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百合》 第一章 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璀璨霓虹灯下,钢琴声叮叮咚咚,伴随着万盏灯火的炫丽夜色,悠扬的旋律诉尽了许多苍凉的故事,尤其是关于打滚在红尘中那四名女子的风花雪月…… 香影夜总会—— “玫瑰,听说缤纷的火鹤、法曼的蔷薇、仙乐丝的百合,昨天晚上她们的业绩又是几佰万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语气夸张的对着有一张倾国倾城容颜的女子言道。 此美丽的女子正是香影夜总会的当家红牌——玫瑰。 “她们好厉害喔!”玫瑰抿着性感的红唇,一脸佩服的憨笑着。 “拜托,人家我觉得你才厉害呢!她们算什么啊,瞧你一夜的业绩天天也都是上佰万以上啊!” “可是我还是觉得她们比较厉害,我好崇拜她们呢!” “唉,真被你打败!” “我打算要拍卖自己的初夜了喔!”玫瑰脸上浮现出一抹娇憨又略带无奈的笑容。 “真的啊?嘻,让那些男人个个有机会,却是人人没把握也好喔!这会有好戏可看了……” 缤纷夜总会—— “火鹤啊,我听说香影的玫瑰、法曼的蔷薇、仙乐丝的百合个个业绩也都天天上佰万喔!输人不输阵,输阵就歹看面,你可要给我争气些!”缤纷的大班叫叨絮絮着。火鹤可是她旗下的红牌,怎可被比下去呢? “你真罗嗦那,你管人家赚多少钱干嘛?”火鹤漫不经心的往修剪有型的手指甲涂上颜色惹火的寇丹。 “说得好像贪钱的人都是我,难道你就不爱钱吗?”大班心有不平的咕哝 火鹤审视着满意的成品后淡淡的说道:“对了,我急需一笔钱周转,所以打算着掉自己的初夜了,你就看着办吧!” “哎哟,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好火鹤啊!”一想到大笔大笔的钞票即将人袋,大斑就笑得合不拢嘴。 “够了,少恶心巴拉了!”火鹤不客气的躲开大班像八爪鱼般搂着自己的手臂。“我出去接客了!” 仙乐丝夜总会—— “百合,我听说香影的玫瑰……” “我知、我知,那几个红牌昨晚的业绩又是上佰万了是吧!”百合一脸的不屑,用眼角扫视着带她的大班。 “没错啊!” “那又如何?我打算卖出初夜了,她们敢吗?”百合傲慢的说着。 “太猛了!我立刻将这消息散播出去……” 法曼夜总会—— “蔷薇,你知道吗,我听到了个劲爆的消息呢,听说香影的玫瑰、仙乐丝的百合、缤纷的火鹤,她们都打算卖出初夜了——” “哼!”蔷薇冷漠的仰高下颚,“是吗?” “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我们的当家蔷薇也没被她们三个比下去喔,像昨晚来店里消费的男人,少说也有上百个,就只为了看蔷薇一眼。” “对啊!” “总之你们这四朵名花真是不同凡响!” 顿时,赞叹声不绝于耳,讨论声浪更是此起彼落,每个人都不甘示弱的发表出自己所知道的最新讯患及八卦。 “可不是嘛!” “我前两天才决定卖出自己初夜,你们少无聊的在这儿讲他人是非了!”蔷薇闷哼了一声,大姐大的气魄是人人所畏惧的,她的话吓得众人再也不敢多嘴。 四名女子皆为各家夜总会最知名的红牌,她们是四个身分背景、际遇皆不相同的女子,为了不同的原因与理由而一头栽入了这被世人所鄙视的行业。 由于她们的绝丽容貌、不凡的谈吐举止,轻易且彻底的掳获了每一个男人的心,让一群为夜晚来寻欢作乐、交际应酬的名流男士如痴如狂。 男人们为她们起了个封号——“酒国名花’ 而此刻看来,一场“女人的战争”即将掀起 要想形容此处不难,只须十二个字:举头五颜大色、低头妖媚尽出。它的属性和功能有点复杂,通常是因人而异。专业性——“特种营业”是官方说法,卫道人士则惯称“声色不良场所”。非专业性——你家那口子随时可“立即购”的最佳温柔乡。不论你是达官贵人或贩夫走卒……有钱,你就是天子,没钱,你就是瘪三;一个最复杂的地方,却有着最单纯的人际关系。 于是—— 一场金钱战争即将展开;就在今晚。 战果是不夜城中最美丽的一朵百合。 百合含苞待放,格外诱人…… 真命天子只有一位。 不夜城,永灿烂——一切巳准备就绪。 夜深人静。 或许夜不该这么深、这么静,否则她也不会—再听见那该死的声音—— “嗯……啊……” “啊……嗯……啊……啊……” 又来了! 夜夜春宵,就算不怕变软脚虾也未免太投养生概念了吧! 她瞄一眼墙上的时钟——五点半,严格说来现在应是清晨而非半夜。楼上那对男女是刚开始做?还是根本就一整晚没停过? 真的一整晚都没停吗……哼,把威而刚当糖吃呀! 月兑下外衣粗鲁的甩到床上,抓起长发盘上头顶,拿起化妆台的大夹子草率的固定。”持续超过两小时就该去找医生啦!你以为能做上一整晚就表示你很行呀?惜!那表示你有病。连这点基本常识都不懂,无知!” 一面碎碎念、一面挤出卸妆乳液,两手在脸上胡乱搓了又搓。 “不知道纵欲过会老得快吗?我看你呀i不用到四十岁就老态龙僵了。” 她恨恨地诅咒着楼上那只只享眼前乐不见来日愁的大婬虫,并使劲地用面纸擦拭残余的卸妆乳液,用力之猛队是非擦去一层皮不可。 真不知她在愤慨什么? “啊……啊……” 又……又来了! “啊什么啊!牙痛呀!”她低吼,泄愤似的将脏污面纸用力揉成一团,丢准垃圾桶里。 女人毫不含蓄的阵阵吟哦,简直就像在对全世界宣告此刻的她有多么满足、多么快活—— “唉……”她颓然的抓抓头皮,累了一晚上,也没多少体力骂人了。 楼上欢声雷动。 楼下哀声叹气。 每晚都做,做不腻吗?真亏他们还能一直保持这么happy的状况,她对着镜子翻了一下白眼,便走去淋 住在楼上的“情色男女”,就像排定好档期的院线片,时间一到必定上演,而且还具有那种令你有如置身现场般的杜比环绕音效—— 真不知这出“骑马打仗”的烂片要演到哪一天才会下档? 哗啦哗啦的水柱打在赤果的身躯上——莫非她也需要冷却?那样的婬声浪语听多了,好像……好像怪怪的。 敝怪的……唉,处女又不是仙女,怎么可能完全没感觉呢?除非她不正常。 不过,这种感觉实在教人讨厌。 她虽没经验,却很清楚—— 有快乐的性,也有痛苦的性;而她即将面临的关上水龙头,果真“原音再现”。 受不了了i 踏出浴室的第一件事便是冲去冰箱举头猛灌几口。 可恶! 变态! 要做就做,投人叫你们不能做,问题是只会做不会关窗户就太教人唾弃了i 气密窗相较于一般平价铝宙的最大不同,就在于气密宙具有相当理想的隔音效果,以他们那般程度的音量,只要关上窗是不可能会传出来的。 偏偏楼上的每次都不关宙。 其实,楼上不关窗也无所谓,她自己把窗关上不就得对哦;为什么她不把自己家的宙户关上呢? 为什么? 真正变态的……到底是谁? “好命”二字,在一般人的通俗定义中,绝对是和大富大贵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那么,住华宅、开名车就更不是每个女人在廿二岁即能享有的。 同理可证,田心当然是个很·好命”的女人, 但,事实上真是如此吗? 她这个当事人没开口,倒是围在一旁的人兴奋地叽叽喳喳的谈论起来。 “真的开出三佰万呀!我的妈……”芝儿一双眼瞪得像铜铃般,还不自觉地尖叫了起来。 “我是知道田心身价不凡啦!但出价这么高——”琪琪吐吐舌头。“爽一次三佰万,够凯!” “听清楚.是一夜,不是一次。”蓝妮弹了弹涂有艳红寇丹的长指甲,嘿嘿干笑。“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一夜多次郎’呀!” “一夜多次?拜托!你是存心想吓死田心啊!”芝儿白她一眼。“好了,好了,你们几个跟着凄什么热闹。三人趋近田心,关心的问道:“你怎么啦?” 田心像是灵魂出了窍,整个人呆若木鸡o “喂,你不是真的被我吓傻了吧!”站在她身边的蓝妮揶揄道。 “田心……” 她猛地一惊,回过神来。 “这……这……为……为什么……为什么是他!”田心一开口,结巴的厉害,急急的冲到美娜面前。 好命?这筒直是天大的讽刺!像田心这般迫于无奈、不得不出卖灵肉的女人可说是歹命到了极点。 “他?”美娜一脸莫名其妙。“王董啊!你又不是不认识。”就是认识才震惊呀!“美娜姐,你…你……开什么玩笑!”田心直觉自己就快接近歇斯底里了。 “王董那口牙几乎全年无休的浸在槟榔汁里,他一开口说话我就已经快吐了,还叫我去陪他睡觉?我看不用等到上床,光是吐就可以把我给活活折磨死了!”田心像连珠炮似的,满月复怨言不吐不快。 “还有,王董长得那么丑陋——好吧!长得丑是天生的,不能怪他,这点先不计较。我们就说他身上那用几打香水都盖不掉的体臭,以及至少重达一百公斤的肥油好了,到时候我不被他薰死也会被他压死!” “唉哟,你别那么夸张好不好?”蓝妮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挑三捡四的,是不是要金城武来买你,你才肯卖呀!” 以田心在“仙乐丝”高高在上的地位,多少教蓝妮有些吃味。 “蓝妮,你就少说两句……”琪琪拉她一下。 田心只是冷冷的瞪了蓝妮一眼,不答腔是不想与她一般见识。 况且,现在也没空理她了。“美娜姐,我……” “就因为王董一副死德性,我们才能赚钱呀!”美娜以嘲笑的口吻说道:“他要不洒下大把钞票,想碰你呀——叫他等下辈子吧!哼,算他有自知之明。” 收起嘲笑,美娜旋即换上开怀大笑。“田心,你也知道王董迷恋你迷恋得要死,他一听到你要出卖初夜的消息,一开价就是三佰万——还有,我跟王董先说明了,三佰万只睡一夜,以后若他还想要碰你得另开价码。” 美娜笑得嘴角都快抽筋了。“人家王董多阿莎力呀!毫不犹豫就点头了。” “点头…他的意思是……”田心眼皮狂跳,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啧,当然是希望你再多陪他几晚嘛!” 恶梦!这绝对是一场恶梦。 “一晚我都快活不成了,再多几晚我看我不如去跳楼算了。”也许这不是田心二十四年来最恐怖的恶梦,但肯定、绝对是有生以来最最最恶心的恶梦。 美娜得意洋洋的笑容瞬间僵硬在嘴边。 “田心,你该不是又反悔……你……天呀!你就饶了我吧!你这时反悔异不是摆明了给我难看?” 美娜开始一阵呼天抢地。“田心,整整拖了两年,再拖下去别说大老板要翻脸,你自己呢?你还有多少青春可虚掷?没错,你是貌美如花、本钱雄厚,但我说得现实点,这女人过了廿五就像死了一半、到了三十就跟个死人没两样了,哪个男人会把钱花在死人身上呀!” “哇!什么时候我连自己死了一半都不知道?”蓝妮不服气的在一旁哇哇大叫。 “嘻,我二十一。”芝儿幸灾乐祸的在一旁窃笑。 “我十九。”琪琪笑得更大声。“看来我和芝儿都还活得好好的。” “你们俩是活得好好的没惜——活死人!美娜当场大放冷箭。 “喂!美娜姐,你这样就太不够意思了啦!”不是年轻就一定是好货,十六、七岁即残花败柳的,比比皆是,美娜看多了。 美娜是“仙乐丝”的大班,手腕高、善交际,为人八面玲珑,凡是她带过的小姐,没有不服她的。 至于“仙乐丝”的大老板——就凭她二年前带回田心这名“超级战将”,不知引来多少寻芳客的光顾,为“仙乐丝”赚了不少钱,让大老板简直将美娜当成大神般地供奉。 不过,田心的“初夜”既是商品,哪有开了门不做生意的道理?打探田心行情的人愈来意多,大老板也愈来愈不满了。 傍你老子扮圣女?我这儿是酒廊,不是教堂!美娜在大老板的怒吼声中,心想——看来是时候了。 “田心?”见田心不出声,美娜可急了,握住她肩膀猛摇一下。“田心,当初我们说好的,你……” 田心抬起头,微怔——双澄澈生动的大眼睛、秀挺的鼻尖、润红的唇瓣,完美的五官点缀在这张肤质绝佳的瓜子脸上。 有如一朵纯洁无瑕的娇柔百合——人如其名、名副其实,美娜便是由此灵感而以“百合”做为田心的花名。 活月兑月兑的美人胚子!美娜打第一眼见著田心即深信——这朵百合必定会成为“仙乐丝”的红牌。 田心果然没令美娜失望。两年来,不知有多少寻芳客垂涎田心的美貌哩! “田心,这一天迟早会来的,其实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美娜语重心长地提醒田心。 “美娜姐,这我知道,但——”田心左右为难。 “田心,王董很疼你的,若你伺候的让他开心,说不定他还会替你赎身呢!” 芝儿以安慰的口吻继续说道: “王董那个人啊,有哪间酒席、夜总会是他没光顾过的?但他自从见到你后就成了咱们仙乐丝的忠实顾客,你卖笑不卖身,难得王董耐得住性子,他等你等很久了。” “是啊,是啊,王董出这么高的价钱,也算给你给足了面子。”琪琪拉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你看看,你的初夜一发布公开出售后,整个交际圈可说是为之轰动,多少人在私底下谈论这个话题呀!” “那是当然的,四朵完璧名花同时开价,还不惹得那些男人心痒痒的?”美娜世故的一笑,点燃香菸抽着。 “美娜姐,她们开了多少价码?”琪琪好奇的问。 “据我所知,香影的玫瑰、法曼的蔷薇、缤纷的火鹤,到目前为止,价码至少超过佰万,正确数字仍是机密,目前还在打探中。” “嘿,搞不好咱们的行情是最高的呢!”芝儿脸上有抹神气。“如果是的话,那田心这回不就帮咱们仙乐丝赢了个大面子?” “没有:‘如果’啦!我看我们赢定了。”琪琪也不知在兴奋什么。“哈!这下可要呛死那三朵喇叭花了。” “那你咧?人家喇叭花也总比你这朵三八阿花强。”沉默许久的蓝妮不忘泼琪琪冷水。 吧嘛这么巴结田心呢?蓝妮真是愈听愈刺耳 “蓝妮,说的好。”芝儿捧月复大笑。 “你们这几个死没良心的……”琪琪哇哇大叫以示抗议。 突地化妆室大门一开—— “哇!你们几个还不快出来。”探颗脑袋进来的小萍一脸的不豫。“还耗在这儿烂嚼舌根!客人要发飙了啦!” “是啊,你们少在这儿凑热闹了。”美娜夹着香烟的手一挥。“我和田心谈事情你们跑进来做什么——出去、出去。”打击实在太大了…… 失魂落槐的田心不到二点就让美娜给请“回家”了。 “到现在还痴痴呆呆的呀——唉,我看你班也别上了,先回去吧!”美娜瞧她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真是好气又好笑。 究竟是如何在脑袋一片空白下开车回家的——连田心自己都感到怀疑。 进了卧室,田心整个人栽在床上,全身僵硬…… “那档事还不就这样——反正灯一关,男人都一个样子,没差啦!” “闭上眼、咬紧牙.忍—下就过了,最多就当自己死了一次。” 空白的脑袋渐渐恢复运转.想的全是美娜姐所说的话。 就当自己死了一次…… 她真的很想死——田心两眼呆滞,盯着天花扳上的华丽水晶灯。 酒店里这么多的小姐,谁不是住一般小鲍寓?只有田心住的是千万豪宅、开的是百万名车,她在美娜姐眼中有多么“特别”,可想而知。 因为她是一棵摇钱树、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不能怪美娜姐逼她接客——事实上,要不是美娜姐,她应该早在两年前就巳沦为应召女郎了。 欠了地下钱庄几仟万,还不了钱难道就能这么算了吗? “还不出来就给你老子下海,卖到还清为止。”钱庄老大凡涉及吃喝嫖赌没一样不是他的专长——看是要应召站、理容院、模模茶,总之田心得挑一种下海就是了。 就在这时候,美娜蛆出现了—— “哎哟,你瞎了狗眼呀!这么好的货色你叫她几仟几佰的去卖?糟蹋!真是太糟蹋了!”美娜一见田心简直是惊为天人。 美娜姐是钱庄老大的老相好,两人曾有过一腿。田心后来才知道,原来美娜姐和许多专做见不得光生意的男人都有过一腿…… 于是,美娜因“惜才如命”而将田心给买了下来,并带她回仙乐丝。 当然,美娜不忘先开出条件—— 一年之内正式下海接客,约期为五年,除本金利息需清偿之外,合约未满之前不得离开仙乐丝。 “放心,只要你乖乖的,美娜姐不会亏待你的。”美娜笑盈盈地看着她这棵美丽的摇钱树。“美娜姐会替你物色个好干爹,保你这辈子都不愁吃穿。” 美娜个性海派、圆滑世故——除了现实一点、贪钱一点、没啥贞节观念一点,她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一年过后又帮田心挡了一年——拖到第二年才卖出初夜,美娜姐为此已经被大老板唠叨过好几回了。 还好,还好美娜姐也和大老板有过一腿,要不是靠着美娜姐的枕边细语,她可没这么容易过关。 田心是该感激美娜姐的,至少不能再为难人家了。说到底,她的贞操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是属于美娜姐的了。 “嗯……啊……啊……” 天啊!楼上又开始了—— 在冥想中逐渐陷入昏睡的田心,让一连串的粗喘申吟声给吵醒了。瞄一眼时钟,清晨五点——还真不是普通的准时哦! “啊啊” “别再鬼叫鬼叫了!”田心气得从床上跳起来,睡意全消。天晓得田心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克制住跑到楼上骂人的冲动。 虽说一楼有两户,但她可不怕自己会骂错人,因为她已经知道那只“夜夜狂欢”的婬虫其真面目了。 百分之百、千分之千就是那个臭男人! 有能力购置高级豪厦的人,非富即贵,皆有相当可观的经济能力。虽说住进此屋绝对有足够的依据做为评断身价的标准,但也有例外和遗憾的时候。 就像那个臭男人! 田心似乎忘了把自己算进去,她也是“例外和遗憾”中的一员。 那臭男人简直是专门破坏一锅好粥里头的那一粒老鼠屎。 老鼠屎至今仍身分不明,但适用名称有三:小白脸、吃软饭、午夜牛郎。 总之是被女人包养的那种就对了。为什么田心会对这个日前才刚迁入的芳邻如此了解? 原因和适用名称一样,也有三个—— 一、田心住十九楼,而住廿楼的那两户凑巧是在同一天搬进来的,所以当天楼上特别吵杂,她印象深刻。 二、住在廿楼b座的是一对无论相貌、穿著、举止皆属“忠厚老实”型的夫妇。老公草根性十足的外表,就像带点土味的成功年轻实业家,而他那位小家碧玉气质的老婆,更是显得内向拘谨。 这样的一对夫妇又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豪放男和浪荡女呢?不可能嘛! 三、住在廿楼a座的独居男子,光是他那副德行,简直只差没在额头刺上“种马”二字。 至于“那副德行”究竟是怎样的德行呢? 这天中午,从廿楼下来的电梯在十九楼停住,待门一开,田心暗地理直发牢骚的步人电梯。 真倒榍!又遇上他了。 男人黑亮的眸子在一抹淡淡笑意浮现后,似乎更添光芒。“你好。” 田心不理会他,连一声也不吭。心里却大骂:哼,别以为总是只有礼貌的向人问候.就能掩饰自己色欲薰心的本性。 不久之前,也是同一部电梯,田心亲眼目睹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人大刺刺的枕在他臂弯,两人亲密的很,完全不因她这个外人的存在而有所收敛。 “我看你住我这儿也好……”女人十指有七、八指都戴有钻戒,尤其是其中一颗蓝宝石——好大啊。“我得把你藏好,免得被那死没良心的男人发现,我就前功尽弃了。” 电梯内的空气飘荡着酒味,显示这一男一女正处于微醺的状态。 “留点口德吧!别忘了,你所说的那个‘死没良心的’好歹也曾经是你的枕边人。”男人的嗓音沙哑低沉。 “哼,谁理他。”女人不满地低嚷。“我现在有你就够了。” “你就会给我找麻烦——”男人像是在发牢骚。 “可是……”女人忽然凑近男人耳边嘀嘀咕咕的 男人听完有些不高兴了。“别说了,你真的很烦——昨晚被你闹得一夜都没睡;你现在还跟我说这些!” “好嘛,好嘛!人家什么都听你的,你就快开个数目吧…” 田心在十九楼灯号一亮即快速步出电梯,男女的对话她也只听到这里。 不过这已经够了。 这是田心开始遭受夜晚骚扰的隔一天——“昨晚被你闹得一夜没睡”这句话够暧昧了吧! 原来就是他!她昨晚听见的申吟声就是他的边作! 好、好、好恶心,好低级呀! 这男人看来最多三十岁,居然和一个四十岁的女人搞在一起,住女人的房子,女人还叫他开个数目—— 天啊!她那帅哥芳邻就这么很没出息的被一个钻石干妈给包养了。 不耻!太教人不耻了!田心偷偷的瞄他一眼。 没想到她竟和那对含笑的黑眸,碰个正著!她心虚的别过脸。 无论她再怎么不耻他,她都必须承认他确实是帅得一塌糊涂。 就她的目测估计,他起码一八0以上,个子高不稀奇,最重要的是身材比例。他双腿之修长、肩膀之宽厚、体格之强健——以“种马”而言,绝对是极品。 那么,再加上他那很神气的浓眉底下、不时散发出高压电的黑眸,还有俊挺的鼻粱、性感迷人的嘴唇——不如这么说好了,他就是那种典型的“足以使富婆为他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的祸害。 唉,看你好手好脚、人模人样的,为什么偏要自甘堕落呢?堂堂男子汉却靠女人豢养,像话吗?我跟你可不一样哦!我不是自甘堕落,我是有不得己的苦衷……田心忙着在心理帮自己说话,不屑与他为伍。 电梯一抵达地下停车场,他很有风度的礼让她先行,她却失礼的连声谢也不说,迳自大步走去开车。 廿楼的车位离她不远,光是a座就占了三个车位,一部宾士508、一部保时捷、另一个车位是空的——已经有了两部高级车还嫌不够吗?不过是一个人罢了,他到底想开几部车?真这么喜欢标新立异的话,不会丢买辆战车来填满那空车位。 她在心里忿忿不平的骂道:是啊!反正花别人的钱你又不痛不养,百万车位一口气就买三个。于嘛?你家开停车场呀! 看着那部既招摇又嚣张的红色保时捷飞驰而去,她莫名的愈加火大。 般不懂,这女人到底是骄傲还是孤僻? 项千擎的眼角懒懒地由后视镜轻扫而过——那女人的一双怒目正紧黏著他的车尾。 敝了,他跟她有仇吗? 那女人每次一进电梯,不是冷著脸就是低著头。假如说她待人一向都是这么的不友善,项千擎倒也认了,但她似乎只针对他—— 项千擎可不记得自己哪里曾得罪过她。莫非她对他有成见? 虽然常遭白眼,但这位不太有礼貌的芳邻却很养眼。 相当漂亮的女人! 每当她出现,电梯内全是从她身上散发而出的淡淡幽香——没有过度的人工香料,有的只是弥漫在鼻息间毫无负担的清新芬芳。 这缺乏礼貌的女人——很有意思 项千擎驾着车,嘴角不禁浮现一丝诡异的玩味笑容。 烦啊! 美娜姐见田心为出卖初夜一事天天愁眉不展的,一逮着她便大施机会教育。 “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像条死鱼般的不动呀!记住,就是要叫的大声,假装达到高潮,这样两三下就能结束了”真的很烦,尤其是听到美娜姐这些话就更烦了。 田心漫无目的的飘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无声无息的困在家里,郁闷又沮丧.