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搞怪我接招》 第一章 =我爱上了一个男人! 初秋的北海道,诱人的日本风情,在札幌雕刻美术馆、藻岩山的山坡上与泷野铃兰丘陵公园中,我竟先后三次遇到他,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我开始明白,过往人生的种种遭遇,都只为了铺陈我跟他今天的相遇,我不能让这命定的姻缘错身而去…… 悄悄跟随着他的身影,我的心一寸寸失守沦陷。东方烁,一个来自台湾的男人,我知道,这个男人将从此照亮我的生命。 之后的日子,我终于走近他身边,我们在大雪山滑雪、在十胜川温泉泡汤、在横丁一起吃“能给人带来幸福的拉面”…… 我和他在北海道留下无数美丽回忆,我知道,我已找到了梦想中的幸福…… 苞他在一起,真的好开心,我好想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 “你永远不会失去我,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他信誓旦旦地对我说。我终于发现,幸福,原来可以离我这么近这么近…… 今天,他约我在大雪山相会,说要给我一个惊喜,也许,他终于要向我求婚了! 事情会是我想的这样吗?如果一切真如我所愿,那我将成为世间最幸福的女人! 想到很快就可以见到他,忍不住就想笑,就连旅馆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好甜好甜……= 看着日记本上姊姊娟秀的字迹,强忍许久的泪水终于从朱文卓脸上静静滑落。 彬倒在墓碑前,她眷恋地抚着上头的名字——方贞雅。 贞雅是她同母异父的亲姊姊,二十年前,妈咪与前夫离婚后,独自去了加拿大,认识了做珠宝生意的爹地,两人一见钟情、相见恨晚,认识仅三个星期就闪电结婚,并且有了她。 他们一家三口一直生活在加拿大,幸福美满,直到一年前,妈咪因病饼世,她这才知道,远在地球的另一端,她还有个从来不曾相见的姊姊。 取得爹地的同意后,她独自一人来到台湾,寻找素未谋面的姊姊贞雅。 也许是运气,也许是妈咪在天之灵庇佑,文卓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贞雅。 朱文卓始终难忘与姊姊相处的那一个礼拜,为了陪她,姊姊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两姊妹窝在贞雅的小鲍寓里,谈天说地聊心事,仅仅七天时间,贞雅与文卓建立的感情,比很多相处一辈子的姊妹还深厚许多。 丢不下加拿大尚未完成的学业,加上爹地在遥远彼岸连连催促,一个星期后,文卓唯有带着不舍挥别贞雅。 机场里,文卓忍着浓浓离情朝贞雅抱怨:“姊,你那个牙医男朋友真的很差劲耶!我回台湾一个礼拜,居然连他一面也没见到,当牙医真的这么忙吗?” “谁叫他医术高超,为人又负责,很多病患都习惯到他诊所求诊,每天都忙到不行。” “忙到连女朋友的妹妹都要上飞机了,也抽不出一点点时间来送行喔?” “你不知道,就连我要见他都要预约呢!” 文卓惊呼:“不是吧?女朋友见男朋友还要预约?他也太会耍大牌了!照我说,甩了他,看他还跩什么?” “我考虑看看。”贞雅温柔笑应。 时间匆促,文卓没机会继续劝说,匆匆登机。 谁知那竟是她见到贞雅的最后一面。 才多久而已?一年前依然明媚动人的姊姊,如今只余下墓碑上这张冰冷的照片供人凭吊! 她依然清晰地记得,两个礼拜前,她接到姊姊出事的消息赶到日本时的情景—— “对不起,朱小姐,令姊不听我们的劝告,独自上了大雪山。等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昏迷不醒,全身都严重冻伤,送到医院后,虽然医师尽力抢救,但令姊当夜仍然不幸辞世。”旅馆负责人深深地朝她鞠了个躬,满脸遗憾地向她道歉。 “你的意思是,我姊姊……死了?”握紧拳头,睁大双眼,她不敢相信。 “很抱歉,朱小姐。”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对着陌生人,她忍不住痛喊出声。 “警方判定,令姊的死属于意外,我们也很抱歉。” 泪水滑落,她啜泣哽咽。 意外?为什么这么不幸的意外会发生在姊姊身上? 在整理姊姊的遗物时,看到她留下的日记,她这才知道姊姊爱上了一个名叫东方烁的男人。她之所以会独自上雪山,最后连命都没了,全是为了这个男人! 在得知这个讯息后,她向饭店的负责人询问: “铃木经理,我想请问你,我姊姊出事以后,她的男朋友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经理略带讶异地反问:“方小姐有男朋友吗?我不知道,也没见他在旅馆出现过。” “你没看到我姊姊的男朋友?他姓东方,应该是个很英俊的台湾男人,姊姊在日本认识的,你怎么会没见过他?” “对不起,朱小姐,我真的没见过你说的这个男人。在我感觉中,令姊是个很羞涩、靦腆的女性,她在我们旅馆住了一个多月,我从来没见过她与任何男人走在一起……对了!方小姐出事后,我们在她房间找到一张东方先生的名片,我们曾拨了电话过去,可惜那位东方先生已经回台湾了,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位东方先生?” “那张名片呢?还在吗?” “应该还在,我去拿给你。” 经理转身离开,片刻后,把名片取了回来交给她。 烫金名片在手,“东方烁”三个字映入眼瞳,烧出她满眼哀痛。 东方国际服饰公司总裁!? 姊姊爱上的男人,竟然就是那位年纪轻轻便已闻名国际的东方烁? 据闻,这个东方烁不但是个成功的企业家,更是位天才服装大师、造型高手,经他设计的服装造型,总会在第一时间风靡全球,就连总统夫人、天王巨星都对他的设计情有独钟、赞誉有加。 不想承认的是,曾经一度,她还颇为欣赏他过人的才华,她以为,能设计出这样服装的人,必定有一颗纤细敏感的心,可现在…… 她只能说,人不可貌相,现实总是残酷的! 谁能料到,这个才华横溢、国际知名的男人竟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拿手本领不是设计造型,而是玩弄感情! 若非他失约不到,姊姊怎会独自在大雪山上等他等到丢了性命? 看她一脸义愤填膺、忿忿难平,经理深深鞠了个躬,送上关心:“朱小姐,对令姊的意外,我们再次深表遗憾,请你节哀顺变。如果有任何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避开口。” 文卓绽露一丝飘忽的微笑,凄迷得叫人失魂。 节哀顺变?她唯一的姊姊就这样永远离开了她,叫她如何节哀顺变? 转过身,在眼中不断打着转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一天后,她带着姊姊的骨灰返回台北,让姊姊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幸亏有姊姊的几位同学帮忙,丧事很快就办好了。 很奇怪,姊姊出殡那天,她的同学、同事、朋友都来了,而她最爱的男人——东方烁,却没有出现,甚至连个花圈都没有送来。 文卓将一切都记在心里。 拉回远扬的思绪,文卓站起身,一阵疾风拂过,扬起她满头青丝与身上凝重的黑色长裙。 立在石碑前,手指抚过照片上姊姊羞涩的浅笑,红着眼眶,她低声对姊姊轻诉:“姊,你一个人躺在这里,是不是很寂寞?你那么爱他,他却没有陪你走完最后一程,甚至没有来见你最后一面。你以为的幸福,竟然比一张纸还薄……姊,如果你在天有灵,会不会怨责他的狠心薄情?会不会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泪珠凄楚地滑下,她胡乱地揩拭,继续说:“姊,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带着遗憾离开的。我决定留在台湾,找到那个叫东方烁的男人,好好教训教训他,替你讨回公道。” 转身离去,脸上挂满悲伤的泪珠,她恋恋难舍地一步一回头。 “东方烁,你等着吧!我一定会找你讨回这笔帐!” 咬紧牙关立下誓言,她踩着坚定的步伐,离开墓园。 “什么?你还要留在台湾一段时间?贞雅的后事不是已经办妥了吗?你还留在台湾做什么?”文卓的爹地在电话那头是全然的不理解、不赞成外加不支持。 东方烁的事不能提,她只得支支吾吾找其他借口。“姊姊的丧礼是办好了,可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妥当嘛!爹地,你放心,最多一个月,我一定回去。” “一个月?