊轻轻磨蹭,“你还年轻,却得整天陪着我这个病人。” 他看得出来,她过得并不快乐,而且很苦闷。 “千万不要这么想。”蹲,她紧握他的手,神情有说不出的温柔,“我很感激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方环辉眼中闪耀着光彩,“你是个好女孩,我希望你得到幸福。” “你们在聊些什么?”方玉莹兴高采烈地走到他们面前,手边还挽着一个人。 看见她过来,周子萱连忙躲到方环辉身后。 “大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姨丈的儿子,沈仲文。”方玉莹指了指方环辉,“这是我大哥。” 和方才判若两人,现在的她看起来甜蜜又可爱。 “你好。” “你好。” 两个男人彼此握了握手。 一旁的周子萱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她知道方玉莹绝不会在朋友面前提起她;然而她在听到沈仲文三个宇的时候,整个人不禁震动了一下。 这么巧!她居然碰到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人。 “你们继续聊,我还要介绍其他人给他认识。”方玉莹拉着沈仲文便要离开。 不料,沈仲文却阻止了她。 “后面这位是……”他看向方环辉身后的人影。 这个声音…… 周子萱一阵晕眩,为什么连声音都这么相似?是她的错觉吗? 不会的!她暗暗告诉自己,沈仲文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这一定是个巧合。 尽避如此,她却没有勇气抬头看他一眼。 方玉莹迟疑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当沈仲文的目光停驻在周子萱身上时,她心中便亮起了警讯,虽然她一向自负容貌姣好,却又暗自嫉妒周子萱的美。 不需要化妆,也不需要华服,她只要静静地站在那里,自然就会吸引别人的目光。纤瘦细致的她,外貌并不抢眼,却像空谷幽兰般的淡雅清丽,令人屏息。 “这是内人。”方环辉责怪地看了妹妹一眼介绍道。 “原来是方太太。”沈仲文礼貌性地点点头。 为了避免失礼,周子萱只好微微地抬起头,“你、你好……” 当四目交接,她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结。 “你……”嘴唇颤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真的是他! 瞧她直盯着沈仲文不放,方玉莹不自觉地暗自恼怒。 “二哥在那边,我们过去!”她扯了扯他的手。 沈仲文得意地看着周子萱脸上的变化,嘴角扬起讽刺的笑容,不再多说什么,任由方玉莹拉着自己离开。 “果然是一表人才!”方环辉点了点头,“前几天我才听妈提起要介绍姨丈的儿子给玉莹认识,看来玉莹是心动了。” 他微微一笑,“我还没见过她这么娇羞的模样。” 周子萱耳中一阵嗡嗡作响,思绪一片混沌不明,哪里听得进他的话。 “怎么了?”看她毫无反应,方环辉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要紧吧?”他担心地看着她过于苍白的面孔,“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太累?要不要坐下来休息?” “我、我没事……”她用尽力气才勉强挤出一丝声音。 “你的脸色很差!” “可能是空气不好,我头有点晕……”她找着借口,“我想出去休息一下。” “如果你真的不舒服,我先陪你回去。”方环辉关心地拍拍她的手。 应了一声,周子萱略略移动脚步,却突然一个踉跄,她连忙抓住轮椅的把手,好不容易才稳住自己。 “子萱!”方环辉吓了一跳。 “没关系……”她吸了一口气,对他摇了摇手,才独自缓缓朝门口走去。 方环辉忧虑地凝望着她,却没发现不远处也有一双眼睛盯着那抹身影。 jjwxcjjwxcjjwxc 避开人群,周子萱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躲起来,她几乎无法思考,脑海中只有沈仲文的影子不停地晃来晃去。 怎么会? 直到现在她还不敢相信沈仲文在这里的事实。 走廊的两侧,分别是中小型的交谊厅,周子萱茫然地走着,随手推门而进,跟着缩进角落的沙发,试图平复方才的震惊。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想不到居然在这样的场合相遇。 想起他那一声方太太,她不由得一阵心痛。 尤其是那抹嘲讽的笑… 她沮丧地摇了摇头,却不由得惊觉沈仲文看她的目光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难道他早就知道会在这里遇见她? 周子萱心头掠过些许的不安。 也许他只是不想再提起过去的往事,因而故作镇定罢了。刚才方环辉不也提过她婆婆要撮合他和方玉莹吗?而她也瞥见了方玉莹亲热地挽着他的手臂。 想到这里,周子萱心里不禁一阵刺痛。 “还在回味刚才的偶遇吗?方太太。” 周子萱吃惊地抬起头,不知不觉间,沈仲文已走了进来。 “你……”她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她的全身。 多年不见,她还是一样,美得清新、美得出尘、美得令人屏息。 可恨的是,她却利用她的美愚弄周遭的男人。 他曾经以为她和其他女人不同,想不到天下乌鸦还是一般黑。 “看来你很享受方太太的身份嘛!”轻蔑的目光落在她美丽的晚礼服上。 “你、你来做什么?”见他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莫名的恐惧袭上她的心头。 “来和你叙叙旧啊!”他笑容诡异的一步一步走向她。 “叙旧?”周于萱紧张得不知所措,不断地向后挪动身体,却硬生生地被沙发靠背挡住去路。 “干吗这么生疏?”沈仲文俯身向她,愉快地欣赏她脸上的恐惧。 和他英俊的脸庞距离不到十公分,强烈的压迫感逼使她想逃却又欲振乏力。 “走开……”她的声音软弱无比,小到不能再小。 “唔,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他的食指恶意地滑过她如凝脂般的面颊,“几年不见,这么快就忘了我?” “别碰我……”她激起一身的战粟,急忙别过脸,避开他粗大的手挲和温暖的气息。 “为什么不能碰你?”他冷笑,“身份不同就想否认过去的事吗?方太太。” 一声方太太再次冲击周子萱脆弱的心。 “你……”委屈和伤痛充塞胸口,她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不过,没关系!”他轻薄一笑,“我会让你慢慢记起来的……” 低下头,他已吻上她的唇。 周子萱惊恐地瞪大双跟,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那股熟悉的男子气息和温柔触感,触动她心灵最深处的记忆。 直觉地,她几乎想回应他的吻。 沈仲文的大手逐渐欺上她的身,得寸进尺地四处游移,更肆无忌惮地钻入她的裙底,在她的腿间来回摩掌。 “不!”周子萱羞愤地推开他,自己却跌坐在地。 沈仲文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食指抚过自己的唇,跟着喷喷赞道:“唔,你还是跟蜜桃一样香甜……”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吓得快哭出来。 “做什么?”他双手环胸,慢条斯里地道:“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交易?” 他点了点头,“陪我一个晚上,我付你一百万如何?”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却一脸不以为意,像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你到底是谁?”周子萱起身倒退着,声音禁不住颤抖。 斑大的身形、深刻的五官,他的确是沈仲文,虽然已过了五年,外貌上并没有多大的改变,若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变得更加成熟稳重,脸上有着更多的自信,可是他的一举一动却又是那么的陌生“我是谁?”仿佛听到一个可笑的问题,沈仲文 大笑起来。 “是了,我怎么没有考虑到,你只和有钱人交易。”停止了笑声,他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扔到她面前。 “这就是我!”他强调,“看清楚,寰华国际集团总裁沈、仲、文。” 周子萱根本无心去看名片上写些什么,只是拼命摇着头,“不,你不是仲文,仲文他不会这样对我!” “他不会这样对你?”沈仲文再次大笑,恶狠狠地瞪着她,“那你又是怎么对他?” “我……”歉疚之情溢满她的心头,“我知道我不该那么做,可是我有苦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他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她,“你不告而别,说走就走,让我像疯了一样四处找你,你……”他不由得咬牙切齿。 周子萱哭了出来,“对不起,是我不好,可是大哥欠了好多债,爸爸又被他气得中风,我真的需要钱……” “需要钱?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不敢说,我怕连累你啊!” 他冷笑,“怕连累我?说得可真好听,其实你早就认定我帮不了你,干脆丢下我去做你的方太太,要钱不是更方便?连口水都省了!” 她泪眼婆娑,“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他打断她,“现在我只想知道你答不答应。” “什么?” “刚刚我提到的交易。” 交易,又是交易,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周子董心痛道:“就算我对不起你,你也不该这样侮辱我。” “侮辱你?”沈仲文鄙夷地看着她,“背着你丈夫,你在外头和多少男人有过一腿?” “你胡说!”她激烈地反驳。 “是吗?”他冷笑,“若嫌一百万太少,我可以再加码。” “你太过分了!”他居然这样看待她,周子萱心碎地转头就走。 沈仲文却不放过她,倏地扣住她的肩头将她固定在墙上。 “不要这样,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她软弱地哀求。 “结束?”他嗤笑一声,壮硕的身躯压上了她,“游戏才刚开始。” 她害怕地挣扎,“放开我,否则我、我叫人了!” “你叫吧!”他完全不在乎。 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谈话声和脚步声。 沈仲文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神情。 周子萱正打算开口呼救,却在陡然间被他给吻住。 她试图推开他,却被他有力的双臂牢牢的困住。 交谊厅的门把突然被转开。 “嗯、嗯……”她慌张地闷叫着。 沈仲文带着她轻巧地转了个身,两人的位置瞬间互换,他自己靠在墙上,周子萱却陷进他的怀里。 咿呀的一声门被推开。 他终于松开手。 “啊!”一声尖锐的叫喊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周子萱一时仍重心不稳地倚着沈仲文,听见可怕的尖叫声后才惊慌地退开。 待她神魂略定,差点又昏厥过去。 除了方玉莹站在门口怒目相视,方环辉竟然也坐在轮椅上愣愣地看着她。 方玉莹气愤地冲了过来,二话不说便一巴掌打在周子萱的脸上。 “贱女人!”方玉莹气得浑身发抖,“亏我大哥替你担心得要命,还亲自出来找你,你却在这里偷人……”看见沈仲文就在身旁,其余的话她再也说不下去。 “不、不是的。”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周子萱气急败坏地解释,“你们听我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是……” “是什么?” 周子萱急得快哭出来,“是他对我、对我……”情急之下她竟无从解释起。 “方太太,你可别恶人先告状!” 沈仲文整了整衣衫,一脸严肃地对方玉莹道:“本来我在走廊等你过来,是她看见我就拉我进来聊天。一开始还蛮正常的,后来她竟然对我哭诉,说她很寂寞需要安慰,接着就越靠越近了。她是你大嫂,我只能好言好语地拒绝,没想到她却威胁要告我强暴,最后还扑过来缠住我,幸好你们及时赶到。” 他一面说还一面摇头,仿佛感叹着世风日下。 “你……”周子萱全身发冷,他居然做贼的喊捉贼。 “你们别相信他,他在说谎,事情不是这样的!”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们不相信他,难道相信你?”方玉莹气得满面通红。 周子萱转向自己的丈夫,“环辉,你相信我,是他对我不轨,我什么都没做……” “你还想说谎!”方玉莹怒气冲冲,“他若对你不轨,还会被你压在墙上?” “那是他硬拉着我……” “他要什么女人没有,得硬拉着你?你以为你是谁?” 周子萱百口莫辩,含泪看着方环辉,“求求你,相信我!” “这是大家亲眼所见的,你还要大哥相信你?”方玉莹忿忿地道,“大哥,你看吧!我早说过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偏偏你就是不听,非要娶她不可……” 周子萱奔到方环辉身前拉住他的手,“环辉,你说句话啊!” 方环辉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你要我说什么?” 没有生气,没有愤怒,只有异常的冷静。 他冷漠的语调,让周子萱的心凉了半截,“连你都不相信我?” 方环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带一丝情感地道:“你走吧!在我有生之年都别让我看见你。” 扳开她握住自己的双手,方环辉推着轮椅头也不回地离开。 “环辉!”她哭着追出去,“你别走,听我说好吗?” “我大哥的话你没听见吗?”方玉莹迅速挡住周子萱的去路,她担心要是让两人再次接触,难保她善良的大哥不会心软。 这可是将周子萱赶出方家的大好机会,她绝不会错过。 “还赖在这里做什么,滚!”像赶狗一样,她厌恶地挥着手。 脸上挂着泪珠,周子萱呆呆看着门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仲文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原来他只打算利用这件事来整治周子萱,让她在方家待不下去,想不到方环辉竟然在同时出现,让事情的进展出乎意料地顺利。 得意的眼神一闪而逝,他随即换上温柔的口吻道;“表妹,今天是你的生日,千万别生气。”他拍拍她的肩头,“还记得我刚刚提到的惊喜吗?” “我才不会跟这种女人生气。”听到他好言好语的劝慰,方玉莹立刻转怒为喜,娇嗔道:“快告诉我,是什么惊喜?” 罢才沈仲文离开宴会厅之前就和她约好单独在外见面,说要给她一个惊喜,她因此到会场外寻他,却撞见那不堪的一幕。 她完全相信沈仲文说的一切,他自是不会约了她又对其他女人不轨。 沈仲文拉着她的手柔声道:“我们到其他地方去,这里不方便说话。” 方玉莹红着脸点点头。 他对女人向来很有办法,从来就没有女人能够逃月兑他的掌控——除了她。 冷冷地瞥了周子萱一眼,沈仲文随即揽着方玉莹的肩膀走出去。 交谊厅里顿时只剩下周子萱一个人,她几乎不敢相信就因为刚刚的那场闹剧,自己的命运又再次改变。 脑海中交错着丈夫决绝而去及沈仲文和方玉莹两人卿卿我我的身影,她平静多年的心湖再次掀起巨浪。 她知道这是沈仲文对她的报复,然而深深的愧疚却让她无从怨尤。 第二章 婉蜒的公路傍山环绕,这是专门为山上的高级住宅区而开辟的,道路虽不宽阔却十分平坦,在专人的照顾下,两旁绿草如茵,花木扶疏。 一辆汽车正奔驰其间,红亮的车身被夏日艳阳照得闪闪发光,不似外头这般炎热,车内在冷气的吹拂下仍保持凉爽。 周子萱穿着一袭白色洋装,沉默地坐在驾驶座旁,清丽的面容不带任何表情,灵秀的双眼隐隐透出了忧郁。 周子平顺势将车子的方向盘一转,跟着瞄了她一眼,“想什么?这么安静。” 她毫无反应。 他劝道:“喂,你笑一笑嘛,净板着一张脸,要是待会儿人家见到了,还愿意借钱给我们吗?” “别以为摆一张笑脸人家就愿意借你,谁不知道钱到了你手上就像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周子萱总算开口。 他不以为意,“不过是三百万罢了,黄伯伯从小就疼你,只要你开口,他一定肯借。” 她依旧望着车窗外,“是吗?” 这些年来的经历,让她了解世间的冷暖,要不是母亲苦苦哀求、泪眼相逼,她才不会随着大哥来碰钉子。 周子平赔笑道:“好妹妹,你就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周子萱的声音透着悲凉:“我才刚离开方家,现在又得陪你来借钱,帮得还不够多吗?” 他自知理亏,连忙帮自己找台阶下,“是是是,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做大哥的也没有让你受委屈啊!你在方家不也吃好的、穿好的……” 周子萱倏地转过头来瞪着他,“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要不是你好赌,欠了那么多钱,我何必、何必……” 她蓦地想起那黑暗的房间、刺鼻的药味、尖刻的言语,不禁全身颤抖起来。 他依旧嬉皮笑脸,“是我不对,我以后一定痛改前非,不再赌了。只要你再帮我一次,我发誓,我一定……” “够了,别再说了!”周子萱嫌恶地打断他,她已经懒得听这些从来没有实现过的誓言。 周子平吹了一声口哨,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你这么生气,是不是……还想着他?” 周子萱不由得心口一跳,“你说什么?” “其实你心里还想着那个姓沈的,对吧!”他看了周子萱一眼,“你一定还在气我拆散你们,让你嫁给那个姓方的病猫。” 他观察着她的脸色,“那天的事其实不能怪你,你一定是过度想念他,才会……” “别再说了!”她烦乱地别过头,一想起那晚的事,她的心立刻又乱成一团。 周子平一副替她打抱不平的样子,接着说:“姓方的也太无情无义了,也不想想你服侍他这么多年,居然……” “够了!”周子萱咬着牙,双手用力扭着裙摆,白皙的手背上青筋若隐若现,“你再说一个字,我就立刻下车!” 他吐了吐舌头,识相地闭上嘴;碍于现下有求于人,他可不敢随便惹毛她。 宴会的第二天,方环辉就叫人将她的东西送回周家,并附上一张离婚协议书。 没有太多的考虑,周子萱毅然决然地签了名,她知道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 合上眼,周子萱努力干息激动的情绪,过往的事却一幕幕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最后竞停留在沈仲文那张酷脸上。她连忙甩甩头,想将这些恼人的影像逐出思绪之外,却始终挥之不去。 恍偬之中,她似乎听到周子平说话,才从紊乱的思绪里挣月兑出来。 “到了,就是这儿!”周予平熄了火拉起手煞车。 凝神一看,原来车子已停在一座斜瓦石墙的精致建筑前。 她略带不解地问:“黄伯伯什么时候搬到这个地方?” 周子平随口回道:“他本来就有许多房子,这一两年他都习惯待在这里。” 看了他一眼,周子萱不再多问,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场即将面临的难堪。 看着她开门下车,周子平的嘴角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很快你就会感激我的……”他低声喃道。 jjwxcjjwxcjjwxc 在客厅就坐后,佣人端上两杯冷饮。“请稍等一下,先生立刻下来。” 周子平端起桌上的饮料一饮而尽,跟着吁了一口气,“呼,这种大热天,喝冰水最痛快!”他招呼道:“子萱,你也喝一点,是冰的酸梅汤,退火的。” 周子萱环顾四周,只见家具摆设充满现代感,墙上还挂着前卫的抽象画,着实不像一个六十岁老人的居所。 周子平看出她脸上的疑惑,连忙道:“喂,你别胡思乱想了,赶紧想想待会儿要怎么开口,才不会白跑一趟!” 压抑着内心的怀疑,她沉默以对。 是啊!管他是什么地方,自己也只是来帮忙借钱,最坏的情况不过是借不到钱被赶出去罢了。 她想着想着,目光却被玻璃柜中的一把西洋剑给吸引住。 整层玻璃长柜仅放置着那把西洋剑,足见主人对它的珍视。 心念一动,周子萱起身缓步走向柜子,站在柜前凝视着长剑,心中不自觉地又浮现那个难以忘怀的身影和他挥剑时的英姿。 棒着玻璃,她纤细的食指沿着剑身轻轻地划过,心头交织着痛苦和甜蜜。 见她忽而微笑,忽而伤感,周子平有些坐立不安,口中不禁叨念着:“搞什么鬼?还不出来……” 话未说完,就被周子萱突如其来的惊叫给吓了一跳。 “啊!” “喂,你鬼叫什么?” 她面色惨白地瞪着他,“这、这是哪里?” 他心虚了,“废话,当然是黄伯伯家。” “不……”她踉跄地倒退两步,连忙扶着柜子稳住自己,目光再次落向那把剑的剑柄,剑柄上龙飞风舞地刻着“沈仲文”三个字,这三个字宛如烧红的烙铁,再次烫伤了她。 “要借钱你自己留下来,我先走了。”周子萱头也不回地朝大门口走去,她不愿再看到、再听到沈仲文的任何事情,她要逃离关于他的一切。 “你去哪儿?”周子平急忙追过去拉住她。 周子萱用力地想甩开他的手,“去哪儿都好,就是不要待在这里。” “不行,你不能走!” “放开我,你放手!” 就在两人拉扯之间…… “两位,久等了!”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人听得清清楚楚,也立刻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周子萱呆住了,她勉强转动僵硬的脖子,就看到沈仲文站在楼梯口盯着自己。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周子平连忙迎上去,涎着脸笑道:“我听你的话带她来了,那、那……” “拿去!”沈仲文缓缓地走下楼梯,看也不看他一眼,随手将一张支票扔过去,“你可以走了。” 周子平伸手接过,看了一下上面的金额,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剩下的……” “待我验完货,就会汇到你的户头。” “是是,那我先走了!”周子平舌忝了舌忝嘴唇,匆匆忙忙往门口走去,“子萱,你就留在这里好好跟着沈先生,他说他不会亏待你的。” “你说什么?”周子萱这才从茫然中惊醒,她追上去拉住周子平,“你刚才说什么?” 周子平谄媚地笑道:“好妹妹,你不是一直很想他吗?现在你们又可以在一起,还可以帮我的忙,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在一起?帮你的忙?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厚脸皮的周子平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 沈仲文走到周于董面前,“意思很简单,就是我花钱买下你!” “买、买下我?”她惊骇地张大嘴。 周子平在一旁讪笑,“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站住!”周子萱霍地转过身,拉住周子平的衣袖,“你收了人家的钱,自己留下来。” 周子平赔笑道:“子萱,别这样!我、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你一定要帮我,要不然我会被砍死的……” 不待他说完,周子萱已准备离去,“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帮你了!” 周子平死缠不放,“妹妹,拜托你好不好?就这一次……” 周子萱几乎要放声尖叫:“你是不是疯了?我是你妹妹,你居然叫我做这种事?你、你放手!” 一时之间周子平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摆干自己的妹妹,他斜眼望去,只见沈仲文双手环胸,一脸幸灾乐祸,似乎等着看好戏。 一不做二不休! 周子平突然脸色大变,一把揪住周子萱胸前的衣服,“我好心好意撮合你跟老情人在一起,你装什么圣女?是不是要我把你贱价卖到私娟寮,一天接二三十个客人你才高兴?”他凶残地将她摔了出去,指着她怒骂:“不许坏我的好事,否则我就是死也要拉你一起陪葬!” 周子萱整个人跌倒在地,不禁痛呼出声。 看他暴力相向,沈仲文眼中闪烁着杀人的光芒,“是谁让你动手的?” “这个、这个……”见他面色不善,周子干苦着脸,冒了一身冷汗。 沈仲文怒斥:“拿了钱还不滚!” “这就走!这就走!”周子平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看着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周子萱忍着痛勉强爬起来,“你别走!把钱留下来!”才追了两步,她的手臂就被沈仲文给扯住。 “你去哪里?” “我去叫他把钱还给你!” 沈仲文嗤之以鼻,“那些钱是周子平用来救命的,他说什么都不可能会再拿出来,你死心吧!”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已经害得我身败名裂,还被赶出方家,这样还不够吗?”