原以为上街走走心情会好一些,没想到更烦。她真的觉得自已现在像极了孤魂野鬼,不知该何去何从…… 大限将近,后天——到了后天,她便正式沦为人尽可夫的妓女了。 尤其一想到王董那满口恶心的槟梅渣——“滚开!别碰我!”冷不防的冲口而出,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女人在鬼叫什么啊——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的好奇目光,教她尴尬的脸都红了,心虚的垂下头,快步离开。 看来她确实是快疯了,要不然怎会当街失控。呃?这家伙 就在重新抬起头的瞬间,她愣住了。 没错,就是住在她楼上的那只大婬虫。田心飞快地闪入旁边的一根大梁柱。 与他同行的,毫不意外的正是他那钻石干妈。 田心两手扶着粱柱,慢慢的、偷偷的探出一只眼睛——进去了,他们进去了。 她就知道!不愧是婬虫中的婬虫,大白天的就和干妈到饭店开房间。 豪土登大饭店! 北中南皆设有据点的知名五星级饭店,田心一撞见他出现在这儿,立刻联想到他所为而来,果然! 真是太教人唾弃了——和一个四十几岁的女人来开房间,他不觉得羞耻吗?瞧他那副轻松自若的神态、大方稳健的步伐,仿佛当这样的事像喝白开水,毫不在乎。哼,夜路走多了总会撞鬼的,这下被她逮着了吧! 不,不对,这么说好像她是那个鬼,还是换个比喻吧。 “小姐.请问是一位吗?” 田心心不在焉的瞄向跟她说话的女人,这女人干嘛没事把自己弄得像餐厅领班似的?打着领带、黑色西装裙——田心猛然一震。 不……不会吧!她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尾随着大婬虫走进饭店。 人家根本没开房间,而是到饭店里的西餐厅! “小姐;请问……” “是,一位。”田心连忙道。 糟了!大婬虫已就定位,等他一坐下,正好面朝她这边。等不及领班带位,田心已心虚的溜进离自己最近且背对著他的位置。 真要命,她怎么会胡里胡涂的就跟著他们走了进来。 随便点了杯柠檬汁打发侍者离开之后,她一对眼睛又不安分的转动起来。 微微侧过头,故作若无其事的将眼角余光送往后方——咦?挺热闹的,除了原本的大婬虫和钻石干妈,一下子又多出了几个人。 约五、六人吧——田心从这角度无法一一看清,只能隐约的感觉到他们正低声交谈着。 有男有女,男的西装笔挺、女的衣着考究,这样的组合感觉不像是友人间的闲聊,倒像是谈生意或开会之类的场合。 钻石干妈未免也太离谱了,连约人谈生意也不忘把小白脸带在身边。 或者现在的上流社交圈流行包养年轻俊男这一套? 田心将吸管含入口中,默默饮着透凉的柠檬汁,心也跟着凉了一大半。 男儿志在四方,怎能安于供养呢?没出息的家伙! 一个扬发动作,田心发现在她前方的玻璃竟有映像。 那面洁净的玻璃正好将坐在斜后方的婬虫影像表露无遗——顿时,田心体内每根属于作贼心虚的神经开始拉紧。 她能从玻璃中看见他,那他会不会——田心一慌,拉住正巧经过的服务生。 “抱歉——能不能给我一份报纸?”她小小声的问,“或者杂志?” 闲来无事,所以阅读报章杂志打发时间。 开玩笑,这时候哪里有心情看报?当然是拿来遮脸。 她干嘛遮脸——天晓得,连她自己也觉得很莫名其妙。 玻璃影像虽有些模糊,但仍能看见他因进行交谈而忽开忽闭的嘴形——有时,那双薄唇会在闭上的当儿一抿,微微拉开上扬的弧度,似笑非笑,很迷人…… 迷人……你昏头啦!田心在心里咒骂自己也咒骂着他。 奇怪,你干妈跟人谈生意轮得到你发言吗?你不是应该像个白痴乖乖坐着就好?瞧你口沫横飞的,你当自己是主角呀! 田心令自己不许乱瞟,只许盯著含在口中的吸管——她这模样真像斗鸡眼,但为了管好自己眼睛也别无他法了。 哪有人看报会将整页报纸贴在脸上的? 项千擎暗地里发噱,技巧的将视线在交谈中几度拉长了距离。 眼睛焦点落在他那位美丽的芳邻上——项千擎是在无意中看见她的。 她一个人?或者在等人? 等什么人呢?男人吗? 如果真是如此.项千擎倒有些好奇,他想看看他这位总是对人不理不睬的美丽芳邻,究竟会和怎样的男人往来。 清爽的天空蓝背脊,披散着一头柔亮如丝的乌黑长发。美丽芳邻虽不友善,却很动人。教人蠢蠢欲动…… 第二章 三小时过去了。 有人正准备离开——田心又神经质的低下头,整张脸孔几乎陷在报纸里。 她以眼角余光目送大婬虫一行人步出西餐厅。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傻瓜——她居然在这里枯坐了三个小时。 那只大婬虫与她何干?她不只跟踪他进西餐厅,而且一坐就是三小时——看来她离神智不清已不远了。 一定是后天的初夜交易令她变得行为怪异,一定是这样的。 “项先生已经替你买单了。” 田心在付帐时听见这句话,当场膛目结舌——服务一面面解释、一面指着大婬虫他们刚才所坐的位置。 项?向?原来他姓项(向)…… 他何时发现她的——噢!亏她还遮了老半天,真像呆子。 田心懊情不巳,不知是为了被人揭穿的狼狈、还是为自己可笑的举动。 但这份懊恼一下成了气恼。 “鸡婆,谁要你替我付钱啊!我又不认识你—莫名其妙!”田心忍不住发牢骚抱怨,穿过华丽的大厅走出饭店。 找个时间,她一定要把钱拿去还他——是不是每个和他有过片面之缘的人,他都负责买单?哼,装阔!走到门口,忽然有二个孩子冒冒失失的冲了进来,他们像在嬉戏,没料到会撞到人。 “啊!”田心一惊,鞋跟在失去控制下打滑—— “小心!” 她原以为自己这回出糗出定了——但没有,她竟然没有跌跤。 那是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及宽厚温暖的胸膛,还有淡淡的古龙水味…… 田心目光呆愣的仰起头向上望去,一张刻划完美的男性脸孔正含笑的俯视着她。 大……大……大婬虫! 田心像看到鬼似的,飞快的跳开一大步——她脸都红了,心脏噗咚噗咚地狂跳着。 连声谢也不说?项千擎脑袋微偏,半眯的眼颇具意味,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那孩子吓着你了吗?你的脸色不太好。”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带有一丝戏谑。 她是吓着了没错,不过不是因为那孩子,而是被他吓的。 田心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立在原地,视线僵直。 “你在这里等人吗?”嘴角扬起淡谈的笑意,他似乎很习惯这么笑。 除了愣愣的看着他.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天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项千擎勾起的嘴角渐收、眉心正在聚拢当中——她该不会是哑巴吧! 太遗憾了,这么美的一个女人啊! 如果他想泡她,还得先去学手语,太麻烦了。完全不合乎经济效益。 “怎么?还不走?” 钻石干妈催促的拉了拉他,连看田心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他抛给田心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然后转身走人。走了……他走了……她是不是忘了什么?猛一震,田心这才如梦初醒。 迅速从皮夹中抽出一张五佰元的钞票,一杯柠檬汁或许不用五佰元,那剩的就当是还他救命之恩吧! 昆起他的手塞入钞票后,披腿就跑。 追上前,她捉起他的手塞入钞票后,拔腿就跑。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项千擎望望手中的钞票,又望向巳跑远的天蓝色背影啼笑皆非。 这别扭的小妮子! 黑色大房车就从田心面前呼啸而过。 有司机驾车——应该是钻石干妈的司机吧!他们接下来不知要去哪里,田心拉长脖子望着几乎就快看不见的车尾巴。 敝了,人家去哪儿关你啥事?田心摇摇头,暗地里骂著自己。 看来美娜劝她找个干爹也是对的,看那只大婬虫就好,穿著气派、要房子有房子、要车子就有车子,只要在床上卖命点,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嗯,大婬虫是个好榜样,她应该多学学他,下定决心做个有“钱”途的拜金女…… 噢,不行!不行!她又猛摇头否定。她没办法,她真的做不到! “无耻”这门学问可不是人人都做得来的,大婬虫是怎么做到的?既然都是“同行”,或许她该虚心的向大婬虫讨教讨教。 同行—— 田心瞬间灵机一动! 这办法……行的通吗? 避他行不行的通?火烧眉毛了,还有时间让她考虑吗?总是要试试的……总是要的…… 田心吓得脸色发白,愣愣地望着正亮着的灯号——十九楼到了。 田心的腿在发抖、心在狂跳。电梯门大开,她却举步为艰。 这别扭的怪女人除了还是不说话,表情似乎更怪了。项千擎站在她身后,两手抱胸,一脸纳闷的打量她。真不知是巧合还是走运,他又和她搭上同一部电梯了。她家已经到了,怎么还不出电梯呢? 项千擎却不知道,这次并不是巧合,他们之所以有缘修得共乘电梯,是这怪女人上上下下搭了二、三十回电梯的成果。 两片电梯门缓缓闭了起来—— “你……” “买我!”电梯门完全关闭,继续往廿楼爬升。 她那双美丽的眸子盛满了焦虑、难堪、窘迫,项千擎相信是自己听错了。 廿楼一到,电梯门重新开启—— 既然都说出口了,那就有始有终吧!田心双手紧捏成拳,涨红脸再说了一次: “买我,请用三佰万买我。” 请用三佰万买我…… 坦白说,这句话确实有好好“研究”的必要。田心坐在宽敞舒适的沙发上,整个脊椎却紧绷的像打了石膏一样。 真不愧是吃软饭的——看来这一屋子的百万装潢,全是这婬虫夜夜“卖力”所换得的成果。 此刻,这只婬虫就坐在她正对面,以毫不客气的眼光打量着她。 项千擎点燃一根烟抽着,静静凝视着这仿佛在瞬间变成木头的女人。 “怎么不说话了?”他忍不住揶揄。“你应该有很多话要说的。” “我……”她一抬头,喉咙却干涩的发不出声音。 他浅浅勾起的唇瓣,飘出了一团浓浓的白烟,烟雾覆上了那双半眯的眼眸,再加上那戏谑的笑容、吊儿郎当的神情,竟是那样该死的迷人!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开口跟我说话。”一抹促狭加深了他嘴角上扬的弧度。“你一向都用这么‘特别’的方式跟人打招呼?” “不是的,我……我是……”真恨自己这张嘴!除了结巴,它就不能吐出几个像样的字吗? “先深呼吸,再放松……这会有助你发育的顺畅。”他调侃的说道。 轮得到你这个吃软饭的来耻笑我吗?“你够了!”一吼完,田心立刻就后悔了。 现在是她有求于人,就算不低声下气,起码也该谦虚恭敬。 “我……我会说的……我现在就是要说……说……”她费力的咽了咽口水。 “说为什么要我买你。”他干脆帮她说完。她点点头。“我先自我介绍,我叫田心,目前在‘仙乐丝’上班。” “田心……甜心……嗯,这女人确实很有资格成为男人所渴望的甜心。项千擎暗地里咀嚼这令人想人非非的名字。 “花名……百合。”她小小声地说。 百合当然是花名的一种,她在说废话吗?“我知道。”他笑她说的可笑,不过,“百合”和她有什么关联?为何无缘无故提起这事? “那[……你应该很清楚我是做什么的吧!”她突然有些尴尬。 “你没说我怎么知道?”他竟然反问。 他不是在装傻吧!“你不是说知道了?” “百合是花名,三岁小孩都知道。”他忍不住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田心一怔。“我说……我刚才说我在‘仙乐丝’上班,你没听见吗?” “那又怎样?”项千擎回国不过一个星期,哪里熟悉台湾的风月文化?他对“仙乐丝”只有一个感觉——这间公司的名字真是俗气。 他居然不晓得仙乐丝是做什么的!? 仙乐丝艳名远播,随便在街上捉个人来问问也知道,更何况他们还是“同行”,他没理由不知道仙乐丝是—— 忽然,田心脸一沉,她明白了,他不是不知道,他根本是蓄意羞辱,他就是要她亲口承认自己的职业。 说就说,谁怕谁! “流行一点的称呼叫公关,落伍一点的就叫舞女、酒家女,随你爱挑哪一种都行。”她没好气的说。“我在仙乐丝的花名就叫百合。项先生,这样够清楚了吧!” 项千擎着实一愣,她竟然是个风尘女子? 不像,她真的不像,在她身上完全嗅不到一丝烟花味儿,只有清新怡人的淡淡幽香。项千擎心中无端涌起了怒意。 她为何堕入风尘?爱慕虚荣还是—— “怪不得叫我买你。”他嗤之以鼻的讥讽。“你很缺钱?” “原因不在这里……” “说的也是。”他抢下她的话。“你住得起这幢大厦,应该早已赚了不少钱。” 他嘲讽的语气让她听了很不舒服。“这是酒店出钱租的,不是我自己买的。” “多‘赚’几次就有了,你绝对买得起。”他冷笑。”不过我很怀疑,跟你上床一次就得花三佰万,你的身子该不是镀了金吧?” 她脸一红,觉得很难堪,但难堪旋即化成了漫天的怒气。“对,我是镀金,那你呢?我看你也不差,是不是因为‘那里’镶了颗钻?” 她到底在说什么?项千擎以为她是气得语无伦次,并没放在心上,他冷着一张脸继续讽道:“还是台湾的经济奇迹也反应在嫖妓行情之上?” 她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嫖妓”二字她可听得再清楚不过了。“我不是妓女!你少把我跟那些女人混为一谈。” 由她从沙发上跳起来的举动,就不难看出她有多激动了。“百合小姐,我想请问你,你叫一个男人用三佰万买下你,然后盖棉被纯聊天吗?” 她先是一愣,接着咿咿呀呀了半天,就是答不出来。 他冷言笑道:“当然不是。从事易的女人就叫妓女,我想我并没有悔辱了你。” 她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激动的坏了事。“我话还没说完,我是——” “不必说了!”他在烟灰缸里使劲地捻熄香烟,其力道之大,像是烟灰缸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我不是你交易的对象,你找错人了。” 他愤怒是因为气自己看走了眼吗?人不可貌相这话果真不假。 “我找错人?你付不出三佰万吗?”她脑筋一下还转不过来。“怎么会呢?我感觉的出来,三佰万对你而言应该不是问题,你一定可以拿出来的。” 既然他有本事从女人身上a来房子、车子,怎么可能a不到大把钞票呢? “你感觉?原来你已经观察了我好一阵子。”他嫌恶的不住摇头。“你这种女人真是恶心。”他不想深究心底那道失落为何而来。 她表面上冷着脸、故作一副傲慢不屑的模样,私底下竟然在评估他的身价。 田心一呆——他说她恶心?他说她恶心! “喂!我没说你变态外加下流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还恶人先告状!”这口气她要是咽的下她就是王八蛋。 “你……你别当楼下的人都是聋子!声音那么大,你一点也不会觉得难为情吗?你家没窗户呀!关上会死呀!告诉你.我已经忍你忍很久了!” “你现在是买卖不成要无赖吗?”他真不敢相信,自己曾经一度对这脸皮厚过城墙的女人大感兴趣。“如果一句恶心就能把你气得神智不清.那我告诉你……你是我见过最矫揉造作、最虚有其表的女人。” 她什么时候矫揉造作了?又什么时候虚有其表了?他——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刮别人的胡子之前先把自己的刮干净!”她这下可是气到连广告词都用上了。“你这只大婬虫!你也高尚不到哪去,有什么资格批评我?” 谁都可以批评她,就他不行!“还好意思说我!你呢?你就表里一致了吗?看看你自己——” 她怒气冲冲的走到地面前,抓起他的手就是一阵左翻右翻。“手好好的.既没畸形也没残缺——”她又用指尖隔着外衣重重地戳着他的胸膛。 “瞧,肌肉硬的像石头,身强体健、无病无痛的,你从头到脚完好无损,随你高兴用哪一部分来挣钱都行,你却偏要用下半身那个只占了全身不到十分之一的‘器官’来谋生,你就不怕哪一天‘精尽人亡’吗?” 项千擎被她这么莫名其妙的训了一顿,不禁呆住——什么下半身器官、什么精尽人亡,这个明显已呈歇斯底里的女人到底在说啥? 她像是意犹未尽、又像骂上了瘾,继续再接再厉。 “别以为自己长得帅就想靠那张脸吃饭。说句不客气的,你再怎么耐操、再怎么勇猛也是有限,岁月不饶人,你以为自己到了四十岁还能像现在战斗力十足吗?做人眼光要放远一点,别这么短视近利,拜托你有点骨气好不好?” 他并不明白她的胡言乱语所指为何,但此刻有件事他可就再明白也不过了,那就是—— 这女人疯了! “是不是三佰万没到手对你刺激太大了?”他霍地大吼,同时双手搭上她的肩,一翻转便将她推向大门。“装疯卖傻这一套对我不管用,别白费力气了。” 他要赶她走!?这——这怎么成!她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啊! “不……我话还没说完……”眼看大门在即,她只好频频挣扎。 “你回你家慢慢去说。”他从她后领一揪,像在捉小猫般将她拎起。 “不……你不帮我就没人能帮我了……你……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吗?”她忍无可忍地尖叫,头一缩,从他腋下又钻进屋里。 “好、好、好……算我说错话.算我多嘴,刚才那些不中听的话就当我没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时候还逞什么强?不如采哀兵政策吧! “看在我们是同行的份上,求求你帮我这一次,我一辈子都会感激你的。” 同行!?“谁跟你同行!”这女人八成有精神分裂症。 “唉,你就承认吧!我全都知道了。”从他极力掩饰的情形看来,总算这婬虫还有点羞耻心。 “你到底知道什么?”他没好气的朝她吼叫。 唉.可怜,这么不名誉的底子给人掀了,确实是一件很难堪的事。“好吧,是你问我我才说的哦……我知道你是午夜牛郎。” “什么!?”项千擎瞬间放大十倍的眼珠子差点掉出。 “呃……难道是我搞错了吗?” “废话!”他为之气结。 “那就是小白脸罗……”她突然闭嘴,“小白脸”太难听了,她应该说得再婉转些。“抱歉,抱歉,一时口误——情夫,情夫这二个字你就比较能接受了吧!” “我……你……”项千擎已经气到说不出话来了。 他脸都绿了——她怔怔的望着恼火不已的他,顿时心软了。 “你为何这么激动……啊,我懂,我想我知道了。” 她这回又知道什么鬼东西了! “原来你跟我一样,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她以“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哀怨目光凝视着地。“唉……” “世事无奈啊!人活着就是有这么多的不如意。”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非我所愿的痛苦完全反应在他激动的情绪中。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叫他婬虫了,相同坎坷的命运无形中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田心忽然觉得他很有亲切感。 当然,以上想法纯属她个人的一厢情愿。 “你家里欠人多少钱?还要多久才还的清啊?”她眨了眨满是同情的眼睛问道。 项千擎真不知自己是该发怒还是该狂笑…… “我已经还了两年了,利息不算,还有二仟万。”她叹了口气,倒是先说起自己的事。“就算把初夜卖了,也只有三佰万——唉,难怪美娜姐说我想不开,与其—点一点、傻傻的还债,倒不如多认几个干爹狠狠刮一笔……” 她肩膀一垂,放任颓丧的身子陷入柔软的沙发里。“我知道怎么做才是聪明的,但——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呀!” 她的莫可奈何里盛满无助。这话题倒是立刻转移了项千擎大部分的注意力。“你说你卖的是初夜?你还是处女?” 她困乏的点点头。 在风尘中打滚了两年,还能保有完壁之身?项千擎实在很怀疑她的说法。“该不是假的吧?” “什么假的?” “处女膜……” “真的啦!”他还没说完就被她给吼回去。“假的就没人稀罕了。喂!你这个人真不讲义气,既然我们的身世一样悲惨,羞辱我你于心何忍?”谁跟你身世悲惨啊!“你说说看,到底有多悲惨。”算了,她“羞辱”他的事先搁一旁吧! 心情顿时舒畅不少——不是因为知道她完壁,而是了解她井非他之前所想像的爱慕虚荣。 自甘堕落不可原谅,但若是环境所逼那就完全不同了,她有苦衷,他愿意倾听。 “我从小出身在富裕家庭,我父母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待我如珠似宝……” 案亲经商失败,欠人一债,视为悲惨其一。 母亲因不堪打击骤逝,视为悲惨其二。 案亲为周转不霎不得不求助于地下钱庄,视为悲惨其三。 无力于期限内清偿地下钱庄的债务,视为悲惨其四。 案亲在心力交瘁下撒手西归,唯一的女儿成了地下钱庄的逼债对象,视为悲惨其五。 昔日五悲,造就了今日的风尘百合。 “好几仟万啊!杀了我我也还不出来……”重提伤心往事,田心无法不流泪。 “你还真是命运坎坷啊!”与她并肩而坐的项千擎同情的做出了结论。 “是啊!你才知道……”她的哽咽声中带着浓浓的鼻音。“所以你说我是妓女我很生气……我才不是……我……我郑重警告你,我……我跟那些为了追求物质享受而出卖身体的女人不一样,你……你最好给我搞清楚……” “算我错,sorry。”他一手横过她的肩膀,用力搂了一下。“乖,不哭了。” 他将整盒面纸递到她面前。 “我哭是因为触景伤情。”她一连抽出三、四张面纸,就往哭花的脸孔乱擦一通。“我跟你说……” 她不太淑女的再用力捍捏鼻水——看来哭得投入也能达到忘我的境界。“我父母很疼我的,最让我伤心的不是那些债务,是……” “他们走的那么突然,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她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一手捏着皱巴巴的面纸团、一手揪着他外衣一角。 她偎进他的胸膛,他将她拥得更紧实些,平日的她总是冷着一张脸不理人,今天见她真情流露,真是可爱。 他的肩膀好宽大、他的胸膛好坚厚…… “我甚至来不及见我父亲最后一面,他就——” 她忽然打住。怪不好意思的坐直身子——又不是没骨头,干嘛老靠着人家呢!