那么长的时间,你到底想做什么?” “爹地,你放心好了,小卓很乖,保证不会做坏事让你没面子,你就安心留在加拿大,只要这边的事处理妥当,我马上回家,好不好嘛?”握着手机,她柔声撒娇。 朱国志拿女儿没辙,只好答应:“好好好,一个月就一个月,一个月后,你立刻乖乖给我回加拿大。还有,回来后不准再给我找借口,必须听爹地的话,进朱氏实习。”发挥商人本色,他趁机要求。 “爹地……”她还想讨价还价。 “不答应就马上回来!”朱国志一口拒绝。 “好啦!”文卓委屈地嘟起小嘴,有些不甘心就此失去自己选择工作的权利。 听出女儿的不满,朱国志摇头感叹:“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多少人想进我们朱氏都没机会,你倒好,爹地苦心替你安排未来,你还不领情。” “爹地,人家哪有?”她皱眉抗议。 “不管有没有,爹地只有你一个女儿,朱氏迟早要交到你手上。” 又来了!爹地一训话,她就头疼。“爹地,你还年轻,用不着急着退休。只有你才可以把朱氏发扬光大,我的兴趣是设计,要是你把朱氏交给我,我早晚会把你的心血毁于一旦,你也不忍心这样的,对不对?” 朱国志笑骂:“你这丫头,口无遮拦,既然如此,你就给我找个能干的女婿,爹地把生意交给他也是一样。”反正,无论如何,他的珠宝王国都必须一代代的传下去。 “这个……小卓还小啦!以后再说。”呵呵笑着,文卓滑溜地准备收线:“爹地保重,掰掰!” 苞爹地报备过,文卓安心留在台湾,准备寻找那个名叫东方烁的男人,为姊姊讨回公道。 对付这种负心汉,最好的办法就是以牙还牙,让他也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东方烁最讨厌的就是没品味的丑女,如果她化身为他最憎恶的丑女人,引诱他爱上她,再狠狠抛弃他,到时他在失恋之余,还发觉自己竟被人给耍了,一定会气死的,那她不是什么仇都报了? 按仇大计既定,接下来就该执行。 她试着在脸上涂涂抹抹,架上厚重的黑框眼镜,遮去明艳的丽颜,再戴上土毙了的假发、套上古怪服装,明眸皓齿的清丽美少女,顿时化为令人不敢卒睹的“恐龙妹”。 在镜子前左照右照,文卓对自己的造型很满意。 为验证自己的“丑怪”程度,她决定到外面走走逛逛。 丙然,一路走来,所有人在见到她后立刻移开视线,埋头疾行。甚至有牵着小孩的母亲在看到她时,忙把孩子的头揽进怀里,生怕小孩看见晚上作恶梦。 文卓毫不在意地耸耸肩,直直走进一家超级市场。 转了一圈,必需品差不多都选齐了,突然,一阵吵嚷声钻入耳膜,她忍不住探头朝不远处的收银台望去—— 收银台边,一个英俊男子正与经理模样的中年男人纠缠着。 “我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我不是想赖帐,而是我的钱包不见了,应该就是在你们店里丢的!”那名英俊的男人说道。 文卓瞟了他一眼,缩回脑袋。 他根本就是活该! 罢才购物时,他不小心碰到她,把她手上的东西撞了满地。他帮着她捡东西时,两人打了个照面,他在惊见她十分“抱歉”的容貌后,张开的嘴巴立刻紧紧合了起来,把拾起的薯片塞回她手中,硬生生将一句“对不起”吞回肚子里。 就在那一瞬间,文卓发誓在他眼睛里找到了名叫“鄙夷”的字眼。 又是一个以貌取人的家伙! 看她长得不好看,就连对不起也不用说了吗?撞到人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自以为帅得天下无敌,就理所当然把全天下的女人都踩在脚底! 可惜小姐她对他那张完美的皮相不感兴趣,自从姊姊的意外后,她就知道,越是英俊的男人越不可靠!他鄙夷她不够美丽的相貌,她还对他那副尊容看不上眼呢! 于是,她冷眼看着一名可疑人物悄悄靠近他,在他选焙东西时偷偷扒走他的钱包,她简直想为那个扒手的“替天行道”鼓掌。 没多久,他走到收银台付帐,果然丢了个大脸。像他那种体面的男人,大概从未遭遇过这种尴尬场面吧! 她躲在货架后,偷笑到几乎内伤。 “先生,像你这样的借口,我们已经听过太多次了!如果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的话,我建议你最好换个其他理由。”轻鄙神色被经理隐藏在满脸笑容背后,他语带奚落。 第一次遇上这种难堪场面,东方烁的怒气也微微升起。“我需要找什么理由?我说的是事实,我的钱包在你们商场被人扒走了!” 经理仍是满脸堆笑,言辞却愈来愈尖刻。“先生,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打扮得光鲜体面,做出的事却……”他没说下去,但嘲讽的口吻已足够羞辱人。 再淡然的性子也无法忍受如此羞辱,东方烁的怒气腾腾上涨,直接冲向临界点。 他想掏出手机找助手来帮忙,手伸进外套口袋,才想起手机忘在车子里了。 “你是这间超市的经理?”他捺着性子问。 “是,先生有什么问题?” “麻烦你跟我到外面车上打个电话,我的助手很快会带钱来付帐。” 经理仍在笑着,但已有些不耐烦。“先生,对不起,我们很忙,没空陪你四处闲逛。如果你想打电话求助,可以在这里打。”他指指一边的电话。 东方烁愣住,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谁叫他从来都懒得费心记电话号码,所有号码全储存在手机的电话簿里头,现在糟糕了吧?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堂堂东方服饰的总裁,竟然在一家小小的超级市场里,被个小经理堵得说不出话! 等他回公司,一定会叫助理把这家超级市场傍买下来!到时候,看这个小经理还怎么跟他耀武扬威! 站在一旁的收银小姐忍不住开口:“经理,算了啦!人家又不是故意的,钱包丢了,他也不想的嘛!” 她们这个经理,看见帅哥就不舒服,更何况这个还是帅哥中的极品。 经理瞪了她一眼。“闭嘴!” 收银小姐委屈地垂下脸,退到一边。 “不好意思,本来我并不想介入这件事的。不过,既然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似乎有必要说出事情的真相。” 挣扎半晌,仍是无法抵抗血液中的正义感作祟,朱文卓从货架后走了出来。 “真相?什么真相?”经理转过头来问她。 是她?刚才他不小心撞到的那个丑女?东方烁也看向她。 “经理,我刚才亲眼看到有个男人扒走了他的钱包,所以,他应该不是存心不付钱的。”文卓对经理解释。 经理狐疑地看看她,又看看东方烁。“小姐,我凭什么要相信你的话?我怎么知道你和他不是一伙的?” 东方烁刚想开口,文卓已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把手一挡,转身对经理说:“这件事我本来不想管,可谁叫我成了唯一的目击证人?算我倒楣好了,他的帐,我替他付。” 为免今晚受到良心谴责睡不着觉,她还是日行一善好了,何况,刚才存心想看他出丑,确实是自己不对。 谁知道好心没好报,听了她的话,东方烁竟然微带怒气对她开火:“小姐,你明明看到那个扒手扒走我的钱包,居然就那样眼睁睁看着,一声都不吭?你的正义感是不是被狗吃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见义勇为?你的父母师长是怎么教育你的?” 他没有拍着桌子破口大骂,只是提高了些许音量表示不满,但她的怒气仍是被这番话挑了起来,指着他怒声道:“是!我不知道什么叫见义勇为,因为我的正义感都被狗吃了嘛!”气呼呼签了单,一把抢回自己的信用卡,她提了自己的东西就转身往外走。“算我多管闲事,行了吧?莫名其妙!” 苞这种自大狂男人多相处一分钟,她怕会心肌保塞而暴毙当场! “喂,等一下!”东方烁忙追了出去。 出了门,听到东方烁追了上来,文卓霍然转身。“我都说了是我多管闲事,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东方烁站定在她面前,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我向来不习惯欠人家人情,特别是女人。如果方便,麻烦你留下电话、地址,我会很快派人把钱送还给你。” 这个女人真是气焰滔天!他东方烁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份闲气,如果不是欠了她一份人情,就算她跪在地上求他,他也懒得多看她一眼! 她那副尊容,总算让他见识到什么叫“丑人多作怪”,出门之前也不照照镜子,这副德性还敢大摇大摆到处走,也不怕吓坏街上的小朋友! 文卓感觉到他眼中的嫌弃,故意瞪着他说:“喔,原来说了半天,你就是想要我的电话、地址呀?” 