她泫然欲泣,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还不肯放过她。 “我做了什么?”他抬起她小巧的下巴,“我只不过像其他人一样,花钱买下你的身体。” 榜开他的手,她捂住着耳朵,“求求你,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 沈仲文眯起眼睛看着她,“可怕?” 他突然爆出一声大笑,“一个妓女居然用可怕来形容身体和金钱的交易?” “你说什么?”他的话如同一把刀子刺进她的心房。 他竟然叫她……妓女?! 她脸色惨白差点摔倒。 “不必浪费时间讨论这种事。”沈仲文一把抱起摇摇欲坠的她,“现在我只想试试刚买下的东西。” 意识到他危险的意图,周子萱奋力挣扎,“不要!放开我,放我下来,你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我可是付过钱的!” “那我把钱还给你!不、不过是三百万……”她不禁有些心虚,别说是三百万,她连三十万都没有。 如同抱着一片轻羽,他轻松地走上楼,“三百万?先前我是给你大哥三百万的订金,今天又给了他一千万,尾款不算,我已经付了一千三百万。” “这、这么多?”她惊骇地瞪大眼。 “你想还钱也可以!”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樱唇,“那就用你的身体还会快一些!” “不!钱是周子平欠你的,你去找他,别来找我!”如同受惊的小动物般!她拼命想挣月兑他的怀抱,无奈他的双臂却像铁钳一样紧紧地圈住她。 “可惜我不是同性恋。”他嘿嘿一笑,“今天话已经说得太多,我花那么多钱可不是来听你说话的。” jjwxcjjwxcjjwxc 走进房里,沈仲文一把将周子萱抛到柔软的大床上。 她挣扎着爬下床,一心只想夺门而出,无奈惟一的出口却教沈仲文高大的身形给堵住。 “你是要自己月兑衣服,还是要我帮忙?”他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步步地逼近她。 周子萱惊恐地往后退,却逐渐被逼人死角。 “别、别过来!”她整个人已贴上墙面,再也无路可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来到自己的面前。她近乎绝望地悲鸣,却仍阻止不了他的意图。 沈仲文一手按在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壮硕的身躯形成巨大的威胁。 “害怕了?”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为什么害怕?你应该很习惯面对不同的男人。” “走开!走开!”她惊慌地甩开他的手,不停地胡乱捶打,纤细的双腕却被他轻易地扣住,定在头顶上方。 他满含地扫视她的胴体,一只手不规矩地四处游移,熟练地扯开胸扣滑进她温暖的胸口。 他亲呢的抚触却换来她剧烈的挣扎。 沈仲文的大手覆住她的浑圆,“有多少男人这样碰过你?” “没有、没有……”她失控地尖叫。 “没有?”他的笑容有说不出的讽刺,“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还是处女吧?” “你明知道我已经……”她恨恨地瞪着他,想起多年前的夜晚,心头再次绞痛。 “我不会介意你有过多少男人,更不会介意分享……彼此的经验……”他将身体更加欺近她,感受她在自己身下的颤抖。 “我真的没……”羞愧的辩驳仍未结束,沈仲文巳吻去她所有的声音。 他用力吸吮她柔女敕的唇瓣,舌头探入她的口中纠缠,粗大的手掌缓缓下移,抚过她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肮! “呜……”周子萱闷叫着,惊骇地想逃,无奈全身都被他牢牢困住,只能夹紧双腿避免他进一步的侵犯。 沈仲文抬起头,见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忍不住嘲笑道:“怎么?那些睡过你的男人都没模过你?还是你喜欢假装纯洁来博取男人的同情?” “你别冤枉我!”她委屈不已。 他故作惊讶,“我有吗?你不是一直靠张开双腿来赚取外快?” “为什么要这样侮辱我?你非得要这样贬低我才能满足你的骄傲吗?”他的侮辱令她悲痛欲绝。 “你想听是不是?”周子萱含相瞪着他,“好!我说,我、我有十个……不!二十个……反、反正有数不清的男人,他们喜欢我的身体,我喜欢他们的钱,这样你满意了吗?” 沈仲文脸色一变,嘴巴说不介意她有多少男人,待她自己说出口后,却不由得妒火中烧,满心不是滋味。 “既然如此就别再装了,乖乖把腿打开,做你妓女该做的事!”他愤怒至极,一面说话一面动手拉高她的裙摆,撕裂她的底裤。 他的粗暴令周子萱恐惧不已,得到自由的双手又抓又打,不断攻击他的头颈试图逃走。 “该死!”当脖子硬生生地被抓出一道血痕,他愤怒地发出低吼,立刻将她的双手拗到背后,随手抓起领带将它们紧紧捆住。 “放开我!放开我!”她惊恐地拉扯,却挣不开手上的桎梏;当她瞥见沈仲文动手解开自己的裤头时,她吓得拔腿就跑。 他一伸手便把她拦腰拉回来,跟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分开她的双腿,将她托离地面。 她又怕又羞,“你……做什么?” “除了还能做什么!”他二话不说便将她压向自己。 “啊!”整个人仿佛被撕裂开来,周子萱痛叫出声。 在愤怒和嫉妒的驱策下,他的欲火更加炽烈。 “不要了,求求你……”双手被缚在身后,周子萱只能任他为所欲为,她禁不住的哀求着,希望他能停止这一切。 他的回应却教她失望。 “别告诉我你不喜欢。”他喘息道:“和我玩过的女人可都享受得很!” 她绝望地放弃反抗,咬牙忍受他的暴行,泪水却不争气地滚滚落下。 虽然只是短短几分钟,却仿佛相隔一世纪那么久…… 仅把她当成泄欲的工具,沈仲文采取速战速决,满足自己后,随即将她瘫软的娇躯放了下来。 饼度激烈的欢爱已抽干她全身的力量,失去他身体的倚靠,周子萱跌坐在地。 “怎么?这样就受不了了吗?”他讥讽道。 爬满泪水的小脸,紧贴着缮散乱的秀发,红艳的双唇依旧颤动不已,她垂着头有气无力地道:“放开我……” 欣赏着她的狼狈,沈仲文缓缓穿好裤子后才解开她手上的绑缚。 周于萱抖着手拉起被扯开的衣物,勉强用剧烈发颤的双腿撑起自己,缓缓扶着墙逐步朝房门走去。 “你去哪儿?”沈仲文盯着她。 对于他的话,周子萱恍若未闻。 他警觉地拉住她的手。 “让我走!”她双眼茫然。 “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离开。”他厉声道。 周子萱努力地想甩月兑他的手,却徒劳无功,她不顾羞耻地哀求道:“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还留下我做什么?”此刻她什么都不想,只想离开。 “你想一次就打发我?”他语气森然,“在我还没玩够你之前,你哪里都别想去。” “你……”看着他冷酷的表情,周子萱一颗心顿时坠入了冰窖。他早已不是过去的沈仲文,现在的他只想玩弄她、伤害她。 “放开我!”她满心悲愤,朝沈仲文的手臂用力咬下,鲜血交进。 沈仲文吃痛、惊讶地看着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不由自主地松开手。 周子萱踩着不稳定的步伐向外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逃离他、逃离这个地方,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他。 “混蛋,你给我回来!”沈仲文怒气冲冲地迫上她。 瞥见他的逼近,她慌张地冲下楼梯,酸软的双腿却负荷不了她的速度。 一阵碰撞声响,周子萱浑身剧痛,脑袋一阵晕眩,耳中似乎传来恐惧的呼喊,呼声却渐行渐远,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缓缓的陷入黑暗之中。 第三章 周子萱处在一片绚烂的花海里。 她迷惑地四下张望,印象中自己似乎有个约会,然而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 “到底是谁?”抱着头,她苦苦思索。 迷惘之际,突然看见沈仲文在不远处向她招了招手。 对了!她想起两人说好要一道去海边看夕阳,不由得高兴地迎了上去。 沈仲文笑容满面,如阳光般灿烂地拥住她、抚模她的秀发,接着轻轻地捧起她的小脸亲吻;她开心地回吻着,幸福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当她满心欢喜时,方环辉却悄悄地出现在她身旁。 “子萱,我们走吧!”他温柔地拉住她的手,将她带离沈仲文的怀抱。 她茫然地跟在方环辉身后走了几步,不禁回头看了沈仲文一眼;只见他面色惨然、悲痛不已。 “子萱,你别走!”他憔悴地抓着头发,哀哀哭泣,“子萱,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啊!” “仲文!”忍不住鼻酸,她心碎地哭喊着,“原谅我、原谅我!” 她甩开方环辉的手,哭着奔回去抱住他,“仲文,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永远都不会,永远……” 哭着哭着,却听到一声狞笑,她不禁抬起头来,看见沈仲文正用可怕的目光瞪着她。 “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沈仲文用力地拉扯她的头发,粗暴地捏住她的脸颊,“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 “不是的,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周子萱好着急,他竟然误会她。 “我那么爱你,你竟敢背叛我……”沈仲文毫不理会,咬牙切齿地怒骂,“我要你连本带利的还给我!” 内心悲苦莫名,一口气堵在胸口,周子萱想哭却哭不出来。 沈仲文愤怒地撕裂她的衣服。 “不、不要……”她想开口阻止,却哽咽地发不出任何声音;转身想逃,双腿却沉重无比,宛如被千斤重担拖住,跑也跑不动…… “小姐、小姐!”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周子萱耳边响起。 “不、不…”她挣扎地从噩梦中惊醒,发现眼前竟是一片雪白。,“你总算醒了!”一位中年护士正在调整她的点滴,“我去叫医生过来。” “这是哪里?”喉咙一阵干涩,周子萱勉强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又沙哑又难听。、护士温和地道:“这里是医院,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小心从楼梯上摔倒,是一位沈先生送你来的!”护士耐心地回答她。 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她激动不已,无意中牵扯了伤处,不禁申吟出声。 护士小姐连忙阻止她,“你有轻微的脑震荡,千万别乱动,我现在就去请医生过来。” 在医生详细地诊察后,愉快地宣告她的幸运,进次的意外没有伤及脊椎,也没有造成骨折,只有擦伤和轻微的脑震荡。 医护人员相继离开后,周子萱依旧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医生庆幸的笑容,并不能带给她安慰,她倒希望自己就这么死去,或许可免除诸多的羞辱和痛苦。 呆望了许久,她才叹口气回过神来。 环顾四周宽敞的空间,外头还附带会客室,所有的电器用品一应俱全,看得出是间头等病房;若再加上山中的豪宅、巨额的支票,沈仲文的财力的确是毋庸置疑的。 一直以来,她只知道沈仲文的母亲是人家的小老婆,母子俩相依为命。怕他伤心,她从不过问他的身世,而他也绝口不提自己的父亲;两人交往了三年,她完全不知道他父亲竟然是数一数二大财团的老板。 为什么不告诉她?是怕她看上他的钱吧? 她父亲只是间小鲍司的主管,母亲则是个家庭主妇,日子虽然过得不错,但和富裕两个字丝毫扯不上关系。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砰的一声,门被推开,周子平像疯了似的冲到她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他的音量震耳欲聋,“逃走?你要进去哪儿?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我们家早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你不知道吗?” “你不是喜欢姓沈的?我千方百计让你们在一起,你为什么要逃跑?”周子平用手指着她的头,愤怒地叫嚣,“你跌成这副鬼样,姓沈的说什么也不愿意再付钱,你知不知道,明天我得还钱,要不然会被活活打死!” 周子萱只是呆呆地听着他的指责,既没有哭泣,也没有反驳。 他用力敲打着桌面,一副算计的模样,“幸亏你投有破相,姓沈的还可能要你。” “你给我听好。”他面目狰狞地说:“不管姓沈的要你做什么,你都给我乖乖答应,如果敢再逃走,害我拿不到钱,不必等你自己摔死,我会先宰了你!’ 说罢,他一把将桌子掀翻过去,狠狠地瞪了周子萱一眼后走了出去。 整个人仿佛被巨大的声响震碎,她双眼直视,愣愣地没有反应。 想不到自己居然像件货品一样,待价而沽。 她绝不会忘记沈仲文眼中的鄙视和轻蔑,他把她当成某种卑贱的东西,只要花钱就可以得到,要是她摔成了残废,他便会将她视为破铜烂铁,再也不会看她一眼;如今她还有些利用价值,大哥便又迫不及待地拿她做谈判的条件,心急地想要“出售”她。 她的至亲和最爱,正准备联手将她推下地狱! 那她这些年来的牺牲到底是为了什么?父亲撒手人寰、大哥依旧好赌、爱人反目成仇…… 周子萱哭不出来,她已伤心到了极点。 伴随心跳的节奏,注射液一滴滴地落下,沿着细长的管子流进她孱弱的身体。 盯着透明的塑胶管,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际。 忍着全身上下的剧痛,她挣扎下床,拿起挂在架上的注射瓶用力地扔到地上,玻璃瓶碎裂开来,透明的液体流了一地。 发泄的快感充斥着她。 避子里透明的液体逐渐由浅浅的粉转为深稠的红,她再次躺回床上,安详地闭上眼。 从此再也没有痛苦、没有羞辱,只有这样才能彻底逃离这场不属于她的游戏。 jjwxcjjwxcjjwxc 面对满桌子的评估报告,沈仲文的心思却飞到了别处,他随手翻了两页,便将报告推开,起身走到窗前。 每当他感到疲惫与不顺心,就会走到这里,看着窗外熙来攘往的车辆和行人,这是他五年来不变的习惯。 从他进了寰华集团的那天起,就成了公司上下注目的焦点,因为他不但是老板的独子,更是小老婆的孩子。表面上大家对他毕恭毕敬,暗中却等着看好戏,这些他从不在乎,他只想要赚钱、要致富,而利用他父亲的资源,是最快速的捷径。 沈仲文转过身,环顾眼前豪华的办公室。虽然寰华集团是他父亲所创立的,他却凭着自己的努力和实力,才有今天举足轻重的地位;看准了高科技产业的蓬勃,他不仅成功带领公司转型,并转投资相关产业,在五年之内就替公司赚进了数十倍的利润,这样的表现立刻让全公司的人刮目相看。 只因为身份特殊,他的母亲事事委曲求全,而父亲能做的只是不断叫母亲忍耐,虽然生活富裕,物质从不匮乏,父亲对他更是宠爱有加,他却无法认同父亲的做法。随着年纪增长,他心中的不满益发深刻,不论母亲怎么苦劝,他就是不愿意和父亲接近,情愿在外头和朋友自组公司,靠自己的力量出人头地,也不愿向父亲低头。 就在努力打拼之际,心爱的女人却为了钱离他而去。 没有提及她的困难、未曾向他求助,她一声不响地离开,委身于他人。 他知道,她看不起事业刚起步的自己,认定他根本帮不上忙,虽然她并未当面直指他的“无能”,然而无言的背弃却足以说明一切。 特殊的家庭背景造就他强烈的自尊心,在这个致命的打击下却完全被粉碎,从那一刻起,他的价值观彻底改变,他发誓要成为有钱人,而最快的方法就是用钱滚钱、借力使力。顾不得旁人奇异的目光,他放段投靠自己的父亲;五年后的今天,他不但替公司赚进大把的钞票,也为自己累积了可观的财富。 随着时间过去,埋在心中的痛楚不仅从未消逝,反而日渐深刻。这萌年来,他着手调查关于周子萱的一切,却意外发现和丈夫有名无实的她竟然留下堕胎记录,根据他的判断,这八成是她为了钱出去陪客而闯下的祸。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情愿如此作践自己? 最可笑的是,他还曾把她当公主一样地疼爱呵护,没想到她却以背叛的方式来回报他的深情和付出。 潜藏多年的怒火再次爆发开来。 于是他委托征信社紧盯周子萱的一举一动,准备在最适当的时刻给予她致命的一击,当他得知周子平欠债未还的消息,立刻进行一连串的计划。 想起她狼狈地哀号求饶,无助地任他摆布,沈仲文不禁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他多么想将自己的痛、自己的恨一古脑儿地全发泄在她身上。 然而亲眼目睹她摔下楼梯,像一尊破女圭女圭般躺在地上时,他竟有说不出的恐惧,他完全失去了控制,不断狂呼她的名字。 “该死!”沈仲文低喃咒骂,一拳击在墙上,指节上隐隐渗出血丝。 她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影响他的心神? 他暗暗告诫自己,绝不能再犯下相同的错误。 就在此时,电话铃声将他带回现实。 “请说,王秘书。”他按下扩音器。 一个温和沉稳的声音传来,(沈总,医院打来的电话,要接进来吗?) 沈仲文不禁皱起眉头,一个钟头前医生才以电话告知他周子萱醒来的消息,难道她的病情又有了变化? 应了一声,他拿起电话筒,“接进来!” 当他听见话筒中传来的信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自杀?”要不是总裁办公室的隔音效果极佳,只怕整层楼的员工都会听见他的怒吼。 周子萱竟然寻死,再次演出“不告而别”,若非护士及早发现,只怕已失血过多,香消玉殒了。 放下电话后,他气得扯下领带扔在桌上。 她居然想用这种方式来摆月兑他,分明要让他“玩不下去”。 偏偏此时,手机铃声响起,他不耐地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显示,上头赫然显示是周子平打来的。 凝思了数秒,沈仲文敛起怒容,心中已有了主意。 “你若是孙悟空,我便是如来佛了!”他口中喃道,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胜利的微笑。 jjwxcjjwxcjjwxc “小萱,你醒醒!小萱……”一声声的呼喊将周子萱从昏迷中逐渐唤醒。 眼前一片雪白。 她已经死了,不是吗?这里应该是天堂了吧。 “小萱,你觉得怎么样?” 周子萱转动僵硬的颈子,双眼逐渐有了焦距。 “我没死……”她发现母亲正坐在床边焦急的看着她。 “小萱,你怎么这么傻?”听着她的喃喃自语,周太太红了眼眶,“你若死了,教妈以后要怎么办?” “妈!”乍见亲人,周子董心头一酸,不禁掉下眼泪。 “别哭,快别哭。”周太太轻轻地拍了拍她安慰着,“你的身体还没复元,不能太激动。” 听见母亲柔声的安慰,周子萱悸动不已,拉住母亲的手不停地抽噎着,似乎想把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一次哭个痛快。 哽咽了许久,她才瞥见母亲手臂上缠着绷带,用夹板固定住,“你的手……” 周太太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禁不住女儿的一再追问,她才颤声道:“昨天晚上,地下钱庄上门来讨债。” “他们打伤你?”周于董担心地看着母亲,“要不要紧?还伤到哪里?” 想起昨晚的事仍心有余悸,周太太模着自己骨折的手臂,“我、我还好!” 看了女儿半晌,周太太突然握住她的手,“小萱,你、你考虑一下救你大哥好不好?” “救他?”周于董疑惑了。 “我、我是说……”周太太欲言又止,“如果你愿意和沈仲文在一起……” “你说什么?”周子萱愣住了,她没想到母亲居然有意要她出卖自己。 周太太难过地道:“小萱,我知道这很委屈你,可是我一点办法也没有,你大哥再怎么不好,也是我儿子,我……” 乍见亲人的喜悦顿时消失无踪,周子萱还以为母亲多少会关心自己,没想到她只是来替周子平当说客的。 “所以你就牺牲我,换回你儿子?”她偏过头去忿忿地道:“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女儿?为什么每次都要牺牲我?你们可知道这五年来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们、你们好过分!”说到后来,她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我也是不得巳的啊!”周太太忍不住伤心,“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大哥去死!” 周子萱咬着牙!“你不忍心看着他死,就忍心把我推进火坑?从小你就什么事都向着他,他才会变成今天这样,他自己捅的娄子自己去收拾,我、我是不会再帮他了!” 周太太嗫嚅地道:“可、可是你哥躲起来……” “有本事就让他躲一辈子!” 周太太低下头,“可是……我、我是保证人……” “你说什么?”周于萱瞪着母亲,嗓音沙哑。 “你哥不在,我得替他还钱……” 周太太尽可能地压低声音,似乎怕惊吓到女儿。 然而这些惊人的话语传人周子萱耳中,却有如霄鸣般轰然作响。 “妈妈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周太太忍不住哭了。 “你明知他好赌成性,怎么能……”她悲愤莫名,心头更是一片茫然。 周太太拭了拭泪水,“沈仲文打过电话给我,他说只要你答应他的条件,他愿意付这些钱。” “他找过你?”周子萱这下子完全明白,沈仲文正一步一步地逼她投降。 “小萱,这件事情由你自己决定,我不想逼你,你实在为我们牺牲太多了。”话虽如此,眼中仍有着企盼。 “你走吧!”周子萱闭上双眼,“我好累。” “小萱……”周太太轻喊了她一声。 转过头,周子萱不再理会母亲。 周太太不舍地看着女儿,叹了一口气,替她拉好被子后,才轻声地走出去。 jjwxcjjwxcjjwxc 连着两天母亲都没有再到医院来看她,虽然心中仍有着怨气,周子萱还是不禁担忧起来。 从昨天到现在,她已拨了数十通电话回家,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就在她换了衣服想偷溜回家一探究竟时,沈仲文正巧拿着花进来。 “这么快就能下床了?”他将一束紫蓝色玫瑰搁在茶几上。 她木然道:“你来做什么?” 沈仲文两手一摊,“我的情妇受了伤,我不该来看看吗?” 周子萱撇过头去,“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会当你的情妇?” “我不该有把握吗?”他在床边坐下,故意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两天一夜,你考虑得如何?” 她沉默不语。 沈仲文不以为意,只是冷冷一笑,“据我所知,你母亲已经被地下钱庄的人带走了。” “你是说……”难怪她打电话回家都没人接听。 “不妨告诉你,是我提供住处让你大哥躲起来的。”他拾起她的一缮秀发在手心把玩。 “太过分了!”想起地下钱庄上门来讨债的恶形恶状,周子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你难道不明白这样做可能会害死我母亲?”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毫不在意地耸耸肩,“那就看你的决定了。” “你好卑鄙!”周于萱瞪着他。 “卑鄙?”沈仲文喷喷道:“说到卑鄙,我怎么比得上你?” 他倏地脸色一沉,“你想用死摆月兑我,没那么容易!” 处心积虑等待这么多年,他绝不会轻易放过她,他要慢慢地折磨她、彻底地玩弄她,让她痛不欲生,再一脚蹋开她。 看着他眼中的仇恨和决心,周于萱感到阵阵寒意,“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何我连死都不行?” “你真的想死?”他揪住她的头发,不顾她的痛呼,硬生生地将她扯到身前,“你若想死,就不该找医院这种地方,要不然直接打开窗户跳下去也行。 自杀!你做戏给谁看?” “做戏?”自杀未遂已够教人沮丧,想不到还被他狠狠羞辱一番,她忍不住含泪反击,“对,我是在做戏,从以前到现在都是!我拜金、我爱钱、我说喜欢你都是骗你的!”纵使满心悲愤,她的声音依旧柔弱。 “好,很好!”太阳穴边青筋隐隐浮现,沈仲文握紧拳头,怒极反笑。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他甩开周子萱的头发站起身,“你乖乖留在我身边,我就拿钱救回你母亲。” “不过……”他还有但书,“我只会替你们还掉利息,至于本金的部分……” “什么?”她疑惑地看着他。 “只要你没法取悦我、让我高兴,到时候我自会替你把本金还掉。如果你胆敢寻死或擅自离开,后果自行负责。” 他的企图昭然若揭,就是要用债务绑住她,让她难以月兑身。 “怎么样?还要再考虑?”他轻松地在椅子上坐下来,双手环胸的看着她,“就不知道你母亲撑不撑得下去了?” 愣愣地看了他半响,周子萱疲惫地垂下头,“这个游戏你打算玩多久?” “游戏才刚开始,逼你离开方家只是第一步。”沈仲文笑了,“你可以向上天祈祷,让我尽快玩腻这个游戏。” 