“抱歉,我只顾着说我自己的事,你呢?” “我?” 她点点头。“说说看你的身世有没有比我更坎坷。 连坎坷也有得比?他有点想笑。 “不如先说说看我该如何帮你比较实际吧!” 第三章 华灯初上,舞榭歌台,粉黛一室渲春色。 入夜后的“仙乐丝”表面上看来一如往常;然而,惯有的奢靡气味中,却不时飘散着一股荒诞的堕落欢乐。 倘若人权尊严不容侮蔑,那么女性的初夜被视为一桩买卖,实可谓之道德沦败。 但,情色国度是不曼道德约束的。 田心望着镜中那张清丽姣好的脸孔。脸孔虽美,五官却僵硬极了。 “哎哟,你是怎么了?”匆匆赶至化妆室的美娜,凑近田心面前夸张的叫道。“该不是撞邪了吧!眼睛瞪这么大。” 田心因美娜突如其来的叫声,猛然一震。“美娜姐,你想吓死我啊!”她开口抱怨。 “美娜姐吓一吓你也好,要不你还回不了神哩!”正在刷睫毛的琪琪笑道。 美娜望著掩不住一脸颓丧的田心,她不是不明白田心的心情,但现实如此,也没办法了。“都这节骨眼了,还想不开?” 田心努努小嘴又耸耸肩,以肢体语言诉说著满心的无奈。 “船到桥头自然直啦!都豁出去了,就别再胡思乱想。”美娜拍拍她。 她确实是在胡思乱想没错,但她的失魂落魄有大半来自悲观的臆测。 万一项千擎黄牛,她怎么办?他会不会只是耍耍她罢了?他有可能不来—— 唉,早知道就先逼他滴血立誓。 “妆化好了,快弄头发。”美娜催促着造型师。“快,没时间了。” 田心今晚活像个女王似的,一身行头有专业造型师打点,随侍在侧的小妹又是奉茶水又是递毛巾的,蓝妮看了就火大。 “我们今晚来干嘛的?来扮白痴还是当傻瓜?”蓝妮没好气的用力梳头。“既然今晚的客人全都是冲著田心而来,我们杵在一旁干瞪眼岂不多余?” “怎么会?田心只负责陪王董一人,今晚客人比平时多,可有得忙了,哪里会干瞪眼?”邻座的芝儿不察蓝妮的酸葡萄心理,还回答的一本正经。 闻风而来的寻芳客虽多,但王董在日前的极力“运作”下,成了内定人选,掩饰实情只为吸引更多垂挺田心艳名的寻芳客上门。 当然.除非有人再喊出高价,不过基本上不太可能,因为王董所开出的三佰万已经在行情之上了。 “还不都是出来卖的?我们又没比较差,干嘛挑人家的剩莱剩饭?”蓝妮不高兴的扔开梳子,发出砰的一声。 但有人比她更不高兴。“什么叫‘出来卖的’?你是在羞辱自己还是在羞辱别人?”田心一向很懒的跟她计较,但也难免会有受不了她的时候。 “我哪里说错了?”蓝妮哼了一声。“起码我有自知之明,不像有的人呀——早巳堕落却还要故作清高。” “你说谁!”田心火大的站起身并拍了一下化妆台,正在帮她梳头的造型师也因她倏地站起而吓了一跳。 “用得着问吗?”蓝妮冷哼。 “你就少说两句嘛!’芝儿见气氛不对,拉了一下蓝妮。 “让她说!”田心铁青着脸。“别阻止她,就让她说!” “田心……”琪琪也连忙安抚。 就要走出化妆室的美娜不禁留步,播了摇头。“蓝掘,你做人家大姐的,有点榜样好不好?别净是嚷嚷的惹争端。” “我连说话都没自由呀!”蓝妮很不服地狂吼。 “怎么没有?有话你就说,千万别忍着。”田心还是一肚子火。 “好了,好了。”美娜将田心压回座位。“要吵留着以后慢慢去吵,现在没时间了。”她又掉头对蓝据说:“你先跟我出来。”看来不把这两人隔开不行。 蓝妮心不甘情不愿的尾随美娜而去——想也知道,免不了又会被美娜训几句,都是田心害的。 不过气归气,一想到今晚之后,失去贞操的田心就和她们没两样了。哼,到时候看她还能怎么践! 每当脑海浮现自视清高的田心被王董那死肥猪摧残的画面——蓝妮心里可真是有说不出的痛快哩! 点点闪烁的灯光冷不防地一灭。 原本金碧辉煌的大厅立刻陷入一片漆黑——午夜十二点,不是灰姑娘的大限,而是一场奢华绝伦的晚宴即将开始。倏地,一道明亮向上投射—— 当田心的身影翩然出现于金色旋转梯时,全场鸦雀无声。 就在男士们惊艳的目光中,田心轻盈如风的踏下第一层阶梯。 一袭亮银色小礼服,薄如蝉丝的布料偎着她的身形贴附,除了将那凹凸有致的曼妙体态完全展现,就连一对丰腴的胸部走起路来也难掩“波涛汹涌”之势。 扁洁皎白的肌肤粉女敕平滑,精致的五官清秀柔媚。一双水灵灵的明眸烟盼顾间流转着千万风情,那红润的唇瓣,更是诱人。 每踏出一层阶梯,心脏便噗咚狂跳一次——田心很清楚,现代灰姑娘遗失的不再是玻璃鞋,而是贞操。 她的初夜以三佰万被人标走了——十分钟之前,美娜已做出正式宣布。 肥胖身躯彷若欲撑破那套可笑的黑色燕尾服,王董笑得像傻瓜似的,正在楼梯的尽头等着迎接这位绝色美人。 燕尾服!这家伙该不是来变魔术的吧!真是俗的可以。心跳愈来愈快了。糟糕,整座投射灯全集中在她身上,光晕眩目,让她看不清人群里的脸孔。 她的视线范围最远只达王董那排沾有槟榔渍的红牙,什么都看不到。完了,腿开始抖了,她真怕自己会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去。 焦虑的双眼仍不放弃地搜寻着四周。该死的!那个小白脸到底来了没呀? 田心恨不得这些阶梯一辈子都走不完!眼看再过十层阶梯她就要羊人虎口了——为什么他还不来?为什么还不来呀! 项千擎,你胆敢唬弄我.我一定会掐死你的! 倒数第九层、第八层、第七层—— 距离王董那只朝她伸长的肥短五指愈来愈近,田心急得都快哭了。 项千擎,你再不来我就……我就……我就诅咒你吃饭的“家伙”永垂不朽! 第六层、第五层、第四、第三层、第二—— 王董已经在她面前了。 田心一点也不怀疑自己会在下一秒钟崩溃。王董将手伸向她,准备牵起她那纤纤柔黄。 项千擎,你去死吧! “五佰万!” 什么?! 全场人士为之错愕——所有停留在田心身上的视线纷纷转向声音来源。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人群后缓步走来,态度从容自信。 一眼即知价值不菲的雾灰色西装,将他原本宽阔的肩膀、均匀的修长双腿衬托得更显结实挺拔;深邃锐利的双眸隐隐闪着光芒,随着那性感迷人的薄唇弧度渐渐展现,也带起了一抹玩世不恭。 五官俊美、整个人散发出的浓浓男人味——项千擎一出现即吸引住众人目光。 尤其是在场的姐妹们,个个橡中邪似的。当然,这也包括田心在内。 田心表面上镇定,其实心里早已兴奋的一塌糊涂。谢天谢地,他终于来了! 当项千擎一个不经意的眼角余光,扫过阶梯上的田心,让他顿时一愕。 她……她今晚真美! 那娇美的脸蛋、纤柔的体态,他几乎能想像当自己一双大手触模这身白皙光滑的肌肤时,将会体会到多么强烈的惊叹与满足…… “你刚才说什么?”美娜以为自己听错,再次细声的向他求证。“你说……五佰万?” 田心也在暗地里焦虑了起来,他说错了吧!明明讲好三佰五十万的,他可知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口误,代价可是一佰五十万呀! 只有她这个天真的大傻瓜才会以为意思意思的加十五十万就够了…… “没错,正是五佰万。”他斩钉截铁的语气不容他人的怀疑。“我以五佰万买下百合小姐的初夜权。” 顿时大厅陷入一片哗然,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王董脸色大变,瞪着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不等美娜开口即抢着发言:“小伙子,你迟了一步,百合已经是我的了。” “这事不论先来后到,端看价钱高低。”项千擎停在王董身上的目光,除了不以为然还多了一丝厌恶。该死的老不修!他的年纪都能当田心的父亲了,还敢作非分之想。 一想起他那臃肿肥胖的躯体压在田心身上的画面,他霎时恼火莫名,大声说道:”他出三我出五,你怎么看?” 他知道美娜是决策者,也从美娜的喜形烟色看出自己肯定略胜一筹。“这……哎哟,这可怎么办才好呀!”美娜佯装为难,其实心里早巳偏向这名后来居上的金主了。”这位先生,你有兴趣也早点来嘛!人家王董都开价了,我真不知——唉,这样吧!王董,你要真喜欢我们百合,再加一点吧!” 美娜手段实在高竿,一面紧咬着五佰万,一面又不放过涨价空间。 “哪有这种事!既然我已经买下百合,百合就是我的了!”王董不悦地反驳。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王董呀——”美娜笑眯眯的凑上王董,尽量婉转地说道:“你也是做生意的,我想你应该明白,钞票自己送上门,有谁会往外推?这没道理嘛!你能得到百合,是因为你出的价钱最高,如果现场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码,百合自然归那个人所有,这规矩一开始就言明了。” 道理归道理,王董就是不服气。“他这么晚才来!” “刚刚这位先生说的也没错,我们只看价钱高低,先来后到不是重点。” 美娜牵起田心的手,将她带至两个男人中间。 “王董,你瞧瞧我们百合,脸蛋是脸蛋,身材是身材,最重要的她还是个完壁美人哩!你倒说说,这机会就这么错过,是不是可惜了点?只要再加一点,我们百合今晚就是你的了。” 美娜用激将法为的就是要把价码再炒高,她看准了王董咽不下这口气。 田心这下可慌了,万一王董真的加价,那岂不完了?眼睛悄悄溜到项千擎身上,他也正望着她。 他那黝黑的眸子擦出炽热,两簇火花上上下下的跳跃著。田心微微一愣,他干嘛这么看她? 用一双满是的眼神看她,有没有搞惜呀!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闲情逸致去想那些不正经的事,田心简直是欲哭无泪。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揪住他领口大叫:你到底还有多少钱?通道给我拿出来! “好!我再加一佰万,六佰万。”王董这才说完,田心顿觉一阵晕眩。 王董绿豆眼儿中的怒火直逼项千擎。敢跟他争女人,你还早得很! 美娜眉开眼笑的对项千擎说:“既然王董开口了,我也没办法了....,” “七佰万。”项千擎截断她的话。 七佰万?!田心睁大眼望着他,他该不是随便说说的吧! “当真?”美娜笑得眼睛都眯成一直线了。好,太好了。你们继续厮杀吧!战的愈凶她赚的愈多。 有人乐不可支,也有人气得连话都讲不出来了。“你……你……” “你故童找碴!”王董好不容易从唇缝硬挤出几个字。 “我来这儿找女人,不找碴。’他将目光从田心身上慢慢拉向王董,眼神充满挑衅。 他那眼神令王董忍无可忍。 “我出八佰万!”俗话说的好,输人不输阵。 全场一阵哗然——没两下功夫,百合的身价巳经从三佰万飘到八佰万了。 项千擎依旧气定神闲,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九佰万。” 王董差点气爆血管! 田心惊讶的连嘴巴都阖不拢了。大哥,你可得先拔一下算盘,九佰万不是九佰块耶!你确定你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吗? “你以为这是喊好玩的吗?”王董怒气冲冲的说道:“找女人睡一晚花九佰万,你神经病!” “钱是我的,我高兴丢在大海都行,当然也能拿来玩女人。”他挑衅一笑。 “说的好听!”王董呸的一声,转向美娜。“这臭小子来闹场的,你还不快找人把他轰出去!” 美娜此刻可说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喊价当然是愈高愈好,她恨不得这大帅哥的荷包也像他长相那般人见人爱,但—— “先生,我知道你有诚意,也看得出你是志在必得,不过容我说句不中听的……”美娜倒不是怀疑他拿不出这些钱,,而是怕他会反悔,毕竟只有一晚,不是人人都舍得砸下这么大笔钱贪图一夜风流。 “我们这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银货两讫……” 项千擎忽然举起手.阻断美娜再往下说。只见他修长的拇指贴合中指在空中飞快一擦,立即发出清脆的一声。 一名黑衣男子像幽灵似的冒了出来,并送上一只黑色皮箱。 皮箱打开——一叠又一叠的钞票整整齐齐躺在里头。 全场又是一阵哗然。 田心则惊得差点掉了下巴。这——这家伙该不会连夜去抢银行吧! “这里是一仟万。”他对着美娜笑道:“你可以当场清点数目。” 美娜笑得眼歪嘴斜,才拿起其中一叠仟元大钞,手就抖个不停。“不……不用点了,我想……我想不用点了……” 幸好这位金主即时赶到,让她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蠹,竟一度想以三佰万的”贱价”就将田心的初夜给抛售了。项千擎丢给王董一记挑衅的冷笑。“你还左要再继续往上加吗?” 王董脸都绿了。 “你再加我再跟,多出一仟万的部份我当场开支票。支票收不收?” 多出一仟万的部分我当插开支票。 “收!收!当然收!”美娜几乎是用尖叫的。 眼看大势巳去——王董的愤怒很快变成了沮丧,犹如战败的公鸡。 就算蓝妮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也难以缓和嘴角的僵硬。 “干杯,干杯,不见底就是不给我面子!”这王八蛋还在鬼叫鬼叫的。 “好,我喝,我喝……”蓝妮除了陪笑脸又能如何?有钱就是大爷,王八蛋将几张钞票塞进她胸口,顺带模了她一把,她还得笑盈盈地陪他干杯。 真想杷整支酒瓶摔在这王人蛋头上! 她哪来的心情跟他拼酒,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憋都憋死了。 整间包厢充斥着娇声浪笑、轻口薄舌,更让蓝妮心烦气躁。可恨!打哪儿蹦出来的臭男人?一场好戏就这么被搞砸了,愈想愈呕。 妒嫉的眼睛隔着一层玻璃,直达舞池中的一对男女。老天爷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安排给田心的就是英俊多金的男人?而她身边的男人却…… 不是地中海就是啤酒肚,不是尖嘴猴腮就是贼眉鼠眼——蓝妮直勾勾瞪向舞池的双眸,几乎喷火。 “说实话……”此刻的田心虽然是松了口气,但忐忑未褪。“那些钱是你的?还是——” “你看这场英雄救美的戏码,精不精彩?”项千擎截断她的话,笑着问道。. “正经点,我现在不跟你开玩笑。”田心忍不住白他一眼。 这一眼,风情万千——他搁在她纤腰的手忽地收紧,将她拥的更近。“好,现在不开玩笑。” 他这一收紧,两人又靠拢了些。他低下头凑向田心,鼻尖几乎抵上她的鼻尖。 田心旋即一阵脸红心跳。幸好舞池灯光昏暗,他应该看不见她脸红。她让那对闪烁如钻的眸子望得心都慌了。 他俩翩然起舞—— “记住,你欠我一仟万。” 呃?田心一愣。就在这般灯光美、气氛佳的旖旎境界中,他已忙着讨债啦?“我又没健忘症……怎么?怕我不还呀?” “当然,我又不是冤大头。”他微微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望着她。“你别想赖帐。” 真是,小气巴拉的男人,当场先扣五十分。“我像会赖帐的人吗……”她猛地住口,感觉他搂住她腰间的力道又加重了。 田心的丰满就堆挤在他的胸膛,阵阵热潮开始由她两腮波及到后耳根。 她的柔软他完全感受到了,体内每根屑烟的神经变得格外敏锐,他盯着她润红迷人的唇瓣。“说说看,你想怎么还?” 两片唇瓣微微开启,他一点也不难想像,探索它的味道会有多么甜美。 “可不可以分期付款?” “怎么个分法?” 田心想一想,说道:“一个月还你五万块。”从她的答案便可得知,刚才的思考显然没经过大脑。 “你当我是傻瓜吗?”他忍不住大笑。“利息先不算,你一个月还五万差不多得还上十六年。” “我又不是只欠你钱,还有酒店里的。”她也知道这么要求很没道理,但她无能为力呀!“我还欠酒店一仟万。” “看来你的卖笑不卖身,收入很有限。” 她点点头。“东扣西减之后,每个月到手的约十来万吧!” “行情这么差?”他调侃她。“混了两年多,都没遇上一个肯为你倾家荡产的火山孝子?” “有是有,不过——”她轻蹙眉心。“收人家好处的代价是什么,相信你比我更清楚,所以我不收。” 就像他要陪女人睡觉一样啦!不知怎么搞的,一想起这事,心里就不舒服。 “想赚大钱的机会不是没有,但那种皮肉钱——好赚吗?”她顿一下,说得不太流畅。“有些客人很变态的,喜欢欺负人。我想……我想应该不只是男的,女的也一样。你……你有遇过这样的客人吗?” 她怕他会难堪,所以问得小心翼翼。 现在的小白脸出手有他这么阔气吗?项千擎实在有点怀疑。 “怎么会有女人舍得欺负我呢?她们求我都来不及了……”他将嘴唇贴在她耳畔,故意压低的喃喃声更显暧味。 她脸又红了,带点懊恼的推他一把。“你真不要脸。”她觉得自己好蠢,他这种人会觉得难堪,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 “我只要‘不要脸’,就能拥有更多,所以这点小小牺牲很值得。”捉弄她是为了惩罚她那低等的观察力,不仅误以为他是牛郎,还坚信不移。“我劝你先学着点,不然你将来的日子恐怕会很难过。” “什么意思?” “在你失去初夜之后,还怕酒店不趁势追击,大力推销你这棵播钱树吗?”他低沉的嗓音颇具恐吓的意味。“只要安排你密集接客,非但能在短时间内将债务偿还,而且还能为酒店赚入更多的钱。” 接客已经够可怕了,他还多加“密集”两个字,不是存心想吓死她吧! “对哦,这事我怎么给忽略了?”田心脸色渐白。”我这阵子只想着该用什么方法好安然度过今夜,却忘了在这之后我会……” “怎么办?”她急得揪住他的衣领。“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如果你接下来的价码降到万把块,说不定我还能再帮你挡一挡,不过以你的条件,应该不至于这么便宜吧!”他口吻轻松悠哉,像在说风凉话。“就算我能救你一次二次,也救不了你千百回。我又不是开银行的,哪来这么多闲钱救你?” 听他这么一说,她更紧张了。 “那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她说来说去好像只会说这一句。 “除了面对现实,你还能怎么办?”他佯装无奈的耸耸肩。 “你的意思是——” “乖乖接客。”他叹口长气,宣布答案。 “不要!”她大喊出声。 舞池里三三两两贴合的身影,纷纷调头看她。 她赶忙压低声音。“我……我今晚好不容易月兑离了王董的魔掌,现在却……却又要……”她慌得都快哭了。 “那个姓王的除了看起来油腻了点、反胃了点、恶心了点,其实应该是个不错的干爹。”他咧嘴笑言。 这才凝结的泪水当下又缩了回去,她恶狠狠地蹬向他。“你觉得很好笑吗?改天找只母猪当你干妈,压死你。” “做这种事是有技巧的,所以适者生存。”他朝她暖昧地眨眨眼。 “你还真不是普通的下流,什么样的女人都接。”她忽然对他轻佻的态度怒不可遏。“有口臭、狐臭、性虐待狂的你接不接?你跟什么人都能上床吗?拜托你也稍微有点原则,起码挑一挑对象吧!你不怕哪天染上一身病呀!” 瞧她严肃的小脸儿都绷紧了。项千擎忍得很辛苦,脸部有着不自然的抽动,因为他几乎要爆笑出声了。“嘿,你还有心情教训我?我看你现在先担心你自己吧。 说的也是,她都自身难保了。 “想开点,这事做多做久就习惯了,像吃饭喝水一样,其实也没什么特别。” 是呀!用嘴巴说说都好轻松哦!“对你这种身经百战的人而言,当然是习惯成自然。”她宁可自己像他一样毫无羞耻心,相信这样她日子会好过很多。 “就说第一次好了——当你第一次为了金钱陪女人上床,不会有种想一头撞死的冲动吗?” “完全不会。” 她呼吸一窒——唉,算了,算了,跟他说这些简直是对牛弹琴。 “不过我能了解你的心情,万事起头难——嗯,迈开第一步确实要有很大的勇气。” “你别再说些无济于事的话了!”她总觉得他像在看她好戏似的。 “那是你还没体会到我的诚意,我是真心想帮你的。”他模样倒挺正经的。 “帮我?你刚才不是说没钱再帮我了吗?”她顿觉开心了些。当自己陷在困境的时候,他人的助力无论多寡,都将会是黑暗中乍现的一道曙光。 “钱是没有,不过嘛——”他笑得很诡异。“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找个地方谈正事。” 只要他能帮她,天涯海角她也去。 第四章 这个天涯海角似乎近了点—— 项千擎带着田心直接回到家中。 田心静静坐在沙发上,仰望他的天真脸孔充满了期待.因为他是她的希望、是黑暗中的曙光—— 轰隆! 曙光倏地成了天打雷劈—— “什么……什么烂意见嘛!”她激动的从沙发上弹跳起来。“你这叫帮我?谢谢!不必了!” 她怒气冲冲的抓起皮包,调头就走。 算我牺牲一点,当你第一次的练习对象。另外传授几招挑逗男人的技巧,念在你已负债累累的份上,全程免费。 这就是他所谓的帮忙! “你尽避走吧!劝你有多远走多远,最好远到酒店一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否则你就等着被一群饿狼给生吞活剥。” 他恐吓的声音由后追上了她,令她猛地一震,两只脚像生了根似无法动弹。 拳头一捏,实在是不吐不快。“你——你就会吓我!”她一吼,旋即转身面对他。“我才不会被你吓到,我……我……” “你心里有数.你明知道我说的全是事实。”他双手抱胸、跷着二郎腿,神情好不悠哉。 瞧他那副端坐的十平八稳的模样,她就一肚子火。 “真没见过像你这么驼鸟的女人,这条路你都走到一半了,还不认命?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的。”他点燃一根香烟抽着。“走吧!有本事躲你就去躲,反正不干我的事。” 他的话令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下又不走了?”他喷出一团白烟的唇含着揶揄。“该不是想通了吧!” “当……当然不是。”那还死赖着不走干嘛?她真恨自己。 他忽然失笑出声。“那层处女膜对你而言,真有这么重要?”浅浅红彩飞上她的两颊。“这和重不重要没关系。” “那又是为了什么?” “我……我只想和自己真心所爱的男人……”她干嘛非要跟他说这些呢?糗死了! “这么保守?”他表面上调侃,其实她的话令他心生暖意。“说不定你会爱上我。” 她倏地睁大眼睛,脸更红了。“我……我为什么……为什么要爱上你?我……我才……才不会爱上……”小白脸三个字她终于还是没说出口。 倒是项千擎有意见了,不满地说道:“像我这么有情有义的男人你上哪找?借你一千万分十六年还,说出去十个人有十一个会笑死。” 哇!这个男人真的很吝啬耶!动不动就提醒她欠他钱。“好,好,你有情有义,你好的没话说,你对我恩重如山,我很感激你。但,我还是不能跟你上床。” “别说得好像自己很委屈的样子。”他撇撇嘴。