眼珠转了转,她夸张地挥挥手,大声说:“那当然不行!要知道,现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坏人的脸上又没刻着‘我是坏人’,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那种专门非礼女生的变态色魔?如果你存心不良,那我不是引狼入室?” 东方烁差点被她气到吐血,食指指着她,不知道该仰天长笑,还是该抱头痛哭。“你怕我会对你有什么不良企图?” 话说出口,他立即后悔得想咬掉自己舌头,只因周围行人纷纷对他投以好奇的注目礼,像在好奇着他与她似乎关系匪浅。 文卓高傲地点点头。“那当然!是女生都怕被人非礼,更何况我是这么天生丽质、美艳动人,如果你不是对我有所企图,干嘛跟我要电话、地址?” 冷冷哼了一声,他没好气地说:“你省省吧!看看你的西瓜头发型、洗衣板身材,穿着打扮过时又落伍,简直像出土文物,就算天下女人死光了,我也不会对你有所企图!” 职业病发作,他一开口就是机关枪扫射般的尖刻批评,心脏承受力差一点的女人,非在他那副鄙视的脸孔下羞愤致死不可。 抬抬眼镜,藏好眼底的嘲讽眸光,文卓无所谓地撇撇嘴。“那是你没眼光,好东西也不懂得欣赏。” “想找到欣赏你的生物,我建议你最好到白垩纪或者侏罗纪寻找。”刻薄地嘲讽完毕,他又竖起食指正色宣告:“至于我,不可能!” 文卓也沉下脸,不高兴地说:“喂,你够了吧?我又没逼你欣赏我,你可别恶人先告状!再说,是你莫名其妙挡着我的路,非要跟我东拉西扯,我可没拦着你!” 顿了顿,她挥了挥手,大声说:“好了好了!总之,不管以前怎样,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走那边,我走这边,各不相干!” 说完,她转身往右走。 第二章 东方烁追了上来,拦在她面前。 文卓跺着脚,大声问他:“你到底想怎样?又说我的事跟你没关系,又要挡着我的路,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好狗不挡路?” 从来没人敢这样骂他,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要不是念在她曾帮了他,他必定会让她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捏紧拳头,强忍着满腔怒焰,他阴沉了脸,压低声音说:“我也不想跟着你,但我说过,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人情,只要你把地址告诉我,我派人把钱送还给你,以后你就是抬八人大轿来求我,我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你是火星人,听不懂国语吗?我也说过了,我不会把地址告诉不认识的陌生人!”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那你跟我去停车场梢等片刻总可以吧?” 她白了他一眼,反对:“拜托!又不是几千、几百万的钜款,我都没说要你还了,你又何必那么在意?” “我不习惯……” 他话没说完,文卓已接住他的话尾抢白:“你不习惯欠人情?” “没错!”他的双手插在西裤口袋中,满脸严肃表情,脸上线条绷得紧紧的,五官俊朗得叫人心动。 莫名的,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忙垂下眼帘,掩饰心中的紧张不安。 想了想,她提议:“不如这样好了,你替我做一件事,就当还我人情。” “什么事?”他戒备地看着她,生怕她会趁机要求他以身相许,那他不就亏大了? 眼珠一转,文卓微笑说:“很简单的,你大可以放心!”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看见没有?那边马路上正走过来一位穿白裙的女生。”她指着马路对面。 “看到了,要做什么?”东方烁皱起眉头。 “我只是要你走到她面前,然后跟她说一句话,如此而已。”她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眨着眼睛对他说,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 “一句话?一句什么话?”他好奇地追问。 “很简单的,七个字而已。只要你对她说了以后,你欠我的人情就算还清了,我们也可以两不相干了。”条件够优渥了吧?只要说七个字就可以抵偿几千块的债务,他也算一字千金了。 反正说一句话而已,应该不会很困难吧?他答应得爽快,“好吧!你要我跟她说什么?” “‘我暗恋你很久了’,就这七个字。”她扳着手指数,笑得一脸无辜。 紧紧盯着她,他咬紧牙,恨声道:“你耍我?” 她撇撇嘴,耸耸肩。“随你怎么说啰!是你要还我人情的,反正条件我已经列出来了,要不要照做随便你。” “要我任你摆布?作梦!”他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 她不以为意地笑笑。“刚才明明有人亲口答应我的,这是不是就叫食言而肥呢?不过……” “不过什么?”明知她准没好话,他还是仍不住问了。 “不过……就连幼稚园小朋友都知道说话算话的道理,先生你看起来满月复经纶、一表人材,应该不会是那种言而无信、食言而肥的小人,喔?”她上下打量他,脸上笑容像极了奸计得逞的小人。 东方烁站在原地,强忍着想动手将她拆成碎片的,沉声道:“你用不着再使激将法,我去!” 说完,他转身就大步朝对街走去。 文卓忍着笑,大声在他身后说:“对!走快点哦!” 偏着脑袋,她远远看着他走到那位白裙少女面前,张开口,却有口难言地说不出话,那副尴尬到不行的样子,足以让她从梦里笑醒。 她忍俊不禁地低头窃笑,良久,摇了摇头,心情愉快地拎着满手日用品,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看戏看到这里也足够了,要是“男主角”演完戏后,回来追杀她这个“导演”,那就不好玩了,还是快溜比较保险。 至于那场由她一手编导的“好戏”,会有个什么样的结局,已经不是她所关心的了。 看来她请的徵信社做事效率实在有待加强,都十天过去,还是杳无音信,什么都没查到。 枯等无聊,文卓决定自己出马。 凭着她毕业于加拿大著名艺术学校珠宝设计系的学历、曾在国际珠宝大赛获奖的证书,再加上她奢华瑰丽、感性魅惑的作品风格,她就不信会敲不开东方服饰的门。 结果,东方烁对完美的追求,真的让她踢到铁板! “呃,这位太太……”低着头把履历表翻得哗啦哗啦响的男人,终于抬起头来,扶了扶鼻粱上的金边眼镜,望了眼端坐面前的“自荐者”,忙不迭又将视线垂下。 三十左右的年纪,五十年代的妆容,六十年代的衣着,再加上一头马桶盖般罩在脑袋上的恐怖发型,更遑论小小的脸庞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的厚重眼镜,一不小心就挡住她大半张脸,而露在外面的小半脸容又是那么的惨不忍睹,不堪入目。 就连多看她一眼,李志和都觉得有些为难自己的眼睛,而且一不小心就会对面前女人流露出同情眼神,那实在有种落井下石、伤人自尊的味道,不是他这个自诩善良体贴的好男人所乐见的。 于是,他只得把两只眼睛盯在面前的履历表上。 听到“太太”这个为称谓,文卓忙举手指正,“经理,不好意思,打断你一下下,我……还没有结婚。” 李志和尴尬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位小姐,真是不好意思。” 不是他视力太差,而是这位“朱小姐”的外表太容易惹人误会。 “没关系。”文卓笑笑。 “朱小姐是吗?请问是什么原因促使你想加入我们公司?”还冒昧地毛遂自荐。 托了托鼻梁上厚重的眼镜,文卓一本正经地轻咳了声,言不由衷地解释道:“因为贵公司在东方烁先生的英明领导下,在世界服装界一直是走在流行最尖端的,进入贵公司学习,一直是我的最大心愿。” 嗯……好想吐!虽然也算是实话实说,但开口称赞东方烁那个现代陈世美,仍是令她一阵恶心。 “我也很想帮你实现这个心愿,但我们公司暂时没有任何空缺适合你。”李志和尽量以婉转的措词,拒绝面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李经理,我真的很想进入东方服饰,你看,我的学历和专业应该并不算很差,对不对?我会努力工作的,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情急地起身,她猛地抓住李志和搁在桌上的手。“或者,你可以先看看我设计的作品?” 咦?真稀奇!