她恨不得扯下他脸上得意的笑容,多么希望自己能义正辞严地拒绝他,然而现实的压力逼得她不得不低头,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要能见到我妈,我什么都依你。”随着这句话月兑口而出,最后一丝尊严亦消失殆尽。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他得意一笑,一切皆如他所料。 “我可以不答应吗?”她喃喃自语,整颗心揪成一团。 “你可以的。”他的语气有说不出的讽刺,“只要你不在乎你母亲的死活。” 周子萱不禁哽咽,“你是有头有脸的大少爷,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何要这样为难我?你就不能体谅我的苦衷吗?!” “苦衷?体谅你?”沈仲文俯身向她,“当时为什么不说?现在才说不嫌晚了?” 内心百感交集,周子萱伤痛地流下泪。 “别哭、别哭!”他吻干她的泪,“哭坏身体我会心疼的。” “不必虚情假意了……”她别过脸避开他的唇。 他微笑,毫不在意的说:“很快你就知道我有多么热情洋溢。” “好好养伤,我在床上等着你!”他的手拂过她的粉颊,轻笑数声后便转身离去。 第四章 花了三天到美国视察分公司回来,沈仲文一下飞机就直奔办公室,椅子都还没坐热,就看见黄惠伦来势汹汹地冲到他面前。 “黄小姐,请等一等……”王秘书在她身后追赶,一脸尴尬。 沈仲文挥了挥手,完全不介意,“没关系,你先出去。” 王秘书这才松了一口气离开。未经通报就让人闯进总裁办公室,可是大大的失职,老板一个不高兴可能就叫她回家吃自己。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的?”黄惠伦从未来过他的办公室,平日两人不是电话联络就是约在外头见面,对她的莅临沈仲文虽然讶异,却也张开双臂表示欢迎。 黄惠伦站在他那张象征总裁地位的大书桌前,用高八度的声音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叹了一口气,“什么什么意思?” 她气愤不已,“少在那里跟我装糊涂,今天你没有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离开的。” “黄大小姐,你御驾亲征来我这里到底想知道什么?”看她气得跳脚,他隐约猜到她的来意,却不愿先行点破。 黄惠伦是周子萱最要好的朋友,两人不但是邻居,从幼稚园到大学也都是同校同学,个性活泼的她交游广阔,和沈仲文认识比周子萱更早。虽然年纪不大,但在柔弱文静的周子董面前,她总是扮演保护者的角色;如今好友出了事,她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踩着轻松的步伐,沈仲文起身走到角落的小酒吧前动手煮了两杯咖啡,跟着递上一杯给她,“不要糖、不要女乃精,这是你最喜欢的黑咖啡。” 对于他的邀请,她无动于衷。 见她无意接过,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随手放在她面前。 “趁热喝,这可是刚从飞机上带下来的。”他悠闲地倚着窗,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你……”闷哼一声,黄惠伦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 今天她穿了一袭灰色套装,脖子上戴着一条细链,配上一头俏丽的短发,整个人看起来简洁利落,更加衬托出她精明干练的气质。 “这套衣服很适合你。”他欣赏地看着她。 “别打马虎眼!”她冷冷地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是指……” 她不耐的说:“你别明知故问!我问你,你和子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沈仲文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她对你说了什么?” “她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他微笑,“我只不过给了她一些钱应急。” 她冷笑,“是啊,然后呢?” 他耸耸肩没有回答。 她两手环在胸前,“你这样算什么?” 他一脸无辜,“她拿了我这么多钱,总该对我有些回报吧!” “回报?”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要子萱用自己的身体作回报?” “有什么不对?”他笑了笑,“难不成你要我平白无故地拿钱给她?” 黄惠伦皱起眉头,“你可以要她还啊!” 沈仲文笑了出来,“她什么都没有,一块钱也没赚过,你叫她用什么还?” “但、但是…”她一时语塞,明知他强词夺理,却不知该怎么反驳他。 他放下杯子,回到位于上坐了下来,“黄大小姐还有什么要问的?” “这些钱只是小数目,你根本不会在意。”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仿佛要看透他的心思,“当初子萱也是不得已才离开你,你又何苦这样为难她?” 他避开她的目光,“我现在是个生意人,亏本生意是绝对不做的。” 她不以为然,“总之,我觉得你这么做十分不妥。” “那是我的事。”他正色道,“只要她接受我的条件,这就够了;反倒是你,似乎管得太多了!” 黄惠伦不悦地道:“子萱是我的朋友,我可不想看她被人欺负。” “你未免言过其实。”沈仲文扬起了眉,“我和她是各取所需。” “是吗?”她嘿嘿冷笑数声,“我看你是不甘心,想报当年的仇。” “那又如何?”他并不否认。 “想不到你是这种心胸狭窄的小人。”在她美丽的脸上隐隐透着不屑。 “我是小人?”沈仲文有些动气了,“那么你呢?你该不会是嫉妒我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吧?” 如同被针刺了一下,她几乎整个人跳起来,“你说什么?我、我嫉妒?” 他起身,两手撑在桌面,神情严肃的说:“如果你要我为了那晚的事负责,我一定负责到底,要不然请你别插手管我的私事。” “你说什么鬼话?”她激动地挥着手,脸上有着受伤的愤怒,“以前我就对你说得一清二楚,那只不过是一场意外,我不怪你,更不需要你负责,请你不要把我和子萱的事情混为一谈。” “不管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只告诉你一点。”她咬着牙,双拳紧握,“你如果还在意子萱,就好好对待她,别玩这么多花样,否则就离她远一点,别再伤害她!” 说罢,她忍不住往桌上狠狠地捶了一拳,厚重的木质桌面发出低沉的回音。 “你想秀一下自己空手道的段数吗?”沈仲文的情绪并未随着她起舞,反倒笑着打趣她。 在任何女人面前他都不曾失控过,惟有周子萱例外。 “笑吧!尽避笑吧!”黄惠伦气息急促、胸口起伏不定,临去前撂下一句:“不相信我的话,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后悔?”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沈仲文笑着自言自语:“你放心,后悔的人绝对不会是我……” 他端起黄惠伦座前未冷的咖啡,轻轻吸了一口,“这么好喝的东西居然弃之不顾,我看你才真要后悔了!” jjwxcjjwxcjjwxc 出院当天周子萱就被司机小魏接回沈仲文的住处,帮佣的吴太太并未多问什么,只是热心地帮忙打点一切。虽然她和小魏的态度都温和有礼,周子萱仍旧感到陌生和不安。她找了个借口回到卧房,把自己禁闭起来,只有一人独处的时候,她才能感觉到安全没有压力。 房里头飘着淡淡的古龙水香味,熟悉的气息悄悄地挑动她的记忆,想起沈仲文就在这里强要了她,她不禁面红耳赤。 摇摇头甩开这段恼人的记忆,周子萱仔细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偌大的房间里并没有太多摆设,除了正中央那张柔软的大床外,只有装饰性的矮柜设置着顶级的音响和喇叭;旁边一字排开的落地窗引进温暖的阳光,将光滑洁净的原木地板映照得闪闪发亮。仔细一看并不难发现,从窗帘、床单到地毯,全都是深浅不一的蓝。 蓝色依旧是他的最爱,而她呢? 周子萱怅然若失。 直到晚上十二点多,沈仲文依然不见踪影,她疲倦地倒在床上等待,时钟的滴答声不断增加眼皮的重量,她逐渐支撑不住而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中感到一阵拉扯,周子萱勉强睁开双眼,朦胧之中发现有人正压着自己,粗鲁地想拉开她的衣服,片刻间所有的睡意全都吓跑了。 她忍不住尖叫起来:“是谁?你想做什么?” “笨蛋!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谁是你的男人吗?”一声如雷鸣般的低吼。 定神一看才发现沈仲文正压在她身上怒目相视,周子萱不禁暗暗叫苦,“你、你回来了…” “谁让你穿这种衣服的?”他皱起眉头,在她身上胡乱拉扯着,这件套头式的睡衣传统而保守,让他试图月兑下却无从着手。 和他上过床的女人皆无所不用其极地取悦他、勾引他,不是丝绸就是轻纱裹身,有谁会穿得这么“可笑”? 面对他的怒气,周子萱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以后不许你再穿它!”他一面低吼,一面拉高她的下摆。 她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不会……现在、现在想……” 他邪恶一笑,顺手褪下她的内裤,“你猜对了,我就是现在想。” “这么晚了,不要好吗?”她一阵惊慌,身体反射性地退缩着。 虽然已经凌晨两点多,沈仲文的精神看起来还是很好。 除了聪明过人和眼光独到外,精力旺盛也是他商场致胜的主因之一。 “要不要是由我决定,不是由你。”他粗鲁地拨开她的双腿,全然不顾她的感受地要了她。 她的身体完全没有接纳他的准备,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她不禁痛出了泪水。 “轻、轻一点!”她低声哀求。 “忍耐疼痛是妓女的工作,这不用我救你吧!” 他嘲讽地道:“我花钱买你是要给自己快乐,可不是要给你快乐。” 他的话如同鞭子般火辣辣地打在周子萱的心上,她知道这就是沈仲文的目的,他就是要这样羞辱她、玩弄她,直到他玩腻了为止。 在一切结束后,他立刻翻身离开她,没有事前的调情,更没有事后的慰藉,他只是利用她的身体发泄自己的。 背转过身,周子萱抖着手拉下睡衣遮住自己白细的双腿,她紧紧捂住嘴拼命压抑,生怕自己哭出声音会再次换来羞辱的言语。 她以为自己早巳麻木,对任何的侮辱都不再有感觉,然而在深爱的人面前,她所有的防卫却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仲文斜睨她一眼,只见她的肩头微微抽动似在哭泣,蓦地又有了海意。 他对她是不是太残忍了?再怎么说她也才刚出院,身体可能还没复元。 思前想后,他不禁伸出手想将她搂进怀里,转念间,却又打消主意,硬生生地把手缩回。 他说过绝不会再让她影响自己的,不是吗? 想到这里,沈仲文铁下心肠,径自闭上双眼。 由于白天工作的辛劳,再加上兴奋过后的疲乏,他随即陷入沉睡,只留下周子萱一人暗自哭泣。 jjwxcjjwxcjjwxc 有了第一晚惨痛的教训,每到夜里周子萱便惴惴不安,所幸沈仲文十分忙碌,经常彻夜未归,而且三天两头就得出国视察,运气好的时候,她连着一两个星期都见不到他。 虽然“使用”她的时间并不算多,沈仲文却十分大方,除了买一部法拉利跑车供她代步,还给了她几张不限额度的信用卡。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论他何时回来,她都必须在家“伺候”。 无可否认的,在这里的生活自在而没有拘束,她可以迎着朝阳奔跑、在后院的池中游泳、开车闲逛山林,只要她喜欢,没有人会限制她的行动,不像过去得小心翼翼地守在方环辉的床边:哪里也去不得。 这几天沈仲文又出国会商,预计明天才会回来,周子萱暂时放下沉重的心情,轻松地坐在落地窗前享受灿烂的阳光。 她光果着双腿坐在地上,身上只罩了件宽大的衬衫,一头长发梳成辫子垂在胸前,手里正拿着一本素描本不断地涂涂画画。,绘画不但是她的兴趣,也是她发泄情绪的方式, 她毫不迟疑地振笔挥洒,一口气便将画作完成。 停下笔,她凝视着手中的作品,纤细的指尖轻滑过画中人利落的五官。 “仲文!”她喃喃地道,画中的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周子萱将画本紧紧拥在怀里,回忆着过去的甜蜜时光,嘴角漾起了一丝微笑。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把画本翻到新的一页,又动手开始作画,画的依旧是他。 不需要相片、不需要范本,她轻而易举地描摩出他的轮廓、他的五官、他的笑容,只因这些早巳烙印在她的脑梅里,永难磨灭。 这些年来,她画完一本又一本的素描簿,里头全是沈仲文的喜怒哀乐,她就靠着这些回忆过日子。在方家,没有人愿意理会她,连下人都鄙视她,只有丈夫会爱怜地看着她;而她惟一能做的就是坐在床边,陪着生病沉睡的丈夫,独自画着心中的回忆。 她迅疾地下笔,含笑看着素描,全然没有注意到门口站了一个人。 沈仲文巳伫立良久,当他回来时周子萱正专心地画画,完全无视于他的存在,原本他打算直接过去吓吓她,却在不经意间被她作画的神情给吸引住。 她一会儿偏头凝思,一会儿低声叹息,一会儿温柔浅笑,她的表情不但左右他的情绪,更引发一股强烈的震颤划过他的心底。 这样的感觉立刻吓坏了他。 怎么一回事?他该恨她、讨厌她的,他怎么能让她牵动自己的心情呢? 沈仲文愤怒地握紧双拳,不知道该气她还是气自己。 “你在画些什么?”武装好自己,沈仲文来势汹汹地走到她面前。 手一颤,周子萱吓得笔都掉在地上,抬头一看不由得吃惊道:“你、你怎么回来了?”,他比预期提早了一天回来。 “怎么,不欢迎?”他冷得像冰。:“没、没有……”她无奈地起身,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 罢刚她还对着画中的他微笑,现在面对本人,心情却有着说不出的沉重。 “这算什么?”他摇了摇头,“养条狗都比你热情!”话毕,便将她压进怀中热烈地拥吻着。 突如其来的举动搅得她心头乱跳,她不敢挣扎,只能僵直任由他摆布,直到他硬生生地夺去她手中的画本。 “还给我!”她的手乱抓乱抢,生怕被他看见里头的内容。 所幸沈仲文并没有翻动画本,仅随手将它丢在地上,跟着又吻住了她。 在他松手后,周子萱已双唇红肿,长发披散。 “知道了吧!”他看着手足无措的她,“做情妇的就是要热情如火。” 她傻愣愣地站在他面前,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实在看不出来,你怎么能让男人满意?”他不满地抱怨着。 她处处显得生涩,一点都不像经验十足的女人,反倒像个未经人事的处女;看来那些要她的男人大都急着爬到她身上,并没有做太多的要求。 无可否认的,她的确拥有这样的条件,娇弱的外表极容易挑起男人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听见他的讽刺,周子萱垂下头。 “无所谓,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沈仲文揪住她的衣服,拎不防地将它撕裂,纽扣随之落了一地,“总不能天天大鱼大肉,有时候来点粗茶淡饭才会有益身体健康。” 她吞下即将出口的惊呼,下意识地遮住上身的赤果,沈仲文却钳制住她的纤腰,以男性优势的力量逼迫她跪趴在地。 “你想做什么?”她惊惧地回头看他。 他的嘴角扯起一个邪魅的笑容,“这种姿势你应该很熟悉。”他一面说一面解开自己的裤子虽然两人已有多次关系,她依旧双颊绯红地别开脸。 “又不是第一次,就别再装了。”他讽刺地道,,随即将自己压上了她。 “啊!”周子萱忍不住啐吟出声。 “唔,好紧!”他深吸一口气,“就一个妓女来说,你保养得很好。” 她咬着唇,忍着的疼痛,竭力去忽视他的海蔑和凌辱。 “我真替你那个病猫老公感到可惜,他花了那么多钱却没办法好好地享用你……” “不要!”听到他侮辱方环辉,周子萱再也无法忍耐,“你怎么骂我都没关系,求你别骂他!” 懊死的女人!沈仲文狠狠地呻了一口。 她居然当着他的面替其他男人说话,而且还在两人身体结合的紧密时刻。 “别骂他,他是好人……”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错误而连累方环辉被人辱骂。 “怎么?你舍不得他?”她的辩解煽起他更大的火气。 垂下眼险,周子萱并未否认,她一向敬重待人温和的方环辉。 面对她的沉默,沈仲文哪里忍得下这口气,他双手抓住她的纤腰,一次又一次野蛮地将她拉向自己。 周子萱疼得想哭,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又招来他的不屑和讪笑,柔弱的身躯只能随着他强大的力道前后摇晃着。 “很舒服,是吧?”他假意的温柔丝毫掩饰不了话中的恶意。 她一声不吭,下唇已咬得出血。 “看来你很享受嘛!”他再度无情地嘲讽她。 以他对女人的经验,他知道她现在的痛楚。 虽然工作占据他大部分的时间,他身边的女人却从未断过。不论对方是企图勾引或真心爱慕,他总是恰如其分地利用机会,以不留下后遗症为原则;只有和周子萱交往的那段期间,他守着她,未曾碰过其他女人。 从第一眼见到她,他就陷入爱河无法自拔。只因为纯真保守的她希望将神圣的一刻留在新婚之夜,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捧在手里呵护,除了亲吻和拥抱,从来不敢有任何的逾矩。 当时他恨不得立刻娶了周子萱,却因为事业未成而作罢;但他万万没料到,她竟然会为了钱而不断出卖自己的身体。 这辈子他没恨过人,连咄咄逼人的大妈,他也仅止于讨厌。,但是他真的恨她,恨这个自己惟一爱过的女人。 如今她巳落人自己的手中,他又怎么可能会让她好过? “不……”看见沈仲文一脸的愤恨,她眼中盛满了惊恐。 周子萱的恐惧益发挑动了沈仲文的兽性;他刻意地加重力道,激起更强烈的火花。 “唔……”她忍不住发出痛苦的闷叫,不断乞求时间快快过去。 起初沈仲文只打算和前几次一样,利用她的身体迅速解决自己的冲动,然而爆发的怒气已驱使他改变主意。 鳖异地一笑,他低下头轻吻她布满细密汗珠的莹滑背脊。 痛苦逐渐减轻的同时,周子萱惊觉他突然的改变。 他的大拇指来回扫弄她敏感的颈项,灵活的舌头则贴进她的耳际舌忝吮着…… 在她柔媚的尖喊声中,沈仲文一声低吼,将精华洒了她一身,随即推开她。 身处高潮的余韵,周子萱全身虚软,却冷不防地被他推倒在地。 “哦,我真是受宠若惊了!”他居高临下,不屑地扫视她泛红微颤的娇躯,“你对每个男人都说过同样的甜言蜜语吗?” “你……”仿佛被重击一拳,她蜷缩身体,羞愧地低下头。 “不过我必须承认,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真的很迷人。”他坐倒在床上,一脸兴味地看着她,“你就是靠这些来勾引男人的吧?” “你怎么可以……”直到此刻她总算了解,沈仲文与往常不同地花心思讨好她,目的还是只为了要借此羞辱她、打击她。 她怎么忘了,沈仲文不会平白无故地对她好,而她居然就这么轻易地屈服在他的手下,还发出那么可笑的声音。 她难过至极,“你怎么可以骗我说出实话后,又、又拿来取笑我!” “实话?”他笑了出来,“你可能只有我一个男人吗?” “我……”一时之间她不知该从何说起。 沈仲文敛起了笑容,“你堕过胎是吧!” 周子萱登时脸色惨白,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秘密,连她母亲和黄惠伦都不知道这件事,他怎么会……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孩子是谁的?”他冷冷地道:“可别说是你丈夫的,方环辉如果能从病床上爬起来要你,我沈仲文三个字倒过来写。” 她瞪大眼睛惊骇地看着他,却说不出话来。 “我在等待你的答案。”斜倚在床,眼神之中充满了戏谑。 棒了半晌,她才低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多事情花钱就能解决的。”他面无表情。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知道孩于是谁的?”她的声音在颤抖。 “一夜很难查证,谁知道你和多少男人有过交易?”他表示了解地点点头,“也难怪,你丈夫无法满足你,你也可以借机赚点外快,说不定他还十分享受你和别人上演的活,虽然你的技巧不怎么样,叫声却不差……” “你闭嘴!”周子萱愤怒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侮辱他!” 沈仲文嘿嘿冷笑,“到底是谁侮辱他?你嫁给他不到半年就堕胎,这么快就红杏出墙了!” 她咬牙道:“是,是我不好,我根本不该去、去……” “不该去和别的男人睡觉,以至于怀了野种!”他接口道。 “你为什么骂那个孩子?难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他是……”她浑身发抖却欲言又止。 “说下去啊!”他斜睨着她,“怎么,你忘了吗?还是你根本搞不清楚谁才是那个孩子真正的父亲!” 她心碎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是、他是……” “千万别推到我身上,以前我可没碰过你。”他堵住她的话。 她不由得满月复委屈,沈仲文居然把自己做过的事推得一干二净,还指责她和其他男人有染! 她多么想将事实全都说出来,可是她说不出口,看情形他也早忘了那件事,口说无凭他根本不会相信。 他一脸悻悻然,“不过我真的很后悔,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认识你的第一天就该把你拖上床,何必忍得那么辛苦!” “你……”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周子萱抓紧被撕毁的衣服冲向浴室,“我、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 “口是心非!”他撇撇嘴,“刚刚你不是很喜欢,还叫得像快死掉一样!”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关上。 沈仲文大咧咧地躺着,知道自己再次成功地伤害到她。 意外地,他丝毫没有报复的喜悦。 正当他纳闷之际,无意中瞥见落在地上的画册,心念一动,他伸手将它拾起。 他知道她喜欢画画,“以前也常拿他作为描摩的对象。 他依稀记得刚才画册落人他手中时,周子萱脸上似乎出现惊慌的神情。 她画些什么,为什么怕他知道?难道是方环辉?还是另有他人?说不定是她所有思客的大集合? 犹豫了半响,他几乎打开了它。 啪! 画册再次被扔回地上。 沈仲文烦闷地耙了耙头发。 知道了又如何?既成的事实不会有所改变,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瞥了画册一眼,他起身进了更衣室。 第五章 强烈台风来袭,带来一阵阵狂风暴雨,平时拥塞的马路,变得十分冷消,只有躺在地上的招牌和路树较为醒目。 山区的风雨尤为急骤,平日的宁静,顿时变成惊人的呼啸。 周子萱蜷缩在床上,看着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风雨的呼啸让她无法成眠。翻了个身,偌大的床上只有她一人;前些日子沈仲文又出差去了大陆,已有多天没见着他的人影。 她来回抚过身旁的空位,鼻中汲取属于他的麝香,想起他对自己的误解,还有未能出世的孩子,心头不禁一阵酸苦。 为什么他全忘了?是他哀求她别走的,不是吗?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窗外的风雨,忆起那个特别的夜晚。 当时她才二十一岁,正值花样年华,迫于无奈只能嫁给卧病在床的方环辉。 在别人眼中她是风光嫁人豪门,但实际上日子并不好过,除了要忍受相思的折磨,还得面对无穷无尽的苦闷和旁人冷淡奚落的言语。 那晚,方玉莹再次无的放矢地迁怒于她,还泼湿她一身的衣服,然而没有人为她说一句话,丈夫早就回房休息,佣人则在一旁幸灾乐祸,她只能含着泪,忍气吞声。直到夜半三更大家都入睡了,她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悲愤,不顾一切地冲出方家大门。 她流着泪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中竟来到沈仲文的住处。痴痴地站在门外,望着黑暗的屋内,她多么希望能再见他一面,扑进他的怀中痛哭一场,但她却没有勇气面对他;想起自己像个逃兵似的离开,没有留下只字片语,她的心中便充满了愧疚。 他会原谅她吗?周子萱无力地蹲在门口,瑟缩成一团。 砰的一声巨响,打破夜晚原有的宁静。 她吓得抬起头,远远地就看到一个衣衫不整的醉汉踢倒路边的垃圾桶,跟着朝自己的方向摇摇摆摆地走过来。 她又惊又怕,连忙起身低头离开,走不到几步路,她的手却教人给抓住了。 “啊!”心头狂跳,她忍不住尖叫,鼻中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她知道一定是那个醉汉抓住了她,不禁疯狂地挣扎。 “别、别走!”那个醉汉自身后抱住了她。 “放开我!救命啊!”所有的意识全被恐惧占据了,脑海中浮现的全是杀人的字眼。 “子萱,我知道是你,你是回来找我的,对不对?”他将她拥得更紧。 “你……”惊慌之中,周子萱停止了挣扎,虽然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些大舌头,但那的确是沈仲文的声音。 