“搞清楚,要不是我,那头肥猪现在正趴在你身上喘息。” 也不必说得这么露骨吧!田心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我刚才已经说了,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很感激你。” “你还是没搞清楚吗?不过,你确实是应该感激。从那头大肥猪变成我,只怕你真要感激的痛哭流涕了。”他口气可狂了。 从没见过这么自恋的男人,好像当自己是瓦古今来破天荒的绝色美男。 “哈、哈哈……”她无力地干笑几声。“先生,跟你上床能延年益寿?还是有强身治病的功效?” “试试不就知道了?”他露出邪气的一笑。 “这种事……这种事能试好玩的吗?”她倔强的顶回去。 “你要把你的初夜毁在一个几乎是陌生,而且还有可能是自己一见就想吐的男人手里吗?” “我……我跟你也……也不见得多熟悉” “起码我‘秀色可餐’多了。” “别乱加成语在自己身上!”她羞红着脸叫道。 她的脸愈来愈红、愈来愈红……仿佛像一把火在脸上狂烧,因为他突然就走到她面前了。 “做……做什么……”讨厌!他干嘛像竹子一样直挺挺的杵着不动?还靠人家靠得这么近。“你是不是有……有什么话跟我说?还……还是……” “嘘,别讲话。”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触她的唇。 “我……我干嘛不能讲话……”她声音抖得好厉害、好夸张。 “嘘……” “嘘什么嘘……”她只说了一半他的唇就已贴上了她的,令她全身神经倏地一绷。 他轻轻的啄着她的唇瓣,并未深吻。 他的唇又热又烫,她能从自己的唇瓣尝出属于他的感觉,那是种令人心荡神驰的感觉…… 他稍稍松开她的唇,凝视着田心一脸的茫然。“还要不要继续?” 这么快又扯到上床啦?她的瞳孔瞬间放大。 “我是说接吻。”他努力憋住笑意。 要不要呢?她喜欢他嘴唇的温度,好暖,好暖……“你只能吻我,动口不动手。” 还先开条件哩!这别扭的女人。“成交,我一向尊重女性。”他摊摊两手并伸长,将掌心分别贴在她身后左右的两边墙壁。 她被收容在他手臂与胸膛之中,她好紧张,只好闭上眼睛。 靶觉到了,她感觉到了他的滚烫…… 这次,他的吻深了些,四片唇瓣在一阵辗转交融中纠缠,他以舌拨开她的口,探索那抹渴望已久的芬芳,品尝这份因她才有的甜蜜馨香。 他的吻,是赤果果的、毫不含蓄的。田心有些慌乱,不知如何跟上他滑溜于她口中的舌,而自己的舌也在怯涩下渐渐僵硬;意外的是,味蕾竟变得脆弱而灵敏——渗入她口中的热气,挟著一股淡淡菸草味和浓浓男人味。 属于他的气味,像酒,像一杯调和的恰到好处、甘中带甜的鸡尾酒;它不烈,只会教人上瘾、失去了防备,一再恣意啜饮之后,竟不知不觉的有些微醺…… 她在微醺中,紧绷的神经遥渐放松。她终于能跟上他的步伐了,她舌尖的柔软,像是为了迎接他更多的缠绵而做好准备。 他恋上她的清新,而她醉在他的醇郁。不一样的眷慕,一样的欲罢不能。 痴迷陶然中,该放纵的是感官享受而非理性思维。这家伙到底用这嘴唇吻过多少女人? 老天!她怎会无缘无故想到这么个既要命又该死的问题? 堂堂男子汉落到……“一点朱唇万人尝”的地步实在可悲。 “喂,你……” 她在他终于结束热吻后抢得优先发言权,却又立刻遭到褫夺—— 他一埋进她发鬓,便以湿热的舌尖在她耳畔绕行,并含弄她白玉般的耳垂,不停的,不停的…… 被他这么一干扰,她哪里还讲得出话呀!几百道热流从耳根向上奔窜,整个头皮都麻了,脑袋一片混沌——田心感觉自己的双腿开始颤抖了。 他的头颅愈埋愈低.最后陷在她雪白的颈子,时而啃咬、时而吸吮。他口中的热气不断的拂过她的肌肤,令她整个胸腔全因这股热气而饱胀了起来。 他愈埋愈低,低到失了分寸,低到不像话! “喂,喂……”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申吟,千万别告诉她这就是叫春,她绝不承认。 “你……是不……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她带着喘息微愠的提醒他。 他的唇已经贴在她胸口了。 他只有发出一声呢哝回应,依然故我的继续动作。 “我们说好的……你……你不可以……”喘声、吟声、颤声,罄声入耳无一不像叫春,她真恨自己为何无法一口气说完一句话。 “嗯,动口不动手……”他接下她的话,语音含糊不明是因为他正咬着她胸前的钮扣。 “那你还……我说过了,只能接吻……”她堆满惊讶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一幕奇景—— 他咬了咬,钮扣便解开一颗,他再咬,再开一颗…… 她忽然想起开罐器——天啊!他的嘴巴和牙齿是不是构造异于常人?除了一般基本功能竟还有不小的附加价值。 “吻……你对吻所下的定义太刻板也大狭隘了。它……可以是无限的……”四颗钮扣全遭到撤离的命运,柔软的布料在失去依靠后只能无力的垂悬在左右两边,再也无法克尽遮蔽的责任。 她看见他吻上了罩杯所掩不及的半边。 魅惑的薄唇栖息于丰满的雪峰之间,这一幕,很性感…… “你嘴巴的活动范围会不会太大了,”她强忍逐渐加快的心跳。 “我说过,我一向尊重女性,既然你不喜欢,我这就缩小范围。”他微启的口瞬间含住雪峰最顶端。 呃?倏地,田心心脏紧揪,连脉搏都跟着起了撼动——他这范围缩的也未免太……太小了吧! 虽然隔着,但一层薄薄的蕾丝注定逃不开似有若无的命运。 他的吮舌忝已濡湿了那层阻碍,在透彻与明朗的瞬间,她清楚感觉到自己原本柔弱的蓓蕾,因他不吝赋予的滋润而挺实了起来。 他非但毫不吝啬,还慷慨的很。他的含弄一刻也没停过,她实在有些耐不住了。”啊……”破碎的娇吟由唇缝逸出,这声音充分显露出想忍却又没本事忍的残酷事实。 腿抖得厉害,从不知站立原来是一件这么辛苦艰难的事,她真怕自己下一秒钟就会滑倒在地了。 “啊……你……你……”她集中力气大吼。“该死的!你还不快点抱住我!”吼完腿也软了,他及时将她抱个满怀。 “你说动口不动手的,没有你的允许,我哪敢抱你呢?” 他冲着她笑,她则瞪视着他,那吊儿郎当的笑容实在让人很想痛肩他一顿。 “你怎能用白眼来对待一个正人君子呢?” “你是君子?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或许还轮得到你。”“这问题一会儿再慢慢研究……”他一手环在她的腰际,一手从敞开的衣襟探人,轻抚过她赤果的锁骨、胸口……最后停滞于肩带上。 手一划,肩带顺势延着肩头向下滑去,垂在她手肘的地方。 少了肩带的罩杯.似乎也少了存在意义——花瓣月兑落了,他接下绽露的花蕊,捧在手心。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们。”他半眯的眼,闪烁着一丝狡黠、一丝野性,光芒慵懒却透露着危险。 她的喉头像是哽着异物,令她发不出声音。他手掌的高温煨暖了她的。‘ 他以指月复揉了揉、拧了拧.反覆把玩着腻女敕的,只因爱不释手。 她虚软的身子枕在他胸膛上,一波又一波的酥麻感,由传导至四肢百骸;有感神经或许不该这么发达,否则又怎会一点也抵御不了他的刺激与挑逗呢? 她的娇吟虽微弱,却不含糊,这已足够教他热血奔腾了。 “还要不要继续?” 她真恨他用这种带有捉弄成分的口吻。 “不要。”她轻轻摇头,扫动的发丝搔痒了他的胸肌。“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不过是初尝甜头,这么容易就满足了?”她耳边有他喉头隐颤的笑声。“真没出息。” “我就是没出息,怎样?”她喃喃反驳,仍因沉醉在他指尖魔法而全身无力。 “不怎样,只是替你可惜了。”他一面她的,一面舌忝舐她的耳垂。 “现在这些……不过是小意思罢了。”他那沙哑磁性的噪音缭绕于耳边。“压轴好戏还在后颈,保证高潮迭起……” “什么……”她陶醉的都头晕目眩了,哪还听得懂他说的话。 不懂没关系,分解说明是他擅长的,他的口贴在她的耳畔,说着悄悄话。 田心先是不由自主的一颤,接着闭上的眼眸猛然睁开,愈睁愈大、愈睁愈大…… “够了!”她忍无可忍的推他一把。“你……你……下流!” 他居然跟她说了一堆婬秽放荡的话,这男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他又将她重新抱回怀里,轻笑地附耳说道:“不、不……它一点也不下流,只是比较原始。” “是文明人就不要用原始人的字眼。”她还是责备的瞪着他。 虽然听他说了那些话之后,她整个人开始显得不太对劲,仿佛群蚁正在体内爬行,麻痒难耐。 这份感觉不知该怎么说,就像她时常在清晨,听见楼上传来男女交欢声音所产生的感觉。 他又在她耳边说怪怪的话了,不安分的大手也在她胸部揉捏着。他真忙,嘴忙手也忙,连舌头都不得闲。 她已经被他给整的晕头转向了 “啊……你……你别这样……”她受不了了,呼吸变得好急促,像缺氧似的。 他更是紧拥着她不放。 上衣随着他两只大手一撑,垂到腰间,整件被褪了去。他在她的赤果上恣意抚模,感觉她的光滑与细腻,从颈部到胸部、由小肮至脊背;他那粗糙的掌心带给她说不出的快感。 她搂着他娇喘不止。除了快感,她还有更奇异的感觉正逐渐酝酿中。 仿佛是那种如愿以偿的满足! 当她听见自己口中发出和楼上女子同样的申吟时,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不关窗。原来那是对他的一种觊觎…… 他的手探进她的裙里——“等……等等……”她匆忙的将他按住,四日相接。 她眼中有他,他眸中亦有她——起了共鸣的,清晰的教人无法置信。 她是个没有初夜的女人。 在将自己交给美娜姐的同时,她已丧失了自主权。 浑浑噩噩拖了两年,为的是什么?田心比谁都清楚,除了消耗大老板和美娜姐有限的耐性,实质上,她的拖延毫无意义。 那一层薄薄的处女膜.给谁都一样。金钱的交易、丑陋的过程,给谁都一样,真的。 但今晚,没有仙乐丝、没有美娜姐,有的只是重新又回到她手中的自主权。 今晚,她是田心,不是百合…… 她终于可以为自己做决定,就在今晚! “真的不要?”她的紧急喊停,令项千擎有些懊恼、有些怀疑。 怎么会呢?她明明和他一样渴望甚至比他更强烈。 她忽然一笑,花儿之所以隐藏美丽,是为含苞初绽的那一刻.百合亦然。 “谁跟你说不要了?”她的笑屠浮上了一抹羞红。 她要她的身上留有他的味道,她要她的体内存有他的悸动。 因为—— 那是他解放她的痕迹。 兼具感性与理性,谓之优质。不过,这样的人偶尔也挺麻烦的—— “脏!?你有胆就再给我说一次!” “说就说,谁怕谁?”本来就脏嘛!别的女人睡过的床我不睡。” 她用词就不能稍微修饰一下吗?“这张床是睡过,我自己一人睡过!” 当她是三岁小孩呀!说谎也不先打草稿。“你不必再说了,总之我绝不睡这张床。” 那张大床真是愈看愈刺眼,田心只要一想起地曾经跟那老女人在上面大玩“骑马打仗”,鸡皮疙瘩当下掉了一地。 整间屋子都有那老女人的影子,可恨! “要做到我家做,我要在绝对干净的环境底下做。” “要不要先消毒一下?”他没好气的吼道。 “啊!对,对,你这一说倒提醒了我。我家有‘依必朗’,泡澡十分钟,消毒杀菌一次完成。”她竟还说得煞有其事。 天啊!怎会有如此沽癖的女人?好好的气氛被她这么一搞,还“玩”的下去吗? “杀菌之前你不如先把我杀了。”他有些哭笑不得的说。 “还有,还有……记得要带着,安全措施要做好。” 她好像在替卫生署拍广告。“你是怕怀孕还是怕我有病?”他怀疑她的动机。 “两者都有。”她的回答真会气死人。 “告诉你,我不只没,也没心情了。”他懊恼的挥一下手。 她一愣,他的意思是——不做了? “你刚才还一直问要不要、要不要的,我现在要了,你又不要!”她一脸的委屈。 “刚才心情很好,现在心情很差。” “是我造成的吗?” “对。” “因为我很罗唆?” “知道就好。” 饼了今晚,也许她将面临被迫接客的命运—— “不要就算了。”她负气的回道。 好不容易终于下定决心,他却—— 她冲向大门,迎头撞上一堵人墙。 “好,好,好,全听你的.去你家那张很干净的床做,用依什么玩意儿消毒杀菌,再跑两条街去买盒该死的。这样你满意了吧!” 怎能——唉,怎能就这么算了呢? 这女人真是的,上床就上床,哪来这么多的规矩? “不用跑两条街,拐个弯就有一间便利商店了。”从她的热心指点便可确知,这回她确实是“很满意”了。 花一千万,讨教一门卫生生理学——值得吗? 第五章 当然值得。 零乱的大床上,是两具纠缠的躯体——急促而紊乱的喘息占领了这座天堂,融合了汗水的空气中,全是疯狂纵情的欢爱味道。 这般激烈、这般放肆、这般野蛮——如果不是疯狂,她绝不可能做出刚才那些事的…… 疯狂,太疯狂了。田心偎在项千擎的怀抱中,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到现在还无法相信。 不相信的不是只有她而已。 田心没有经验、没有技巧、没有任何取悦男人的手段,但她……她…… 无论是什么,项千擎很确定,今晚的感受,前所未有。 项千擎因呼吸不稳,胸腔剧烈起伏。他一面喘息,一面以五指抚顺著她的发丝,过多激情囤积在体内,至今仍余波荡漾…… 那种全身被撕裂的痛快,只能意会,无法言传。高潮只像是彼此卖力演出的额外犒赏,真正教人不可自拔的是过程。 “我问你哦……”他在逐渐平稳中,听见田心轻如猫叫的声音。 “什么?”拥著她还不够,他两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的身躯抱了起来,重叠在自己身上。他要彻底感受她每一寸的体温,无时无刻。 “……都是这种感觉吗?”她将脸颊贴在他刚劲结实的胸膛,静静细数著他的心跳。 “你先说说是什么感觉,我才能回答。”他那结实有力的长腿跨上她,将她粉女敕雪白的双腿紧系缠住。 “很忘我、很激动、很歇斯底里,很……很……”她的欲言又止像是难为情。 “很舒服、很爽、很棒。”他干脆替她说了。“这不简单明了多了。” 田心贴在他胸膛的面颊开始发烫,这家伙小时候作文一定拿零分! 虽然他说的全是实话…… “嗯……唉……反正就我问的那个嘛!”就算是实话她也不好意思回应,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么不要脸的。 “当然不是。”他摊平的两只大手在她赤果的脊背游走。“只有跟我才会有这种感觉。” “还能延年益寿?”想起刚才对他的戏谑,她不禁噗哧一笑。 “还能使你舒筋活骨,增进血液循环,常保青春美丽。”他在她脊背的手忽然停止,又拢上她的腋下,将她托高至与他相视的距离。 “只有跟我,你才能得到这样的感觉……”他笃定的语气渐渐隐没在她的嘴唇。“田心……我的小甜心……” 他将她的头颅再压下一些,火烫的舌直接捣入,恣意翻搅着她粉香如蜜的口腔,不住吸吮她柔女敕的的舌尖。 火辣辣的激吻找不到结束的出口,只好放任它无止尽的延续…… 田心让他吻得眼花撩乱,他那纯熟的挑逗如张织密大网,总是一下子便将她捕获,而她竟乐得陷在其中,愈陷愈深。 “你带给别的女人的,也是像我这样的感觉吗?”这是她在吻后所说的第一句话。 她真讨厌自己这颗不安分的脑袋瓜——没办法,她的思绪就是这么叛逆。 “你这女人真是煞风景。”他忍不住翻一下白眼。 “说嘛……”她搁在他胸膛的手轻轻推了推。 要叫他说什么?真是。“用过的女人都赞不绝口。”他故意捉弄她。 丙然,她脸一垮,往他胸膛掴下一掌。“你很得意,是不?” 她恨不得掴下的掌直接穿透皮肤,挖出他的心来看看这人是否少了一颗羞耻心。“你干嘛不去编一本干妈名册?到了你‘不举’的那一天,起码还可以拿出来缅怀一下自己当年的英勇事迹!” “你别替我紧张,除非我死了,要不然一定是永远的‘英姿勃勃’。”他大笑。 先死的人恐怕是她,被他气死的! “是呀,是呀,真了不起,种马就是种马,果然不同凡响。” 她从他身上翻下,负气的背对他——她仿佛看见一张纯洁的白纸,被一大缸墨水染的乌漆抹黑。 “别告诉我你这是在吃醋。”他挺起上半身挤向她,充满戏谑的声音由后传来,更教田心一肚子火。 “哈!我会吃醋?”她闷在被窝里夸大地干笑。”你不过是我练习的对象兼技术指导,我干嘛要吃醋?神经病!” 她学他之前所说的话。什么东西嘛!这种事还需要练习,又不是等着去当妓女…… 她突然揪紧被子,整个人一愣。妓女……差点忘了这将成为她日后必须扮演的角色。 “我是个好老师吧!”他隔着被子凑在她耳边喃喃低语,一只手已由下悄悄潜。“我不只是个好老师,而且教学认真。” 她一提起那档事都快哭了,他还有心情说风凉话! “你……你别吵啦!讨厌。”她没好气的捣著被子哇哇大叫。“我就快毁了,你知不知道!讨厌鬼——” 呃?她紧急闭嘴。他那只邪恶的手是什么时候跑进来的? “啊……”声声娇吟不禁由唇缝逸出。 他埋首贴在她隔著被子的耳朵低喃。“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除了教学认真,我这个老师还深具过人的耐心,不介意陪你多练习几次。” 而包容处猛地紧缩,像是迫不及待的将他完全吞没。 “啊……”她受了他的入侵,而娇吟出声。 声声粗重的喘息全是他的亢奋,他一把掀开她的紧搂的被子。 她迷乱的眼眸写满和他相同的亢奋,颤抖的身子泛著淡淡红潮,连皮肤都粉的透明—— “你……你……你干嘛抢走人家的被子哟!” 他目不转睛的望著她,从上到下——她在那双燃有猛烈欲火的黑眸的注视下,顿时手足无措,又羞又尴尬。 “被子……被子还……还我……”虽然经过上一回合,该看不该看的,他全看遍了。但她还是会不好意思嘛! “这时候要被子做什么?”他手臂向后一扬,整倏被子腾空飞起,摔落在地板上。 他也很难受——不行了!再拖下去他会活活憋死的。“不说?算了,那就什么都别做,睡觉吧!”该是使出撒手钢的时候了。 她两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就在他用尽下流招数,把她惹的活像发情小猫似的时候,居然叫她睡觉! “你……你……你少来!我不信你睡得着!”她咬牙切齿的说。 “睡不著的人是你,我功力深厚,可以收发自如。” 她错愕的表情明白显示,她完全相信他这番鬼话。他在心里则暗笑她的无知:收发自如?她以为他是水龙头吗? 从一阵红、一阵青的脸色便不难看出他早已“忍无可忍”,只有田心这呆子看不出来。 “快点,你现在苦苦哀求还有用,等我躺下去你就没救了。” 屈居下风的人只能认命了。田心不太甘愿的嘟哝:“求……求……” “听不见,大声说。”快,拜托你快点,我快恋死了!“求……求……求……”她的娇艳红唇噘得老高,求了半天求不出来。 “你口吃啊!”他大吼,恼火的拳头用力往床上一槌。 玩不下去了,这回真的到达极限了,囤积了几万吨的腰身奋力一挺! “等一下!”田心在致命的一刻大声喊卡。 天啊!几万吨的瞬间成了冷水,从他头顶狠狠灌下。“等什么等!”他一脸凶神恶煞,哪里像是自己口中收发自如的人? “先戴。” 这女人真该改行去推销。“没有了。” “没有!?不是买了一盒吗?” “不见了。” “呃?怎会……” 他重新将她扑倒,火大的吼道:“我随手一丢,不知丢哪去了。” 她再次推开他。“你也真是的……干嘛用丢的?东西用过之后要物归原位,等到下次要使用才会方便嘛!” 箭在弦上,他一扔就急着办正事了,哪还有闲情逸致管那么多? “丢都丢了,还管它做什么?”他又将她压回床上。 “不行啦!”她拼命推他试图起身。“一定要戴上才能做。” 他一把将她揪起来,忿忿不平的咆哮:“我是有爱滋还是梅毒?你有必要防我防成这样吗?” “话不能这么说……”她努力挣扎,还是非常坚持。“你先放开我啦!” 使劲儿的撞开他,她光着身子跳下床。“东西不见了就要找嘛!嗯,我想想——可能是掉到床底下或者柜子后面,房间就这么大,一定找得到的。” 项千擎简直不敢相信,在这紧要关头,她居然说要找!? “你有毛病呀!”如果可以把她捆起来痛扁一顿,他保证一定会这么做的。“英名其妙的女人!这时候还找什么?”他捉她、她挣扎——两人历经一场拉扯大战,项千擎终于气炸了!“你给我听好!我没法子忍了,我现在非要你不可!” “我也很想要你啊,但是——对了!”她像忽然想起什么“你刚不是说你功力深厚,可以收发自如吗?”他一愣,她竟信以为真…… “那你就先‘收’几分钟,等找到再“发”。这算不算自食恶果? 别怀疑,世上还真有报应哩…… 这一晚对田心而言—— 能否延年益寿、常保青春仍言之过,但有一点却是当下即可确定的。 她拥有一场美丽而欢悦的初夜。 “忙碌”之余,他们也谈天——其实,说话的几乎都是田心一人。 她告诉他,那是一段养尊处优、备受呵护的日子。这朵娇滴滴的小百合已谓萎、明珠已蒙尘…… 往事无奈,田心从没想过找人诉说;但不知为什么,她今晚话特别多—— 她好喜欢蜷缩在项千擎温暖的胸怀,腻他、望他,对他说说话…… 项千擎是个最佳的听众。整整一夜,他没有厌烦,只是拥她、抚她,静静地倾听她的一言一语,并且收集著属于她的喜怒哀乐。 直到天色渐白,他俩才偎着彼此,沉沉睡去。 不睡则已,这一睡可不得了——三点钟! 项千擎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这么快就下午三点了!?” 田心揉揉惺忪睡眼,撑起身子。“三点又怎样?” 他穿好长裤,抓来衬衫胡乱挂在身上。“我三点钟有个很重要的约会。”时间都到了,他竟然还睡在女人的床上。 田心先是一愣,接踵而来的是微徽的心痛。“约了客人?” “不是,也算是。”他敷衍搪塞。纵欲过度的疲惫仍写在脸上,他还得先冲回家梳洗更衣,哪来的时间解释呢? 他就要赶着去赴另一个女人的约会了……田心呆呆的坐在床上,六神无主.连被子渐渐滑下也毫不自觉。 “我先走了……”他回过头,倏地打住。 一双浑圆的跃人眼帘,尖挺的粉蕾像在对他招手——这下麻烦了,身上有某个器官又开始不安分了。 田心那张光洁柔媚的脸孔漾着恍惚,不知在想什么……项千擎将她拉进坏里,勾起她的下巴,以一连串热烈的激吻唤醒她。 她死命搂紧他的脖子,弓起自己整副身躯贴上他。 不,她不要他走,不要他去找别的女人,她不要! 她的热情回应,瞬间在他体内点燃一把烈火——血脉偾张下,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急急啃咬她雪白的颈窝,揉捏她饱满的,两只大手摩擦她每一寸肌肤,巨大的亢奋几乎将他吞没! “不行……”他在被吞没之前火速抽身,喘吁吁的放开她。“现在不行,我真的非走不可。” 这一做肯定又没完没了。他若是为了满足私欲而留下,有个女人就会死的很难看了。 “给我五个钟头的时间,我八点以前回来,你乖乖待在家等我。”他说完即夺门而出。 田心呆若木鸡的坐在床上…… 床上仍有他的体温,空气中全是他的味道。