这样一个相貌惊人的女人,居然会有一双白皙滑腻的纤纤玉手!?那软绵绵的触感让李志和的心禁不住狠狠一荡。 “朱小姐……”收回飘荡心绪,他加重语气,阻止她毫无意义的举动。“你不用再麻烦了,无论你的作品水准如何,我们公司都不会雇用你的!” 话才出口,两人同时顿住,看着文卓愣愣停住在包包里翻找作品的动作,他心里悄悄爬上一丝丝内疚。 她看上去很失望,垮下的双肩似乎无力承受如此惨重的打击,一副“生无可恋”的凄楚模样,而这一切……好像都是他的过错! 叹了口气,李志和略显烦躁地耙了下服贴的发丝,尽量婉转地对她解释:“朱小姐,老实说,所有有意进入东方服饰的人都该知道,我们总裁对完美的追求是无止尽的……”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总裁对完美的追求,不但表现在他所设计的服装上,就连在他身边工作的职员也一样。”顿了顿,看文卓仍一脸茫然的模样,他干脆直截了当地开口:“朱小姐,在我们公司,就连负责清洁打扫的大婶,都号称是全台湾最美丽、最风韵犹存的欧巴桑。” “啥?还有这种说法的吗?”文卓愕然到连嘴巴都合不上。 李志和一本正经地点头,“没错!想进入东方服饰,除了无与伦比的超强能力外,赏心悦目的美丽脸孔也是不可或缺的条件之一,所以……” 言下之意,她朱文卓连入选资格都没有,就已经惨遭三振。 看来,她真的打错算盘!想进东方服饰,光有实力是不够的,还要有美貌! “烁,听说你前几天在大街上,跟一个丑到让人过目不忘的女人拉拉扯扯,到底是真有其事,还是空穴来风?快点老实招供!”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东方烁此刻深深体认到这句至理名言。 懊恼地瞪了朋友一眼,他不悦地沉下脸:“peter,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连这种无聊谣言也信了个十成十。”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破坏你的清誉啰?”peter搭着他肩膀,笑得挤眉弄眼。“其实,我也不想怀疑你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另类,可我的消息来源真的很可靠耶!所以,你是不是应该稍微跟我解释一下事实真相?以免我一不小心,就童言无忌地把你喜欢恐龙妹的新癖好宣扬出去。” “这里是公司,麻烦你顾及形象。”东方烁板着脸将peter的手挥了开,“还有,如果你嘴巴发痒,我不介意亲手帮你把它封上。” “烁,你怎么可以这样!?枉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居然这么无情。”pcter摆出一副凄苦表情,勾住烁的手臂,像个委屈的小媳妇一样,把脸硬搁在东方烁肩膀上。 “走开!要是你再这么恶心兮兮地巴在我身上,别怪我没告诉你‘死’字怎么写!”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警告。 “哦,我明白了!你是怕其他人怀疑我跟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特殊关系,是不是?” peter聪明地在东方烁发作前弹开两丈远,看着他黑沉沉的脸色,笑得无辜。 “你放心,全台湾只要有眼睛、耳朵的人都知道我们东方家的二少爷,只对美女感兴趣,像我这种俊朗不凡的超级帅哥,你哪懂得欣赏?要是哪天我真想不开,想找个‘男朋友’的时候,我也会去找你家老三,才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感情!” 他夸张地对东方烁眨着眼睛,还夸张地比了个兰花指,唱作俱佳的表演差点没让东方烁当场呕吐出来。 两人步出电梯,低声交谈着,对周遭女职员或明或暗送上的恋慕秋波,习惯成自然地视若无睹。 一个是自家总裁,一个是飞扬百货的小开,他们都是超优质的金龟婿人选。 “喂喂喂,烁,等一下!”一把拉住东方烁的手臂,peter指着不远处,像发现新大陆般低嚷:“那个女人是你新聘的员工吗?以前好像没见过。” “你在说谁?我们公司有哪个女职员是你没见过的?”东方烁不耐烦地转过身来,不经意地朝peter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放大无数倍,牢牢瞪着不远处那抹小小身影——是她!?那个跟他结下深仇大恨的丑女! 别怪他心胸狭窄,他实在很难忘记几天前那个女人是如何将他耍得团团转。 “烁,在你们公司看到一个……丑得如此‘富有创意’的女人,这可比火星撞地球还难得一见!”搓着下巴,peter满脸兴味好奇。 不是他大惊小敝,而是要在东方服饰看到沉鱼落雁、国色天香的超级美女并不稀奇,但要找到一个丑到如此绝纱境界的恐龙妹,就真的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遇”了。 “她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东方烁沉着脸。 “那她怎么在这里?”peter奇道。 两人站在原处,远远关注着事态发展。 就见文卓在走出李志和的办公室后,微笑着转过身,对李志和淡淡道:“李经理,多谢你的指教,让我今天可说是不虚此行……” “朱小姐言下之意是……”李志和脸上仍是挂着儒雅表情。 “既不注重员工的学历、经验,也不理是否可堪造就,只看是不是拥有一张中看不中用的美丽皮相,贵公司至今还没关门大吉,我觉得真是台湾的奇迹一桩。”心情不佳,火气上扬,她的言辞尖锐到让人不敢领教。 转身离开,想想,她又回身,轻笑着送上建议:“对了,如果你们总裁不介意,我建议贵公司最好改个名字……” 李志和笑得云淡风轻,托了托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眼底满是兴味。“不知道朱小姐对我们公司的名号有什么好建议?如果切实可行,我可以代为转告总裁。” 贝起唇角,文卓笑得开怀。“我认为,贵公司最好改名为‘花瓶服饰公司’,这样比较名副其实,你觉得呢?” 话落,也不理李志和尴尬到快挂不住的笑容,她抬头挺胸,高傲得像个公主似的转身离场。 李志和瞠目结舌目送文卓离去,半晌才回过神来,一转身,正好对上东方烁与peter的两张脸。 “总裁!” “志和,那个女人是谁?”peter拉着志和,好奇地打听。 “许总,那位小姐……” 闻言,peter的表情有些震惊,“小姐?她不是太太吗?瞧她的年纪,可能孩子都上国小了,你还称呼她小姐,你确定没搞错?” 东方烁冷冷插口:“志和,别理他!那个女人是来做什么的?” “总裁,那位朱小姐……” 很不幸,他的话再度被peter大惊小敝地打断,“你说她姓什么?姓‘猪’?我真是不得不承认,她的老爸、老妈真的很有自知之明喔……”一不小心瞟到旁边几乎能够将空气冻结的冰冷眼神,他无奈地模模鼻子,能屈能伸地乖乖说:“呃,其实……我也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好意思,志和,你继续说、继续说。” “那位朱小姐是来这里应徵的……” 第三度,志和的话被peter拔高的嗓音截断。“应徵?那位‘猪小姐’真是勇气可嘉,但她不知道东方服饰有条不成文制度——丑女与猪不得进入吗?” “我说许总经理,我们公司什么时候多了这条规矩,我怎么不知道?”双臂环胸,东方烁冷冷盯着耍宝耍个不停的peter。 说不出为什么,听到peter对文卓的容貌肆意讪笑嘲讽,他的心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是没有明文规定,但大家都这么说,你不觉得应该顺应民意一下?” “既然如此,你似乎也应该名列我们东方服饰的拒绝往来户里面。”东方烁气定神闲地凉凉开口。 “为什么?我又不是丑女。”peter大声抗议。 “对,你不是丑女,可你正好属于第二种不受欢迎的类别!” peter愣了三秒钟,然后才发现自己被好朋友给耍了,他不高兴地嚷着:“喂,烁,我们是兄弟,你居然这么说我?” 李志和强忍笑意,努力打着圆场。“许总,别生气,总裁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开玩笑?他骂我是猪耶!”这简直就是侮辱嘛! “我可没这么说过。”东方烁挑高一边浓眉,脸上是似笑非笑的淡然。 peter指着他,控诉:“但你就是那个意思!” “peter,你到底是来这边闲话家常的,还是来跟我讨论关于东方服饰在你们飞扬百货增设专柜的事?如果是后者,麻烦你跟我到办公室详谈。” “这……”一句话顿时堵住peter满肚子委屈抱怨。 