她颤抖地抬起头,却被眼前的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才三个月不见,她几乎认不出他,只见他双颊凹陷、面容憔悴,满脸的胡碴已多日没有清理,一头乱发四散飞扬,看起来就像路边的流浪汉。 “你怎么会、怎么会……”她捂着嘴,泪水如溃堤般地涌出。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一定会回来找我的!”沈仲文的身体不稳定地摇晃着,“别、别再离开我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一股难以言喻的心酸,令她忍不住哭了出来,“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 怎么会这样?她一直以为他不是那么在意她,甚至没有把握自己就是他的惟一了,相反的,沈仲文却是她的一切,她以为她的离开只会带给他短暂的伤痛,他会坚强地面对,冷静度过没有她的日子。 他双眼迷蒙,似乎不是很了解她在说些什么,只是不停地叫她别离开他。 “你要好好保重自己,不要为了我……”周子萱轻轻抚模他的面颊,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她狠下心推开他,“忘了我,别记着我!” 泪眼模糊中,她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一眼,跟着转身就跑,她不敢回头,生怕这一回头就永远都走不了了。 沈仲文被她推得倒退了三四步,眼看她又要离开自己,便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 “不、不要走……”他半醉半醒、脚步跟跄,东倒西歪地追赶着。 她一面哭一面跑,听见他的追赶,不由得加快脚步。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连续的碰撞声。 一颗心仿佛快跳出胸腔,她紧张地停下脚步,回过头就发现沈仲文整个人扑跌在地,将路边停放成一排的自行车全数撞倒。 见他动也不动,周子萱又是害怕又是伤心,飞奔过去摇了摇他,“仲文,你、你有没受伤?你要不要紧?” 沈仲文趴在地上申吟一声,却挣扎着抓紧她的裙摆,“别走,你别走!” “仲文……”她的心一阵绞痛,泪珠不住地滚落,她不断地自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慢慢地扶起他,将他送回住处。 和平时完全不同,沈仲文的住处里头乱成一团;到处都是空的酒瓶。 踢开杂乱的瓶瓶罐罐,好不容易才将他扶上床,周子萱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却一刻也不得闲,连忙东翻西找用药水替他处理伤口。 “子萱……”他喃喃地叫着。 偎在他身边,她爱怜地拨开他额上的头发哄道:“嘘,别说话,你好好休息,我在这里陪你。”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神志不清,“不要走,我不能没有你,别抛下我……”说到后来竟啜泣出声。 见他像个孩子般地哭泣,她心中更加悲恸,不禁冲口而出:“我不走,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跟着她抱着他放声大哭,泪水占湿了他的胸膛。 “子萱……”他反手抱住她的娇躯,不断地亲吻她。 周子萱全身一热,颤抖地回吻他。 在愧疚和泪水中,她将自己交给了沈仲文,那是她的第一次。 第二天当她从睡梦中惊醒时,已经是早上六点多了,看着依然沉睡的沈仲文。她不由得心慌意乱,想起昨天一时冲动说出口的话,她如何能兑现? 于是,再次像个逃兵似的,她又离开了他。 这次短暂的相聚非但没有减轻她的罪恶感,反而带给她更强烈的打击——她竟然怀孕了。 整整哭了三天三夜,她才做出惨痛的决定。 虽然已过了五年,但伤口依旧未愈合,沈仲文却狠心地揭开她的疮疤,让她的旧伤再次鲜血淋漓。 周子萱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头无穷无尽的黑暗。,她早有心理准备,无论他怎么对待她,她都会逆来顺受,这是她欠他的,她想还给他、弥补他。 只是她不懂,为什么那天晚上的事他全忘了? 她无法理解,那晚他如此温柔地呼唤她,为什么却忘了她的存在? jjwxcjjwxcjjwxc 林慧婉在厨房中忙得汗流浃背,一想到宝贝儿子要回来,就不愿意假手他人,放着现成的佣人不叫,自己动起手来。 “妈!”沈仲文走进厨房亲热地叫了一声,把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你这是干嘛?怎么不叫佣人来帮你,看你把自己弄得全身都是汗……” 看见儿子回来,林慧婉高兴锝合不拢嘴,“有什么关系?难得你回来吃一次饭。”她把煮好的茄子盛在盘中,放到身后的餐台上,转身又继续忙着下一道菜。 “天哪!”看到餐台上已摆了五六道菜,沈仲文不禁叫了起来,“就我们两个人,吃得了这么多东西吗?” 她笑了笑,“你爸爸也要回来,所以我就多准备一些。” “他也要来?”沈仲文皱起眉头,“你怎么没告诉我?早知道我就不……” 她打断了他,“别这样,他只是想和你聊聊。” 他耸耸肩,“有什么好聊的?在公司里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 林慧婉暗自叹气,却假装没听见,“你先出去,我一会儿就忙完了,顺便看看你爸爸回来了没有。” 闷哼一声,沈仲文不情不愿地走出去。 才刚踏出厨房,就看见他父亲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仲文。”沈其瑞愉快地打着招呼,一面在沙发上坐下,一面对儿子招了招手,“来,过来坐。” 纵使有满心的不悦,沈仲文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 沈其瑞慈爱地看着他,“努力工作是好事,不过可别累坏了身体,有空的时候到国外去度度假,放松一下,别绷得太紧了。” 沈仲文应付地点了点头。 沈其瑞一直希望能拉近和儿子的距离,但似乎总难如愿,即使在家里,他对自己的态度也都是淡漠而拘谨,两人之间仿佛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五年前他突然跑来找自己,自愿在他身边做事,这让他欣喜异常,虽然他们不像一般父子那么热络,但至少儿子不再像过去那样疏远他。这五年来他也确实没救他失望,凭着好强不服输的个性,把公司搞得有声有色,让他有机会放下沉重的担子,过着闲适的退休生活。 “过来吃饭了!”林慧婉招呼着他们父子俩。 看着桌上摆满的莱肴,沈其瑞笑道:“要不是你回来吃饭,平常我还吃不到你妈亲手做的菜。” 林慧婉笑了起来,“儿子才是宝呀!至于你嘛……就随便了。” “想不到你这么偏心!”他大笑。 沈仲文在一旁讪讪然不知该怎么接口。 林慧婉不断地帮儿子夹菜,“工作这么辛苦,要多吃一点,补一补身体。” 沈仲文笑着阻止她,“你夹这么多,我哪里吃得完。” 林慧婉瞪大眼睛,“不多吃一点怎么有体力?我已经快六十岁,你什么时候生个孙子让我抱一抱?” 沈仲文差点把饭喷出来。 “是啊!”沈其瑞接口道:“你也三十二岁了,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如果有喜欢的女孩,就带回来让你妈看看。” 沈仲文只好低头拼命扒饭。 林慧婉逼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她看儿子没有反应,又问了一句:“到底有没有?” 沈仲文被逼急了,只得抬起头,“我工作这么忙,哪有时间交女朋友,你就别再问了。” 她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有事也从不跟我说,我若不问又怎么……唉,妈知道你眼高于顶,不过满街的女孩,你就没一个看得上眼的?”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沈仲文一句话顶了回去,当他看见父母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丙不其然,沈其瑞接着道:“如果你还没有对象,就和方玉莹多接近接近,她对你很有好感。” “她……”他连忙播了播头,“我对她没什么感觉,这件事就不必再说了!” 林慧婉劝道:“只是见面吃个饭,又不是非要你娶她,而且你大妈都跟人家说好了,如果你不去,那……” 沈仲文脸色一沉,“她跟人家说好是她的事,你干吗什么都听她的安排?”他坚决地一字一字道:“我、不、去。” “仲文,不要这样!”林慧婉难过道,“看在妈的分上,你就勉为其难地去一下,好不好?再怎么说你大妈也没有恶意,方太太是她的亲妹妹,你多少也给她一点面子。” “你对方玉莹没感觉?”沈其瑞端详着他,眼中带着笑意,“我记得她生日那天你似乎很热心,还送她一副耳环。” 沈仲文闷哼一声:“那只是基本礼仪。” 当天他纯粹只想利用方玉莹,让她完全站在自己这边,使计划顺利进行,事后他已完全忘了这个人,想不到竟留下后遗症。 “唔,是吗?”沉默了半响,沈其瑞才又道:“我听你大妈说,方家的大媳妇因为你被赶了出去,是真的吗?” 这件事突然被提起,让沈仲文心口猛然一跳,却假装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谁教她耐不住寂寞勾引我!” 沈其瑞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只是这样?” “你想说什么?”沈仲文皱起眉头看了看母亲惊讶的面容,跟着又瞪了父亲一眼,“我对女人向来很有吸引力,你不知道吗?” 他随后补了一句:“这都得归功于你优良的遗传。” “仲文!”林慧婉阻止他。 对于他的无礼,沈其瑞一点也不在意,他呵呵笑了起来,“你说的不错,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 “你们该不会认为我想非礼那个女人吧?”沈仲文刻意将话题引导到另一个方向,他情愿让他们的思绪在这上面打转,好忽略他真正的目的。 沈其瑞微微一笑,“你是吗?” “也许……”他面无表情,教人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 “不会的,仲文不会做这种事,妈相信你。”林慧婉连忙替儿子说话,在母亲的眼中,孩子永远是最好的。 “这次就算给大妈面子。”沈仲文不悦地道,“我去就是了。” 他知道自己再不答应,这个话题不会轻易结束。 沈其瑞敏锐的观察力使他产生戒心,方沈两家毕竟还是亲戚,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复仇计划”意外曝光,惹出一堆不必要的是非,造成执行上的困难。 看他改变主意,林慧婉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仲文依旧面色不善,“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好、好、好,就这一次。”她连连答应着。 沈其瑞缓缓地道:“你若不想去就别去,我会找个理由帮你挡掉。” “不必了!”沈仲文拒绝,“只不过是一顿饭,不会有什么损失。” “你愿意就好,我还怕你不好意思见方家的人。”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面不改色地继续吃饭,“做错事的又不是我!” 看着丈夫和儿子之间你来我往,林慧婉担心儿子一个不高兴又改变主意,急忙打断他们的对话,“你们就少说几句,多吃几口菜,我可是忙了一个早上呢!” 在她不停替两人夹菜的劝进声中,再也没人提起这件尴尬的事。 周子萱轻轻地搅动咖啡,让女乃精沿着杯缘缓缓滑入杯中的漩涡。 黄惠伦欣赏地看着她优雅的动作,“你连喝咖啡都这么讲究?” 周子萱笑了笑,“我只是个闲人,哪像你工作这么繁忙,当然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些无聊的把戏上。” 听她这么一说,黄惠伦不禁笑了出来。 的确,追求事业的成功一直是她的目标,自求学时代起,她就不断地鞭该自己;至于生活上一些琐碎的小事,自然不会成为她关注的焦点。 “说出来你也许不相信,其实我有些羡慕你。” 她拿起眼前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羡慕我?”周子萱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的坎坷,居然会有人羡慕她?“我有什么值得你羡慕的?”她忍不住苦笑。 一时之间,黄惠伦也说不上来,自己拥有一个外国硕士的学历、一份高待遇的工作、一副亮丽的外表,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她都是人人称羡的对象。比较起来,周子萱样样不如她,大学没毕业就嫁了人,没有半点工作经验,还得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看着周子萱细致的脸庞,黄惠伦耸耸肩,“我总觉得你……比较吸引人。” 这倒不是违心之论,虽然她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身材像模特儿般纤细修长;而周子萱这虽不如她亮丽抢眼,然而甜美娇柔的模样,却更为惹人怜爱,让同是女人的她,也不禁看得有些心动。 “你是在安慰我吗?”周子萱轻叹。 黄惠伦否认:“当然不是,要不然仲文也不会……”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连忙住口。 听见沈仲文的名字,周子萱不由得神色黠然。 “你最近还好吧?”黄惠伦试探性地问道。 周子萱点了点头,“嗯,我没事。” “是吗?你看起来又瘦了许多!”黄惠伦担心地拉着她的手,“他没有伤害你吧?” 她苦笑了一下,“你是指他有没有打我?” “他应该不会……”黄惠伦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虽然她不认为沈仲文狠得下这个心。 周子萱低下头,“我倒情愿他这么做。” “比那个还糟?”黄惠伦有着尴尬。 周于萱抬起头,温柔一笑,“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黄惠伦心疼地看着她,“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以后?”她茫然了,“我也不知道,或许等他气消了,就会让我离开吧!” “你真的想离开他?”黄惠伦的语气有着质疑。 “我……”沉默了半响,周子萱才低声道:“决定权并不在我手上,他要我走我就得走,他不让我走我就得留。” 她羡慕地看了一下隔壁桌正在用餐的情侣,“如果能像过去一样那该有多好,只可惜……… “时间确实会改变很多事情。”黄惠伦感慨。 “你不知道……”周子萱播了摇头,“他现在有多么恨我、多么讨厌我,只因为我堕过胎;他就当我是个……是个……妓女……”费了好大的劲儿,她才吐出最后两个字。 “你堕过胎?我怎么没听你说过?”黄惠伦吃惊地张大嘴。 周子萱垂下头,隔了半晌才一五一十地将埋藏心中多年的秘密倾吐而出。 听到后来,黄惠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把事实的真相告诉他了?” 周子萱摇摇头,“没有,他根本不记得这回事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 “怎、怎么会……”黄惠伦魂不守舍。 周子萱有些讶异,黄惠伦向来处事果断,如此彷徨的模样她从未见过。“你不必为我难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可是他误会你……” “无所谓。”周子萱反过来安慰她,“是我自己做错在先,谁教我那么懦弱,就那样离开他……” “子萱,我……”黄惠伦沮丧不已,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子萱神色戚然,“没关系,我是罪有应得,就当我是在赎罪吧!” 两人同时静默下来,温热的咖啡逐渐冷却,却没有人再次举杯。 饼了许久,周子萱才拿起账单,将信用卡一起遵给服务生,“你中午休息时间快结束了,别因为我耽误你的工作。” “沈大少爷的钱我可不敢用。”黄惠伦连忙抢下她的卡递上自己的,声音之中有着愤慨。 周子萱愣愣地收回信用卡,心头微酸。 和黄惠伦分手后,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不敢抬头,眼睛始终望着地面,仿佛路人都带着歧视的目光看着她。 那分油然而生的自卑感,已压得她快喘不过气。 第六章 明知吕香琴和方家母女约了中午十二点一起用餐,沈仲文却故意迟到一个钟头,等他坐下时,大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你怎么拖到现在才来?”果不其然,吕香琴劈头就数落他。 “上个约会太晚结束。”沈仲文一语带过,跟着对吕香梅和方玉莹微微颔首,“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真是的!”斜睨了他一眼,吕香琴不再说话。 一心一意想攀上这门亲事的吕香梅,心里不禁埋怨起姐姐的小题大做,连忙展现笑脸攻势,企图化解现场尴尬的气氛。 “晚个几分钟有什么关系?”吕香梅笑道,“有事忙才有前途,这表示你们寰华的事业越做越大呀!” 她拉了拉方玉莹的衣袖,“玉莹,还不跟表哥问好。” “表哥,你好!”方玉莹小声地打着招呼,红云悄悄爬上脸颊。 生日当天,沈仲文的“体贴”着实教她念念不忘,此后就每天沉醉在幸福的想象里,然而大家闺秀的矜持却让她无意采取主动。 可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沈仲文却连一通电话也没有,失望之余她只好让母亲替她想办法。 “你好!”沈仲文的目光总算落在方玉莹身上。 显而易见,她今天刻意打扮过,除了一身名牌服饰外,还挂着他所送的耳环。 看她一副羞涩不知所措的模样,沈仲文知道方玉莹已经坠人情网,只要他开口要求,哪怕是要她上床,她大概都不会拒绝,可惜的是他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这种看似漂亮乖巧,却骄纵任性的大小姐向来不在他的名单之列,更何况吕家姐妹打的如意算盘如何能逃得过他的双眼? 随意点了份套餐,沈仲文礼貌性地问候着:“阿姨全家都好吧!” “托福,托福。”吕香梅点点头,故意将话题转回方玉莹身上,“玉莹这孩子就是害羞不会说话,表哥送你这么漂亮的礼物,也不知道说声谢谢……” “谢、谢谢……”平时伶牙俐齿的方玉莹,在喜欢的人面前竟变得拙嘴笨舌,还得靠母亲在一旁提醒才有反应。 沈仲文心中暗暗好笑,却一脸严肃,“不客气。” “表哥,你这是在哪儿买的?我、我很喜欢!”方玉莹手抚着耳环,好不容易才找到话题。 “不是我买的!”沈仲文语出惊人的说道,“你若想知道,我可以替你问问我的助理。” “不、不是你买的?”方玉莹瞪大眼睛,吞了口口水。 “你表哥那么忙,哪有时间为你挑礼物,当然是托别人代买的。”生怕女儿说出不中听的话,吕香梅连忙打岔。 “可不是?”他故意皱起眉头,“我每天有开不完的会、数不清的社交活动,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亲自打点。” “是吗?”方玉莹有些失望,原以为沈仲文对她是特别的。 “表妹今年几岁了?”牛排送上来以后,沈仲文切了一块放进口中。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在座所有人的不满。 “你才参加过她的生日宴会,居然不知道她的年纪?”吕香琴冷笑。 “真的很抱歉!”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最近我至少参加了十场生日宴会,从八十多岁到十几岁都有,实在记不清楚。” 方玉莹一阵发窘,竟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他的问题,就连世故的吕香梅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口才好。 知道自己该适可而止,沈仲文冲着方玉莹微微一笑,“你看起来好年轻,应该还没有二十岁吧?” 看见他迷人的笑容,方玉莹的脸又红了,先前的不满全都消失无踪,“我、我已经二十五岁了……” “是吗?”他故作惊讶,“看不出来,你保养得真好,好像高中生一样!” “哪、哪有……”她嘴上虽然否认,心中却飘飘然。 他继而转头看了看吕香梅,跟着一副恍然大厝的表情,“不不,我说错了!” 对于他的改口,方家母女俩同时愣住。 “美丽的人根本不需要保养。”为了尽快解决眼前的“后遗症”,沈仲文谄媚的说:“应该说是丽质天生,你妈妈看起来还这么年轻,更不用说是你了!”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吕香梅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阿姨老了,不行了!” 方玉莹更是被他逗得满面红霞,害羞地说不出话来。 沈仲文又切了块牛排达进自己的嘴里,“表妹有男朋友了吗?” 听他问到重点,方玉莹连忙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他一脸不信,“像你这样气质高雅的名门闺秀肯定被一群男人追着跑。” “哪有……”她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一定是的!”他似笑非笑。 虽然这种巴结的话她听了不少,但是出自沈仲文的口中,分量却大不相同。 吕香琴则在一旁帮腔道:“玉莹很单纯,她从来就没有交过男朋友。” “是吗?”沈仲文一脸惊喜,仿佛是天大的好消息。 三个女人不禁期待地看着他,方玉莹的心跳尤其厉害。 他会怎么说?约她下回出来吃饭、喝咖啡?还是看电影、听音乐会?想到这里她不禁欣喜若狂。 沈仲文慢条斯理地将口中的食物吞下,待吊足她们的胃口后才道:“如果遇到合适的对象,我一定替表妹介绍。” “什、什么?”三个人同时呆在当场。 “表妹的条件这么好,对象很难找。”他装出一脸诚挚的表情,“不过我会尽力而为。” 方玉莹失望得说不出话来,吕香琴脸色铁青却找不到理由骂人,只有吕香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那就麻烦你了!” 忍住了笑,沈仲文客气地道:“阿姨这么说就见外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应该的。” 在一片沉寂中,他愉快地用完餐后的甜点和水果,跟着看了看表,“待会儿我还要开会,得先走一步。” “我、我们也有事,就一起离开吧!”吕香梅意兴阑珊道。 沈仲文一面结账一面大方道:“我请司机送你们。” “不必,我们自己有车。”吕香琴不悦地闷哼。 “既然这样,我先送你们上车。”他表现得彬彬有礼。 待司机把车开到门口,四个人才一起从餐厅走出来,吕香琴和吕香梅分别上车后,本该轮到方玉莹,不料她像发现什么似的,竟杵在原地不动。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沈仲文不由得皱起眉头,事情竟然这么巧,周子萱正从不远处缓缓地走了过来。 她低着头、脚步缓慢,完全没有注意到周遭的一切。 “表妹,上车吧!”他催促着方玉莹,设法避开可能发生的冲突。 方玉莹毫不理会,径自走到周于萱面前,当他想阻止时却已来不及。 和黄惠伦分手后,周子萱就一个人走在街上,走着走着却被人挡住去路。 “什、什么事?”她迷惘地抬起头。 “好久不见了!”方玉莹不怀好意地打着招呼。 周子萱这才惊醒过来,“是、是你?” “几天不见就不认得我了吗?”方玉莹气势凌人。 她轻声道歉:“对不起,我、我没注意。” “没注意?”方玉莹冷笑,“当然,除了钱你还会注意什么?” 周子萱被她说得低下头,却还是小声问道:“你、你大哥最近好吗?” 离婚后她打过几次电话,却被方家的人斥回,写了几封信也都石沉大海,对于方环辉的情况她全都一无所知。她依旧关心他,虽然两人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但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五年,感情也一点一滴地培养起来。 “你还有脸问起他?”方玉莹指着她的头,“也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事!” “我……”周子萱想辩解,却无从说起。 “你想说什么?说你没有勾引男人?”方玉莹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跟着用手指了指沈仲文,“你敢说你没有勾引他?” 彼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瞥,周子萱的目光再也移不开。 “你、你们……”她的脸色刷白。 “我们中午一起吃饭。”方玉莹带着炫耀的心态,就像孔雀展示她美丽的羽毛般;有一个像沈仲文这样的男伴,任何女人都会觉得很骄傲。 他们真的在一起! 周子萱呆望着沈仲文,胸口仿佛被重击一拳。 他却用严厉的目光瞪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他是在警告她别乱说话。 