一颗豆大不泪珠跌出田心眼眶,沾湿了被单。 满室哀怨,但这份哀怨只维持了三分钟。 “什么嘛……”,她粗鲁的抹掉眼泪,跳下床,“少赚一阵会死吗?这才下我的床又迫不及待爬到别的女人床上。” 她一边碎碎骂,一边大步走进浴室冲操。哗啦啦的水柱自莲蓬头喷出,洒遍她的全身。 “哼!就算机关枪也有弹尽援绝的时候,经过一晚的接连扫射,我就不信你现在还有办法操枪实战。” 紧握沾满泡沫的沐浴球往身上使劲儿搓着,真不知是泄愤还是想搓去那臭男人的味道? 不争气的泪再次盈眶。懊恼的摔出沫浴球,不胜颓丧的身子一坠,她坐在湿答答的地板上。“这算什么嘛!”她忿忿的的槌一下地板,又哭又吼的。 “该死的浑球!早知道就把你榨得精光,让你对着别的女人一辈子都‘举’不起来,让你……让你丢脸……让你丢脸丢到太平洋去!” 十指掐进头发,她抱头痛哭,任由无情的水柱落在她的脊背上。 不记得自己究竟哭了多久……像是发泄够了,她吸吸鼻,站了起来。 伤心归伤心,澡总不能只洗一半吧。她一面哽咽,一面继续把澡洗完。 踏出浴室,从衣柜随手抓来一套便装穿上,然后一手梳发、一手拿皮包。 她像似要出门的样子。 没错,她来到了一间中药铺—— “老板,搡劳过度该怎么补身子才好? “不去不行吗?” “啧,当然不行。” “可是我身体不舒服。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怎么?哪儿不舒服?” “我那个来。” “大姨妈呀……” “大姨妈来又怎样?叫你去坐台又不是去。”蓝妮冷冷截断美娜的话。 她在一旁听田心和美娜的对话,听得都快吐血了。“到现在还装清高,真受不了。” 她无视田心的瞪视,一扭一扭的走了出去。 “蓝妮就那个样儿,别理她。”美娜连忙重回主题。“快呀,张公于等着你呢!拖太久人家会不高兴的。” “美娜姐啊……”田心顶着苦瓜脸哀嚎,却只换来美娜的频频摇头。 “田心,美娜姐对你已经很够童思了。”她点燃烟抽着,决定以这一根香烟的时间唠叨田心几句。 “说你呆,你还真不是普通的呆耶,那个买你初夜的……他叫……粤,他叫啥来着?” “人家姓项啦!”一提起此人,田心的脸更苦了,简直可媲美黄连。 “对哦,项公子——所以我就说你呆嘛i这么一个英俊多金的男人,说什么也得把他缠得死死的,你居然放他走!你脑子是不是坏啦?真被你气死了!” “他要走,难不成我能拿绳子栓住他吗?”她懒懒地回答。 美娜事后一见田心便拼命询问项千擎的事,既然财神爷找上他们仙乐丝.岂有不拼牢的道理? “该做的事做完后,他拍拍就走了。” “呃……走了?走去哪?”美娜脑筋一时还转不过来。”我怎知他走去哪?” “没有留下电话给你? “没有。” “大哥大呢?传真呢?e—mail呢?”连e—mail都出动了,美娜有多焦急可见一般。 田心永远不变的摇头引来美娜杀猪似的尖叫。“没有!?什么都没有!?” 美娜不敢相信自己竟教出一个这么“古意”的女人。“你是死了还是哑了?他不说,你不会问呀?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走?” 田心心想:我没讲实话,是因为怕你在知道你的财神爷是吃软饭的,会懊恼的一头撞死。 除了生气,美娜也没辄。人都消失了,又能如何? 美娜喷出一团烟雾。“美娜姐念在你刚卖了初夜,也不想一下就逼你接客。但你要知道,不介意你已破身的客人可说是大排长龙,你迟早得面对现实。” 丙然——项千擎说的没错,她下海的命运铁定逃不掉了。 “多少客人迷你迷得要死,只要出得起钱的,还怕不跃跃欲试吗?”美娜继续道,“你的初夜卖了一仟万,大老板一开心倒也接受了我的请求,再给你一星期的时间,一星期之后,你自己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我……”田心露出一张哭丧的脸。 美娜拍拍她。“已经有了一次经验,多几次也就习惯了,别想太多。” “要有这么容易就好了……”田心只要一想到和项千擎以外的男人做那件事,鸡皮疙瘩全都竖起来了。 她只能跟项千擎,她只喜欢跟他——这没良心的臭男人! 两天了!整整两天没有他的消息——什么五个钟头就回来,从他离开她家到现在,都不知过了多少个五个钟头了,她却连他的影子也没见着。 他甚至连家都没回去,这两天他都在做什么? 想也知道,田心满脑子都是他和女人厮混的画面… “好了,好了,快出去吧!”美娜捻熄香烟。“张公子可是美娜姐亲自帮你挑选的——当然啦,要比起项公子那是差远了,不过张公子还算是称头,怎么说也强过那些丑八怪。” 唉,没办法了。“有没有先说清楚?我只陪他喝喝酒、聊聊天,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做哦!还有,他也不能碰我。” 在项千擎之后,她更发现自己似乎连别的男人的碰触都无法忍受。 张公子碰不碰你,这就得看他的定力了。美娜在心里想。 “放心啦!你这几天暂不卖身的事我全告诉张公子了,他不会为难你的。” 第六章 叮咚——这是项千擎所按下的第十次门铃。 真的不在?摇摇头,只好先回自己家去。 晚上十一点了,她不待在家里上哪儿去呢?好累,他一进家门即投进沙发,在闭目养神中月兑去外套、解开钮扣,衣物扔了一地。 忙了两天,真的好累,也好想她…… 要不是因为想快点见到田心,他也不会这累,三五天的事全在二天之内搞定,为的就是尽早飞回台湾。 这两天,他人在香港。 突发状况逼的他不得不立刻动身回香港一趟。 是不是太累了?以至于脑袋也不灵光了…… 他猛然睁开眼睛! “该死的!”他火速抓起地板上的衣服重新穿上,连钮扣都来不及扣好便飞也似的冲出去。 晚上十一点,不正是田心上班的时间吗? 又来了.那只模模手又来了—— 田心机灵的手一伸。“给你!”插有哈密瓜的叉子就对准那只模模手冲去,但角度失误.哈密瓜挤上模模手……浓稠的汁液沽在掌心。 “张……张公子,抱歉。”田心尴尬的猛陪笑脸。 张公子脸色开始有点难看了。 “真是不好意思,张公子您大人大量,可千万别生百合的气呢!” 她赶紧拿湿纸巾帮他擦去手掌上的汁液,心里却直骂着:谁叫你不安分,一只手直往我大腿伸来。 模模手越挫越勇、再接再厉—— 田心匆忙拿根香烟塞进他手里。“抽烟、抽烟、百合帮你点烟哦!” “我现在不想抽烟。”张公于恼火的扔掉香烟,这回也不再客气了,一出手便往她的大腿掐去。 真是恶心的触感——田心在慌张之中随手一捞,捞到摆在桌上的大哥大。 “打……打电话嘛!”她拼命想将大哥大塞入他手掌里。张公子终于忍无可忍地朝她大吼。“我没事干嘛打电话!” 双手一伸,将田心一把捉来,张手再模上雪白的大腿。”你搞什么鬼!老子我模两把都不行啊……” 碰一声,包厢门被冲撞开来。 田心呆愣住了,没想到闯入者竟是一脸盛怒的项千擎。 “哎哟,项公子呀——我知道你要我们家百合,但也别硬闯嘛!这样我对客人不好交代……”美娜紧迫上来,但她说的话项千擎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只搁在田心腿上的手! “再不收回你的脏手,我就把你的手给剁了!”他吼声如雷,全场的人都吓一大跳,包括张公子,他猛地一震,连忙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 所有人仍陷在项千擎突如其来的火爆旋风当中,一片惜愕之时—— “你要不是女人我就揍你了!”转向田心,他又是一声咆哮。 田心怔怔地望着他一个箭步扑来,怔怔地被他粗鲁的拉起,怔怔地任由他拖着走出去。“我叫你在家等我,你竟敢给我跑到这鬼地方来,你犯贱啊!” 他说什么……说……说她犯贱!? “喂!你这没良心的,还敢骂我?”她在瞬间完全回过神,一把甩开他。 “你叫我等你五个钟头,结果你一走就走了五十个钟头,你自己不守信用有什么资格骂人?” “叫你等你就等,就算我走了五十年你也得等!” “是呀!王宝钗苦守寒窑也不过十八年,我还等你五十年……等你回来我就只剩一堆白骨了!” “你是我的女人,别说五十年,等上一辈子也是应该的。” 听听他说这是什么鬼话呀! “谁要当你的女人?我前世造孽才会当你的女人!”这该死的沙猪,滚到地狱去吧! 他闻言为之气结。“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揍你!” “你揍啊!千万别手软,我挺得住!”她故意挑衅的抬起自己半边脸对着他。 这……这两个人到底在干嘛呀?张公子呆呆的看着眼前像吃了炸药的一男一女,还有杵在门口的美娜也傻了…… 而酒店里的姐妹们和酒客全部闻风而来,在门口处议论纷纷。 总得有人负责圆场吧!这人当然非美娜莫属。 “我说项公子呀……”美娜这才趋上前,冷不防让一只蛮力大手一撞,一个重心不稳,跄踉的退了好几步。 项千擎怒气冲冲的强行拖着田心,打算离开酒店。 但这里又不是百货公司,岂能说走就走? “项公子,你别带走百合呀!”美娜边喊边追上来。 原本富丽堂皇的大厅立刻灯火通明,音乐也停了,尽责的保镖一个个冲了上来—— 美娜立刻使个眼色、摇摇头,保镖们又紧接着退下。 这位“钱’力无穷的项公子终于再度现身,她自是求之不得,怎敢得罪人呢?但他这么硬把田心带走,张公子那边又该如何交代才好? “项公子,你这可教我为难了。不如这样吧!一个小时之后,我让百合转你的台,现在就先放百合去应付一下张公子……” “想都别想。”项千擎吼断她的话。“田心是我一个人的。” “好,好,好……是你的,是你的。”美娜赶紧连声附和地安抚着项千擎。“不然这样吧!就当我跟你借……” “我的东西绝不外借!”他又吼回去。 唉,这位大爷怎么专爱插话,每次都不让她把话说完。美娜只好向田心猛抛求救的眼神,希望她能自己想办法说服项千擎。田心陷人两难,她自然是不想再回去陪张公子,但又不甘心被这臭男人摆布。 “美娜姐,我……” “说了一堆,还不是为了钱?”项千擎冷冷的说。 忽然,冷冷的闪光画出一道弧线,最后这抹闪亮静止于美娜的手掌心。 美娜愣了愣,眨眨眼,才看清是一只表,一支昂贵的patekphilppe。 “我想现在用不著田心,你也知道该怎么应付那家伙了吧。” 傍她这只表是因为他匆忙赶着出门,身上连一块钱也没带。 但看在田心眼里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田心不再感到生气。 他没钱了,对不?现在是名表,改天呢?卖车子?卖房子?还是… 都是她害的…… “我郑重警告你——” “对不起。”从一进门即垂着头的田心忽然开口。 项千擎一愣,刚才不是还中气十足的和他对骂,怎么突然变柔顺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她缓缓抬起的面颊挂着两行清泪。“都是我不好……” 水汪汪的大眼睛盛满歉疚,原本美丽的脸蛋更因这抹愧色,显得格外凄楚动人,他再次呆愣。 他承认自己当时脾气是大了点.但事情也没这么严重吧! 面对如此可人的娇颜,再大的脾气也没了,谁还发得出脾气? “别哭了。”他搂着她的肩,双双坐下,然后将她的脑袋压进自己的颈窝。 “我刚才是说气话,不会真的揍你。傻瓜,我怎么舍得揍你呢?”他以为她是被他吓哭的。 他用指端勾起她尖尖的下巴,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珠,细细绵绵的吻了一遍又一道,最后覆上她微微颤抖的唇。 她从他略为粗糙的男性嘴唇,尝到了自己泪水的咸味。 她越哭越凶.两条手臂攀上他的脖子紧紧搂着,猛贴近他,直到整个人与他之间连一丝缝隙也容不下为止,仿佛这样就能挤掉这两天见不着他的空虚感。 她与他之间当然不可能会有缝隙,因为她根本是“骑”在他身上。 她从他下半身跨腿而过.一就坐上他的大腿。整个过程迅速确实,就连四片嘴唇都没分开过。 他枕在沙发上.她跨坐在他身上,两手紧攀着他脖子,两人鼻尖厮磨。 “你是不是……是不……”她想问他:你所付出去的一千万,是不是你全部的财产?但她问不出口。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过分,当初怎么有脸说出一个月还他五万块这么幼稚的话?除非是那种把一仟万当零头的有钱人,否则普通人怎堪这般”年深月久”的还债方式? “你想说什么?”他轻啄一下她的唇瓣,柔声问道。 如果他回答“是”,她又该如何?难道她能在短时间内凑齐钱还他吗? “对不起……”一行泪又滑下,好恨只会说这三个字的自己,她真没用。 “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也别放在心上了。”他的唇又贴上她的面颊,怜爱的饮下她的泪。“从今以后,你不可以再去酒店上班了,知道吗?” 田心先是一愣,然后再使劲儿的摇头。“这怎么成?我不去上班哪来的钱还你?” “傻瓜,你当真啦?”他觉得好笑。“我开玩笑的.不用你还了。” 她睁大眼睛看他——不用还了?到底哪一句才是玩笑话?她迷糊了。 “怎么……怎么可以不还……”她咽了咽口水,话说得艰难。“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论是你或酒店的,我都得还清,不能赖帐的……” “你到底还欠酒店多少?”他忽然问道。 “一仟万,还有利息。唉,总之是越算越头大。” “你叫酒店开个数目吧,诚如你所说的,欠债还饯,天经地义。我帮你把钱还清之后,你就自由了,再也不必受酒店约束。” 田心睁大眼睛连眨也没眨的看著他,他怎能说得如此轻松? “你……你不是脑袋烧坏了吧!”她还当真伸手去模模他的额头。“还是起了幻觉……· “这就是你用来感谢我帮你赎身的方式吗?”他觉得好气又好笑。“我来教你怎么做吧?记得等一下伺候我上床的时候,风骚一点就行了。” 他忽然将她的衣摆从腰间抽出,两手潜进去抚模著她光滑的脊背—— 唉,亏他还有心情想这些有的没的,现在他们正谈着这么重要的事啊! “你正经点,先把话说完嘛!”她扭动身子想甩开他的手。 她扭动身于当然也“牵累”了臀部,令他大髓内的每一条神经都为感受到她臀部的浑圆与弹性而欢呼。 “放开我啦……”他越模越上面,她扭动的幅度也越大。 他一把将她的纤腰环抱。“你再动来动去,后果可是会很严重哦。”他放在她腰间的手略一施力、她不受控制的向前顷去—— 倾去的同时,撞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瞬间,红云染上她的两腮,她连忙坐直身子。“你……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唉,你真是的……” “一看见你它就这样了。”他大方的承认。 她脸更红了。“你……你……它……它可能……可能会……会很失望。”咿咿呀呀口吃了半天,她终于把整句话说完了。 “什么?”她说得七零八落谁听得懂啊! 敝难为情的,她凑近他耳边小声说道:“就这样……” 听完她的话,他仿佛像泄了气的皮球。“噢,你怎么不早说——那你还爬到我身上!你是存心想憋死我吗?” 她一惊,连忙抬起臀部。“抱……抱歉,我下来,这就下来。” 他又将她按住,阻止她离开他。“算了,你乖乖坐好,别乱动就行了。”聊胜于无,不能要她,抱着她也好。 “五天,只要五天,我通常五天就没了,你忍一忍。”她很好心的安慰他。“我想,这五天你好好休息一下,有益身体健康。” “我壮的像头牛一样,还需要靠禁欲养身吗?”他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别仗着自己还年轻就——对了!”她不知想起什么,急急从他身上爬下。他再次压她坐下。“去哪?” “我给你买了人参,我回家拿。” “人参?”他的诧异中带有更多的啼笑皆非。“你买人参做什么?” “当然是给你补身子啊!多喝参茶不错的,有助养神补精、恢复元气。”瞧她一脸正经的模样,她实在是单纯的可爱,惹得他又想逗她了。 ‘唉,真教人难过……”他忽然大叹。 “怎么了?” “你伤了我的自尊。”他一叹再叹,故作哀怨的瞅着她。 “我伤——什么啦?你到底要说什么?”她赶紧追问。 “一定是我那一晚表现的不够好,你才会想到要我补身子……” “没!绝没这回事。”她急切的打断他。“正因为你表现的太好了我才担心,我就是怕你每次都这么卖力,身体会吃不消呀!” 她说得一脸严肃。“你天天做,身体迟早会出问题的,预防胜于治疗,我从现在要开始好好帮你补身子。中药铺的老板娘说,近日会从大陆进来一匹好药材,我已经付了订金,下星期就可以取货了。” 他在噗哧一笑之后,成了大笑不止,真是败给她了。 “笑什么嘛!”她不高兴地槌他一下。“人家好心为你着想,你还笑。” “等等,等等……”他笑得肚子都痛了。“要是依照你所推断的……我这么问你好了,一个靠女人吃穿的牛郎、小白脸,意思也就是要陪女人睡觉才得以生存的男人,你还费尽心思为他搞这些?” 他干嘛要强调“陪女人睡觉”这几个字呢?故意说给她难受的吗?田心白他一眼,心里很不是滋味。“你真讨厌,哪壶不开提那壹。” “替我补好身子供别的女人使用啊!像你这么大方的女人真不多见。”他调侃她。 “你以为我想——算了。”她无奈地叹口气。“你曾经帮过我,事到如今我也认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酒家女和吃软饭的,也算门当户对吧! “你没听过‘扫把配‘畚箕’吗?我还能怎么计较?” 她想当扫把,他可不想当畚箕。 “你没想过飞上枝头当凤凰吗?” “凤凰?没变成‘鸡’就很万幸了。”她翻翻白眼。 懊怎么跟她说他的事才好—— 一开始确实有戏弄她的成分,但事情演变到现在,只怕他说了实话她也未必会信。先试探她一下好了。 “如果我说我能让你当上凤凰呢?” “那我也能让你变成一条龙。” “不信?你可知我是——就像台湾的‘经营之神’王水庆的儿子。” 很明显的,她完全不相信。“好了啦!要姓王姓李下辈子说不定有机会。”她拍拍他的脸庞。“这辈子就安分一点,别妄想了。” 她从地身上跨下来。“我这就下楼去拿人参,等我。” 一溜烟,她人巳跑远了。 项千擎望着半掩的大门,又是摇头又是苦笑。 “我刚才脑筋转了一下,想到不错的法子。” “法子?”项千擎接过田心递上的摹茶,轻啜一口。 这是她的“爱心参茶”,说什么他也得捧捧场。 她捉着他另一只手,兴奋的轻摇几下。“我可以去跳钢管秀呀!” 什么!?他刚喝人口的荃茶瞬间噗的全喷了出来—— “哎呀,你干嘛?喷了人家一身。”她这始作俑者居然还一脸的老大不高兴,猛抽面纸擦拭着自己被溅湿的衣服。 “太烫就慢慢喝嘛!对了,我话说了一半。”她一面低头擦衣,一面念念有词的,完全没注意到有个人一张脸都变猪肝色了。 “跳钢管秀不难,有人专门在作这行的培训。我跟你说哦,我可是有门路的,以前有个姐妹后来就是转到舞厅、pub去做的,我想找她介绍一定没问题。只要勤奋一点、多接几档秀,每个月收入比酒店好哩!再加上以我百合响叮当的名号,要想列入红牌绝不是问题。” 她抬起头,表情带着兴奋。“红牌的价码更高,听说……” 项千擎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碰的一声,吓了田心一跳。 “你想钱想疯啦!钢管秀——亏你想得出来!”他快被她搞疯了。 “钢……钢管秀有什么不好嘛!”她还一副理直气壮的。“虽说穿着上是暴露了点,还得在一大群人面前扭腰摆臀的,但总好过接客吧!” “同时被几百只眼睛奸婬会比较好?”他怪叫道。 “你……拜托你不要每次话都说得这么直截了当。”稍微婉转一些,又不会要他的命! “事实还需要拐弯抹角吗?”他不悦地沉下脸。“你有胆就给我去跳看看,信不信我杀了你。” “我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赚到最多的钱嘛。”他以为她喜欢吗?她也没办法呀!“美娜姐把话都讲白了,她叫我从下星期开始接客,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聋了吗?我刚才已经说会替你偿还所有的债务,你还穷紧张个什么劲!” 田心却是连连摇头。“唉,你也别逞强了,面对现实吧……你怎拿得出这么多钱?不可能嘛!难道还真的去卖车还是卖房子?别傻了……啊!”她惊呼一声—— 项千擎忽然将她整个人抱起来,丢进沙发。 他一口吞没她所有的喋喋不休。他野蛮窜人的舌像是为了惩罚她不乖的嘴竟说出不该说的话。 一连串的狂肆激吻,田心晕了也醉了。说不出为什么,她就是喜欢他吻她的感觉,无论温柔或狂猛,她都喜欢极了。 尤其喜欢他碰触她的感觉…… 糟糕,正经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遗忘的—— “啊,你……”田心忍不住叫出声,因为她又想起了另一件正经事。 他根本不理她。 他将她的衣服往上一拉,脑袋便迫不及待的钻人,张口含住那朵粉女敕的,辗转吸吮、弹舌拨弄,感受她在他口中硬挺的绝美滋味。 唉,他惹得她好难受呀……再这么下去可不得了了。 “不……不行……”她微微喘息,推了推腻在自己胸口的那颗头颅。“我……我刚不是跟你说……说……我今晚不行啦!”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项千擎心不甘情不顾的抬起头来,眼中浓得化不开。 “谁说不行?” 田心先是一呆。 “这……这不好吧!”表情有点尴尬地望着他。 她以为他要硬上——这个大笨蛋。 “没听过双手万能吗?”他轻轻拉扯她的手指。双手万能?听是听过,但—— “还有,手口并用……” “不对,是手脚并用。”她听出他的口误,立刻进行修改。 这时候要脚干嘛!白痴。 他双臂一张,将她搂了过来,附耳低哺…… 呃……田心的瞳孔在瞬间放大。 瞬间放大的还有音量—— “用……用……用……”而且一字比一字还高上半阶。 她以一根手指指着自己因严重口吃而微微颤抖的嘴——“你叫我用嘴巴!?” 这几个字分贝之高,可谓惊天动地…… 唉,真想把这女人毒哑算了。 第七章 田心边打哈欠边走向厨房,想拿杯水喝—— 叮咚! 呃?有人按电铃,会是谁呢?思考的当儿电钤再度连响了几声,显示对方不怎么有耐性。 田心透过门孔看出去,霎时愣住。 这女人不正是…… 钻石干妈!?我的天啊! 万一被钻石干妈发现她所豢养的男人背着她“走私”,项千擎就麻烦大了。 田心惊慌失措的跑回卧室。 “千擎,醒醒……快,快醒醒呀”她跳到热睡中的项千擎身上,粗鲁的拼命摇晃著他。“大祸临头了,还睡!” 他不耐烦的梦呓着:“到底什么事啊……””她……她……她来了!” “她?”他伸伸懒腰,残存睡意的脸孔满是问号。 “就是养你的女人——手上戴了一堆钻戒的那个女人啦!” 他明白了。养他的女人……亏她说得出口。 不过,一听到来者是叶淑雯,头也开始痛了。“烦上他发生连串的低冗。 