没办法,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凭着他与烁的私交,东方服饰在他们飞扬百货全省分店都设有专柜,如果没有烁的支持,失去东方服饰的代理,对飞扬百货来说,必会造成难以估计的损失。 今天出门前,家里的老爷子就对他下了通牒,如果无法拿到东方烁同意增设专柜的合约书,他也不用回家了,直接包袱款款去索马利亚的分公司报到好了。 但是,俗话也说了,有仇不报非君子,既然他自诩为“君子”,那这个仇是非报不可了! 包少也要让烁伤伤脑筋,头疼为难一下,才能消了他这口闷气。 第三章 话说回来,要找出一件可以让东方烁头疼的事,还真不容易,伤脑筋的似乎是peter自己。 有了! “烁,打个赌好不好?”计上心头,他兴高采烈地提议。 东方烁回过头,皱眉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哪有?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很有挑战性的任务,觉得你一定会很感兴趣而已。” “到底什么事?” “大家不是都说你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把丑丑的恐龙女变成水水的绝色佳人吗?” “那又怎样?麻烦你直接讲重点!” “好,那我就直说了,我们就来赌刚刚那个丑得极富创意的‘猪小姐’!”peter兴奋到双眼发光,似乎已可预见东方烁焦头烂额的惨况。 东方烁尚未表态,一旁的李志和已插口问道:“许总,你说要赌朱小姐,是什么意思?” peter兴奋不已地挥着手解释,激动得连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我的意思就是,打赌烁是否能在半个月的时间内,让那位猪小姐丑女大翻身,从人见人怕的‘食肉恐龙’,变成让所有男人惊艳的‘白雪公主’!” 李志和惊讶地连连吸气,极力反对地低嚷:“许总,你的条件太强人所难啦!虽然我们总裁的强项是造型设计,但也要model本身可堪造就才行啊!那位朱小姐的条件实在……有点抱歉啦!就算让她勉强构上美女两个字都难如登天了,还说什么要让所有男人惊艳?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peter立刻辩驳:“正是因为这个任务充满挑战性,所以才适合烁这个天才中的天才啊!要是简单容易到随便阿猫阿狗都能搞定,那还赌个屁?” “话是如此,可是……”李志和还想再说。 peter已大声打断他,“别可是了,烁,你怎么说?一句话,赌不赌?” 东方烁无所谓地耸耸肩,慵懒闲适的表情将他完美的贵族气质烘托到极限,迷人至极。 “我是没什么意见。不过,我倒很想知道,你可以拿什么来作赌注?如果让我感兴趣的话,我不介意跟你玩玩。”唇边挂着一抹动人笑意,他随意地拨了下额头的几绺发丝。 peter想了下,狠下心。“你前几天不是说想换跑车?蓝宝坚尼最新款的murcigo跑车,这个赌注够吸引你了吧?” 此言一出,李志和当场呆若木鸡。 蓝宝坚尼最新款murcigo跑车?号称“狂牛”的蓝宝坚尼可是世界上销量最高、售价也最昂贵的名牌跑车!爱车如命的他偷偷肖想了murcigo好久好久,但也仅只于肖想而已,因为它过千万的天价让他永远无法“美梦成真”。 可现在,这两人竟随随便便就将他的最爱拿来当赌注? 东方烁微微一笑。看来peter这次真的下血本了,那他怎能让peter失望呢? 点了下头,他答应了,“好,赌了!” “那我们来讨论一下具体细节。”peter说,他可不能让东方烁赢得如此轻而易举,一定要想办法好好为难他。 “你有什么意见?”东方烁仍是蛮不在乎。 “半个月后,你不是有个服装发表会要举行吗?” “没错。” “你让那个‘猪小姐’做压轴秀,如果她的美丽让所有嘉宾认可,就算你赢了;反之,你就要替我订购最新款的murcigo跑车了。”peter挑衅地丢下战书。 扯上他的服装发表会,东方烁笑不出来了。 追求完美的他对服装秀向来要求尽善尽美,要是这次发表会上出了什么岔子,他一世英名便会毁于一旦,可实在不划算! “peter,没必要玩这么大吧?”他的眉心打了个结。 “怎么?我们东方总裁也会有做不到的事?”难得逮着机会糗他,peter得意洋洋。“我是无所谓,只要你认输就行了!你可别想耍赖,志和就是人证!” 看着老板认输丢脸似乎不太好,为了把手上饭碗端牢,李志和忙极力撇清:“许总,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呃,对了,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还是先回办公室做事好了。” peter眼明手快拉住他,“喂,你怎么可以这样?没敲定细节前,谁也不准走!” “许总,你就别为难我了!”志和哀叹不已。 东方烁微微一笑,争强好胜的天性腾腾升起,不假思索地点头道:“好,就让她做压轴!peter,我建议你最好擦亮眼睛,等着看我两个礼拜后如何化腐朽为神奇。”伸出食指在peter面前轻轻晃了晃,他信心满满地宣告:“这个赌注,我赢定了!” 接着,转头吩咐:“志和,待会儿把朱小姐的资料送到我办公室。” peter顿时愣住,有些怀疑自己以为必胜的赌注,是否真的有输掉的可能性。 丑小鸭有变成天鹅的可能性,可是,“恐龙妹”也能有变成“白雪公主”的一天吗? 留在台北已经两个礼拜,可文卓的复仇大计仍旧没有丝毫进展。 试图进入东方服饰惨遭拒绝,她甚至连东方烁长得是圆是扁也模不清楚,或者,她真不该没事找事,把自己打扮成这副丑怪德性。 从前那副人见人爱的美少女模样,令她向来都是无往不利,反观现在的巨大反差,她还真有些难以承受。 但她就是不甘心啊!既然东方烁摆明鄙夷丑女,她就偏要用这副丑陋容貌接近他,再狠狠把他耍个够本,让他在未来几年里,只要想起她这张丑陋脸孔就头痛心痛。 即便如此,她这也只算勉强把姊姊的血海深仇报上个一小半。毕竟,姊姊为那个负心汉丢掉的,可是一条性命! 左思右想间,电铃声突如其来地响起,文卓被吓了一跳。 奇怪!在台北无亲无故的她怎会有人来访? “哪位?”她大声问道,一边忙着把乱蓬蓬的假发套在头上,手忙脚乱朝脸上涂涂抹抹。 “朱小姐吗?我是东方服饰的人。”门外传来一道清朗嗓音,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匆匆在镜子前照了照,镜子里又丑又怪的女人,连她自己也不忍卒睹。 一把拉开门,看清门外立着的访客,文卓不禁当场傻眼。 “是你?” “朱小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看来这个世界实在太小了。”脸上挂着抹淡然浅笑,东方烁风神俊朗地站在文卓面前。 嗅出他话中深藏的淡淡嘲讽,文卓气恼地变了脸色。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姓朱?”挡在门口,她口气不善地连问。 “朱小姐,你不会是打算跟我杵在门外说话吧?这似乎不是待客之道。” 想了几秒钟,文卓不情不愿拉开门,“进来吧。” “谢谢。”他朝她微笑颔首,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在她紧迫盯人的视线中怡然自得。 午后的阳光从宽大的落地玻璃窗透射进来,散落到屋子的各个角落,他的目光随意扫了扫客厅中的摆设,对她颇为讲究的家居格调有些讶然。 没有多余的修饰和摆设,纯粹的白充满了整个屋子,展露出屋子主人的淡淡柔情。 “嗯,看来朱小姐的品味很特别。”他在屋子里绕了个圈,高傲神色如同正在视察疆土的帝王。 “多谢夸奖。”她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对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摆不出多少好脸色。 “看这里的布置摆设,朱小姐的个性应该是那种……典型的极端主义者,不喜欢中庸的感觉和事物,不知道我的猜想是否正确?”他转过身来望着她,眼底染上一抹兴味的神采。 这个女人真的与众不同,虽说长得有点……其貌不扬,但至少,她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一看到他就盯着他猛瞧,那副花痴德性,让他光想到就直皱眉,好心情也跟着直线下跌。 而眼前的她,显然对他颠倒众生的帅气脸孔不感兴趣,甚至有些嗤之以鼻的不屑。 “先生,这里是我家!”她提高音量提醒。他似乎忘了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知道。”