方玉莹见她盯着沈仲文不放,不禁冷笑一声,“难道你还没死心?” 周子萱好不容易才将目光移开,“你、你别误会……” “误会?”方玉莹恶狠狠地道:“谁不知道你这种女人,只要有钱对谁都可以张开腿,我误会什么?” “你别胡说!”周子萱全身一颤,企图避开眼前的一切,“我还、还有事……先走了……” 无奈方玉莹却不放过她。 “你匆匆忙忙想去哪儿?去会你的情人吗?”她拉住周子萱的手,“说来听听,你最近又钓到哪个凯子了?” 这时周围往来的行人皆不断投注好奇的目光,渐渐有人围了上来,周子萱早已羞得面红耳赤,而一旁的方玉莹却是越说越有劲。 “你这么有本事,改天也教我两招如何?对男人我很缺乏经验的!”她向来以羞辱周子萱为乐,今天遭到沈仲文拒绝后,一肚子的气正好发泄在周子萱身上。 周子萱求救似的望着沈仲文,希望他能替自己解围,但他却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看一场好戏,显然他和方玉莹是站在同一阵线的人,他们都恨不得将她的自尊踩在地上,又怎么会帮她?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她的心好痛,却挣不开方玉莹的手。 “怎么,敢做还怕别人说吗?”方玉莹提高音量斥道:“别装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好像谁欺负了你,分明就是个出卖身体的女人,不要脸!下贱!” “玉莹,你怎么还不上车?”吕香梅在车上等得不耐烦探出头来看了看,却瞥见正在拉扯的两人和旁边围观的群众。“怎么是你?”先是一阵错愕,接着她一脸嫌恶地撤过头,不愿再多看周子萱一眼。 “好了、好了!”她急忙下车将女儿往车上拖,“我们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跟这种女人计较什么?也不怕侮辱了你自己!” 方玉莹哼了一声,幸悻然地放开周子萱,这才意犹未尽地随着母亲上车。 周子萱难堪地低下头,急忙推开围观的人群转身逃离。 “仲文,有空来家里坐坐。”临走前,吕香梅不忘该有的社交礼貌。 “慢走,有空再联络!”点着头,沈仲文随口敷衍着;目送她们离开后,他才回过头逡巡周子萱的去向。 远远地,他瞥见了她跌跌撞撞的身影,脑海里充塞着她柔弱无助、泫然欲泣的神情。 他的心竟微微地刺痛着。 怎么可能?沈仲文警觉地全身绷紧。 驻足凝望着那抹纤弱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默默地上车离去。 jjwxcjjwxcjjwxc 周子萱蜷曲在柔软的床上,听着时钟的滴答声,怎么也睡不着。 她索性拿出安眠药服下,只希望自己能尽快睡去,忘了白天所发生的事情;然而那不堪的一幕却怎么也挥不去,反而随着夜深人静而更加刻骨铭心。 沈仲文真的和方玉莹在一起! 周子萱不愿相信却不能不信,方玉莹生日那天他亲热地拥着她,今天又一起吃饭,在在都证明了两人在一起的事实。 虽然她心知肚明,以沈仲文优越的条件,定然会被无数的女人包围着,自己不过是他的玩物,绝不是他的惟一,但是亲眼见到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她的心却仿佛被利刃狠狠地刺了进去。 为什么会是她?为什么偏偏是方玉莹?任何一 蚌女人带给她的冲击都不会这么深、这么重。 这些年来,她默默地承受方玉莹的尖酸刻薄,既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而现在她还“抢走”自己心爱的男人。 想到这里,周子萱的心不禁揪成一团。何须方玉莹来抢,沈仲文早已不属于她,就在多年前她狠心离开他的时候…… 他就这样站在方玉莹身后,一言不发,冷然地看着她受辱,他甚至不必开口,冷漠的眼神便已说明了一切,他们两人不仅门当户对,而且同仇敌忾,将矛头一齐指向她这个共同的敌人;他还用可怕的跟神警告她,要她不许泄露自己的“身份”,这一定是因为他怕方玉莹知道真相后无法接受,看来他真的十分在意这个女朋友。 周子萱一个下午都窝在房里流泪,纵使她想离开,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舌忝舐伤口;现实的压力却逼迫她留下,因为她承担不起随意离开的后果。 低沉的关门声自楼下传来,打断了周子萱混乱的思绪,意识到沈仲文回来,她慌张地躲进被子里背过身去。 棒没多久,就传来他上楼的脚步声,待他进到房间,她随即闭上眼。 她假寐着,耳中隐约听到一阵更衣沐浴的声响,她逼迫自己尽快睡着,祈求安眠药赶快发生作用,今晚她不想再面对他,面对他等于面对自己的羞辱和痛苦。 当她感觉沈仲文走出浴室靠近床边时,全身不由得一阵紧绷。 她紧挨着床沿,僵硬地背对着他,双手紧紧抓住被子,只希望他倒头就睡,不再有别的意图。 他的动作却教她失望了。 一上床沈仲文就揽住她的纤腰,将她拉近他。 “过来一点,你不怕摔下床吗?” 周子萱咬着牙动也不动,假装自己已经人睡。 看着她僵直的背脊,沈仲文知道她还醒着,不禁微微一笑,小心翼翼地贴近她,生怕惊吓到她。 “唔,我的小猫咪……”他低头汲取她的发香,宠溺地吻着她的玉颈柔肩。 今晚,他似乎特别温柔。 周子萱蜷缩成一团,不敢就这样放松自己。 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刻意地取悦她之后,再狠狠地予以羞辱让她无地自容;虽然她一直努力不让自己陷入激情的漩涡,但是他就是有办法将她逼到疯狂的边缘,逼出她最漂浪的反应。 他的热吻、他的抚触、他的深入,像是包了糖衣的毒药,教她又爱又怕。 沈仲文将她娇荏的身躯紧搂在怀中,双手无声无息地滑进她的衣服里来回游走;想起白天她惊惶逃走的模样,他竟不由自主地想安慰她、疼惜她。 承受着他甜蜜的折磨,周子萱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小宝贝,我知道你还醒着……” 沈仲文轻笑一声,轻巧地翻过她的身体,他的吻温柔地由上而下滑过她,双手熟练地让她全身赤果。 一股热流自下月复扩散开来,那种令人又爱又怕的感觉再次席卷了她。周子萱不禁怨恨自己的迟疑不定,他和其他女人联合起来侮辱她,她的身体却轻易地臣服在他的挑逗下。 “你为什么不去陪她?”她愤怒地别过头,语调中透着悲凉和哀怨。 “你说谁?”沈仲文依然沉醉在她的娇躯里。 “当然是方大小姐……” “我的小猫咪吃醋了。”他的手滑过她细女敕的粉颊。 她惊喘一声,“我、我才没有……” “没有最好。”他分开她白细的双腿,“要不然我身边这么多女人,你会被醋淹死。”对于方玉莹和自己的关系,他不愿多作解释,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你……”她浑身发软,几乎要抵受不住这分亲呢,不禁又是气恼又是伤心,“那你何必缠着我?为什么不去找其他女人?” 他笑道:“现在我只想要你……” “你既然讨厌我,就打我、骂我好了!”她忍不住落下泪来,“赶快做完你想做的事,不必虚情假意,反正我只是你花钱买来的女人。” “打你?骂你?”他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痕,“我怎么舍得?”;“我花了这么多钱在你身上,一下就用坏了岂不 可惜?” “不……”周子萱本能地想拒绝他。 沈仲文似乎洞悉她的心意,只是微笑地向下移动,“别对我说不,你的身体需要我。” 瞥见他不怀好意的目光,周子萱的心头蓦地一跳。 他倏地低下头。 如同被电流袭过,她全身不停地颤抖,一张粉脸不禁羞得通红。 “不、不要……”她疯狂地扭动娇躯,试图将双腿合起。 “乖,别动!”沈仲文一面诱哄,一面强制地扳住她的腿。 在他灵活的挑逗下,她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啊……”耳中似乎听见自己动情的喘息,周子萱双眼迷离,神志再次濒临失控。 “你……”她推开他背转过身。 他咕哝着:“什么?” 周子萱深深吸了口气,“你说吧!” 沈仲文听了一头雾水。 她喃喃地道:“无耻、下贱、水性杨花、天生,你说吧!想说什么难听的话就说吧!我在听。” 相遇至今,他不是粗暴地对待她,就是尖苛地羞辱她,她知道,今天同样不会例外,这是他花钱买她的目的。 “很晚了,睡吧!”出乎意外地,他什么也没说,却将她拥得更紧。 他就这样放过她了?可能吗?周子萱不由得满心疑惑。 她不敢多问什么,只是依偎在他的怀中,静静地享受这分交欢后首次的温存。 第七章 近黄惠伦升迁当了部门主管,以她的年纪来说,算是难得的成就,除了和同事大肆庆祝一番外,她也兴高采烈地邀请周子萱吃饭。 周子萱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她虽然为黄惠伦高兴,却也抑制不住内心的自卑。 看着好友意气风发,自己却窘困落魄,她直想躲起来避不见面;然而禁不住黄惠伦的再三怂恿,这才勉强同意。 到了约定的啤酒屋附近,她就看到黄惠伦在门口招手。 “你来了!”黄惠伦热情地拉住她,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今晚我还有一位客人,你猜猜是谁?” 周子萱愣了愣,“谁?” “你难道忘了那个眼镜王子?”黄惠伦嘻嘻一笑。“你、你是说范永淳?”周子萱惊叫一声,脑海中浮现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脸上戴了一副八百度的近视眼镜。 黄惠伦点点头,“不错,就是他。” 范永淳是沈仲文的同学,两人都是资讯系的高材生,毕业后还合伙成立一家软体公司;由于沈仲文和黄惠伦是旧识,所以两人分别拉了好友范水淳和周子萱参加舞会。从那天起,周子萱就成了沈仲文的女朋友,范永淳也追着黄惠伦的身后跑,四个人时常玩在一起。 “他最近怎么样了?”周子萱对这位文质彬彬的男生颇具好感。 “他的公司最近上市了,现在春风满面,得意得很。” 周子萱若有所思,“那家公司是……” 黄惠伦解释,“就是当年他跟仲文合开的那家,听说之前经营得很辛苦,这一两年总算熬了过来。” “是吗?”周子萱沉默下来,感到万分歉疚。当时沈仲文花了许多心血在这家公司上,还是学生的她也经常陪他在办公室加班熬夜。看他为了业务拓展和资金周转而伤脑筋,因此在家里急需用钱时她不敢向他开口,生怕增加他的压力和负担; 不料随着她的离去,他也抛下自己的理想转而投靠他父亲。 看她的脸色黯淡下来,黄惠伦不禁后悔自己多言,“今天找永淳来只是叙叙旧,大家开心一下,我不希望你闷坏了。” “惠伦!”周子萱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心头一阵温暖。 当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餐厅大门,就看见范永淳向她们挥手。 周子萱朝他微微一笑,却瞥见他身边坐了一个人,她不由得呆立当场,甜美的笑容就此凝结住。 “这是怎么一回事?”黄惠伦的脸色变了变,瞪着范永淳,“我记得我只请你一个。” 面对她的指责,范永淳一脸无辜,“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要跟来的。”他继续说道:“我的车坏了才刚送修,而你却约我来海边这种荒郊野外的地方吃饭,没车叫要我怎么来?” 他吐了吐舌头,用手指着邻座的人,“所以只好打电话跟这小子借车,是他自告奋勇委载我的。”怕得罪黄惠伦,他急忙擞清。 “你……”黄惠伦气得牙痒痒,随即将怒气转向不速之客,她冷笑了一声,“我可没请你,沈大少爷。” 沈仲文正坐在一旁悠哉游哉地喝着啤酒。 “黄大小姐不会这么小气吧!”他打破沉默,笑嬉嘻地道:“这可是你高升的大好日子,多一个人庆祝岂不更热闹?” 见他嘻皮笑脸的模样,黄惠伦一肚子的气竟无法发作,只得拉住周子萱,生怕她拂袖而去。 周子萱全身僵硬地躲在黄惠伦身后,想起自己还对沈仲文撒了谎,骗他要回家探视母亲,不禁刷白了脸。 “你们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坐啊!”范永淳不由分说的站起来将两个女人按进座位。 黄惠伦闷哼一声坐了下来,事已至此,她并不想破坏气氛,只好顾其自然。 周子萱始终低着头,手足无措地玩弄皮包的肩带;当她看见沈仲文的一刹那,她直觉惊慌地想逃走,但又怕黄惠伦难堪,一时之间竟然动弹不得。 “子萱,最近好吗?”范永淳主动和她寒喧。 周子萱略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勉强道:“我、我很好。” 罢刚距离太远,范永淳并没有特别留意,这时坐近一看,忍不住发出惊呼:“天哪!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太想念这小子……”话未说完就被黄惠伦严厉的目光给吓得闭嘴。 他对周子萱的近况并不知情,只隐约知道她已离开方家,因此在沈仲文主动要求参加聚会时,他还抱着成人之美的想法,希望能撮合当时无缘在一起的两人。 但是黄惠伦今天的态度让他感到事有蹊跷,想来想去却又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听说你的公司上市了,恭喜你!”周子萱轻声地祝贺范永淳,体贴地化解了他的尴尬。 “哪里,没什么啦!”范永淳不好意思地模了模头,“要不是这小子暗中帮忙,自己掏腰包赞助我们,要撑到今天还真不容易。” 他指了指沈仲文,“他现在可是我们的大股东喔!” “是吗?”想不到沈仲文人虽离开,却一直没有放弃对这家公司的关注。 看见朋友个个成就非凡,她不禁感叹,“你事业有成,惠伦也升了官,真羡慕你们。” “我们有什么好羡慕的?再怎么说都是工作赚钱而已。”范永淳颇不以为然,“这小子才得意,整个寰华集团都是他的天下,手握数百亿资金,要干吗就干吗!喷喷,还有谁比他更神气?” 周子萱瞥了沈仲文一眼,触及他的目光后连忙低下头。 她局促不安,偷偷揣测他今晚来此的目的,难道他是为了报复她,特意要在老朋友面前让她难堪? 黄惠伦用力地清了清喉咙道:“这可是我升官的好日子,谁都不许说出杀风景的话,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她一面说还一面瞪着沈仲文,算是给他一个警告。 沈仲文听了只是微微一笑,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反倒是范永淳,一个劲儿地点头称是。 在黄、范两人的逗弄下,周子萱才逐渐放松紧绷的神经,到后来也被引得笑声连连,偶尔她也会愉窥一下沈仲文的表情,一旦不小心和他的目光接触便即刻把脸转开。 接到范永淳的电话后,沈仲文立刻推掉今晚所有的约会,对于自己的决定,他也感到疑惑和不解。 是为了和老朋友聚一聚?还是想给欺瞒他的周子董一个“惊喜”? 四个人围桌而坐气氛融洽,让他产生一股错觉,时光仿佛倒退了数年又回到过去,她似乎还是那个依偎在他身边撒娇、天真无邪的女孩。 他吃得不多,啤酒却一杯接着一杯下肚,对海量的他而言,啤酒根本不是酒,只是味道较浓的白开水;然而周子萱的轻言浅笑却催化着酒精在他体内发酵,他的心志正一点一滴地陷入迷乱。 当大家举杯恭喜黄惠伦后,范永淳看着周子萱的酒杯取笑,“说好要干杯的,你怎么还剩这么多?快点喝完它。” 周子萱环顾了一下,果然大家的杯子全空了,只有她的还剩下一半以上。 她笑了笑,“你知道我酒量一向不好,只能意思意思一下,要不然就回不了家了。” 范永淳喷喷道:“那怎么可以?过了这么久还是老样子,来!再喝一点,再喝一点!” 在他不断地劝酒下,周子萱几乎要招架不住;突然,沈仲文一把将她的杯子接了过去。 “我替她喝!”他一口气全喝了下去。 周子萱吃惊地张大眼看着他。 黄惠伦却哎哟一声,讽刺地道:“想不到你还懂得怜香惜玉!” 他放下已空的杯子,抹了抹嘴,“我善于保护自己的财产。” 此话一出,周子萱的俏脸瞬间失去血色,一下子从欢乐的高峰跌落谷底。他无情的言语再度将她拉回现实,她沉痛地低下头,知道沈仲文是在提醒她,要她记得自己的不堪和卑下,连一个晚上的快乐都不配拥有…… “你这个……”黄惠伦愤怒地瞪着他,勉强把到口的污言秽语给吞下去。 范永淳灌了三大杯的啤酒,已有些醉意,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好小于,你说什么?原来你们已经……”他拍了拍沈仲文的肩膀,以为两人破镜重圆,兀自不知死活地笑着,“手脚这么快,怕她又跑了吗?子萱这么可爱,你的确该看牢一点,最好用链子把她锁住……” 话未说完胫骨已挨了黄惠伦一脚,他像杀猪一样地大叫:“喂,你这个凶婆娘,踢我干什么?”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黄惠伦火冒三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少说两句。” 靶觉气氛不对,范永淳连忙住口,他揉着腿上的痛处,喃喃咒骂着:“同样都是女人,怎么一个如此温柔,一个却如此泼辣!” “你说什么?”黄惠伦不甘示弱,“同样都是男人,怎么一个如此英俊潇洒,一个却如此不堪人目!” “不堪人目?”范永淳委屈道:“子萱,你评评理,我有这么难看吗?” 虽然他不似沈仲文这般英气勃勃,却也是个温文俊雅的男子。 周子萱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却勉强开口:‘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说你英俊潇洒?” “哈!是吗?”范永淳得意了,他冲着沈仲文一笑,“听见了没有?是你不堪人目。” “哦?”沈仲文似笑非笑地问:“我真的不堪人目吗?”深邃的眼眸扫向周子萱陡然涨红的小脸。 她紧张得声音都结巴了:“不、不是……我、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范永淳促狭地问道。 周子萱又急又怕,却不知该怎么解释,心中万分后悔接受黄惠伦的邀约;不但得面对目前尴尬的局面,回去后还难逃秋后算账的命运。 先是隐瞒参加聚会的事实,现在又多了一条“不堪人目”的罪名! 周子萱开始想象沈仲文暴跳如雷的样子,光是他跟中的那抹冷酷凌厉,就已教她胆战心惊。 “你们两个家伙都喝醉了不成?这样为难子萱。”黄惠伦连忙跳出来替她打圃场。 “哼,这点酒就醉了?”范永淳一脸的不屑,跟着又嘻喀一笑,“说真的,如果我喝醉了,你会不会送我回去?”眼神之中有着说不出的期待。 他暗恋黄惠伦已久,这是公开的秘密,大家心照不宜,谁也不愿意说破。 “那当然,我一定送你下地狱!”黄惠伦白了他一眼。 沈仲文笑道:“听到了吧!今晚你可千万别喝醉。” 范永淳有些沮丧,随即又回复了常态,黄惠伦的态度他早巳习惯。 jjwxcjjwxcjjwxc “拿去!”当黄惠伦去结账的时候,沈仲文将车钥匙交给范永淳,“我不送你了,改天有空再把车还我。” 苞着他又对周子萱命令道:“去把你的车开过来。” 周子萱柔顺地点点头,正要起身离去,却被范永淳给挡住了。 “喂,外头这么黑,你叫她一个女孩子自己去开车,不太好吧!”他打抱不平地说。 周子萱连忙道:“没关系,我停得不远,一下子就到了。” 范永淳却不放行,“小子,你有点绅士风度好不好?至少也陪她过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爱管闲事?”沈仲文冷笑。 “真的没关系,我自己去就好了。”眼看两个人杠了起来,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范永淳十分倔强,说什么也不愿让开。 周子萱几乎快哭出来,“永淳,别让我为难,拜托你!” “子萱,你……”范永淳惊讶地看着她,“你干吗这么怕他?这小子会吃人吗?” 他的确不知道,沈仲文随时有可能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闹够了没有?”适巧黄惠伦结账回来,看到眼前的僵局,不禁愤怒地低吼:“你们是不是想害我消化不良?” 她挽着不知所措的周子萱,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不想走的尽避留下!” jjwxcjjwxcjjwxc 沈仲文开着跑车,以超过两百公里的时速疾驰在滨海公路上,彻底发挥这部法拉利的性能。 冷冽的海风刮得周子萱俏脸隐隐生疼,她吓得面色惨白,紧张地抓着身旁的扶手,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沈仲文直视前方,脑海中不断闪过周子萱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疯狂地踩着油门,希望能将她的身影抛诸脑后、随风飘散,然而潜藏已久的情感却在心里翻腾激荡,逐渐克制不住。 “该死!”他低咒一声,陡然猛踩煞车。 “啊!”尖锐的煞车声和猛烈的晃动让周子萱惊叫出来。 还搞不清楚状况,她就被他有力的臂膀禁锢在怀中,所有的声音也被他灼热的双唇所吞噬。 他吻得那么深、那么用力、那么狂野,双手的力量几乎将她揉成碎片。 周子萱认命地闭上眼,她知道自己已经激怒了他;先是欺瞒取笑,再加上范永淳的见义勇为,一口气三罪齐发,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她。 沈仲文喘息地放开她,将驾驶座退到尽头。 看他扯着凌乱的衣衫,周子萱不由得心头惴粟,不知道他会施出什么手段来惩罚自己。 “过来!”他粗鲁地把她拖到身前,让她跪在自己的双腿之间。 她愣愣地瞧着他,不了解他的意图。 “解开它!”他沉声命令道。 当她明白他的用意时,不禁羞红了脸,“在、在这里?” 虽然这里是人烟稀少的滨海公路,仍有车辆往来其间。 他不耐烦地催促:“快点!” 她不敢违抗,抖着手奋力地解开他的皮带,犹豫了半响才拉下他的拉链。 “然、然后呢?”她无助地看着他。 沈仲文闷哼一声,抓着她的手伸进他的内裤中。 “啊!”轻轻一声惊呼,她羞愧地偏过头。 纵然他们已经亲热过许多次,她却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他。 听着他加剧的喘息声,异样的感觉自体内窜起,她的双颊一阵害臊的灼热,忍不住回过头偷偷地望着他。 闭着双眼,他满脸痛苦又愉悦的表情,似乎正在享受她带来的快感。 沈仲文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拉上来些,低哑的嗓音充满魅力地蛊惑着:“用力些!” “什、什么?”周子萱不知所措地停下来。 “笨蛋!”她的突然停顿引发他的怒气,“你连这么简单的服务都不会吗?真不懂怎么会有男人要你!” “我……”她委屈地低下头。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低头看,惊骇之中,他已握住她的手上下移动。 “嗯……”她慌乱地闷叫着。 他不予理会,用力地按住她的头,让她清楚地看到它的变化。 周子萱不敢动弹,吃力地配合他的需要,听着他嘶哑的申吟回荡在车子里。 她困难地吞了吞口水,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动作竟引发他极大的震撼。 “就是这样!”他低喊着,“用力……” 她笨拙地按着他的指示。 随着他一声低吼,全身剧烈地震颤,霍地宣泄而出。 沈仲文全身松懈地倚在座位上,疑惑地看着她的生涩。 看着她匍匐在自己脚下,柔顺地任他摆布,沈仲文忍不住心疼,却也令他产生异样的满足。 忍着抱她入怀的冲动,他整理好衣衫后,便将她推回座位上去。 车子再次上路,两人依旧沉默着。 棒了许久,周于萱才怯生生地开口:“我、我可以说话吗?!” 他斜睨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我……”她支吾了半天才低声道:“我不该瞒着你跟、跟他们一起……我、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没资格和你们……和你们……平起平坐……” 她的头越垂越低,“我真的不知道你会来,否则我……我绝不会……打扰你们……” “对、对不起……”她拭了拭眼角的泪水,“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犯了,请你原谅我,好不好?” 心头再次纠结,沈仲文几乎软化在她娇声软语的央求下。 他硬起心肠粗声粗气地道:“你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闭嘴!”接着他将音乐声调到最大,设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甚至不敢多看她一眼,光是她的声音就快逼疯他,若再看见她娇弱无辜、楚楚可怜的模样,他的意志力定会全然崩溃,他的真心将再次坠人她的魔障。 面对他冷酷的反应,周子萱害怕地缩成一团,她用双手环抱住自己,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就这么恨她?这么鄙视她?连她低声下气的哀求都不愿意接受?想到这里,她的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如断线的珍珠般掉了下来。 jjwxcjjwxcjjwxc 和平常一样,周子萱窝在房间里看了一整天的书,不料沈仲文竟在傍晚时分回到家里。 没有多问,按照他所要求的,她主动献上热吻表示欢迎。 “拿去!”他把手中的纸袋递给她,“穿上它,待会儿一起出去吃饭。” 愣了半晌,她才伸手接过。 他不但提早回来还找她去吃饭?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纵使有满心的疑惑,她仍旧一言不发,只是顺从地点点头。 