电铃声持续大作一 “快,你快去开门。”田心急急推他下床。 他起身却一丝不挂。 “穿上、穿上。”她又飞快的抓来一条长裤给他。 长裤这才穿了三分之二,田心已迫不及待的在他身后拼命推着。“你快去开门,我先躲进衣橱。”躲进衣橱!? “喂,你——”她是不是有毛病?干嘛要躲起来?瞧,她身手多么矫健呀!三两下人就溜到更衣间里去了。 真是,她那见不得人的举动好像他老婆来捉奸似的。他摇摇头,走去开门。 “你!”门一开,气冲冲的叶淑雯一根手指几乎点到他鼻尖。“你骗我!” 他撇撇嘴,挥开她的手。“我早说了我还要再考虑,哪里是骗你?” “你答应要帮我的!”她情绪好激动。 “你自己凭良心说,我帮你还帮的不够?”他打断她的话。“能做的我都做了。” “不!不够,你能做的不只这些呀!”她歇斯底里的大叫。 “你别一大早就尖叫,很刺耳的。”项千擎真想拿团布塞住她的嘴。 “可是我……我……我真的不行了……”她竟嚎啕大哭了起来。“千擎,我只剩下你了,我……我现在只有你,我不能没有你啊……” “唉,先别哭了……”他头都快炸了。 外头不再大吼大叫,适量的交谈声反而不利田心窃听。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努力听着,但声音实在太过模糊,她只听见阵阵的啜泣声。 钻石干妈怎么突然就哭了?她好像有什么事非项千擎不可的样子。 还是听不见——田心愈来愈沉不住气,决定溜出来一探究竟。 她蹑手蹑脚地爬出衣柜,像个窃贼似地踮著脚尖走出去。 找了一处利于偷窥的墙角,方才蹲下,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愕住了。 项千擎正拥着钻石干妈! 他压低声音,不知在跟她说些什么——是在安慰她吗? 他时而拍拍她的肩耪,时而模模她的头,放松的脸部表情,看起来很温柔;钻石干妈则偎在他怀中,啜泣不已。 为什么……为什么他对她以外的女人也是如此温柔…… 田心眼眶发热了。 因为他不得不这么做吗?这女人是他的经济来源,他不好好待她将来怎么过日子? 即使不爱她.他还是得强迫自己去甜言蜜语,去哄女人开心…… 还说什么要替她赎身,他就是要拿这女人的钱去为她赎身吗? 她宁可不要! 心酸的泪流了满腮,田心坐在地上抱头哭泣。 你可不可以别再过这种日子了?一个大男人,仗着“美色”混饭吃是多么荒唐的事呀!你将来只如何能与人在社会上立足呢? 她好心疼,看着项千擎为了金钱必须去讨女人欢心,田心难受极了。 “咦?”项千擎发现坐在墙角的田心。“你在这儿做什么?” 她哭得太投入了,连钻石干妈走了都没发现。 “你不是躲到衣柜里去了?还敢偷偷溜出来。”项千擎弯腰想扶起她。“我还是第一次体会被人捉奸的滋昧哩………” 他突地怔了一下,原本消遣她的玩笑话也僵在唇边。“你哭……哭什么?” 田心抬起来的脸全都布满了泪水。 好端端的,她干嘛哭?“你怎么了?”他将她一把搂进怀里,吻她的泪眼、吻她的发丝。一手并轻轻抚模着她的面颊。 “哦,我知道了,你不是在吃叶淑雯的醋吧?”他沙哑的噪音有笑声隐颤著。 田心却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你刚才也是这样安慰另一个女人的……“我……我先回家了。”她咬着唇,用力推开他。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你一点也不为自己不得不周旋于女人之间感到悲哀吗? 项千擎一头雾水,愣愣地望着她跑出去。 美娜瞠目结舌。“你……你……你说……你刚刚说……我是不……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田心低垂的脑袋摇了又摇。“我想你所听到的应该完全正确。” “你说那位黄金大帅哥,是住在你家楼上专吃软饭的小白脸?”美娜觉得有重整思绪的必要。“那一晚也是你们预先串通好的,你叫他买下你的初夜,好助你逃过一劫。你的意思就是这样,对不对?” 田心那颗愈垂愈低的脑袋,轻轻点了一下。 换来的却是美娜的凄声袁嚎。“我的天呀!你怎会这么异想天开呢?你——你——真被你气死了!” “美娜姐,对不起嘛!”田心也觉得过意不去。“我当时是真的慌了,我没办法想像我和王董——只好出此下策了。” “简直离谱到了极点。”也难怪美娜要不高兴了。“你现在居然开口跟我要回那一仟万?我看你是疯了。” 本来嘛!买卖又不是儿戏,哪有说不玩了又把钱要回去的道理? “美娜姐,我知道我这要求很不合情理,但是——” “你不用但是了。”美娜挥一下手。“就算我肯答应,大老板那关你过得去吗?那一仟万你是别想了。” “美娜姐,我真的很需要那些钱啊!”田心苦苦哀求着。 “他逼你还钱?”美娜冷哼。“没那么大的头就别戴那么大的帽子,当初干嘛学人家摆阔呢?一佰万一佰万的喊,他大哥喊得可高兴了,现在过完瘾了,就叫你来要钱呀!真是无赖。” 美娜在这圈子待久了,眼界也是现实的。现在知道原来那位项公子只是虚有其表,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不,不是他。这是我自己的意思,与他无关。”田心焦虑的澄清。“虽然他不承认,但我知道,那些钱是他全部的财产,所以我才急着想还给他。” “拿全部财产帮你度过一次难关?这么有情有义呀!”美娜喷喷笑道。“他喜欢你?” “这……不……不是……不是的……”她顿觉手足无措,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算了,不管他是为了什么理由,总之要我把钱吐出来最不可能的。”美娜直截了当的打消她的念头。“还有啊,美娜姐想不念你几句都不行——” “你这又是何苦呢?原以为已经抵掉一仟万债务,搞了半天,你现在得两头还债,岂不等于一毛钱都没还?你再这么拖下去要拖到哪一天?难道你想把你的青春全耗在这儿?你不想早点翻身?” 美娜叹气,叹她的死脑筋。“田心,等到人老珠黄还背一身债,去站应召就会比较好吗?” 应召!? “美……美娜姐,不会那么惨吧!我巳经很努力……很努力了……”田心困难的咽了咽口水。 “努力卖笑不卖身?”美娜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田心呀!这圈子好歹你也混两年了.那些男人到我们这儿是来快乐的,不是来做功德的。你以为人家出入酒店图的是什么?不就是美色吗?” “我懂,我明白……” “我知道你懂,你只是放不段。”美娜不忘再次提醒,语重心长的道:“田心,你已不再是过去家境富裕的千金小姐了,认命吧!” 田心眼眶一红,顿时百感交集。 美娜看她这样,心里也很不忍。“你呀!快把钱还清就自由了,在这种地方多耗一天你就多吃一天亏。” 她唯一能帮田心的,就是尽量缩短田心在风尘打滚的时间,运气好一点,说不定还能遇到个真情男子。 “这回再卖初夜有没有一仟万的行情,我可不敢妄想,不过我会尽量替你拉抬价码。”。 田心怔了一下,泪水也跟着缩回去了。“初……初夜?” “是啊!但我看这次不宜公开了。上回搞得那么轰轰烈烈,人人都以为你已经卖了,天晓得你在玩把戏——嗯,我得先下番功夫好好疏通一下才行。” 美娜姐以为她到现在还是处女!? “美娜姐,我不是……我已经不是了!” “不是什么?”美娜还未会意过来。 “我……我……”完了,美娜姐一定算死的。“我……我给了项千擎……”她愈说愈小声。 “什么!?你跟那无赖上床了?”美娜只差没气到脑溢血。 “人家他才不是无赖……”田心嗫嚅地回道。 “你还有心情替地说话!”美挪用力拍了下桌子。“你先是拜托他帮你解危,现在又跑来跟我要回一仟万,说是为了还钱给他,结果你——你昏头啦!” 美娜啪的又是一记响拍。 “你没赚进半毛钱就算了,还跟他睡觉——你可知你的初夜有多值钱吗?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没了:别人睡觉可以乱睡,但你不一样,你是——是——我的天啊!你是傻瓜还是白痴呀!” 美娜又是一阵呼天抢地。她真想哭,手上的红牌最后竟是免费送出,恨呀! “对不起、对不起……”虽知于事无补,但田心还是猛磕头赔罪。 “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在跟你自己过不去。”美娜又气又恼。“既然你知道那姓项的是个不务正业的小白脸,你还——田心,你该不会爱上他了吧?” 美娜这时才发现另一件更严重的事。田心费尽心思所捍卫的初夜,却这么轻易就给了项千擎,除了动心还能有更好的解释吗? 爱——是吧!若非情意发酵,又怎会不忍见他继续沉沦呢?田心希望他接下来所过的每一天都是正正当当、理直气壮的,而不是依附着女人生存。 “对,我爱他,所以我把身子给了他,对我而言,这就是价值了。”明知会招来美娜姐一顿骂,她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她闭着眼,等待美娜姐连珠炮的责骂——呃……这么安静?美娜姐该不会气到说不出话来吧! 她睁开眼,看见美娜一脸的惋惜——没有怒容,有的只是忧愁。 “田心.你完了,你没救了。”美娜沉重的摇头。“你爱上这样的男人,你将来的日子恐怕是一片黯淡了。” “什么意思?” “这种事我看多了。辛苦赚来的皮肉钱全拿去倒贴小白脸,自己却愈陷愈深,再也爬不起来。结果没一个有好下场的,你别傻了。” “我倒贴地!?没,没这回事,美娜姐,他不像你想的那样。”田心连忙说道。“他还口口声声说不许我继续上班呢!他很爱惜我.对我很好,真的。” “刚开始都是这样的。”美娜嗤之以鼻。“要是一下子就露出马脚,你会对他死心塌地吗?看来他精明的很,知道该怎么玩手段。” “他不是——” “那你还来替他要回这一仟万?”美娜不屑的说。“他不必开口,你已经忙着为他奔走了,他真高竿,两三下就把你治的服服贴贴了。” 唉,美娜姐非要把项千擎想得这么差劲不可吗?田心听了心里真不舒服。 “美娜姐,我希望他能重头来过……”田心诚心的说。“我自己的债务应该由我自己解决,不关他的事;而那一仟万,本来就是属于他的。这世界是现实的,没钱寸步难行,我只希望自己能为他带来重新振作的机会。” 美娜还是笑她天真。“那也得他有心才行。”浪子回头的例子不是没有,但多半得去电影里头找。 “所以……美娜姐,帮帮我吧!”田心再次请求。“就当和之前一样,我欠酒店的饯,一分也不少,我会尽力还债的。” “不是美娜姐不帮你,我是无能为力呀!”美娜无可奈何的叹口气。“虽然大老板把整间店交给我打理,但当家作主的终究不是我,尤其是帐务的事。就算我能在私下动些数目,短时间内补回去,神不知鬼不觉的,但拖久了一定会出纰漏。” “那……怎么办?”田心一脸的茫然。 她不想再看项千擎为了钱而对人低声下气的想他为了钱而去陪女人上床…… “怎么办?怎么办呀!”她握着美娜的手,烦恼的不得了。 “唉,我哪知道怎么办?少一点我还能借你,一下要这么多我也没辄了。” 美娜虽不赞成她这么帮那个姓项的,但见她发愁,又忍不住替她悲哀——女人一面临爱情似乎都不怎么聪明。“拖久了会出纰漏,意思就是别拖太久就行了,对不对?” 田心在一阵乱糟糟的头绪中,忽然捉住美娜的最后一句话。“美娜姐,你先把一仟万挪出来给我,我在期限内补回去。” “你别害我了。”美娜睁大眼。“你拿什么去补这一仟万?到时候你拿不出来,大老板会扒了我一层皮的。” 拿什么去补这一仟万?“我拿我的身体。”她牙一咬,忍痛说出。 美娜大吃一惊。”你……”当初为了劝她下海好早日还清债务,美娜说得口水都干了,如今却—— “美娜姐,你找王董谈谈吧!我知道他很喜欢我,即使不再是完璧,我相信他对我仍会感兴趣的。” 不得不找王董了,他愿意开高价的,田心知道他一定会。 田心一向最讨厌王董了,美娜怔怔地望著她,无言以对。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受——田心从来不曾自己开口说要卖身.因为她怕,她受不了尊严被剥落的那一刻;于是,她只好变成鸵鸟,躲一时算一时。 迫于压力、不得不屈服的田心,是仙乐丝姐妹们所熟悉的。 但现在这个自愿卖身的田心,反倒令美娜无所适从了。 或许无所适从的不是卖身,而是卖身的理由。 为了一个男人——傻啊,女人真是傻得可怜。 “你不是最受不了王董的吗?我记得你老是嫌他太胖、满口槟榔渣……” “没关系.只要他出得起高价,怎样都没关系。”田心摇头苦笑。“美娜姐,我也记得你经常说的,就当自己死了一次。” 她含着苦笑的嘴角忽地一抖,泪已流下。 “死就死,我认了。” 回到家,田心在门缝发现了一张字条。 暂时离开几天,再联络。 底下签了一个龙飞风舞的“擎”字。暂时离开几天?他哪儿? 他好像走得很匆忙的样子。 不过——也好。 他这几天不在也好。 待他一回来,她就能拿一仟万给他了。田心以含着凄微笑的唇,吻了吻字条。 牺牲是值得的,她不停的这么告诉自己。 事情进行的不是很顺利,听美娜姐说,王董去大陆洽谈,还要再过两个星期才回来。 王董不回来,田心可担心项千擎在这时候跑回来。怕她要卖身的事会被项千擎发现,那就糟糕了。 结果事实证明是她多虑了。一星期过去了,项千擎音讯全无。 也不算音讯全无,至少在这期间发生的一件离奇事,与项千擎大有关系。 “什么!?” 田心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你……,你再说一遍……” “五仟万呀!”美娜笑得嘴都快裂了。“田心,恭喜你自由了!” 美娜手上挥舞着一张支票,田心冲上前抢下,仔细一看。 千真万确,这是一张面额五仟万的即期支票! “那小白脸——不,不对,是项公子啦!他请人送来的。”美娜真是见钱眼开,有了这张支票,小白脸又变回项公子了。 “田心,你听美娜姐说哦——你尚欠酒店的一仟万,还有利息、提前解约的部分,项公子一次全抵清了。”美娜猴急的想去抢回田心手中的支票。 “什么!?全抵清了!”田心一面哇哇大叫一面拼命闪躲.就是不肯把支票给美娜。 “就是你再也不必到酒店来上班了,这还不懂?”美娜可不放弃抢夺,再接再厉的想拿回支票。“唉……支票还给我啦!我美娜像是这么阴险的人吗?多出来的部分我会给你的,放心啦,别怕我吞掉——快,快还给我。” “不给!”田心可不像美娜这么见钱眼开。没错,五仟万是笔大数目,绝对是很吸引人的,问题是,这笔钱从哪儿来的? 项千擎为何一下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他为什么有这些钱……我要先问清楚。”田心顿觉一阵心惊胆跳。 “哎呀!你这女人真的很奇怪耶!”美娜气得直跺脚。“人家拿得出来就好,你管他钱是怎么来的?现在有了这么多钱,你不仅不必再到酒店上班,更不用委屈自己陪王董上床,这还不值得你买串鞭炮大肆庆祝吗?” “对,不用到酒店上班,不用陪王董上床确实是再好不过的了,美娜姐,我承认你说的都对,但……”田心就是高兴不起来呀!“项千擎不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来的,事情真的很奇怪——美娜姐,我要先把事情弄清楚才行。” “清楚什么呀!”美娜无力地拍拍额头。“就当地去抢银行,也没你的事吧!田心,你能不能别再这么死脑筋了!?” “你何不这么认为一一因为他很爱你,不忍你继续沦落风尘,所以想尽办法筹钱。他失踪的这些日子搞不好就真的是到处筹钱去了。”美娜费尽唇舌的继续劝她。 “就算爱我——就算如此,也用不着到处去借钱呀!” “不借也借了,你现在说这有啥用啊!”美娜又扑上去抢支票。 “不……”田心死也不给的闪躲着。“让我先问问他一一美娜姐,你就别抢了。在我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前,我是不会给你的。” “喂!你别跑——”美娜眼睁睁的看着那张迷人的支票,随田心一起消失在门口,几乎当场气爆血管。田心就在无限纳闷和盼不着项千擎归来的焦虑中又度过了一星期。 “美娜姐到现在还很不高兴哦……”芝儿抱著一袋洋芋片,一片接一片吃得可起劲儿了,不停发出卡喳卡喳的噪音。 “是啊,美娜姐现在见人就说我好命苦哦,被田心抢了五仟万。”琪琪则盘腿而坐,一面看著电视一面吃著整桶冰淇淋。 两人嘴马可忙了——又要吃东西又要讲话,眼睛还得忙着看电视。 “你惨了你,钱是美娜姐的第二生命,我看她会去钉小人诅咒你的。”芝儿睁大眼儿,和着满口洋芋片说道。 田心全身无骨似的“挂”在沙发上一小时了。从她们俩登门造访开始,田心就挂在这儿欣赏两人边吃东西边演讲的“英姿”。 “你们两个已经吃掉一整袋的零食了。”田心要死不活的喃喃说道。 “还有、还有……”琪琪很神奇的又拿出一大袋。“你怎么不吃?有牛肉干、鱿鱼丝、旺旺仙贝、玉米脆片……” 她们两个该不是刚去打劫便利商店吧? “别问她,她不会吃的。”田心没回答,倒是芝儿替她开口了。 “她现在为情所困,哪里吃得下?”芝儿丢掉吃光的洋芋片纸袋,又开了一包虾味先再祭五脏庙。 “大帅哥留了一张五仟万的支票,咻一下,忽然就不见了。”芝儿哈哈笑言,“比八点档更传奇、更精采。” “喂,请问你们两个到我家来究竟要做什么?”田心气若游丝的问道。 “废话!当然是来安慰你的。”真亏她们还有脸说这么大声。 “我警告你们……”田心翻翻白眼。“要吃东西就不准说话,要说话就不准看电视。别惹我,以我现在的心情,小心我会杀人。” “你干嘛呀!想你家帅哥想疯啦!”琪琪才不当一回事,嘿嘿的耻笑她。 她是真的快疯了——项千擎,你到底死哪儿去了! 都过了大半个月,连通电话也没有,要不是因为那张支票,田心还不至于这么心烦,天天望着那张支票,她烦的都快神经短路了。 锵啷! 瞬间,田心耳朵竖尖了起来,好像是摔东西的声音,又好像是吵架声。 “什么声音?”琪琪问。 “好像……好像楼上传来的。”芝儿再仔细聆听。 楼上!?会不会和项千擎有关? 原本有气无力的田心顿时精神百倍,跳起来冲了出去。 “王八蛋!我今天跟你拼了!” 女人的哭吼声吓了田心一大跳。 “又哭又闹的,是不是还嫌脸没丢够?”这回是男人的咆哮声。 只有一层楼,田心没搭电梯而是走楼梯——这不是项千擎的声音。 “你背着我在外头养女人,你说我闹不闹?我就是要闹到全世界都知道!” “你这疯婆子!” “好了,你们这么大声会吵到别的住户。” “是啊.有话进去屋里坐下来好好谈,这种事用吵的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不跟她谈。”男人不耐地说道。 “你大声什么?在外面胡搞的人居然比我还凶!”女人不信地尖声怒吼。 “不高兴就离婚啊!” “什么!?” 田心躲在楼梯口窥探——一共有五个人,其中有两个是她所熟悉的。 一位是身着制服的大楼保全人员,另一位就是那个和项千擎差不多时间迁人,看起来很老实的中年男子。此刻的田心对于“人不可貌相”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哇,原来那个小家碧玉的女人不是他老婆,是他在外面养的情妇。还真看不出来耶!这男人真是辜负了他那一张忠厚老实的脸孔。 “他不像是会偷腥的人……怎么看都不像。”田心自言自语的哺道。 那个哭得渐沥哗啦的女人,应该就是他老婆了。田心只见她急促一开一闭的嘴责骂个不停。 老实男今天终于不再老实了,他一脸狰狞,激动的咆哮…… 田心就在神不知鬼不觉的角落,静静观看着眼前的闹剧。 争执中不时穿插的安抚与劝架像是渐渐起了作用,一行人总算进到屋里去了。 不料,有个人并没跟着进去。“咦……田小姐?”保全一回头就看见田心了。 真尴尬……“抱歉,我刚好走上来,因为吵的很大声,所以……” 保全了解地一笑。“现在他们进去了,而且又有长辈在场安抚,情况应该会好一点,我想是不会再影响到其他住户了。” “是啊,是啊……”田心只好傻笑。“谁晓得一大早就有人来捉奸……” 她紧急闭嘴。这岂不表示她已经窝在这儿看很久了?真是不打自招! 保全作个怪表情,然后苦笑。“他以清晨和朋友去爬山为借口,其实就是利用那段时间来会情人。他老婆看他看得很紧,除了一大清早,他根本躲不开他老婆的视线。” 一大清早?田心不禁愣住。 莫非……莫非她之前听到的交欢声就是这老实男的杰作!? 她一直以为是项千擎……昏头了,到底是谁呀! “等等。”她连忙伸手拉住欲转身下楼的保全。“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有听说住在这一户的先生,最近是不是出了远门、或者是去了什么地方吗?”她指指项千擎住处的方位。 “你说项先生吗?” “对,对。”她点头如捣蒜。 “不知道,没听说。”保全问道:“你和项先生认识?” “是……也不是……对,对啦.我有些事要找他,但也不是很重要。我……因为我……”田心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干嘛一副心虚的样子。 “这样吧!我帮你问问晚班的管理人员,说不定他知道……” 第八章 询问的结果,没人知道项千擎的行踪。 田心怅然的走出管理室,一颗脑袋重的像灌了铅似的。项千擎究竟去了哪里?是不是被钻石干妈缠得月兑不了身…… 就算是这样,他也该和她联络一下吧!他不知道她会担心吗?除了这间房子、这里的电话,她根本没别的方法可以找到项千擎。 除非他主动找上她——会吧!他一定会找她的,他不可能不回来找她的。 田心一愣。项千擎不再找她——她怎会这么想? 他没有理由不找她,他们相处的很好、很愉快,不是吗?他们之间确实有感情存在的,不是吗? 田心责备自己的小心眼,何必胡思乱想呢?真是的。 “项千擎!”琪琪由屋内传出的尖叫,令正巧走到门口的田心为之一震—— 琪琪喊项千擎? 田心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进屋里。“什么……你刚说什么!?” “看……”琪琪一脸惊讶的指着电视。“是项千擎取耶!” 电视里有项千擎!?田心一慌,腿都软了。 “他……他干嘛……干嘛上电视?他……他真的抢银行啦?还……还是抢运钞车……” 所有不祥的念头瞬间全窜入田心的脑袋里,她只觉头皮发麻、心惊胆颤。 “不是啦!人家他——”琪琪正要解释,田心已经冲过去抱往电视机了。 什么!?香港太禹集团最新并购案,台湾豪士登集团解除破产危机! 萤幕下方斗大的标题,明白显示非社会新闻,但;对田心而言,这比社会新闻更震撼百倍! 闪烁不停的镁光灯当中,是项千擎和他的钻石干妈,他们正在接受记者的拍照与访问。 报导声浪源源不绝的传来,田心却陷入恍惚之中。 那次他们在豪土登,原来真的是在商谈要事,完全不是她想像的那般龌龊。 难怪她哭得那么伤心,难怪她像是有求于项千擎,原来她面临了破产危机。 