他漫不经心地耸耸肩,走到落地窗前朝下望。 这里是二十一楼,放眼望去,美丽的台北市尽收眼底。 他好像完全不把她放在眼中!?文卓气极,走到他身边,大声宣布主权:“你也知道这里是我家喔?那你是否有身为客人该有的自觉?” “你指的是什么?” “你不请自来,还在进入我家后大言不惭地批评主人,像你这样的客人,活该被主人用大扫把扫地出门!”新仇旧恨夹击下,她的言语字句夹枪带棒。 她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活月兑月兑像只小刺猬,让他忍不住发笑。 “我倒很想请教,客人上门,主人家不但连杯待客的茶水都没有,还一副防贼似的面孔……既然朱小姐有这样的待客之道,我真不知道,像我这样有礼貌的客人,为什么会落得被扫地出门的下场?”模模鼻子,他把问题丢回给她。 “你!”食指几乎指上他鼻尖,他却回她一个灿烂到令天地失色的笑容,文卓忿忿收回手。 “来者是客,这位先生,请问你想喝点什么?”扯起僵硬脸皮,她硬生生挤出一点笑容,几乎没气到吐血。 东方烁走到沙发坐下,闲适地叠起修长双腿,举止优雅,懒懒地对她吩咐:“嗯,黄金曼特宁,不加糖,只加少许女乃。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九四年份的陈曼,谢谢。” 顿了顿,故意忽略文卓愈加难看的暗沉脸色,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继续吩咐:“对了,差点忘记提醒你。因为这款咖啡豆含水率比较低,如果可以的话,请尽量使用小火,拉长烘焙时间,这样才能降低原木味道,带出曼特宁甘甜滑顺的口感。 你应该知道,这个年份的陈曼比较古老,如果烘焙不适当,很容易破坏这款咖啡的独特风味,我可不希望花了这么多时间,却喝到一杯不够香醇、缺乏原味的苦涩咖啡。” 有这样颐指气使的客人吗?他简直是来找碴的! 文卓的脸色更趋阴沉,她强忍着即将发作的脾气,不断在心底告诫自己,别为了个无聊男人忘记自己的优雅风度。 “抱歉,先生,我家没什么九四年份的曼特宁。” 浓眉优雅地打了个结,他无可奈何,退而求其次。“那……九八年份的也将就了。” 捏紧双拳,勉强克制挥上他俊脸的冲动,她咬牙切齿吐出回答:“九八年份的也没有!” 他的眉心又拧起一个结,很无可奈何地问:“那你家到底有什么?” 他的模样似乎无限委屈。 文卓脸上布满代表愤懑的黑线,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道:“锡兰红茶或者即溶咖啡,要喝不喝随你,我没那个美国时间为你煮咖啡!” 她杀气腾腾的模样活像对着不共戴天的死敌,若是他再敢有任何异议的话,很可能在下一秒会被她拆成碎片。 东方烁沉默了数秒,然后开口:“朱小姐,我希望你知道,我并不是故意想为难你。可是,自己煮咖啡会比泡即溶咖啡更细致香醇,而且咖啡因只有一半含量,不但甘醇美味,而且更健康,在烘焙冲煮的过程中,还可以享受那份优雅浪漫的情怀,你不觉得那是一种享受吗?” 他看着她的眼神澄澈如水,几乎可以让任何女人无条件投降,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你……”算了!苞他这种人,再怎么争辩也是白搭! 强压下一肚子火气,她淡淡开口:“我去煮咖啡,牙买加蓝山,不喝拉倒……” 浓郁香醇的咖啡香气悄悄弥漫,瞬间充满了屋子里的每一寸空间。 来了个追求完美的客人,从烘焙到冲泡,每一个细节都让她不敢大意,这是一个漫长过程,可他的姿态依旧闲适淡定,像是只等了短暂的一分钟。 “一杯好咖啡就像一首美妙乐章,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值得等待。仅就香味而言,你煮咖啡的手艺还不错。” “喝喝看再下定论吧。” 他端起精致的咖啡杯,浅啜一口,合起眼,细细体味其中无穷滋味。 文卓静静看着他,眼中悄悄染上一层好奇的微光。 这男人连喝咖啡的样子都优雅到不行,到底怎样的环境才会培养出这种异类? 张开眼睛,他唇角一勾,自然而然展露一抹微笑。 她的心怦然一颤,震慑于他突如其来、撼动人心的诱人笑颜。 上帝!她怎么可以为他心跳呢?她不可以忘记姊姊“血的教训”,越是英俊的男人,越是不可靠! 狠狠挥走心头悸动,她问他:“味道怎样?” “纯正的蓝山咖啡,风格细腻,口感香醇,具有贵族品味,是全世界公认的咖啡极品。”垂首凝视面前的咖啡杯,他淡淡说。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我煮的咖啡味道好不好?” 抬眼看着她,他露齿一笑。“你要我给你意见?” 瞪着他,她骄傲地扬起下巴。“好东西才不怕货比货,说吧,你觉得我煮的咖啡值几分?” “嗯……”见他的表情有些为难,她的心也跟着揪紧。 没道理呀!她怎么会在乎这个自大狂的评价?可不得不承认的是,她真的介意紧张。 “你的咖啡……勉强可以给个七十五分。”以他吹毛求疵的挑剔要求,五星级饭店的咖啡也没得过这么高的分数。 她的分数竟这么低!?无法隐藏的,文卓脸上飘过失望。 环顾四周,他淡道:“你的咖啡跟这间屋子,给人的感觉很相似。” “会吗?”啜口香醇蓝山,她的表情很不解。 “在我的认知里,喜欢牙买加蓝山这种世界极品的人都崇尚完美、追求精致,喜欢与众不同,却又不为潮流所动。” “那……你觉得我是属于你认知里的这类人吗?”她问。 盯着她握着咖啡杯白皙修长的手指,东方烁有一丝闪神。 如果,她可以换掉那老土的发型;如果,她可以摘掉厚重的黑框眼镜;如果,她可以做出适当装扮…… 也许,她也会是个牵动人心的女人。 “就算只是一杯咖啡,也有它自己的heart,只要用心去感觉、去聆听,你也可以读到蕴涵其中的feeling。” 她挑起秀眉,微微侧着小脸。“你的说法……很特别,我从来没听过咖啡也会有思想、有感情。” “这杯咖啡之所以有这些感觉,是因为你。” “因为我?”她满脸讶异。 “就像母亲赋予孩子思想、灵魂,你也可以给你的咖啡一些与众不同的特质。” 他讲话好像在跟她打哑谜,是她太愚鲁,还是她缺乏慧根?他越解释,她越是一头雾水。 秀眉打结,她摇头道:“我好像明白了一点点……但还不是很明白。” “一个人的家和他煮的咖啡一样,展现在别人面前的,都是发于内而形于外的,很自我的feeling,而这些东西,在有心人面前是一目了然、无法隐藏的。” 文卓呆了呆,闪避着他的视线。 他瞅着她的眼黑得发亮,若有所指的话让她忍不住一阵心虚。 他已经瞧破了她的伪装吗?他到底知道她多少秘密? “那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单刀直入地问。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典型的极端主义者,敢爱敢恨,爱与恨同样极端到让人不敢领教。” 有吗?她什么时候变成一个极端主义者的?但仔细一想,她的性格确实有些偏激。 妈咪过去就常说她个性过于倔强,决定的事没有任何人能改变,对喜欢的人愿意掏心掏肺,对不喜欢的却不屑一顾,这样强烈的性子并非好事。 像这次,为了姊姊留下的一本日记,什么也不顾就决定留在台湾为姊姊报仇,没有一丝犹豫后悔,这的确不是普通人做得出的。 也许,她确实是他说的那种人,爱恨极端到让人不敢领教。 “我说得对不对?”他问。 “你一定是个算命的!” “你可以把这间屋子布置得如此舒适特别,为什么不花些心力在自己身上?我以为,没有一个女生不喜欢漂亮时尚。” “你现在就遇到一个啦!”眨着眼睛,她一本正经地说。 第四章 文卓故作严肃的语气让东方烁发笑,笑着问她:“你为什么不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些?” “没钱,没时间,也没必要。”她似真似假地抱怨:“女为悦己者容,既然没男生可以讨我欢心,我干嘛花钱、花时间打扮自己?反正又没人懂得欣赏。” 看来是她的懒惰让她如此不修边幅、邋里邋遢,就像他常说的,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只要他稍加指点,她也会有光华耀眼的一天。 东方烁点点头,又问:“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的家是白色的?” “因为我喜欢白色。” “理由呢?” “在我眼里,‘家’是一个很温情的词,不仅为我遮风挡雨,而且给我保护、给我温暖。在家里,我可以把所有委屈、烦恼统统关在门外,剩下的只有满满的幸福温馨。在所有的颜色里面,只有白色可以给我这种感觉。” 虽然这里只是她暂时停留的一个港口,出于习惯,她仍是把这里布置得与加拿大的家一模一样。 