自从上次聚会之后,周子萱变得更加柔顺沉静,不论沈仲文对她说什么,她总是点头,答案都是千篇一律的“是”或“好”,逼不得已才会多说一两句话;对于床笫间的要求,她也总是默默承受、委婉配合。 她就像个木偶,没有自己的意志,完全依照他的安排去做。 面对她的反应,沈仲文隐约感到忧虑,忍不住想对她“好一点”,于是利用今晚的空档带她出门散散心。 周子萱拿起袋子里的衣服套在身上。 “我就知道这件衣服适合你。”倚着一旁的橱柜,他用赞叹的目光看着她。 淡墨的银灰,衬托她清丽高雅的气质,紧身的效果,展霹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周子萱红着脸低下头,用手轻抚着柔软细致的衣料,她真的是受宠若惊。 他打算和她约会吗?她不敢问,只是默默地完成他所有的要求。 “戴起来!”他将一只绒布盒交给她。 周子萱接过小心地打开来。“好漂亮!”她惊异地张大嘴,屏息赞叹着。 绒布盒里躺着一条色泽光润的珍珠项链,如柔美的月光般,将深色的绒布景上一层光环。 “喜欢吗?”他问道。 周子萱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送给你!”他拿起项链,替她戴上。 “送、送我?” “偶尔送件礼物给自己的情妇是应该的,不值得大惊小敝。”他提醒她,“照照镜子。” “情妇……”暗暗叹口气,她从来没忘,而他也不忘提醒她。 当她转身想离开镜子前,沈仲文突然抓住她的手臂定住她。 周子董心中一惊。 “你不谢谢我吗?”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谢……谢。”她咬了咬嘴唇,眼睫低敛。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种道谢。”他拉近她,将她的身体抵住自己。 看着他脸上邪佞的笑容,周子萱无奈,只得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这、这样可以吗?” “你知道我要的更多!”沈仲文轻咬着她的耳垂,柔腻地呵着热气,“我期待今晚……” 在他的笑声中,周子萱惊喘地逃开了。 第八章 沈仲文和周子萱来到这家位于山顶上的餐厅。 柔和的灯光,衬托出原木装潢的质感,天花板垂下的天鹅绒帷幔,轻掩着晶莹的玻璃窗,在优雅的环境中,流泻着浪漫的古典音乐。 带着欣赏的眼神,周子萱好奇地左右张望。 在隐秘的包厢中,玻璃窗外有着一片错落有致的花圃,越过矮小的竹篱笆,就是万家灯火的夜景。 “为、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待沈仲文点完莱,周子萱实在忍不住了,这么高级的地方,好像不合乎她的“身份”。 “你说呢?”他反问道。 “我、我以为你只带‘女朋友’来这种地方……”她特地强调女朋友三个字。 “你也是我的女朋友啊!”他不着痕迹地淡淡说道。 想到了方玉莹,周子萱不自在地道:“我不是指我这种,是指你会娶她的那种……” “对我来说女人只有一种。”他笑了,“我只不过想犒赏一下你的辛劳。” “我……”她满脸通红,心虚地看了一下四周,幸亏所有的服务生都出去了。 “我、我不辛苦……”她结结巴巴地道。 “你这是暗示我吗?”他打趣的说:“看来我还得加把劲儿,提高使用率才行……” 她吃惊地猛摇头,心中暗暗叫苦,“不、不是的……” 看着她手足无措,眼中闪烁着惊骇,沈仲文不禁大笑起来。 他笑得好狂野,好自在,却毫无城府,就像昔日他逗弄她,开她玩笑一般。 她愣愣地看着他爽朗的笑容。 “看什么?”待他停止了笑,却见她呆望着自己。 “你笑起来真好看……”她略微失神,喃喃低语着。 不似平时的冷酷淡漠,阳刚的线条柔和许多。 “这么快就会说甜言蜜语讨好我了?”他眯起眼睛看着她,“看来我该常常带你到这种地方……” “我没那个意思!”意识到自己无意中泄露了心事,她有些狼狈。 “是吗?”他的眼中充满了笑意,“记得不久前,才有人说我不堪入目……” “那、那是误会……”她的面颊再次泛红,却忍不住掩嘴轻笑,“你明知道的……” 轻松的气氛下,她竟笑了出来。 他满意地看着她睽违已久的笑容,今晚算是不虚此行。 整个晚上两人有说有笑,心情极佳,尤其是周子萱,仿佛置身在梦幻的殿堂,因为沈仲文居然对她和颜悦色,没有半点的仇恨和鄙视。 看着桌上的美食、身上的华服和首饰,周子萱不禁感慨万千地轻叹口气。 “为什么叹气?”他笑问着。 “还记得灰姑娘的故事吗?”她白细的食指在玻璃杯口画着圆圈,“十二点过后,所有的一切都将消失,灰姑娘仍然一无所有。” 话语中的无奈令他心痛,但他仅淡然一笑不愿意承诺些什么,“美好的事物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我已经很满足了。”周子萱微笑地望着窗外,虽然她并不了解沈仲文的态度为何不同于以往,但是她已将今晚的一点一滴全收纳在心中。对于未来,她没有太多的奢望,如此美好的记忆,已足够她回味一生。 “你回来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还会在这里,不会消失。”当她起身准备去洗手间时,沈仲文开她玩笑,“我不会偷吃的!” 周子萱回眸一笑,这才走了出去。 离开洗手间后,’她正沿着原路走回,却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扯进另外一间包厢。 “谁?”周子萱惊慌地看着四周。 “大嫂,好久不见了!”一脸猥亵的笑容,缓缓凑近她。 周子萱不由得惊叫出声:“是你!” 她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方环辉的弟弟——方环风。 “你做什么?放开我!”她拼命挣扎着,他的手掌却牢牢地钳住她的上臂。 方环风上下打量着她,“穿得这么漂亮,看来你又钓到新的凯子了!”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刚刚我看见你走过去,还以为自己眼花,想不到真的是你!” 周子萱厌恶地避开他的手,“请你放尊重一点!” 一直以来,方环风看她的目光总带着婬邪之意,让她浑身不自在。 “以前你是我嫂子,我不能碰你。”他狞笑道:“现在你什么都不是,我方少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敢阻止我?” 话一说完便将她推倒在地,接着迅速转身将门反锁。 他觊觎周子萱的美色已久,在她离开方家后还暗自可惜,想不到今天竟让他逮到这个机会。 方环风回过头无耻地对周子萱婬笑道:“让你看看我的能耐!” 看见他伸手来捉自己,周子萱吓得头皮发麻,“别过来,你别过来!”她一边尖叫一边倒退,“我和朋友一起来的,待会儿他就会来找我,你、你别乱来啊!” “等他找到你,我也玩过你了!”他一把攫住她的肩头,“别再做无谓的挣扎,门已经被我给锁住,现在谁也进不来,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用!” “来,让我香一个……”他的唇已欺近她的粉颊。 “不、不要!”她尖叫着又踢又打。 方环风身上吃痛,愤怒地一巴掌打了过去。 “贱人!装什么清纯玉女?”他用鞋尖狠狠地在她身上踢了好几脚,“老子想玩你是给你面子,可别给脸不要脸!” 周子萱痛得缩成一团,虚弱得无力叫喊。 他一把提起她掉到餐桌上,牢牢钳制住她的手跟脚。 周子萱被摔得七荤八素,全身疼痛不堪,左颊上一片火辣辣的刺痛,却本能地挣扎反抗。 “求求你,放开我……”她哭着哀求道; “别哭,我会好好疼爱你的!”他爬到她身上,吻着她的脸颊。 “不要……”她惨哭着,拼命扭着头,想避开在她脸上游移的热气。 方环风却缠住她的头发定住她,开始吸吮她丰润的唇瓣。 一股恶心的气息让她反胃,她紧紧闭着嘴拒绝他的入侵。 他用力地捏住她的下巴,逼她张开嘴,跟着将舌头伸进她的檀口中。 周子萱闷叫着,感觉自己快吐出来,她不顾一切地奋力咬了下去。 方环风一声怪叫,连忙放开她,唇上的鲜血直流,他舌忝了舌忝嘴唇,尝到一嘴咸湿的血腥。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贱女人……”疼痛激起他的怒气,他一拳击向周子萱的下颌。 “啊!”她痛叫出声,几乎昏厥过去。 “贱人,原来你喜欢玩粗的,我奉陪到底。”他撕开她胸前的衣服,在她晶莹雪白的胸前肆虐着。 “不……”她哑着嗓子,柔弱地哭喊着:“救命、救命啊……” “到现在还妄想有人来救你?”他用力挤压着她,“乖乖服侍我,只要让大爷爽快,待会儿就放你走,否则……” “看我怎么玩死你!”他恶狠狠地威胁,残暴地拧捏她大腿内侧细女敕的肌肤,留下多处淤伤。 正当他准备进一步凌虐身下的娇躯时,砰的一声,门突然被打了开来。 沈仲文和餐厅经理站在门口看着里头的一切。 方环辉回过头,“谁让你们进来的?”他暌着他们两个人,理直气壮地问道。 “放开她!”沈仲文的音量不大却充满了威胁。 方环风打量着他阴森的表情和高大的身形,不禁咽了咽口水,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周子萱,缓缓地爬下桌子。 “是你!”这时他已想起沈仲文的身份,两人在方玉莹的生日宴会上见过面。 沈仲文不理会他,径自走到桌旁将周子萱抱了下来。 “他就是你现在的情夫?”方环风嘿嘿冷笑,“平常看你像个小白痴,想不到这么厉害,一离开我大哥,就钓上个有钱的凯子,果然好手段。” 周子萱浑身发抖,双腿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只能紧紧靠在沈仲文身上寻求支柱。 沈仲文抿着嘴,一语不发地月兑下外套,将她几乎赤果的上半身裹住。 只见她大眼中饱含着恐惧和泪水,嘴唇也因颤抖而说不出话,左颊和下颌有着一大片红肿逐渐泛青的伤痕。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涌向他的心头。 他对餐厅经理招了招手,“麻烦你带这位小姐去休息一下。” 餐厅经理嘴巴张得老大,在这个行业干了十多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 “您看,需不需要报警或是……”他抹了抹额上的汗,低声建议着。虽然他也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但眼看女客人伤得不轻,只怕此事难以私了。 “不必,五分钟后你再叫人过来清理,我还有话要对这位方先生说。”沈仲文语气平淡,不带任何火气,眼中却闪现愤怒的烈焰。 “是、是吗?”经理显然松了一口气,客人愿意协商解决那是再好不过。 周子萱却感觉到他的怒气,她拉着他的衣袖担心地摇摇头,“算了……” “别怕,我待会儿就来。”他声音温柔却十分坚持,“你先出去。” 周子萱看他心意已决,只能在经理的搀扶下离开。 “想不到堂堂的总裁大人居然穿起我哥的旧鞋。” 方环风讥刺道,“怎么?旧鞋比较舒适合脚吗?”他暗忖在这个公众场合沈仲文不会对他怎么样。 沈仲文不疾不徐地将门关上反锁,把一群探头探脑的服务生隔绝在外,“你喜欢关起门来办事,我就成全你。” 打量了一下彼此,方环风开始害怕了,他虽然不矮,对方却比他还高大,更何况他整天沉迷酒色,全身都是虚软的贤肉,对方却肩膀宽阔结实有力,他如何是他的对手? 他强装镇定,“你别乱来,我如果出了事,方家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方家是什么东西?!”沈仲文冷笑一声,“我还不看在眼里。” “你敢动我,我就告诉我阿姨!”慌乱中方环风连忙搬出吕香琴的名字,希望能吓阻对方。 沈仲文却嗤之以鼻。 “不……不过是个女人而已……”见他步步进逼,方环风已忍不住哀求道:“我又没碰她……算、算了吧……啊……” 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连连倒退。 “你有本事打女人,为什么不还手?”沈仲文一拳狠狠击中他的脸颊,周子萱的伤已彻底激怒他。 愤怒之余,他再次挥拳。 一阵乒乓作响,方环风整个人摔在碗盘上,他痛苦地托住被打月兑的下颌,面对沈仲文的攻击竟无处可躲。 “住、住手!”他口齿不清地求饶,“我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刚刚那两拳,是我替她还给你的!”沈仲文咬牙道。 方环风身上发出阵阵恶臭,他竟吓得尿湿裤子。 只见眼前黑影一闪,脸上传来一阵剧痛,他似乎听到自己鼻骨碎裂的声音。 “这一拳,是我警告你的。”沈仲文看着满脸恐惧的方环风,一字一字地道:“你胆敢再动我的女人,我会宰了你!” jjwxcjjwxcjjwxc 浴室里热气氤氲。 周子萱将疲累的身体浸入热水中。 掺了精油的热水,让她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放松,她不禁满足地吁了口气。 “吃下去!”沈仲文走进浴室,拿了一颗镇定剂让她服下,接着用毛巾轻轻地擦拭她的脸。 左颊传来阵阵刺痛,周子萱抚着半边青肿的面颊,不由得神色黯然,“我、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沈仲文拿起冰袋替她冰敷着伤处,“那不更好?这几天你大可不必担心我的袭击。” “对不起……”她一脸歉疚,“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疼吗?”他按压她的伤处,仔细地检视着。 她忍不住申吟,“轻、轻一点……” “怕痛,以后就不要随便对男人抛媚眼。”他冷冷地道。 周子萱咽下满月复的委屈,喃喃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看你离开那么久,洗手间里又没人,所以就人帮忙找,刚好有服务生经过那附近,听见里头的吵闹声……” “原来如此。”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她忍不住又是一阵颤抖,“后来你、你跟他说了什么?” 沈仲文若无其事的说道:“没什么,只是男人跟男人之间的谈话。” 他不愿意透露刚才发生的事,生怕自己看起来像个为女人打架的毛头小子,更不希望让她知道自己还在意她的事实。 “这么一来,方家就知道我们、我们的事……那……”她低下头,“你怎么对方玉莹交代?” “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他不愿多作解释。 “这么一来,我就真的变成勾引你的狐狸精,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想起方环辉对她的误会和不谅解,周子萱就难过万分。 这是她离开方家惟一的遗憾。 沈仲文无言地斜睨她一眼。他在看见方环风的那一刹那就知道事情十分棘手,然而纸包不住火,这件事情迟早要曝光,只是比想象中来得快。 他原本打算在曝光后就一脚蹋开周子萱,让她看起来像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而他自己最多背上来者不拒的罪名。 现在呢?他还能抛得下她吗? 除此之外,他还狠狠地揍了方环风一顿,这又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无论如何,谢谢你救了我!”她咬着唇低声道谢。 “不必谢我!”他淡然道,“你属于我,只有我才能碰你。” 他的话又再次刺伤了周子萱。 看着他线条刚毅的脸庞,她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触,却又胆怯地缩回;除却缠绵时刻,她几乎不敢碰他,生怕亵渎了他。 “看见我这么狼狈,你、你心里是不是好过一点?”她幽然叹息。 沈仲文心头一震,折磨她、伤害她、让她抬不起头,不就是他的原意?如今她只能卑微地乞求他的施舍,任由他践踏她的自尊,所有的一切都按着他的计划进行。然而她的痛苦并没有带给他太多的快乐,报复的快感一次又一次地被心痛和不舍取代; 看她过得不开心,他忍不住想讨好她,看她受人欺负,他也只想保护她、照顾她。 “你胡说些什么?”掩饰着内心的不安,他板起脸孔。 她双眼迷离,痴痴愣愣地瞧着他,“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恨我?”她的声音飘飘蔼蔼,回绕在浴室里。 别过脸,沈仲文避开她眼中的戚然和渴求。 他的冷漠让周子萱伤痛的低下头。 是啊!她怎么这么傻,只因为他今晚态度的转变,就痴心妄想他会原谅她? 沈仲文丢下冰袋,也不管她同不同意,就用大搭巾随意裹住,抱她回床上。 他随手抓了件睡衣扔给她,“你早点休息!” 周子萱吃力地撑起自己,一面穿上睡衣,一面偷偷望着他。 他面无表情,不知是喜是怒,忽冷忽热的态度着实教她无所适从。 见他转身离去,孤独无助顿时袭上她的心头。 “仲文……”她怯怯地开口。 他回过头,“什么事?” “你能不能……陪着我?”她好希望有人陪在身旁,尤其在这个惊魂未定、心有余悸的时候,可是沈仲文原想一口回绝,但见她如同受惊的小动物般蜷缩在床角,他不禁又爱又怜,再也狠不下这个心。 他默默地走到她身边抱起了她。 周子萱坐在他腿上,整个人依偎着他,“我以为你会拒绝我……” “为什么?” 她喃喃地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还能奢望些什么?” “你……”他的胸口一阵揪紧。 “陪着我,不要离开我。”她闭上眼,一只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生怕他抛下她似的,“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这么说,你就当是好心施舍我……” 他心疼地拥紧她的娇躯,柔声道:“你累了,别再说了!” “嗯,我好累……”偎在强壮的臂弯中,紧靠他结实的胸膛,耳中听见规律的心跳,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如果我真的被方环风欺负……你、你是不是会赶我走,不再理我了?” 听见她的喃喃自语,沈仲文不禁暗自苦笑。 蓦地里他想起一件事,方环风若觊觎她的美色,她在方家难保不受侵犯,该不会…… 他不禁疑惑地问:“你拿掉的孩子是…是方环风的?” “孩子?”她的神志模糊不清,镇定剂的药力显然发生作用,“孩子……我、我们的……”沈仲文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她,“我们的?” 周子萱似乎微微一笑,应了一声。 “你说我们的是什么意思?”他摇晃着她,要她把话说清楚。 她咕哝一句,再也没有半点声音。 “喂!”他不死心地描了摇她,见她毫无反应,才发现她已沉沉睡去。 “我们的……”他咀嚼着这句话的涵义。 他分明就没有碰过她,难道……突然间,他想起多年前那个喝醉酒的夜晚。 在那个特别的夜晚里,他恍饱觉得周子萱就在他身旁,他拥抱她、亲吻她、占有她,甚至鼻中还留有她淡淡的发香,这是他和她发生关系的惟一记忆。 然而第二天醒来后,所有的一切全都改变了,除了身体和床单上的血迹外,哪里还有周子萱的影子?更令他惊讶的是,黄惠伦竟然坐在床边盯着他。 震惊之余他才了解,原来自己醉得太厉害,居然误把黄惠伦当作周子萱。 虽然他有些迷恫,为什么自己对黄惠伦一点印象也没有,脑海中全是周子萱的身影,但愧疚之情仍然紧攫住他;他甚至提出结婚的条件,却遭到黄惠伦的婉拒。他明白,黄惠伦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女人,她不会甘于做周子萱的替代晶,和一个心中没有她的男人在一起。 想到这里,沈仲文不禁低头凝视怀中的小女人。 她到底怀了谁的孩子?又为什么要再三隐瞒? 他一面胡乱臆测,一面将她放在床上,却发现她还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服。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轻轻拉下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我的小萱儿……” 只有在她熟睡的时候,他才敢喊出她的名字。 看着她沉睡的容颜,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陷落,不论他口头上再怎么否认,心中却找不出一丝一毫对她的恨意。他还是放不下她,强烈地想拥有她,可悲的是,他却不敢泄露自己半点的情感。 他,沈仲文,竟然忘不了一个曾经背弃他的女人。 他的骄傲、他的自尊,该如何接受这样的事实? jjwxcjjwxcjjwxc 第二天,当沈仲文准备踏进办公室时,王秘书就凑过来小声提醒他:“夫人在里头,心情不是很好。” 夫人,是公司上下所有员工对吕香琴的称呼。 看王秘书苦着一张脸,沈仲文知道她已经先一步惨遭修理。 他点了点头表示了解,随即踏着稳定的脚步推门而入,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吕香琴寒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四周的空气似乎结了一层冰。 “真是稀客!”沈仲文沉声问候道,“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 他如果够圆滑,昨天的事当然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然而息事宁人绝非他的本色。 “什么事?”吕香琴冷笑,“你倒爱跟我装蒜!” “有事请你直说,我很忙。”他的态度强硬。 “我是你大妈,你竟然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吕香琴气得全身发抖,“好,我问你,昨晚把环风打伤的是不是你?” 沈仲文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了下来,“是又如何?”“果然是你!”吕香琴用手指着他,“我要你去方家跟环风赔罪!” “赔罪?”他笑了笑,“我为什么要赔罪?” “你打了人还敢说这种话?”昨天半夜她妹妹透过电话,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她听了不禁义愤填膺;不是因为心疼自己的外甥受伤,而是感到颜面无光,沈仲文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不把她放在眼里。 沈仲文敛起笑容,“那他打人又怎么算?” “那要看他打的是什么人。”吕香琴恨恨地道:“那种会勾引人的狐狸精被打死了活该!” 这句话似乎指桑骂槐,谁都知道她对丈夫的小老婆、沈仲文的母亲不满。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脸色丕变。 “什么意思?”她眯起眼看他,“玉莹这种好女孩你放着不要,偏偏要去招惹那个水性杨花、无耻下贱的女人……” “请你说话客气一点!”他冷冷地警告她,却隐隐地感到痛快;方玉莹知道这件事后必定火冒三丈、妒火中烧,他也算是替周子萱出了口气。 “我说错了吗?”吕香琴气得直拍椅背,“那个姓周的女人不安于室,结了婚还想勾搭你,这种不三不四、遭人离弃的女人你居然也要?还为了她把自己的表兄弟打了一顿,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你还要不要做人?你教我们沈家人的脸往哪儿搁?” “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不须你来告诉我!”沈仲文瞪着她,“依照方环风的所作所为,打他几拳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你就这么执迷不悟?”吕香琴厉声痛骂,“果然什么样的母亲教出什么样的儿子,你跟你爸是一个样儿,就喜欢的贱骨头!” 沈仲文气得咬牙切齿,却没有丧失自制力。 “对,你说得不错。”他冷冷一笑,“像你们这种假正经、装高贵的女人,就像白开水一样淡而无味, 只会倒男人的胃口。” “你……”她已气得说不出话来。 “说完了吗?”他走到门口把门打开,“说完了请你离开,我还有事。” “好好好,咱们走着瞧!”吕香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沈仲文松了口气,回到座位上把领带略微扯开,虽然在这场口舌之争里他略占上风,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吕香琴对他、对公司完全没有影响力,除了叫嚣两句,丝毫起不了任何作用。 真正的关键在于他父亲——沈其瑞,他依旧是寰华最大的股东,虽然他已放下经营的重担,但对董事会和高阶人事仍有绝对的控制权。 沈仲文知道自己动手打人,和表兄弟的前妻纠缠不清,没有一件事情是他父亲能接受的,面对可能引爆的冲突,他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吕香琴离开不到十分钟,沈其瑞随后出现。 “这阵‘风’可真不小,一下于就吹来这么多人!”沈仲文忍不住开口讽刺。 沈其瑞并不像吕香琴一样激动,他从容地坐下,神情愉悦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如果你也是来叫我赔罪的,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沈仲文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是认真的吗?” “什、什么?”沈其瑞一开口就教沈仲文大吃一惊。 “你真的喜欢那个女孩?” “什么喜不喜欢?”他连忙辩驳,“我不过是玩玩罢了!” “是吗?”