原来—— 钻石干妈是豪士登集团的负责人,而太禹集团的执行总裁是…… 原来—— 原来她被耍得这么彻底! “田心,人家哪里是什么小白脸呀!”粗心的芝儿完全没注意到田心已经泛白的脸色,还猛推了她一把。“你也太离谱了吧!搞了半天,连人家干嘛的都弄不清楚。” “是啊,是啊!”偏偏琪琪也跟着来凑一脚。“总不会是电视上这个人恰巧和项千擎同名、长相又一模一样吧!不可能嘛!” 琪琪显得很兴奋似的。“人家有头有脸,才不是小白脸咧!””就是说咩!你怎么会以为他是小白脸?难道他什么都没告诉你吗?”芝儿也急急追问。“田心,那你有没有问他——田心,田心?” 她们终于发现田心的不对劲了。田心盯着电视萤幕的瞳眸渐渐暗去、呆滞,整个脸部表情全僵住了。芝儿和琪琪交换了一下眼神,没人敢再开口了。 然而,她们两人的话却像沾了胶,紧紧附着在田心耳际—— 是的,她确实是很离谱,她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她确实是…… 从没像此刻觉得自己是如此低能,被人玩弄的如此彻底! 敝不得他能轻易拿出五仟万、怪不得他就这么消失了,怪不得,怪不得—— 瞧,她闹了一个多大的笑话! “琪琪,芝儿,你们先走好吗?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 “这——好吧!”两人又互看了一眼,不再有之前调侃的心情了。 田心看起来很凝重的样子,她们明白,现在不是嬉皮笑脸的时候。 毕竟她们不是当事人,无法真正体会田心的感受。“田心,我们走了,你自己小心点,可千万别想不开哦!” 琪琪这才说完,芝儿就由后往她的头发一抓,痛得琪琪哇哇叫。 “你神经病呀!田心干嘛要想不开?” “我是关心田心嘛!还不快点放开?痛死人了!” 两人的叫嚣声,渐渐被阻绝于关上的大门之外。 田心半卧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现在是凌晨三点,但一整夜,田心毫无睡意。 她想了很多很多关于她和项千擎之间的事。 好像……好像每次都是她在说,他附和,他从没亲口说过自己靠女人豢养;虽然他总是表现的吊儿郎当、不正不经,但只像开玩笑,从没承认…… 她对他的认知,完全建立在不切实际的先入为主印象。 他没承认,却也不否认——他是在玩弄她没错吧! 她真像小丑,项千擎一定有好几次在心里耻笑她。 她为了地,一度还想出卖,虽然事实并未造成,但她的愚蠢则因动机完全成立。 多么大的讽刺啊! 用自己的身体去赚来一仟万给一个拥有上亿家产的男人,简直是荒天下之大唐,有始以来最可笑的笑话。 她为了他,可以不惜付出一切,但他却连真实的自己都不让她认识。 她倾尽全力待他,他却当作游戏。 一样的华灯初上、一样的舞榭歌台—— 景象如初,人事全非。 今晚的“仙乐丝”除了浓浓脂粉味儿,还弥漫着些许腐败的气息。 嗅起来像是败坏的气味——凋萎百合无人栽,枯身残枝任人踩。 百合不再是千金难求了,仙乐丝的红牌名花凡是稍具实力者,皆可得之。 每周一场的“百合之夜”,招来寻芳客的争相期待。 以五十万作为底价,当晚“百合之夜”开场后,将于十分钟内产生最高得标椟。 赢家可至位于“仙乐丝”顶楼、特别为百合所精心设计的美人香闺,贪享一夜销魂…… “百合之夜”即将在今晚首度登场。 没有表情、没有神采,有的只是木然——经由化妆师巧手一笔一笔勾勒出的绝美脸蛋,怎么看都像丧失了生命气息的精致洋女圭女圭。 正式公开接客,是由田心自己提出的。 美娜她们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个个心知肚明,田心这么做别无目的,只为自暴自弃。 如果堕落是她唯一发泄的管道,她甘愿交出自己的灵魂。 苞班小妹照例为她送上一盅参茶。还记得这玩意儿能养神补精、恢复元气,也许她该试试。 喝它一口,只为牢记一个人,温故所有属于她的愚蠢与悲哀。 反映在镜中的人不是小妹,为她送茶的人是美娜姐。 “谢谢。”田心从镜中与她相望。 美娜的目光带有复杂。“三十分钟后开场。”她将掌心贴在田心的肩上。 “我晓得。”田心淡淡的回应。 “是吗?”美娜意有所指的笑问:“你确定你是真的晓得?” 退回五仟万支票、决心正式下海,要说田心没有赌气成分恐怕谁也不信,但,不过就一口气罢了,是不是傻了点? “田心,我想你最应该晓得的是,今晚当你步下那旋转阶梯,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忽然蹦出一个受你请托,前来替你解危的男人了。” 田心幽幽一笑。她可是在故作潇洒? 美娜也回她一个莫可奈何的笑容,拍拍田心,走了。 一样的金色旋转梯,一样的步向不归路…… 今晚,她将自己交给了命运。 绕了一大圈,还是又回到了原点。田心暗自惨笑,命在风尘,躲都躲不过。 踏出的第一步,犹如灌了铅般沉重。 照例是整座投射灯聚集在她身上,光晕眩目,她什么都看不见。 凭着熟悉的步伐节奏,她顺着婉蜒阶梯走下去。 她即将走进一名陌生男子的怀抱,然后和这个完全激不起自己一丝热情的男人上床…… “五仟万!”一道低沉的男声划破静谊的大厅。 什么…… 全场陷入空前的惊愕。 田心旋即抬头——脑袋里像有什么东西轰隆炸开,接着一阵天旋地转。 站在旁侧的琪琪拼命拉扯着芝儿,惊讶的不得了。“他……他……他怎么又冒出来啦?” “天晓得……”芝儿一张嘴都开了。“他真神啊!每次时间都算的这么准,摆明了来做最佳男主角的嘛!” “是啊,是啊……”琪琪盯着和她有段距离的项千擎身影,眼都直了。“还是那么帅哦——不,不对,是比以前更帅了。” “帅是本来就帅啦,不过自从验明正身后,简直是帅到教人流口水。” “叫你跟他上床,你上不上?” “废话!用爬都爬过去了……” 啪! “哇!”芝儿、琪琪两人同时尖叫,旋即又连忙闭嘴,这时候哪容得了她们鬼叫鬼叫的。 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居然敢从她们后脑勺打下去! “呃?蓝妮……” “打这么用力,很痛耶!”芝儿抚着脑后埋怨。 “还用爬的咧!”蓝妮瞪她们一眼,压低声开骂。“爬去给人家舌忝脚你去不去?” 这男人为什么老是喜欢在这时候蹦出来呀!真是气死人了! “那要看他开多少价码了。”此刻的芝儿,眼中全是$的符号。“如果他是性变态呢?” “只要别变态的太离谱就没关系,看在钱的份上嘛!”芝儿还说得一副煞有其事的。“我想不会啦!他要是性变态,田心又怎会迷他迷到不惜卖身……” 啪! “蓝妮……”不能大声喊痛发泄,芝儿只好抱头跳脚。“干嘛老打人家的头啦!你不知道打头会变笨吗?” “你已经够笨了,再笨也笨不到哪去。” 蓝妮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全发到这两个倒楣鬼头上了。 “嘘,小声点,美娜姐在蹬我们了……” 项千擎正大步的、笔直的朝田心走去。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的事?三个月?或者是四个月?一百多个日子绝对算不上漫长,为何会有宛如隔世的感觉? 那深邃灿烂的黑眸,总习惯悬着一抹漫不经心;那性感迷人的薄唇,总喜欢挂着一丝玩世不恭。他态度从容,还是那样的吸引人。 田心却看不见他从容中带有古怪,像是……愠色。 田心咬紧牙,费力止住流泪的冲动。“项总裁,你就别寻百合开心了。” 她媚眼一勾、似笑非笑,声音嗲的可怕。 她这是在做什么?项千擎一愣。 不然他以为当她见到他该如何?投怀送抱、献上香吻,感谢他总算还记得世上有她这个人的存在。 凭什么!他凭什么能这般从容?他凭什么认为她对他死心塌地是应该的? 他凭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百合何德何能,哪里值得五仟万?”她以手掩着艳红的嘴儿咯咯发笑,模样夸张的像在演舞台剧。“只怕在项大总裁眼中,百合还不值五万块呢!” 她在他的称谓上特地加重语气,讽刺意味明显。 蓝妮、芝儿、琪琪不禁互望一眼,第一次看田心在大庭广众下嗲声嗲气地卖弄风骚,一下子还真不习惯。 项千擎明白了。 原来她在发他脾气——她气他隐瞒身分,气他迟迟不归。 “这五仟万原本就是你的,它能使你重获自由,你却宁可选择深陷泥沼。” 他说这话的同时,脸色更沉了些,显然十分的不悦。 “我的?项总裁真是爱说笑,百合哪里这么好福气呢?”她发出一连串娇笑。“要想赚得五仟万,百合得陪多少男人睡觉呀!这些钱我想都不敢想哩!” 她故意刺激他吗?“跟我走,我们谈谈。”几十只眼睛全黏在他们身上,在这环境之下怎么说话? “百合今天有买主了。”她嗲着声音说道,“项总裁,不好意思,扫了你的兴致。” 他忍不住蹙起眉。坦白说,他很受不了此刻这个忸怩作态的田心,他一心一意只想尽快将她恢复原状。 恢复成以往他所熟悉的那个田心——他的甜心,应该是自然而纯真的…… “好,你要照规矩来也行。”他望向美娜。“我想你应该很清楚百合今晚的买主是谁了。” 美娜这下可为难了。 当然,这么一笔大数目是很吸引人啦,但项千擎并非一般寻芳客,他和田心之间——唉,美娜这局外人该怎么介入才好? 这钱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百合,你自己怎么看呢?”美榔只好将问题丢回给田心了。 田心微微扬头,抛给项千擎一个很嗳昧、很轻浮的笑容。“我看不好吧。百合如此低贱,哪里够资格伺候项总裁这般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呢?” “任性。”项千擎忽地斥喝,他已忍无可忍了。 “你发泄够了没?气消了没?我今晚不是特地来看你演戏的!” “哎哟,这可真是冤枉了,我百合就算跟老天爷借胆,也不敢发你项总裁的脾气呀!”她双手捣着面颊、眼儿圆睁,一副吓坏了的表情。 她口口声声项总裁、项总裁的,项千擎从没像现在如此痛恨这三个字。 “你怎么不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他半眯起的眼,净是不屑与唾弃。“丑态百出、俗不可耐,简直让人想吐!” 刹那间,田心的脸色全刷白了。其他人也有短暂的愕然。我们百合可是“仙乐丝”的头号红牌耶!怎么被你说得像一文不值的村姑……美娜在暗地里唠叨,不祥的预感也渐渐涌上。 丙然…… “对,我丑、我俗、我让你想吐,那你还来做什么?残害你的眼睛吗?”田心的武装瞬间崩坍,怒涛如排山倒海一般将她吞噬,她再也没有演戏的心情了。 “项千擎,带着你的五仟万滚回地狱去吧!”她恨恨的吼道。 情绪一激动,管也管不住,她就这么在众自睽睽之下大爆火山。 一吼完,她掉头就走。 “就算我下地狱也不忘带着你一起去。”项千擎伸手将她栏截。 “放开我!”田心疯狂地甩着被他捉住的手。“叫你放开我啊!” “田心!”美娜突然大声唤她,她在激动中怔住,望着朝她走来的美娜。 “小红……”美娜微微抬起手一扬,立刻跑来了一名年轻女孩——小红正是田心的专属小妹。 “还不快伺候项公子回百合小姐的闺房?” “是,是……”小红猛点头。 田心错愕不已。 项千擎缓缓松开她的手,嘴角勾起胜利的笑容。 “美……美娜姐……”田心都结巴了。美娜姐刚才不是还挺有良心的站在她这边吗? “别说了,去吧!”美娜朝她使个眼色。 “美娜姐,你想钱想疯啦!”她忍不住哇哇大叫。“今天如果有人拿钱叫你把我杀了,你是不是也照办不误……” “你小声点好不好?”美娜从后头推了推田心,示意她快走,并凑近她咬着耳朵。 “我的大小姐呀!拜托你也行行好,你们俩在这儿吵架,我还要不要作生意啊!我看项公子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总不能叫人把他扛出去吧?”“谁说不能?哼!”“你又不是不知道美娜姐一看到钞票心就软的像团泥,哪里舍得动项公子一根小指头呢?”“美娜姐,你实在是…”“好啦,好啦!关起门来,爱怎么吵就怎么吵,只管吵到你们尽兴为止。还有,气到要摔东西的时候,记得提醒项公子,不值钱的摔烂就算了,值钱的可不能算了。尤其是那套床组,它可是花了几佰万从国外进口的。” “有人会气到扛起整张床来摔吗?”田心没好气的嘀咕。 “把床弄坏的方式有好几种,不一定是摔……” 第九章 小红怯生生的摆上酒菜、水果、毛巾,每放下一样东酉手便抖一次。 连呼吸都只敢偷偷吸了,眼睛也不敢乱瞟,他们究竟要僵持到何时呀? 两人隔着一张大型的沙发桌遥遥对坐,不动、不出声、只是干瞪眼。 又不是在玩大眼瞪小眼—— “你出去。” 冷不防蹦出的男声吓着了小红,手一软,正要递给这位项公子的毛巾也跟着掉了。 “对不起,对不起……” 她涨红脸,有些狼狈的蹲下去拾起毛巾,再赶紧重新换上干净的毛巾。“项公子,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不过是掉了一条毛巾,她却像犯了滔天大祸般的惶恐。 小红抬起头看向项千擎,顿时愣住。没想到迎上她视线的是钞票——百元美钞,有好几张…… “没事了,你可以先出去。”项千擎对她说道。 小红又是一楞,他的声音是温柔的并且带有微笑。 好……好迷人的笑容!小红一时失了神,只晓得傻傻地望着他。 哎哟!他干嘛呀!对着小女孩卖弄潇洒不嫌肉麻吗?田心起码已经在心里唾弃他不下一百回了。 小红伸出颤抖的手拿起那些钞票,她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的小费.她又激动又开心。 “项……项公子,谢……谢谢……谢谢……”小红兴奋的连话都说不好,又是哈腰又是鞠躬的退下。 项千擎重新回到田心脸上的眼神.温柔倏地一收,恢复到之前的愠色。 田心说不出有多么火大,他是什么意思?对别的女人和颜悦色,一换作是她就摆上臭脸! “你!”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激动什么?你想翻桌子吗?”他的冷笑像在挑衅。“原来仙乐丝的红牌都是用这种态度对待客人的?” 田心一看见他那既可恨又碍眼的笑容,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好,他想来这套是不是? “喝酒!”她粗鲁的捉来一瓶酒,斟人酒杯,并走过去把酒杯塞到他手里,而过大的动作使酒都溢了出来。 她仰头一口饮尽.却发现他连动也不动。 “还不喝?哪有来这儿不喝酒的客人?喝啊!”她不像请人喝酒,倒像极了逼人喝酒。 他不回应.只是定睛望着她。 田心仿佛看见他黑眸中浮出几个字…… 懒得理你这个疯婆娘! “不喝是不是?”她又抢回他的酒杯,大声说道“那就快把该办的事办一办吧,要先洗澡还是直接做?” 项千擎怔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扯到这种事上头。“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闹不累我看的人都累了!” 真教人生气!他也坐不住了,豁然起身。“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她忽然冲上来,两手对准他领口一抓,胡乱拉扯。“客人来找我们这种女人当然不是为了吵架,是为了上床。” 她又拉又扯,像八爪章鱼似的拼了命想月兑下他的外衣。 “你……你是不是有毛病?”他恼火的咆哮,干脆自己伸手扯掉外衣。 离开主人的衣服顿时失去重力,田心不受控制的连人带衣摔倒在地。 “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吗?”他不去扶她,只是由上而下怒视着她。“告诉你,现在就算你月兑的一丝不挂躺在床上,我都懒得碰你!” 田心恨恨的瞪他,好,说得好,就冲着他这句话! 她自己慢慢爬起来,放到肩膀的手指,勾下小礼服上的第一条肩带—— 仿佛细绳一般的肩带,月兑去毫不费力;接著,第二条…… “你……”他忽然有种感觉——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女人真是比土匪还土匪,他愈说她愈故意,摆明了要跟他作对。 失去肩带支撑的薄丝顺着她迷人的曲线滑下,不过是一瞬间,她身上的遮蔽物只剩一套内衣裤了。 丰满的被聚拢在酒红色的当中,雪白的肌肤衬得那抹嫣红更是异常艳丽,而平坦的小肮之下是一件同色系、小的简直不能再小的底裤。 他目不转睛望着半果的她……倏地,田心神经一绷,不只是因为他的目光,还有…… 她忽然想到在自己下半身,有个蛮可笑的玩意儿——那种经常出现在女郎身上的吊带袜。 唉,都是美娜姐害的,说什么这玩意儿很性感,尤其是踩上高跟鞋之后,看起来更性感。 “男人像斗牛一般,看到红色便会有种莫名的亢奋。”这句也是美娜姐说的,田心决定拿来用用。 她纤长的手指故意在四周逛一圈—— 可笑就可笑吧!现在不是她害羞的时候了。 虽然,一把火已经猛烈地烧了上来…… 虽然,所有属于男人的原始本能全在瞬间被唤醒… 虽然他几乎想冲上前紧紧拥她,狠狠吻她,但他还是必须泼她冷水。“我讨厌红色。” 呃……田心一愣。这么巧?他什么颜色不好讨厌,就一定非讨厌红色不可吗? “那……那你喜欢什么颜色?” “肤色。”不小心说出真心话了。 就是什么都不穿?想一想——好吧!反正她的身子他早已看遍了,没差…… “你做什么!”他突然大声喝道。 她顿了一下,静止于正在解开的动作。“你不是讨厌红色吗?那我就把它月兑掉啊!尊重嫖客是妓女应尽的义务。” 她说这是哪门子鬼话! “不准月兑!” 已经月兑了,几乎和他的吼叫声在同一时间完成。 好别扭的感觉,她整个腮帮子都热了起来。田心在心里对自己下着命令:别脸红,千万别脸红,这时候脸红就显得很不专业了。 她简直像只烫熟的虾子,何止脸红,连身子都红了。 项千擎咬牙瞪视着她,她偏要跟他作对是不是? 饼去的影像仿佛倒带似的不停在他的脑海中重覆播映—— 他的手揉捏着那充满弹性的,口中恣意吸吮著那粉女敕的…… 熊熊欲火猛然燃遭全身…… 有一段时间没碰她,不是不想念,实在是因为太忙了。而现在她就这么赤果果的站在地面前,天晓得他有多么想要她、一次又一次,直到耗尽最后一分力气…… 但现在不行,他不想在她误解他的情形下要她。 糟糕,接下来该做什么呢?她总不能像个傻瓜似的一直站着吧—— 他忽然扑向她! “哇!”她惊叫连连的往后退。 他捉起她就往床上摔去,动手扯她的吊带袜。 也……也没必要这么猴急吧!他动作好粗鲁,那条吊带都快被他扯断了。“你……很痛呀!你……你……” 脑海霎时闪过一丝念头——对哦,差点忘了诱惑他是有目的的。 她开始尖着嗓音大叫:“你刚才不是说我月兑光了,你也不想碰吗?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你……你只会说大话!项千擎,你根本就……就……没出息!你没种!下三滥!大婬虫……” 她很歇斯底里的动起来乱吼一通。 在这场激烈的肉搏战中,她负责动口,有人则负责动手。 什么? 待田心警觉事态严重,为时已晚。 他扯下她的吊带袜不是为了办事,而是拿来当绑缚她的工具! “喂,你……”他的力气好大,她怎么都挣月兑不了。 他将她两手翻转向后,和其中一根床柱绑在一起。 真是的!美娜姐干嘛花几佰万去买一张利于犯罪的大床呀! “你……你……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以为我把你捉到床上做什么?”他调侃的笑道。 “让你失望了……我很有出息也很带种,害你诱惑不成是我的错。” 法式古典床也许很浪漫,但田心现在恨不得烧了它!“你干嘛绑我?” 他抓来被子覆盖在她的之上,若不先遮住这具诱人的胴体,他连说话都无法专心。 “这是对付你最好的方法。”他不知道走开去拿什么东西。“因为你不乖又爱吵吵闹闹,让我头很痛。” 原来他是去拿毛巾——田心顿时张大眼睛! 他嫌她吵吵闹闹的,该……该不会是想……“你敢!” 他一手端起她的下巴,懒懒一笑。“你有没有办法在接下来的三十分钟保持安静?三十分钟对你来说太困难了些,我看你最多是十分钟,嗯,如何?十分钟之内不得开口说话。” 她理他才有鬼!“嘴巴长在我脸上,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不着…”毛巾迅速蒙上她一闭一开的嘴,左右两端搁置后脑勺,一绑,大功告成。 “经由刚才的测试证明,你连十秒钟不说话都很困难。” “嗯……嗯……嗯嗯嗯…”她现在只能发出闷闷的声音了。 嘴巴不能用,就用眼睛吧!她以一种几乎可杀死人的目光瞪视他。 他摇摇头,觉得好气又好笑。真不明白,为何他会对她有这般超乎寻常的耐心,要换作是别的女人,以他一贯的脾气早就掉头走人了。 “首先,我承认……” 他坐在床缘,忍不住又伸手去将她身上的被子拉高……再拉高一些,最后干脆拉到颈部,只露出她一颗头颅。 这样他才能专心讲话。 “我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事,只因一开始确实有捉弄你的意图……” “嗯嗯……嗯嗯嗯嗯……” 她激动的嗯了半天,意思仿佛是——大混蛋!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项千擎不禁蹙眉。 “你真的很聒噪,连嘴巴被绑住了还想插话。”他松开眉,接着往下说:“不过你也别怨我,什么牛郎、小白脸、吃软饭的,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联想,我虽没反驳,可一次也没承认过。我想,最不该的或许就是被你撞见我和叶淑雯在一起,要不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就算没亲眼撞见,她还是会那么想,因为清晨的申吟声,他是最有可能涉嫌的人,虽然后来证明不是他。她在心里反驳他的说词。 “不过才一次而已,你居然就能联想到我是——你可得凭良心,我像是靠女人生存的人吗?” 像、像,至少比起你的邻居像一百倍……她立刻点头,还拼命猛点个不停。 他不满的拉下脸。“你不能因为我长得帅、体格好,看起来很聪明的样子,就认定我是那种会利用自身条件吃定女人的男人。” 他怎么都不会噎到啊!哪有人这么毫不含蓄的夸赞自己的! “还有,我也暗示过你,但你冥顽不灵我也没办法。”他忽然又皱起眉。“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开玩笑说可以让你麻雀变凤凰的事?” 他眉心皱得更紧。她身上那条被子一点一点的向下滑,就快滑到胸部了。 