沈其瑞似笑非笑,“听说你们住在一起。” “那又如何?”他摊了摊手。 “据我所知,还没有其他女人住进你家里过。” “这算什么?”沈仲文起身抗议道:“你找人监视我?” 沈其瑞摇了摇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英为,天下间没有永远的秘密。” “请停止这种无聊的举动,你已经侵犯到我的隐私。”他的火气显然被挑起。 “你不必生气。”沈其瑞笑了笑,“如果只是玩玩也就算了,假如你是认真的,就该适可而止。” “这是我的事,你管得太多了!”沈仲文气愤地挥着手。 “不错,你要怎么玩我没意见,但结婚是人生大事,总得慎重考虑。” “结婚?”沈仲文冷笑,“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再怎么说,那女孩曾经是方家的媳妇,一女事二夫,传出去并不好听。”沈其瑞的手指轻点着椅背扶手,“现在你已经是寰华的总裁,就算你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也要顾及公司的形象,可不能我行我素。” “晤,好一个深谋远虑。”沈仲文闷哼一声,“为了公司的形象,你不敢离婚,倒霉的反而是我妈,你害她一辈子受委屈、见不得光,还上不了台面。” 沈其瑞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你希望我像你一样?”沈仲文摇了摇头,“我绝不会让自己喜欢的人受到半点委屈。” “我和你妈只能说是……相见恨晚……”沈其瑞企图解释。 “别跟我说什么晚不晚的!”沈仲文激动道:“就因为我妈好说话,事事顺着你,你就敷衍她,根本没有尽力去争取,只是不断地在逃避。” “我希望能做到两全其美。”沈其瑞面色凝重,“有时候人不能只想到自己,得权衡轻重,将整体的伤害降到最低。” “你这叫一厢情愿!”他冷笑。 面对儿子的不以为然,沈其瑞沉默了半晌,“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把话题拉回重心。 “你是指什么?”沈仲文把视线投向窗外。 “我知道你动手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我不会过问。”意思很明显,他只想知道周子萱的事。 “我已经说过了。”沈仲文转过头来瞪着他,“我想玩、想结婚、想跟谁在一起那是我的事,谁也管不着。” “你不打算放手?”沈其瑞皱起眉,“你不怕影响自己在公司的地位?” 丙不其然,他父亲开始测试他的底限。 “或许你很在意这个位置,但我不稀罕。”他用力拍了拍象征总裁地位的大椅,“这是你给我的,你随时可以拿回去,但是别想左右我。” “这是你的决定?”沈其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他冷然道:“我没有任何决定,只有表明清楚我的立场。” 他回避了他父亲的问题,事实上,他的确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周子萱。 在此同时,他也借机测试沈其瑞的底限。 这些年来,寰华在他的策划下不断转型蜕变,也使自己成为公司的灵魂人物,沈其瑞会为了女人的问题,重新调整人事布局吗? 两人四目交接,似乎想看清楚对方的心意。 然而人心诡谲多变,又有谁能知道别人真正的想法? 沈其瑞直到离开前都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的神情依旧平淡,没有失望,也没有愤怒。 或许,他早就知道今日来此的结果。 第九章 近来,周子萱开朗了许多,虽然沈仲文的态度淡漠依旧,她却感受到其中细微的改变。他不再对她冷嘲热讽、动辄辱骂,眼神也不再冷酷凌厉,偶尔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尤其是她受伤的那晚,他竟然没有拒绝她,依旧留下来陪伴身心受创的她,让她每思及此,心头便不由得一阵甜蜜。 总有一天,他会原谅她吧! 周子萱满怀着期待。 然而快乐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太久,最近一个多月,她的月事迟迟未至,每天一早就反胃恶心,这些迹象教她又惊又怕,最后验孕棒的阳性反应让她差点晕过去。 不死心的她,前去诊所做最后确认,超音波扫描结果出来后,她彻底失望了。 她明明服了避孕药,为什么还会怀孕?多年前堕胎的经验让她小心再小心,却还是! 疑惑之余,该如何善后成了她最头痛的问题。 她该告诉沈仲文吗? 他若是知道了会说什么? 是怪她不小心?还是指责她想借由孩子来换取利益? 她很清楚沈仲文绝不会让她生下孩子,像她这样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有了下一代只会造成他日后的困扰;然而再次拿掉孩子,她又于心何忍? 不幸的是,她并没有决定权,月复中孩子的命运几乎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了。 一整天下来,周子萱心绪不宁,她不断揣测沈仲文可能会有的反应;直到半夜三更,她依旧在书房前徘徊流连,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沈仲文正坐在书桌前翻阅资料,思考明天开会的事,却突然听到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看了看时间,已经半夜两点多,他不禁讶异,平常这个时候周子萱早已就寝,今天情况似乎有些特别。 “进来!”他沉声道。 门被轻轻地推开,就看见她穿着白色睡衣,低垂着头站在门口。 “站在那里做什么?进来!”看她杵着不动,沈仲文再次出声。 犹豫了一会儿,周子萱才缓缓走进来,却和他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我……”她依旧低着头,声音细不可闻。 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沈仲文不禁皱起眉头,“到底有什么事?” 她实在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轻敲着桌子戏谑道:“你该不会是睡不着,来邀请我上床的吧?” “不、不是……”周子萱连忙摇头,嗫嚅了半响才低声道:“我……我怀、怀孕了……” “怀孕?”她的声音虽小,沈仲文却听得很清楚。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却语带惊讶地问:“你不是避孕了吗?” 她抬起头来一脸无奈,“我每天都有按时吃药,可是……” “怎么会?”他质疑道。 她难过地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见她神色黯然,没有半点儿喜悦之情,沈仲文心头一冷。 “真是委屈你了!”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你大概不会想要他吧?” 他脸上那抹犀利的冷淡就像一支利箭插进周子萱的心头,和她预料的一样,他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忍下心中的酸痛,她顺从地点了点头,“这两天我会和医生约好,去……去……”她委实说不出堕胎两个字。 沈仲文脸色一沉。 她居然不想怀他的孩子,还急忙地想要拿掉他,是为了方便日后摆月兑他吗? 想到这里,他不禁怒极反笑,“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了,又何必告诉我?” “于情于理我都该告诉你一声……” “是吗?那真谢谢你了!”语气有说不出的讽刺。 虽然他的反应和她预期的相同,自己月复中的小生命的确不受到欢迎,然而他阴沉的笑容却仍教她痛心。 难过至极的周子萱只想尽快避开他,“我、我先回房了。” 在她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沈仲文突然叫住她:“等一下!”掩饰内心受伤的愤怒,他的语气从容而平淡:“我若不知道也就算了,不过,你既然告诉我,我就决定……” 他斩钉截铁、一宇一宇地道:“让、你、生、下、他!” “你说什么?”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我生下这个孩子?” “不错!” “可、可是……”她一时之间千头万绪,脑中一片混乱。 “没什么好可是的。”他的态度冷酷而坚决,“我已经决定了!” “为什么要我生下他?你不怕日后麻烦吗?”她呆呆地望着他。他主动要她生下孩子反而教她心生戒惧。 “我怕什么?”沈仲文的笑容极为邪佞,“我有的是钱,别说一个,就是十个、二十个我也养得起。” 他的笑让周子萱心慌,“我不是说钱的问题,日后你……你不要我了,那孩子……” “你不必担心。”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她,“我会照顾他。” “你会照顾他……”突然间她的脑海闪过一个念头,脸色不由得变了,“你、你是说你要留下他?” “那又如何?”他扬起了眉。 她颤声道:“你的意思是……到时候要拆散我们?” 沈仲文闷哼一声,没有回答。 全身的血液冲向头顶,周子萱一阵晕眩,“原来你想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这时她已完全了解沈仲文的企图,他要她生下孩子,最后再留下孩子一脚踢开她,让她为此而心碎,而孩子一辈子只能过着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生活。他显然十分了解,折磨孩子比折磨她更有用、更教她痛苦…… “不……”她发出一声悲鸣,“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别拿他当工具报复我,他、他也是你的孩子啊!” “唔,你也知道他是我的孩子。”沈仲文抬起她的下巴,对于她的说辞只感到荒谬,却不愿意多作解释。 “不管你怎么想。”他冷冷地道:“我就是要这个孩子!” 她几乎快哭出来,“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会接受,求你别把气出在孩子身上。” “现在知道求我了?”他冷笑,“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你凭什么自傲主张?” “我以为你不会要他……”她总算明白他生气的原因,纵使不要孩子也不该由她开口,她无意中已侵犯到他的主导权。 “你以为、你以为!”他忿忿地道:“为什么你总喜欢自以为是?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你当我是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慌乱地道歉,只希望他改变主意。 沈仲文不予理会,“什么都不必多说,我就是要你生下他,听到了没有?” “不行,我不……”周子萱拼命摇着头,与其让孩子到这个世间受苦,她情愿不要生。 “什么时候轮到你作主了?”她话未说完就被沈仲文打断,他眯起眼睛看着她,眼中充满了威胁,“你该知道违抗我会有什么后果!” 不知是恐惧还是伤心,周子萱全身不断地颤抖,抗议声虚软无力:“你、你不能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可以?”他轻蔑一笑,手指轻轻地滑过她的下颁、纤颈,最后将大手停在她的胸前,“别忘了,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臂。“你若胆敢去堕胎,我会收回所有的承诺,你就准备和你的家人露宿街头、四处躲债吧!”说罢,他便立刻推开她,转身回到书桌前整理文件。 周子萱呆立了半晌才收起泪水,她知道不管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向来说到做到,绝不会因她的哀求而停止。 “你……好狠的心……”拖着沉重的脚步,周子萱蹒踞地离开,徒留空洞破碎的指责,在偌大的书房中回荡不已。 jjwxcjjwxcjjwxc 随着耶诞节的即将到来,人行道、商店、百货公司全被圣诞红点缀得生气勃勃。到处皆洋溢着过节的气氛,周子萱却闷坐在家,郁郁寡欢。 耶诞节一直是她最喜爱的节日,从小到大她都会在这一天早上收到礼物,直到她父亲病倒为止。对她而言,这个节日还有另一个重要的意义,因为当年她和沈仲文便是在耶诞舞会上认识,一舞定情的。 回忆着过去的种种,周子萱不由得出神。 再过一个月便是预产期,胎儿不时在月复中踢动,展现活跃的生命力;然而她却没有太多的喜悦之情,有的却是更多的恐惧和不安。 轻轻抚模隆起的月复部,她不禁叹了一口气。 “一大早叹什么气?”沈仲文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周子萱并没有回答,只是回过头来哀怨地看着他。 今天他看起来十分愉快,笑容满面,穿着也和平时不同,不是正式的西装领带,而是休闲的猎装。 “你看哪一条漂亮?”对着镜子,他拿了两条领巾在衣服上比对着。 周子萱默默地走过去,拿起他手中红色的领巾替他围上,“红色适合今晚的气氛。” 沈仲文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今晚要做什么?” 她咬着唇,“今天是耶诞夜,你总要……陪陪女朋友……” 得知她怀孕后,沈仲文难得回到住处,每星期顶多一两天,周子萱从不过问他的去向,她知道自己逐渐变形的身躯绝对无法满足他的需要。 “是吗?”对于她的话,沈仲文不置可否。 虽然他身边美女如云,却没有固定的交往对象,和女人的约会,他全数避开重要节日,包括情人节、耶诞节,乃至对方的生日。 他不轻易许诺,以免不必要的纠缠。 这些年来,他固定和黄惠伦一起参加耶诞舞会,今年也不例外。对他而言,黄惠伦是特别的,她豪爽干脆、没有一般女人的做作,两人之间就像是哥儿们一样,牵扯不上男女私情。 瞥了周子萱一眼,沈仲文略感愧疚,她怀了自己的孩子,他却准备和其他人一起寻欢作乐,将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好了!”她替他系好领巾,神色黯然,“你、你……玩得偷快些……” 明知道他要和其他女人共度耶诞,她竟然毫无表示,甚至没有半点吃醋的模样。 沈仲文多么希望她会开口求他早点回来陪她,即使他心里早巳如此打算。 “那是当然的了。”他不禁赌气,狠狠拨开她的手,“今天晚上我不会回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目送他离开后,周子萱围着披肩蜷缩在落地窗前,脑海中不断盘旋着沈仲文和其他女人共舞的画面。 她用力地甩着头,希望将恼人的影像逐出脑际;但不论她如何尝试,却总是难以如愿。 为什么? 周子萱痛苦地抱头沉思,沈仲文不但轻贱她,还计划夺走孩子;他如此狠心无情,为何她还对他念念不忘?为何还会因为他而心痛? 她该讨厌他、该痛恨他、该诅咒他的,不是吗? 然而,她却一样也做不到,脆弱的心依旧为他而悸动。 jjwxcjjwxcjjwxc 铃——铃—— 电铃声划破早晨的宁静,同时打断了周子萱的思绪。 现在才早上八点多,谁会这么早来访? 纳闷之际,吴太太已经上楼来敲她的房门。 “子萱,是你的母亲。”吴太太本来都叫她周小姐,却被她强迫改了称呼。 周子萱不禁皱起眉头。 了解自己的处境,母亲从未来此打扰过她,今天突然到访,她并不意外;前些日子,母亲也曾向她要了四百万,她心知肚明一定是她大哥又赌输了钱。 暗暗叹了一口气,她挪着笨重的身躯走下楼。 “子萱……”周太太忧心忡忡地坐在客厅里,一看见女儿走过来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我说过我没有那么多钱。”这次周子萱直截了当地回绝了。 沈仲文虽按月给她一些零用钱,但也为数不多,她身边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现金。 “你就不能跟、跟他要要看…”周太太低头小声道。 “不要为难我好吗?”周子萱倚着沙发难过的说:“我欠他的已经够多了,更何况他那么讨厌我,又怎会再拿钱出来。” “算了,就当我没提过。”周太太轻轻叹了一口气,“都是我不好,当年要不是我逼你嫁给环辉,今天的一切也许都不同了。”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愿的。”她毫无怨怼,“就算不为了大哥,为了爸爸我也该这么做。” 周太太红了眼眶,虽说她较偏爱儿子,但眼看女儿为了这个家受了许多委屈,她哪能不心疼? “对了!”她拭了拭脸上的泪水,才从皮包里拿出一封信,“这是环辉留给你的,你看看。” “环辉?”周于萱连忙接过,信封上的字迹的确出自方环辉之手。“他怎么会突然写信给我?” “你还不知道吗?”周太太惊讶地道:“环辉一个多月前已经去世了!” 啪!信封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周子萱完全呆住了。 “沈仲文没有告诉你吗?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周太太以为沈方两家是近亲,这个消息早已传到女儿的耳中。 “我、我不知道。”过了许久,周子萱才回过神。 她抖着手捡起了倌,“他、他怎么会……” “听说是心脏衰竭。”周太太叹了口气,“环辉的律师昨天到过家里,说他生前特地交代要在他死后才把这封信转交给你。” “环辉……”周子萱的胸口一阵抽痛。 他竟然走了,带着对她的误解离开了人世。 周太太接着道:“律师还说环辉在生前已经把他名下惟一的房子过户给你,详细的情况,他会当面跟你解释,希望你有空去事务所一趟。” “什、什么?”她骇然了,方环辉至死都不愿意见她,居然会把房子留给她? 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周太太不禁担心道:“子萱,你……” “我、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周于萱心神不定,精神恍惚,直到送走了母亲才勉强缜定下来。 她展开了信,熟悉的字迹再次映人眼帘—— 于萱: 当你接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人世,不要为我难过,病了这么多年,死亡对我来说,只是一种解月兑,是一切痛苦的结束。 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可是却苦了你。我知道,你的心中并没有我,但是除了娶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你,只能委屈你陪在我这个病人身边,忍受枯燥无聊的生活和其他人的冷言冷语。 或许你还在怪我冤枉你、不相信你,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无辜的,那天发生的事,我在门外都听见了。相信我,我绝非有意跟踪你,只是想找机会多陪陪你,却在无意间听见你们的谈话。有生以来我从未如此震惊过,但震惊之余,我做了一生中最重要的抉择,我决定放你走。 看着你含冤莫辩的小脸,我的心好痛;可是如果不这么做,你又怎能离开我?我又要用什么藉口让你走?我已经虚耗你五年宝贵的青春,又怎忍心再耽误你?既然我没有能力给你快乐,就该放你走,让你追求自己的幸福。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沈仲文的嫉妒,虽然你的人日夜在我身侧,他却占据了你的思维、你的心灵、你的魂魄。午衣梦回,你哭泣挣扎,泪湿枕畔,全都是为了他吧!我多么希望你也会为我伤心、为我流泪,哪怕一次,一次就好。而今我的死讯,能否换取你的一滴眼泪呢? 你瞧,我又自相矛盾了,明明希望你快乐,为什么又要你为我伤心?像你这么美好的女孩,本不可能属于我,却在阴错阳差之下和我的生命有了短 暂的交会;能够日以继夜地看着你、守着你,此生此世我已无遗憾。 我随时准备洒月兑地离去,惟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答应我,不要再委屈自己,你是个好女孩,应该得到幸福的! 环辉绝笔 泪水不断模糊着周子萱的视线,她得不停地拭泪才能勉强读完这封信。 方环辉的深情潜藏在温和的表面下,她竟体会不出其中强烈的爱意。 一直以来,她只是抱着偿债的心情留在他身边,漠视他的情感、他的付出,日居夜想的只有沈仲文一人。 “对不起……”她满心愧疚,却只能哀哀嚷泣,这分浓烈的情感她注定无法回报,只能深埋心底。 而她能如他所愿地追求自己的幸福吗? 自从父亲病倒后,“幸福”两个字就完全和她绝缘;这辈子,她还有幸福的机会吗? jjwxcjjwxcjjwxc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沈仲文的意料。 整个晚上黄惠伦拉着他不断的跳舞,鸡尾酒更是一杯接着一杯喝个不停,待舞会结束已经十二点多,黄惠伦早巳醉态毕露,沈仲文只能开车送她一程。 “别走!”当他扶着她走进大门,转身要离去时,身体竟被她的双手圈住。 “小姐,你还没玩够吗?”他叹了一口气,用力拉开她的双手,“别再闹了,你早点休息。” “别、别走!”黄惠伦突然扑进他的坏中,“今晚……留下来……” “你喝醉了!”沈仲文企图推开她,她却紧紧抱住他。 她双唇凑近他的耳畔轻喘地呼着热气,低沉而柔媚的嗓音蛊惑着地:“我没醉,我只是想……” 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竟被她给吻住了。 “你……”沈仲文心头狂跳,一时之间竟推不开地。 黄惠伦将身体紧贴着他,“不要拒绝我,就今晚……”说着说着,她再次吻住了他。 今晚的她显然刻意装扮过,一袭鲜红晚礼服衬托出她晶莹剔透的雪肤和修长窃窕的身段;论外貌、沦身材,她都是美女中的美女。 在酒精的催化下,她的双颊晕染酡红,两眼水臣迷蒙,不复平时的冷静自持,此刻的她展现了女人特有的性感。 沈仲文从未见过她如此诱人的一面。 空气中飘散着柔柔的香味和淡淡的酒气,悄声无息地挑起原始。 在她的热吻下,沈仲文逐渐有了反应,他反手搂住她,化被动为主动。 黄惠伦兴奋不已,扭动曼妙的身躯,挑逗他男性的敏感地带。 “嗯……唔……” 两人沉醉了许久—— “不行……”沈仲文陡然推开她。 黄惠伦踉跄地退了一步。 “为什么?”站定后,她愤怒而不解地瞪着他。 他略带喘息,“不、不能乱来,我们会后悔的……” “是吗?”她忿忿地道:“那你和子萱就可以乱来?” “我……”他哑口无言。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于萱吃剩的避孕药在我这里。” 沈仲文的脸色变了。 “想不想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她冷冷一笑,“那些药不能避孕,只能健胃整肠。” “你想说什么?”他瞪着她。 黄惠伦死盯着他的俊脸,“我想不出来,除了你还有谁能动手脚?” “胡说八道!”他闷哼一声,伸手抹去嘴角的唇印,“那个笨蛋自己吃错了药关我什么事?” “到现在你还想否认?”她咬着牙,“子萱之所以怀孕,根本就是你设计的!你想找个借口将她永远留在身边,只是拉不下脸告诉她你还爱她的事实。” 沈仲文面无表情地撇过头,双拳却紧紧握起。 “而子萱这个傻瓜,还以为你有多恨她,可见你掩饰得很好;不过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男人是不会要他痛恨的女人生下孩子……” “你慢慢在这里编故事吧!我要走了。”他逃避似的朝门口走去。 “听我说完!”她张臂挡住他的去路。 他不客气地道:“请你让开!” “如果你不爱子董的话。”黄惠伦把身体压在门上喘着气,“我就要你负责,我要你娶我,听见了没有?” 有生以来,她首度失去理智。 “你冷静一点……”对于她的反应,沈仲文感到吃惊。 “你说过你要负责的,不是吗?”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设法安抚她,“你醉了,等你清醒了再说。” “我没醉,你不必敷衍我!”她激动地道:“今晚我就要你的答案。” “你……” “你到底答不答应?”她气势逼人。 沈仲文无法,只得伸手推开她,“我不想跟你一起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不许走!”黄惠伦却扑过去缠住了他,“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沈仲文呆住了。 “可是在你眼中只有一个周子萱,从来就没有我。”她的声音像哭又像笑,“告诉我,我哪里比不上她?是她比我聪明、比我能干,还是比我漂亮?你到底看上她哪一点?” 沈仲文完全不知道诙如何启齿,他一直以来都把黄惠伦当作好朋友看待,她的强势和干练令他欣赏,有时也会激起他争强好胜之心;但是说到男女之情,他对她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再加上死党范永淳暗恋她多年,他更不会加进里头搅和。 她的眼眸闪烁着泪光,“原以为子萱离开以后,你就会注意到我的存在,我在等,等你接纳我;而你……你就是忘不了子萱。她都嫁人了,你还千方百计地逼她离婚,将她留在身边;表面上你是在报复她,事实上你根本就舍不得她。” 她突如其来的告白竟使他忘了否认。 “为什么不说话?你这是默认了?” 他的语气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软弱,“我看你可以改行写小说了。” 