田心蓦然想起——原来,原来那真的不是一句玩笑…… 还不都是你!连说正经事也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天晓得你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田心又激动的嗯嗯闷叫。 每回她一急于表达意见,嘴里嗯嗯叫身体也跟着动,所以被子才会一直往下滑。 他拦截个正着!差点就要滑到胸部之下了。 田心睁着大大的眼睛从他脸上渐渐的、渐渐的拉回自己身上,正确来说应该是胸部。 他一只捧平的手掌贴在她胸部,就是这样,才及时救回了被子。 “如果你最近有留意的话,应该已经从坊间一些报导知道,叶淑雯是我父亲离了婚的第二任老婆。” 她点点头。他的手怎么不动了? “那你也应该知道她所经营的饭店出现财务危机的事吧?” 她再点点头。他不会像刚才把被子拉回她的脖子吗?干嘛非用地那只大手贴在她的胸部不可? “叶淑雯不善经营,自从她父亲去世后,由她正式接手的这十多年来,饭店连年亏损。叶淑雯个性好强,她不想让外人看扁,于是在这段期间,我父亲不停的由公司拨出大量资金供她周转,替她维护住表面上的风光。” 项千擎的父亲项晋棠在美国拥有极高的知名度,是侨界的名人,从娱乐、餐旅、饭店到最近的航空公司,整体观光事业涵盖层面相当广泛。 “我父亲这么维护她,自然是因为对她的疼爱,但就在我父亲——嗯,我父亲不是个会安于现状的人,他经常在外头结交女朋友,叶淑雯的失宠其实是可预见的……”他最后还是决定帮她拉好被子,把手收回。”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项千擎纳闷的望着她。“你想说什么?”该不会是叫他不许把手收走吧? 她想说的是:该不会有其父必有其子吧!你是不是也像你那个风流老爹一样到处拈花惹草? 从她那两颗睁得圆滚滚的眼睛,以及盛满毛躁和不友善看来,八成没好事,他还是别追问的好。 “叶淑雯在失宠之后,我父亲对她不时调动资金的举动开始产生厌烦,再加上他身边的女人早就想取代叶淑雯的位置,常在我父亲面前挑拨离间。偏偏叶淑雯在这节骨眼上被逮着小辫子.气得我父亲一脚把她踢开。” “嗯……她的小辫子就是背着我父亲在外头养男人。” 哇…你那是什么家庭啊?老爸外遇、老妈偷人,我看你这个儿子经由耳濡日染,恐怕也很难身心健全了。田心在心底暗讽。 “叶淑雯离开我父亲之后,便返台定居,全心全力经营‘豪士登’。不过,豪士登一直处于风雨飘摇的不稳定状态,再加上未能好好管理,营运始终不见起色。有关财务危机的谣言不断,资金难求、股价大跌,叶淑雯算是陷入了有始以来最沮丧的事业低潮。 然后,她找上了我——我帮过她几次。不可否认的,叶淑雯是个很难缠的女人,她不只一次对我提出不合理的要求。 叶淑雯自知收拾不了这烂摊子,又不希望她父亲辛苦创建的事业毁在她手中,所以她要我接收豪土登,自然是包括负债的全数承受。 我这么帮叶淑雯是有原因的——她在我十三岁的时候进了项家,她当时还很年轻,只大我十来岁,加上她个性豪爽大方,我和她之间的感情很好,一直以来我都喊她的名字,我们之间像朋友,即使她和我父亲离婚后,我们仍保持联络。 那时,我因负责太远亚洲区业务而来到香港,连同我名下的太禹集团总部也一并转至香港,叶淑雯在得知消息后,立刻央求我以太禹名义接下豪士登。为了不触怒我父亲,叶淑雯不敢张扬,这便是我只身前来台北的原因。” 他无奈的苦笑。“帮叶淑雯这个忙我不只损失惨重,我父亲更是气到现在连一句话也不跟我说,整不多要翻脸了。” 田心无法说话,只好用写满埋怨的眼睛凝望他。 就算他的理由够充足、够冠冕堂皇…… 就算他忙的晕头转向、日理万机…… 但连打一通电话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吗? 他有想过她吗?没有,这段期间她敢说他一定连想都没有想过她。 而她,却为了他的一仟万而积极张罗卖身的事…… 虽然最后是及时煞了车,但她对他……她对他…… 一阵没来由的感伤涌上心头,渐渐发热的眼眶终于坠下了第一颗泪珠。 没多久,她的面颊都教泪水给浸湿了。 项千擎一愣。她怎么说哭就哭?“为什么流泪?”他凑近她关心的问道。 丰沛的泪水正由纤长的睫毛底下不停渗出,几根垂落的发丝半遮面,更显容颜苍白、楚楚动人。她这模样多教人心疼啊! “告诉我,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他一面柔声询问,一面解开毛巾,重新还她言论自由。 她虚软的拾起眼皮,含泪的眼眸瞅着他,润红的唇瓣因哽咽微微轻颤,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她要是一开始就这么文静温驯,他哪里舍得“以暴制暴”呢? 忽然,美丽的泪眼目露凶光,诱人的唇瓣破口大骂—— “你这该死的大混蛋!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就……就去卖身啊!为了让你重新做人,我想尽办法要拿回那一仟万,最后不得不用我自己的身体去——幸好,幸好我先看到了新闻这才——项千擎,如果我在卖身过后才知道你的事,告诉你,我一定会先自杀,再化成厉鬼去掐死你!” 原来,刚才的可怜模样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后悔了,不该解开毛巾的! “为了我?重新做人?你该不是想……” “对啦,就是不想看你一辈子靠女人养啦。”她没好气的叫道。 他真的很想揪起她、赏她几巴掌。 “白痴!别说我根本不是,就算我是,你以为这么做我会感激你吗?错!那只会让我怨恨你!” “我是为了你耶!你还骂我!?你……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骂你是因为你愚不可及。”虽然这场谬事并未成真,但他还是相当恼火。 ·喂!你……”她激动的胡乱扭动身躯,被子又下滑了。 “我话还没说完?”他打断她。“你的愚蠢不只这件,我都帮你赎身了,你却把钱退回,继续留在酒店上班,还弄个什么‘百合之夜’的鬼名堂,去鼓动那些男人——你真是疯了!” 当他一得知消息,既震惊又愤怒,立刻放下手边所有的工作前来拦截,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是啊,我是疯了,你现在才知道?”手被绑着,只好用臀部以下的力量发泄激动的情绪。一下踹腿、一下扭臀,她像是恨不得拆了身后的床柱。 “我当时是怎样的心情,你又知不知道?被人玩了倒也罢,最可笑的是被人玩了,还搞不清楚玩自己的人是何方神圣!”她愤怒地朝他吼道。 “我若只是玩你就不会替你赎身了,笨蛋!他比她更大声。 他又骂她,他骂她骂上瘾了是不是?她气得全身剧烈晃动,牵累床柱发出一陈又一阵的嘎嘎声。 “不然你教我怎么想?留下几个字人就不见了,你可真是性格呀——啊!” 被子整个滑到腰间了——她的动作这么大,也被子也拿她没办法。 他的眼睛立刻捕捉住精采镜头。 “看什么看!还不快帮我拉起来!”她凶巴巴的吼道。肚于里还有一团火等着她倾泄,她可没心思供他欣赏。 “不用拉了,因为我该说的差不多都说完了。”他火热又沉深的眼紧盯着她的胸部不放。 “你是说完了,但我还没。”她一动,的也跟着摇晃。 敏感的就在他大刺刺、绝不合蓄的注视下,逐渐变得硬挺…… “你说得再多也无法掩饰你的过错。”他趋近她,渴望柔软的大手已覆盖上去。“我早就警告过你了,你是我的——它不是赚钱的工具,也不是你拿来泄愤的出气筒,这些全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他的手从一边轻轻柔柔的移动到另一边静止,忽然加重力量握住。 她冷不防地倒抽一口气,从他掌心所散发出的热力,丝毫不差的全数熨人她的。“谁…,谁是你的……你……你想的美……”她就那张嘴儿,倔的很。 他与她四目相望,轻挑一下眉。“不习惯吗?你可以试着先从承认爱上我开始做起。” “爱上你我也不是你的……”田心猛地住口。她刚刚说了什么?说爱…… “不是,不是,我是奇怪,我干嘛一定要爱上你?”她连忙否认,反驳回去。 奇怪的人是她自己才对吧!嘴巴这么硬有哈好处?“当然不一定……” 他更偎近她、贴紧她,原本静止不动的手也开始活跃了起来。他将那朵挺立而圆润的粉蕾捏在两指指端把玩。 一波波的酥麻爬满她全身…… “不过,总是要为这场美丽的邂逅画下最后的句点。”他在她耳畔呢喃,不时以舌舌忝舐。什么美丽的邂逅?什么最后的句点?她听不懂,她只觉得整个耳朵又热又烫,脑袋又昏又重。 他伸来一只手抚模她柔软的唇,轻触她的唇瓣,然后直接将舌探人她的口中,以最赤果果的原始感受激发狂野。 田心连身子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他的吻、他的触感、他的味道都是那么的熟悉而教人痴迷,她清楚知道自己正一点一滴被融化。 她想念他的气息…… 他想念她的自然甜美…… 说不出的契合,由内而外、从心到身…” 他将她腰间的被子扔开,迫不及待的手贴上她光滑的一双长腿抚模着。 “嗯……”她情不自禁地由唇缝逸出—丝满足的叹息,她好喜欢他抚模她的感觉—— 等等!事情好像有点不对。 “你……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他含弄着她的口似乎不太情愿说话。 “就你刚才说的啊!”她先深呼吸一口,再摇晃上半身,想把他那个头颅“摇”掉。“美丽邂逅的最后句点?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神经不只慢半拍,是慢了好几百拍。“精简成四个字就是——好聚好散。”他一把扯下她的底裤,手便探了进去。 好聚好散!? “什么?”她拼命夹紧双腿,扭动臀部不让他得逞。“你再给我说一次!” “你不是说没爱上我吗?那做完这最后的一次就一拍两散,有什么不对?”他一面说一面扳开她的腿。“不爱就算了,我从不勉强人的。” 她的腿再缩、他再捉,硬是要扳开她的双腿不可。他说的和他现在做的似乎有些言行不一。 “做完最后一次!?”她叫得惊天动地。“然后一拍两散!?你什么意思?这一次是做来当回忆的吗?” “你高兴怎么说都行。”他干脆伸来自己的腿抵进她紧夹的双腿,不让她再有闭合的机会。 成功探入,他抚上了她隐藏在私密之中的花瓣…… “项千擎,我是人,不是——啊!”她忍不住叫道。 “我知道。”他竟然还敢面对面的冲着她笑。“你比实用多了。” 项千擎,我若是没掴烂你那张臭嘴,我田心这辈子就倒着走路!,“放开我!放开我!”问题是手被绑住了呀!她两手在背后奋力挣扎着。 “放开哪里?这儿?”他再使劲儿,捏扯着淌满露水的核心。 “不是啦!”她大吼。 “那就是叫我继续喽?”他又冲着她坏坏一笑,整根手指埋人她湿软紧实的包容深处。 “不是……”她猛打一阵哆嗦,冷汗都冒出来了。“你……你……我……我的手……我叫你松……松开我的手…” “现在没空。”他不停加快手指进出她的速度,表示他真的很忙。 “你……你…”她浑身发烫,连呼吸都急促了。“快……快……”“这还不够快?”他故意曲解她的话童轻笑道:“你真贪心。” 可恶!故意扭曲她的意思。“快……点松开我……不然……不然我就……” “就怎样?” “杀了你!” “嘿,为了保住我的小命,我看我更不能松开你了。” 然后,他变本加厉。泛滥的热潮像是不介意他再探上一指,这才抵上入口,不费吹灰之力即滑了进去,腻上她胸脯的嘴唇,一下觅着了饱胀的蕾心,将之吞没,细细品尝。 所有属于隐私的甜蜜记忆全被唤醒了。 甜蜜记忆是灼热的,是那般教人难耐的。 他支起上半身,将自己无比炽旺的置于她两腿之间,猛然挺人。 “啊……”她激动的弓起身子,情不自禁的月兑口叫出。 亢奋如汹涌狂潮,一举将他俩淹没——全速冲撞,已然失序。 他们在频繁的摩擦间感受彼此的存在和依赖,他任她湿润的包容紧紧嵌夹,她任他滚烫的硬挺狠狠贯穿;她在他狂烈的激情与索求之下,逐渐沉溺于情海之中。 男女粗重的喘息声、身体猛烈的碰撞声,回荡一室——他握住她臀部的两手一使劲儿的推高,腻女敕花瓣于是艳澄澄的红晕,染满露水而微亮的私密,正毫不含蓄的将他一次又一次的吞吐…… 他目睹她纵情的美丽,几乎为之疯狂。他倾身搂紧她,摆动腰杆的力道更是威悍强劲。 “好想你……没有你的日子,好想……好想你……”他湿软的舌卷弄她的耳垂,他激情的颤声爬了她一身酥麻。 她甩头,甩出了点点汗水。“骗人……你骗人……”明明是愉悦申吟却成了悲伤控诉。 他搜寻的舌游移到她唇瓣,深深埋人她口中,啜饮她的馨香醇美。 “要是有心骗你,就不会来了……”他松开她的唇,紊乱的呼吸全喷在她脸上。“我的甜心,你真傻……” 她的身子随着他每一次挺进而倾高、再倾高—— “我……我不知道……”接连由唇缝窜出的细细娇吟,是她怎么也止不住的…… “我……我不知道……你对我……对我究竟是……啊!” 他忽然的一个猛烈冲入,令她忍不住尖叫。她的身子发烫、脑袋发昏,她无法言语了。 “你真该打……”他的手模上她的臀部,当真打了一下,然后捧着她臀部压向自己,让两人更为密合。 他停止律动,只是停留在她体内。“你还敢说不知道……”他以鼻尖与她厮磨,喃喃低语随着口中喘息沙哑流泄。 “不想你、不要你……就不会来了……”他近距离的黑眸填满她整个眼眸。“我大可一走了之,如果我只当它是一场香艳刺激的游戏。” “它……它不是吗?”她感觉他在她体内饱胀,热烘烘的。 “它的确是香艳刺激,却不是游戏。”他低沉而轻柔的噪音,性感的教人心醉。“没人会在乎游戏的,但我在乎……” “我在乎你,非常非常在乎你.所以,它不是游戏……”他的再三重复像是对她的信心喊话。 他再拥紧她。“否则又怎会这么的想抱你、想吻你、想要你、想爱你——” 喃喃爱语最后注入她微颤的唇— 她滑下两行热泪。 唉,女人啊女人…… 不过一个爱字罢了,值几两重呢? 她却为这称不出重量的玩意儿感动的一塌糊涂了重新恢复的热力与缠绵,将两人双双引领至天堂……缠绵完了,疑问也来了。 “那你刚才又说什么好聚好散、一拍两散的?”田心皱起眉,困惑的发问。“还羞辱我是——说啊,为什么?” 他才从她体内退出不到三秒钟啊,怎会有这么煞风景的女人呢? “也没啥不好。”他第一件事原是想将她松绑,但为了惩罚她的煞风景,他决定趴在床上休息不救她了。 “谁喜欢当呀……”她睁大眼睛。“喂,你别睡,先回答我的问题——不对,先把我松绑。” “你一次只能选一个。”他舒舒服服的趴在床上,悠悠哉哉的抚着她大腿。 她想一想。“好,你说。” “说什么?”他懒懒问道。 “你怎么反问我呢?”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刚自己说……说爱我的嘛……那又为什么说要一拍两散呢?害人家……人家好难过……” “惩罚你嘴巴不听话,叫你承认爱我有这么难吗?你硬是不说,所以要罚。” “罚?就……就这样?”那她刚才以为他不要她而伤心的要死,该找谁负责? “我可以这么认为吗?” “请说。”他坐起来搂着她,面颊贴在她头顶上嗅着她的发香。 “我可以认为你刚才是在要我吗?” “千万别这么说。”他喉咙发出浅浅的低笑。“跟你开开小玩笑,没什么。” 开玩笑……没什么……很好,非常之好。项千擎,你给我记住! “我的手好痛哦!”她把脸凑进他的颈窝,带点儿撒娇。 “你把我松开嘛!” “你就是一直乱动才会痛。”他皱了一下眉。“真的痛?” 她仰起脸儿,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瞅视他。“当然是真的,人家两只手一定都红了啦,好痛呢!” 他俯视她许久,带点儿不确定。“不行,我看你还是绑着比较安全。” 第六感告诉他,此人目前极具攻击性,小心为妙。“人家真的痛嘛……”她的声音渐渐细微,最后竟成了哽咽。“好痛,痛到手快断了……” 豆大的泪珠当场跌出眼眶—— 他见她落泪,信以为真。 “真有这么痛?”他捧起她的脸,怜惜的吻去她的泪水。 只要她流泪,他就会变得格外温柔。 别想他会便宜了她…… 田心知道了,项千擎是那种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人,他吃软不吃硬。 “也好,我把你的手松开。”他终于让步了。 “谢谢,谢谢,感激不尽。”她破涕为笑,连声说谢。 其实暗地里则窃笑声不断。项千擎,只要你一把我松绑后,我立刻赏你一个大锅贴! 一个或许不够,应该两个。绕着床柱的两只手在一经松绑后,说不出有多么舒服……呃? “喂!喂!” 他居然一倒过头便将她的脚跟床柱绑在一起。 “我说不绑你的手,可没说不绑你的脚。”他得意的笑笑。“你心里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算计我,你还早的很。” “我去冲个澡,你先乖乖待在床上反省吧!” 他挥挥手,悠哉悠哉的走人了。 “项千擎!你给我滚回来!”她气得哇哇大叫,一张脸都绿了。“混蛋、变态、大婬虫!你最好这辈子都别再靠近我,你再靠近我……我……我就杀了你!” 吃软不吃硬这道理,早已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被冤枉很无辜。 因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而蒙受其冤,不止无辜更是倒楣。 “你立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项千擎取下口中的香烟,抿唇微扬的嘴角冷冷一颤.半眯的眼眸射出两道极度不悦的锐光直接刺穿田心的心脏。 “呃……这……”她将脑袋从窗外缩回,再探出窗外东张西望,这举动起码重覆了十遍,才一脸尴尬、十分艰涩的咽了咽口水。“好像……好像是真的……” “真的和你八竿子打不着边耶!”她厚着脸皮对他傻笑。 “废话!”他吼回去,一手将香烟栽入烟灰缸用力揉熄,一手指着窗户。 “你家在b座,自然是对着楼上b座,和我住的a座无论方位、座向完全相反。请问,你家楼上有人叫春,与我何干?” “现在是确定与你无关——不,不是现在,之前就已经确定了;那个老实男的老婆来捉奸那次,我就知道我搞错了。”希望这么说能有助于她减轻罪名。 “我想这种事连傻瓜都能稿清楚。”他冷冷的讽刺。 她呼吸一窒!意思就是说她比傻瓜还——算了,她这回错得连自己都觉得丢脸,还是认命一点。 “我又不是故意的!因为老实男他……而你……所以我……” “你再说一次‘因为老实男一脸忠厚老实,而你一脸邪婬浪荡,所以我才会联想到你’……”他听她说了几十遍听得都会背了。“我就把你从窗户丢出去!” 她赶紧倒退数步,还是离窗户愈远一点比较保险。 “其实这问题……这问题讨论过就算了嘛!它根本毫无研究价值。”那还不快转移话题?“别管那扇窗户了——嗯,好香,味道都出来了。” 她动动鼻尖,嗅着由厨房飘来的阵阵香气。“熬了五个小时,应该差不多了吧?走,走,走,我们去厨房尝尝。” 她拖着不怎么合作的项千擎。“不尝、不吃,我对你的厨艺没兴趣。” “起码也得喝碗汤,我熬了五个小时耶!我告诉你,汤才是精华所在……” “我没事干嘛补身子!”他甩开她的手,迳自走去沙发坐下。 “既然都买了,搁在那儿不用也是浪费嘛!那时候中药铺通知我去拿药材,原是想说等你回来再——天晓得你一去不回。” “你会不会讲话?什么叫一去不回?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他不悦地瞪着她。 “是啊,是啊,那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她笑眯眯地望着他。 当初以为他是靠“体力”赚钱,所以才很贤慧的想为他补身子,懊恼的是,既已还他“清白”,为什么又要补身子? “我不喜欢那股味儿。”他还是摇头。“不喝。” 真是的,弄得他有种七老八十的感觉。他正值壮年、精力旺盛,干嘛非食用补药不可? 他的拒食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士可杀不可辱! “真的不喝?” “真的不喝。” “确定不喝?” “确定不喝。” “好。”,她豁然站起,走了。 咦……她不像这么容易打发的女人,今天吃错药啦?“你说‘好’,是什么意思?” 她缓缓转身,比珍珠更圆更大的泪珠跌出眼眶,轻颤的嘴唇擞了擞,仿佛人世间所有的委屈全收容于她这张哀怨脸庞。 他微微一怔。这么点小事也能哭?她的眼泪真的比水龙头还夸张,说哭就哭,连情绪都不必培养。唉,她真的很小人,无法得逞就施展泪功。 “你不喜欢也不能勉强,我这就去把它倒了……”她带着浓浓的鼻音离开。 可恶…… “不准倒!”他大声喊住她。“我有叫你倒掉吗?””那你又说不喜欢……”她可怜兮兮的瞅着他。 “刚才不喜欢,现在喜欢了。”算了,算了,既是男子汉大丈夫,又何须与小女子一般见识呢? “真的!?太好了,我这就去端来给你。”她笑得不知多开心哩! 完全不像三秒钟前泪眼婆娑的人,他有种很强烈的被玩弄的感觉。 她兴冲冲的端来一只托盘,放上桌。“好烫……我帮你吹凉哦。” 她小心翼翼的捧着碗,噘起嘴儿仔仔细细的、一遍遍的吹着,表情好认真,仿佛全心全意都在那碗汤上。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的侧脸,纤长的睫毛、秀挺的鼻尖、粉白的肌肤……原来欣赏她也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可以了……”她一转身,迎头撞上他的视线,她不禁微愕。 他一手支着脑袋,模样懒懒的、眼神懒懒的、就连那似笑非笑也懒懒的,他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有多久了? 他那俊美的五官在她面前晃啊晃的,害她的心也跟着跳啊跳的…… 瞬间,她整个耳根都发烫了。她捧着碗的手有点抖,忐忑的眼睛不知是该与他进行深情凝眸的好?还是矜持回避的好…… “你为什么不关窗?” 她原本陷入陶醉的迷蒙双眼倏地睁到像铜铃一般大。 真是的,美美的气氛全让他一句话破坏无遗。 “什么啊……”她只好装傻。 “窗户关起来不就听不见楼上的声音了?你大可以把窗户关上。”他斜睨着她,嘴角愈扬愈高的弧度明显带有不怀好意。 “不是啊……因为……那是因为……嗯……所以……”三岁小孩讲话都比她讲的流畅多了。 他那黝黑的眸子,飞快划过一道促狭…… “说,为什么不关窗?” 你问我我问谁?唉! 荷尔蒙作祟吧!天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