她疯狂地拉扯他的外衣,“好,那你看着我,告诉我你不爱她,告诉我我还有机会,告诉我我们之间还有可能……” 就算我不爱她,我们之间也是不可能的。换作其他女人,他早就一句话堵回去,但面对黄惠伦他却说不出口。 他如何忍心伤害暗恋自己多年的挚友! “我…”他不愿承认自己对周子萱的感情,却又不愿意出口伤害她,就只能选择沉默。 黄惠伦痴痴地望着他,“我…没有机会了?” 囔嚅了半天,他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很抱歉……” 她叹了一口气,“你没有对不起我。” 积压多年的抑郁今日一口气宣泄而出,她反倒冷静下来;以她的聪慧,哪里会不知感情无法勉强的道理,只不过好强的她不愿意就此认输罢了。 “不管怎么说,那天的事情……我……很抱歉……”对于那晚自己酒醉闯祸,沈仲文一直耿耿于怀。 “你是指……和我上床?”她沮丧地道,“其实我们之间没什么……” 他播了摇头,“我知道你不在意,可是……” “我是说……”黄惠伦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露真相:“那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沈仲文一头露水,“你是什么意思?” 她苦笑了一下,“是我骗了你,那天晚上我们并没有发生关系。” “你说什么?”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可、可是……” “那天晚上和你……和你在一起的人不是我,是子萱。” 他全身一震,几乎要跳起来。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那天早上我去找你,就看到子萱跌跌撞撞地跑出你家大门,她看起来好紧张,甚至连我都没有瞧见。” “你说的都是真的?”他抓住她的肩头死命摇晃。 黄惠伦点点头,“她显然走得很匆忙,连门都没来得及关好,所以我就直接进去……”她再次苦笑,“接下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原来那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做梦,不是……”他激动得说不出来话来,只是不断地喃喃自语。 饼去深深困扰他的梦境,如今总算得到了解答。 看他欣喜若狂的模样,黄惠伦不由得暗自神伤,“是我欺骗了你,害你对子萱的误会这么深,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子萱,亏我还是她最好的朋友,却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说着说着,她竟流下泪水。 认识这么久,沈仲文第一次看见她流泪,纵使有满心的怨怼也不禁心软,“你这是何苦?” 她拭了拭泪,“我很傻,是不是?” 他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我以为没有了子萱,借着这层关系我们之间会有所不同,只可惜……”她一脸歉然,“当你和子萱又、又在一起时,我就想对你坦白,可是一直提不起勇气。” 她自我解嘲地续道:“或许我只是不死心,就算是一点点机会也要把握……” 两人相对沉默了半晌。 “惠伦。”沈仲文突然走向她,握住她的手,“谢谢你!” “谢我什么?”她万分愧疚,“你不怪我骗你,我已经很高兴了。” “谢谢你这么对我,我很感激。”他诚挚地看着她,“我们还是朋友吧?” “当然。”黄惠伦坚强地甩甩头,“快回去吧!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她挥了挥手,潇洒地走进屋里。 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沈仲文才驾车离开。 第十章 沈仲文带着混乱的心情开车四处游荡,黄惠伦一番惊人的告白让他陷入了思考。 周子萱对他并非无心无情,否则她也不会在他低潮落魄的时候将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他。 依照她堕胎的时间来看,沈仲文十分确定那是他的孩子,然而他却不断借此打击她、羞辱她。 他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容他此刻的懊悔。 现在呢?她还爱他吗? 沈仲文一点把握也没有。 她不会反抗、不会吃醋,甚至不想怀他的孩子,只是看在钱的分上,默默忍受他的所作所为。 她根本就不在意他。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该承认自己对她的感情吗? 他思潮起伏不已,心绪烦乱地回到家中。 令他吃惊的是,早该就寝的周子萱并不在房里,床单整整齐齐的无皱痕,毛毯也四四方方堆叠而立。 他屋前屋后找了一遍,依然没有她的踪影。 平常不论他何时回来,她总是在家中等他,今天却出乎意料的反常。 三更半夜她大着肚子会去哪里?因为他说今晚不回来,她就放心地跑出去过夜? 沈仲文隐隐地感到不安。 走进更衣室,他月兑下外套、扯下领巾,有意无意地瞥了一下四周,在这个熟悉的空间里却浮现一种异样的感觉。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心念甫动,沈仲文立刻跳了起来,他拉开所有属于周子萱的橱柜,却发现少了许多东西,连她的皮箱都不见踪影。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他的脑际——她走了! 环顾着四周,他颓然坐倒。 想不到历史再度重演,周子萱又一次离开了他! jjwxcjjwxcjjwxc 周子萱踩着疲惫的脚步爬上公寓的顶楼,为了完成主管交代的任务,她又超时加班了。 拿出钥匙开了门,就看见母亲正抱着女圭女圭在喂女乃。 “小安!”她直奔孩子身前,温柔地抬起他的小手亲吻着。 周太太笑道:“小安今天胃口很好,每次都喝得光光的。” “真的?”周子董欣慰地看着孩子,一身的疲乏仿佛消失于无形之中。 现在的她,感觉好快乐。 方环辉临死前的安排给了她勇气,选择自己的人生。 半年前,她毅然决然地离开沈仲文,卖掉方环辉留给她的房子替母亲还债后,并没有留下太多钱,却仍然足以支撑一阵子的生活。生下孩子后,她随即找到一份助理的工作,薪水不高还得时常加班,她却甘之如饴。 她总算能够自食其力,不需要再看别人的脸色过活。 周太太十分支持女儿的决定,对于儿子的一切她不打算再过问,她甚至不知道儿子的下落,他为了躲债早巳不知去向。 “我帮你留了饭菜赶快去吃,可别饿坏了。”周太太放下空的女乃瓶,在女圭女圭的背后轻轻拍打着,直到他打了嗝,“隔壁的王太太要带她孙子去散步,约我带小安一起去,我们就在这附近走走,不会太久。” 目送他们出门后,周子萱愉快地洗了个澡,换上轻便的衣服。 叮咚——叮咚—— 这么快!周子董暗忖,她洗澡不过十分钟的工夫,她母亲已经带着孩子回来。 “你们怎么这么快……”她打开门笑着迎出去,一句话还没说完人就傻住了。 她竟然看到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人。 沈仲文正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你……”回过神来,她反射性地掩上门。 沈仲文哪能由她,一伸手便将大门给推开,长驱直人。 “啊!”被他的力量一推,周子萱险些跌坐在地上。 “你玩够了吧!”他带着股霸气,“把东西收一收跟我回去!”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周子萱一脸惊骇,为了避开沈仲文,她带着母亲悄悄地躲到南部,连黄惠伦都不敢通知,想不到他还是找上门来。 “你想躲到哪里去?”他撇女敕嘴,“你生孩子、找工作到处都留着记录,找你有什么困难的?” “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周子萱哭丧着脸。 看着她失望的神色,沈仲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已经给了你半年的时间,容忍你的胡作非为,这样你还不满意?” 听他的语气,仿佛自己拥有这段平静的日子全是他的恩蝎。 “我、我们全家过得很好。”周子萱握紧双拳为自己辩解,“你不必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孩子,你不需要容忍我什么。” “这就是你所谓的好好照顾?”他打量着这间十来坪有点破旧的小房子,“你打算让我儿子在这里长大?” 听他提起孩子,周子萱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很、很多人都是这样。” “但不包括我儿子。”他否决了她的说法。 “以后我的生活由我自己决定,和你没有关系。”她补充一句:“包括我的孩子。” “这么快就想撇清关系?”他冷笑,“你的孩子?你一个人生得出来?” “小安有我就够了。”她理直气壮,“你从来没有关心过他,他不需要你。” 这句话说到沈仲文心中的痛处,为了掩饰自己的情感,他总是故作冷漠,刻意避开周子萱,甚至连孩子是男是女他都不曾过问。 “谁说我不关心他?”他心虚地抗议,“我知道他所有的事情。” 这倒不是违心之论,他除了要人跟监周子萱的行动,手上还有一叠孩子的成长记录和照片。 “你骗人!”他一直把孩子当成报复她的工具,教她如何相信!“只怕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闷哼一声,“谁说我不知道,他叫沈怀安。” “不对!”她纠正他,“是周怀安。” “今天不跟你说这个。”他打断她,“现在立刻去收拾东西,待会儿就跟我回去。” “不!”她拒绝,“说什么我都不会跟你走。” “不要?”他扬起了眉,“你凭什么说不要?” 转过身,她避开他凌厉的目光,“我不求什么,只想过着平静的日子,你就成全我吧!” 看着她哀怨又倔强的小脸,沈仲文的态度软化下来,“怎么样你才肯回去?” 她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暗暗叹了一口气,他悄悄自口袋里掏出戒指。 抬起她的小手,他为她轻轻戴上戒指。“这样,你愿意回去了吗?” 靶觉一个冰凉的东西套在自己的手指上,周子萱不禁低下头。 “这、这是……”看着手上闪烁的钻戒,她不自觉地张大口,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们结婚。”他清楚明快地表示。 结婚?他在玩什么把戏?他那么讨厌她,现在居然说要娶她? 没有被求婚的喜悦,周子萱的眼中充满了戒惧,“为、为什么?” “因为……”犹豫了半响,沈仲文找了一个四平八稳的理由,“既然有了孩子,我就该负起责任。” “孩子……” “婚礼简单隆重就好,我不想惊动太多人。”顾及和方家的亲戚关系,他不想太过张扬。 愣了半天,周子萱才小声道:“我、我不想结婚。” “什么?”沈仲文大吃一惊,他一直信心满满,以为她会答应。 “为什么?你是嫌钻戒不够大?还是……”想了一会儿,他自以为找到问题的所在,“你想要一个盛大的婚礼?” 一定是这样的,当初她匆忙地嫁给方环辉,连白纱都没披,只有简单的行礼仪式,女人对于婚礼总是带有些许的幻想。 “好吧,全部由你安排,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对于细节他完全可以妥协,更何况他想好好地宠溺她一番。 “可是……我、我不想……嫁给你……”她嗫嚅着。 “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次!” “我……”她鼓起勇气,“我不想嫁给你!” 在这个世上居然有女人不想嫁给他,而且还是他喜欢的女人! 这回沈仲文真的呆住了。“是因为我对你不好?” 周子萱摇了摇头。 “还是你……你忘不了方环辉?” 踌躇了半天,她依旧摇摇头。 “那到底是为什么?”怒火逐渐上升,沈仲文又急又气,愤怒地扳住她的肩头摇晃,“你早就是我的人,现在连孩子也生了,你怎么能不嫁给我?” “就当我配不上你……”她痛苦地道。 他再度咆哮:“放屁!一句配不上就想打发我?你信不信我……” “你不能再强迫我。”她拔下戒指递到他面前,“我已经不需要你的钱。” “说什么鬼话?你不需要我的钱?”他的眼中闪着杀人般的怒火。 周子萱吓得倒退一步,却鼓起勇气面对他,“不、不错,我已经替我妈把钱还清,不用再受到你的威胁……” “我威胁你?”他的怒吼足以震破耳膜。 “你本来就是……”她跌坐在沙发上,害怕地缩成一团。 沈仲文气坏了,他非但没有怪她私自带着孩子逃离,现在还承诺娶她,想不到她居然不领情,还反过来指责他,拿钱跟他讨价还价。 他几乎丧失理智,“我警告你,再不听话我会让你永远见不到孩子!” “你不能……”她恐惧地瞪大眼,心知他的确有这个能耐。 “我为什么不能?”他冷然道,“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玩着不告而别的游戏,就别怪我狠心无情!” “你放过我吧!”她悲愤奠名,“我不想嫁给你,我不想再忍受这一切了。” “嫁给我有这么委屈?”沈仲文忿忿不已,有多少女人排队等着嫁给他,她竟像要被架上刑场面临酷刑。 “你打从心里看不起我、讨厌我,只想报复我、玩弄我,就算嫁给你又怎么样?在你面前我永远抬不起头,永远要看你的脸色,或许表面上身份不同,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改变。”想起自己所受的凌辱和伤害,周子萱不由得一阵激动,“我很感激你为孩子着想,可是我不想活得那么卑贱,我想过点有尊严的日子!” 咬了咬牙,沈仲文没有说话,凝视她的目光却逐渐柔和,他用力地耙了几下头发,仿佛下定决心。 “好,我认了。”他面无表情地瞪着地板,“我承认我……我喜欢你,这、这样……可以了吧?” 周子萱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沈仲文已大步走向门口,整个人早已失去方才的霸气。“我、我在楼下等你们。” 望着他不安的背影,她握了握戒指,轻柔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我还没答应……” “别得寸进尺!”停下脚步,他板着脸,“我已经说喜欢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可是你没问我……喜不喜欢……”她委屈地低下头。 “你说什么?”沈仲文几乎快发狂了。 他冲到她面前,“那不重要,我喜欢你就够了!” 他只想将她留在身边,至于她喜不喜欢他,他根本不想去面对这个事实,或者应该说,他缺乏这分勇气。 “你若真的喜欢我就该问我……不会、不会这样强迫我……”周子萱难过地道,“在你眼中我什么也不是,只是一颗任你摆布的棋,我凭什么自作主张、擅自离开你?就算要走也该由你开口赶人才是。你说你喜欢我想留我下来,只不过是心有不甘罢了!” 沈仲文蹬着她。 “为什么我要忍受这些?为什么我不能做我自己?”她红了眼眶叨叨低语,“你知道我有多么羡慕惠伦?我们一起念书、一起长大,为什么她可以活得那么骄傲自信,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而我非但一无所有,还得像只过街老鼠,忍受大家的指责;你更是高兴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跟你在一起我好害怕。” 她抹去滑下的泪水,“我不敢奢望你会再爱我,只希望你能原谅我、放我离去,可是你却打算利用孩子来支配我的一生;我不希望小安步上我的后尘,只有选择离开才能保护他不受伤害。” 他无言,一颗心尽是愧疚和心疼。 “在这里没有人认识我,大家都对我很好,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母子,不要逼我们回去好吗?”周子萱温柔的眼中写着满满的哀求。 “对不起!”他再也忍不住,将她拥人怀中,“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伤害你,以后我只会对你好,相信我。”他把她搂得更紧。 周子萱傻住了,眼前的男人竟然说要对她好? “谁说你一无所有?”他热切地表示道:“你有我啊,小傻瓜!” “你……”小脸上布满惊愕与不解,她一直记得他对她恨之入骨,把她当妓女一样糟蹋的。“你不怪我?” 他一脸歉疚,“你为我拿掉孩子,我却一直错怪你,该求原谅的人是我。” “你怎么会……”周子萱感到不可思议,他居然忆起这段早巳忘却的事实。 “惠伦已经把整个经过告诉我……”沈仲文不愿破坏她们两人之间的情谊,于是瞒着黄惠伦欺骗他的事,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喜欢你,想照顾你一辈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自己内心的转变,只能提出承诺。 他俯身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嫁给我,就当是给我机会补偿你,好吗?” 周子萱脑中一片混沌,突如其来的改变,教她说不出话来。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不……” “你不答应?” “我……” 见她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沈仲文不禁失笑,“你到底答不答应?” 支吾了半天,周子萱摇了摇头。 “不、不答应?” “你父母不会接受我的。”一来两人家境悬殊,二来她曾是方家的媳妇,光是这两点就足以判她出局。 他半开玩笑地道:“你是要嫁给我还是他们?” “可、可是……”沈家的财势远在方家之上,所谓豪门深似海,想起自己在方家遭人唾弃的日子,周子萱仍心有余悸。 沈仲文又怎会不明白她的心事。 “说真的……”他严肃地看着她,“如果我不再是寰华的总裁,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一旦他父母不能接受她,他不惜放弃在寰华的地位。 “你是说……”周子董骇然,“不,你不要这么做,我不值得你为了我……” “不许再贬低自己。”他捂住她的口,“你值得我为你做任何事。” “仲文……”她感动得热泪盈眶,却不知该说什么。 “不管别人怎么想,我要定你了!”他斩钉截铁,“谁都无法改变我的决定!”接过她握在手中的戒指,他抬起她的手,“现在可以答应我了吗?” 看着义无反顾的他,周子萱再次摇了摇头。 “还、还不行?”他的语气有着焦急,“你要怎么样才肯答应?” 她咬着唇敛下眼睑,“你、你没有送花……” 他不禁笑开了嘴。 “好,明天你就准备让花给淹死!”他把钻戒再次套进她的手指,跟着便堵住她柔女敕的唇瓣,给她一个激情的狂吻。 红着脸嘤咛地回应着,周子萱拥住他,也拥住这份得来不易的幸福。 饼了许久,沈仲文才放开她,见她欲语还休、 羞涩娇美的模样,他心中充满了柔情。 “我爱你!”他情不自禁、深情款款地吐露爱意。 周子萱心头一阵荡漾。 “我也爱你!”隐藏多年的感情,想不到今天终于有机会说出口。 jjwxcjjwxcjjwxc 虽然沈仲文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在周子萱的央求下,两人依旧保持低调未举行婚礼,只有到法院进行简单的公证仪式。 在回家的途中,沈仲文始终带着笑意,不时瞥向身旁的周子董。 他总算切切实实地拥有她了。 在粉红衣裙的衬托下,周子萱的脸颊罩着一层羞涩的娇红,看起来气色极佳。 “你专心开车好吗?”显然她已经注意到他的心猿章马。 “身边坐了一个这么美丽的新娘子,我怎么能专心?”他取笑道,“现在我什么都没办法思考,只想……” “你!”周子萱的脸更红,她明白他话中的涵义。 “我好想把车停在路边,立刻跟你……” “不行!”担心他说到做到,她急忙摇头拒绝。 “为什么不行?”他理直气壮的说:“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没有理由拒绝我。” “那也该等到晚上……”她设法拖延时间,个性保守的她实在无法接受大白天在路上做这么疯狂的事。 沈仲文笑道:“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开玩笑的!” “你真坏!”她娇嬉地抱怨着。 两人一路嘻嘻哈哈地斗嘴,直到他把车停在家门口。 “等一等!”当周子萱正要推门下车时,却被沈仲文给阻止了。 “又怎么了?”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着一脸古怪的老公。 在她的小嘴上轻轻一吻,沈仲文才溜下车替她打开车门。 “你是新娘子,不可以自己走下来。”他伸手将她抱起,转身朝大门走去。 愣了一下,她随即挣扎着,“吴太太和女乃妈都在,你快放我下来!” “你是我老婆,谁敢说话?”不理会她的抗议,沈仲文径自打开了门,“就算我们在客厅里打滚,她们也只好视而不见,听而不……” 砰! 一声炮响打断了他的话,两个人同时愣住。 原本空旷的客厅里竟挤满了人,更令他们惊讶的是,客厅中间还摆了一座五层的大蛋糕。 “恭喜!恭喜!”四周传来一片炮响和恭贺声。 除了黄惠伦和范永淳外,沈其瑞、林慧婉和周子萱的母亲也都到了,此外公司的高阶主管和王秘书也全部群集现场。 “小子,娶这么漂亮的老婆居然不请我喝喜酒,这样你说得过去吗?”范永淳扮了一个鬼脸,“三言两语就想打发我?没那么容易!” “放、放我下来……”想起自己还在丈夫怀里,周子萱不禁面红耳赤。 沈仲文连忙放下她,脸色铁青地瞪着范永淳,“混蛋,你出卖我!” 对于结婚的事他守口如瓶,只有在电话里向范永淳透露了一些,想不到他的“好朋友”竟把消息抖了出去。 “你别怪他,他只跟我一个人说过,是我自作主张想替你们庆祝一下。”一心一意想补偿对朋友的亏欠,黄惠伦走过来拥住周子萱,“新娘子怎么穿得这么随便?快跟我进去换衣服!” 周子萱手足无措地站在沈仲文身旁,突然间看到这么多人,心中早已没了主意,只能呆呆地被黄惠伦拖着走。 “你……”纵使有一肚子的气,沈仲文却不便对黄惠伦发作,只得摊了摊手走向众人,“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大厅里传出一阵哄笑,沈其瑞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别生气,结婚总要热闹一下,大家只是照我的意思去做而已。” 两天前所有的高阶主管都接到董事长亲送的邀请函,同时也被下令封口,免得走露风声。 “是你教大伙儿私闯民宅?”沈仲文没好气地道。 “我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儿子,结婚居然得由别人告诉我。”沈其瑞摇头叹气,“你不请我,我只好自己来了!” 沈仲文讽刺道:“既然你不满意我挑老婆的眼光,我何必强迫你参加?” 沈其瑞大笑,“我不过试试你有多喜欢子萱,你又何必当真?” “你……”突然间,沈仲文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在方玉莹的生日宴会后,沈其瑞就嗅出不寻常的气息,进而调查关于周子萱的一切,两人之间的爱恨纠葛早在他的掌握之中。虽然他对周子萱仍有意见,却知道多加阻止只会逼走好不容易回到身边的儿子;那天在办公室里的“演出”充其量只是一种激将策略,倘若沈仲文是真心的,他那番反话必定会逼使个性强悍的儿子及早做出“相反”的决定。 丙不其然,现在连孙子都有了。 “你这个老狐狸!”沈仲文气得牙痒痒,却不得不暗自佩服父亲的道行。 对于他们父子俩的你来我往,其他人早已见怪不怪,纷纷三两成群兴奋地交谈着,话题自然在于新娘的背景;任谁也想不到这么一个娇娇柔柔的小女人,居然绑得住他们风流总裁的心。 彼不得跟其他人打招呼,林慧婉和周太太正抱着孙子快乐地逗弄着。 “好可爱,跟仲文小时候一模一样呢!”林慧婉尤其兴奋,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抱着孙子参加儿子的结婚典礼。她并不介意儿子娶了谁,只要看见白白胖胖的孙子,她就心满意足。 当结婚进行曲缓缓响起,大家同时安静下来,黄惠伦已陪同新娘站在楼梯口。 周子萱换上白色婚纱,紧张得手心出汗,看见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她不由得一阵腿软;要不是好友在一旁搀扶着,她几乎要滚下楼去。 随着音乐的节奏,两人一步一步走向大厅,黄惠伦伴着她走到周太太身边。 周太太微微一笑,拉着女儿将她交到沈仲文手里。“以后,子萱就由你照顾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沈仲文讪讪地不知该如何接口,只好用力地点点头。 就在大家举杯恭贺,新人正准备切蛋糕的同时, 范永淳一面指挥着摄影师,一面大叫着:“慢点、慢点,蛋糕还没下肚前先照个相啊!” 他滑稽的模样引得众人放声大笑。 看着掩嘴而笑的周子萱,沈仲文不禁感激起父亲的安排,对于不能给她一个正式的婚礼,他感到歉疚;但像现在这样,自己人关起门来庆祝,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周子萱似乎感受到他的心意,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 两人深情对望、相视而笑,心中溢满了幸福。 “新郎、新娘看这里!” 镁光灯一闪,这份浓浓的幸福立刻被捕捉人镜,再也化不开了! 一全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