她的人与她的品味似乎无法划上等号,是她刻意隐瞒了什么吗?他好奇地猜想。 不过,向来绝佳的绅士风度让他不愿触人隐私,只淡淡道:“对于室内色彩来说,白色是一种最沉静优雅的颜色,是一种不会导致情绪冲突的颜色,置身白色的空间中,可以安静地思考,安静地休息,不受外界侵扰,” “没错啊!每天在外面辛苦打拚,回到家里,谁不需要安静舒服?”静静望着他,她沉默了数秒,撑着下颚,把好奇问出口:“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像你这样的男人真少见,而且对颜色那么敏感,你是设计师?” 他没有理会她的疑问,迳自邀请:“我的屋子也是白色的,朱小姐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参观一下。” “你也喜欢白色?”忘了先前的问题尚未获得回答,她好奇地问。 “在我的感觉里,白色是一种视觉上的纯粹,给人的感觉是圣洁神圣、纤尘不染。” 所以,他对白色有种莫名坚持。 “女生都喜欢纯洁,而男生……都喜欢纯洁的女生。”她略带嘲讽。 “愈是纯粹的颜色,愈能蛊惑人心,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痴迷于纯粹的白色。”他若有所指。 她笑了,清脆笑声轻轻流泻,勾出一室动人温馨。“哈,你的话真有意思,从你口中说出来,纯洁的天使也变成了地狱的魔鬼。” “你没听过吗?很久很久以前,魔鬼真的曾经是天使。” “那天使是怎么变成魔鬼的?”她颇感兴趣地问。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上帝。”他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忍俊不住地笑出声,动人的微妙感觉伴着咖啡香,在空气中隐隐流动,香醇醉人。 抬眼看着他晶亮的眸子,文卓的心微微一动,忙收回视线,垂眼盯着面前渐渐冷掉的咖啡,努力克制胸中万马奔腾般的紊乱心思。 “如果哪天我真上了天堂,我一定会记着找上帝问答案。”为掩饰怦然心动的感觉,她赶紧找着话说,生怕被他瞧出任何蛛丝马迹。 东方烁配合地接话:“要是你忘记,我会提醒你。” 话落,两人都找不到话题,沉默就这么无边无际地笼罩下来。 好尴尬好尴尬,脸上的火就快烧到她心里去了,文卓觉得再不找点话说,她大概会变成全世界第一个因羞窘致死的可怜女人。 飞快地抬眼瞟向他,她的脸颊偷偷染上嫣红。“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跟你在一起是件很危险的事?” “怎么说?”他潇洒地耸耸肩。 “就算只是一杯咖啡,你也能从中读出人家的心思,那每个人在你面前不是都很难保有隐私?这不是很恐怖?”拧起秀眉,她故意抱怨。 “没人这么说过,你是第一个。”他扬起剑眉,笑得洒月兑。 蓦地想起心底犹存的疑问,她小声问:“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东方烁夸张地拍了下额头,“噢,你瞧我的记性,聊了大半天,居然还没告诉你我的来意。” 眨着眼,文卓好奇地望着他。 “我听志和说,你曾到我们公司应徵,是吗?” 她疑惑地点点头,“我记得你刚才说,你是东方服饰的人,你来这里找我,有什么事吗?” 难道左思右想过后,东方服饰的人觉得放弃她这个可造之才,实在是暴殄天物、愚不可及,所以派他来弥补过失,请她大人不计小人过地再给他们一个机会? 但是,有这个可能吗? 东方服饰可是在国际上享有盛名的跨国企业,每一季的服装发表会都会成为国际服装界的流行指标,这样的大公司,会因为错过她这么个初出茅庐的无名小卒而捶胸顿足、悔不当初吗? 用膝盖想也知道不会啦! “我想请朱小姐帮我做事。”他开门见山道出来意。 “东方服饰要请我?是不是真的?”光天化日,艳阳高照,应该不是作梦吧? 用力掐了下脸颊,疼得她“哎哟”一声叫出来,真的不是梦。 她天真纯稚的动作逗笑了他。“不是东方服饰请你,是我个人请你帮忙,为期两个礼拜。” “是你……要雇用我?”她呆呆望着他,有些不敢相信。 “对!”他点头,“至于薪水方面,我可以给你十万块做酬劳,怎么样?你愿不愿意接受这份工作?” 十万!? 像是被吓傻了,她怔愣地盯着他,连眨眼都忘了。 见她没点头,东方烁唯有继续开出有利条件,“朱小姐,如果酬劳方面你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再商量。我也可以承诺,如果你愿意,工作结束后,我可以安排你进入东方服饰工作。” 事关蓝宝坚尼最新款murcigo跑车,以及他天大的面子,如果输给peter,那他今后还有什么颜面在服装造型界立足? 怔愣许久,文卓终于找回她的声音,“可是……为什么?我根本就没有工作经验,我不知道可以帮你做什么。” “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你不用担心。”他温和地笑笑,安抚她的情绪。 “那你还想雇用我?”她迟疑地问。 没有人愿意成为别人的赌注,直接说出真相似乎有些伤人,于是,他找了个比较温和、没有杀伤力的理由—— “因为我想尝试新鲜点的挑战,看看我在造型方面的极限到底在哪里。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很好的model,我要在半个月内彻头彻尾地改变你,让你来个翻天覆地的大变身,变成所有人眼中的超级美女!”他宣布。 在他以为,她就算没有开心雀跃得立刻跳起来亲吻他,至少也会感动到说不出话,可她没有! 她看着他的眼神阴沉沉、冷飕飕,就连屋内的温度也陡然下降了好几度。 东方烁蓦然觉得有点冷。 原来是看中了她又丑又土的造型!一时间,满心气愤澎湃而上,文卓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可是,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从他话里的讯息,她隐约感到不对劲—— 难道,他就是…… “你……到底是谁?”她盯着他的眼睛问。 “我叫东方烁,东方服饰的总裁。” 东方烁?真是东方烁!? 罢才听到他的形容时,她就开始怀疑他的身分,可没想到,真正证实了以后,她竟会感到一阵……心痛绝望。 方才与他谈天说地时是如此温馨惬意,不可否认,她真的有那么一丝丝心动,可才一眨眼,一切的心动感觉就这么灰飞烟灭,再无痕迹,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深刻恨意! 他,就是害死姊姊的罪魁祸首! 他竟然就是东方烁那个混蛋! 罢才还在为无法接近东方烁发愁,可一转眼,上苍就把他送到了她面前,是巧合?还是缘分? 不!一定是姊姊在天有灵,才指引着他来到她面前,让她有机会亲手为姊姊讨回那笔血债。 “朱小姐,你怎么了?”看她许久无言,迳自沉浸在莫名思绪中,脸上神色忽明忽暗,东方烁关切地询问。 “喔,我没事。”回过神来,她看他的眼神复杂到无法形容。顿了片刻,她不确定地再次问他:“你……真的想请我帮你做事?” “是,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瞅着他,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千般情绪。 “这还用问?这么好的机会,傻瓜才会错过。”牢牢看着他,蓦地,她展颜一笑。“你看我像傻瓜吗?” 看她展露笑颜,丑陋的容颜仿佛也在瞬间明媚几分,他也情不自禁跟着一笑。“当然不像。” 既然上帝把东方烁送到她面前,方便她报仇雪恨,如果她还不领情地把大好机会推出门外,那就实在太浪费上帝对她的恩赐了。 她决定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虽说在她的计画里,她要让这副丑丑的相貌成为东方烁难以忘怀的梦魇,可现在,这个设计必须稍微修正一些些了。 没办法,谁叫东方烁以为自己是挥着魔法棒的“神仙教母”,随时随地可以让丑丑的灰姑娘变身成美丽的白雪公主。 如此看来,她的这副丑八怪造型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这还蛮可惜的,毕竟,要她这个青春美少女化装成出土文物般的丑模样,真的花费了她不少心血,但眼前机会太过难得,她一定要好好抓住,展开她的复仇计画,好好教训这个负心的花心男人! 从现在开始,她朱文卓已经成复仇天使,带着满腔仇恨向他索取应得的代价! “要我做你的model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伸出食指,她趁机勒索。 “你先说来听听。”即使有求于她,但他可不是任她予取予求的傻瓜。 饼往经验告诉他,对女人,绝对不能一时冲动做出任何承诺,否则,就是你后悔莫及的时候了。 “在这两个星期时间里,我要搬到你家跟你一起住!” 时间有限,当然要好好运用,一起住,比较容易知己知彼,然后趁机好好整他!书上不是也说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跟他共处一个屋檐下,还怕没有暗算他的机会吗? 他有没听错?挖挖耳朵,东方烁皱眉看着她,但她一本正经的神色明白显示,他的听力好得很,根本没听错。 “朱小姐……”下意识的,他就想开口拒绝。 找她帮忙是一回事,可多了一个同居密友又是另一回事。以老妈对他逼婚的急切程度,如果被她知道他跟个女人同居,不管是不是有名无实,一定会拿菜刀逼他们上教堂。 “叫我文卓或者小卓都好,朱小姐、朱小姐的喊,多生疏啊?我也喊你烁,好吗?”她建议。 “呃……好,你想怎么称呼都没关系。不过,我是一个人住,你一个单身女子如果搬到我那儿,可能不太方便。” “如果我搬去你那边不方便,那我帮你做事也会很不方便吧!”昂起下巴,她满脸骄傲。 “朱小姐,孤男寡女住在一起,你不怕……”被个女人如此威胁,他略感挫败。 从知道他身分开始,她就如此热切地想跟他同居,难道这个丑女也想在他身上捞好处? 想到这里,他质询的眼在她身上转了个圈,试图找到她居心不良的证据。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都不介意了,你一个大男人还介意些什么?难道说,你怕我半夜三更趁机非礼你?”她揶揄地笑问。 东方烁因她的话而呛咳了一下。 怎么看,她也不像过去那些试图飞上枝头的拜金女郎。也许,跟她一起住会是个不错的主意! 况且,只不过半个月而已,只要他小心遮掩隐瞒,老妈未必会发现。 两个礼拜后,她变得妩媚动人,带着她成真的美梦离开;而他,也可以颜面光彩地赢得那台最新款的拉风跑车。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好像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听到他的答案,她半悬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很高兴你终于明白了。”弯起唇角,她扯出一抹堪称笑容的弧度。 伸出食指轻晃,他正色道:“先说好,你搬到我那儿住只是为了工作需要,半个月后,你绝对不可以赖着不走!” “你放心,到时候,你就是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会多待一分钟!”她用玩笑的口吻说:“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大可以白纸黑字立下契约。” “那倒不必,我相信你。”他拍板定案。“一切就这么决定!” “就这么决定。”看着他,她幽幽说,藏在眼镜后的明眸闪动着算计的精光。 棒天晚上,站在东方烁公寓门口,文卓大声宣告:“东方先生,我来了,未来两个礼拜,打扰了!” 这不只是告诉他自己的到来,也是为了告诉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踏进这扇门开始,她的复仇计画已全面展开,东方烁平静安逸的生活从这刻起再不复存。 东方烁立在门边,看着她依旧丑丑土土的外形,扯开一抹微笑。 “进来。”他闪身让她进入室内。 一走进他的公寓,文卓就止不住惊叹。 纯粹的白色空间,恍如走进了梦想天堂。整间屋子就和它的主人一样,高贵而优雅,处处透出尊贵气息,暖暖灯光下,就连整体的线条都显得极富动感。 乍然看到如此富有创意的设计,文卓简直被彻底征服。 “你说你的家也是白色的,可是你却没告诉我,你的家竟然这么美丽,简直像天堂。” “谢谢,可惜住在这里的人不是天使。”他玩笑地说。 听了他的话,文卓霍然转身,望着他,晶亮的眼隐在厚重镜片下,光华隐隐闪亮。 “那住在这屋子里的是什么?魔鬼?僵尸?还是吸血鬼?”她似真似假地问。 “我现在才发现,你的想像力很丰富。”东方烁失笑。 看到从他眼中透出甚感兴趣的光彩,她不自在地别开眼,淡淡应着:“是吗?可能小时候童话故事看太多了。” “对了,你的行李呢?” “喏,就这个。”她指指脚边的小小旅行袋。 开玩笑,来这边是报仇耶!当然轻装简行啦!要是出了状况,想落跑也方便些。 “就这些?”他有些讶异。 “就这些。我只是在你这边住半个月,又不是一年半载,带几件换洗衣服就可以啦!很奇怪吗?” “ok,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他不再多问,转身就走。 看着他高挺的背影,她深吸口气,提起旅行袋,跟在他身后。 走廊尽头,他打开一扇门。“未来半个月,这就是你的房间,看看满不满意?” 文卓探头朝里望了一眼,仍是安静恬淡的白色空间。“谢谢,那……你的房间呢?在哪里?” 他奇怪地瞟了她一眼,没有答话。 她忙解释:“哦,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大家住在一个屋檐下,关心一下而已。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不问就是了。” 委屈地垂下头,她提着行李闪进分派给她的房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他悦耳的嗓音自她身后传来,带点无可奈何的味道:“我的房间在你左手边第二间,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喔,我会的。”开心地转身,她毫不吝惜地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轻咳一声,他吩咐:“不早了,早点休息,我们的改造工作从明天开始。” “好,晚安。”她乖乖回答。 他笑笑,转身离开。 她突然开口:“烁!” 他回头看着她,扬起一边眉毛。 就是这温暖无害的模样,让她到了口边的话哽在喉间。 “还有事?”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他略略倾身向她,一举一动全是无法形容的高贵优雅。 “没事。”她微笑摇头。“明天见。” “明天见。”他轻笑着转身离去, 必上房门,靠在门板上,文卓浑身虚月兑般乏力。 他真的是个太完美的男人,爱上他,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 难怪姊姊会为他动心,甚至不惜丢了性命。 想到姊姊,一颗心霎时冰冷。 不管怎样,东方烁必须为他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像是催眠般,她一遍遍告诉自己。 第五章 月黑风高时分,好梦正酣。 “啊——”凄厉尖叫划破宁静,高昂得惊心动魄。 猛然坐起身,东方烁还有些没睡醒的反应不过来。 罢才……刚才那声尖叫似乎是从他旁边的房间传来?他的公寓向来只有他一个人住,怎么会有女人尖叫? 想到这里,他忽地真正醒了过来。 是朱文卓!那个硬要跟他“同居”的女人!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冲到她门外,用力一推,房门竟毫无阻碍地被他推了开来。 他冲进房内,昏暗的房内没有半道人影,只余窗边垂挂的纯白窗纱飘飘荡荡,扬起几分凄迷感觉。 室内仍响着人声,他急急梭巡,立刻发现房内一角的电视仍在运作,带着惊惧气氛的恐怖音乐回荡在每一寸空间,拉扯着他的神经。 朝电视萤幕望去,他的心弦顿时绷紧。如果他没看错,电视上演的应该是部经典的恐怖片,阴森的画面配上周围环境,让他也有些毛骨悚然。 “朱文卓,你在哪里?”他对着空气喊。 “我……我在这里……”微弱回应闷闷传来。 东方烁立刻循声望去,接着铁青着脸大步走过去,一把扯起墙角那团隆起的棉被。 “半夜三更,你在搞什么?”他向来就有严重的起床气,更何况三更半夜被人吵醒! 上个骚扰他睡觉的倒楣鬼,足足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所以,她最好抱定必死的觉悟! “我……我怕嘛……”缩蹲在墙角,她答得可怜兮兮。 “半夜三更不睡觉,你怕个什么鬼?”睡眠不足,火气上扬,他的口气简直媲美地狱里的吃人魔王。 “我就是怕那个女鬼嘛!你不知道,她的手好像要从电视里头伸出来掐住我脖子一样,我真的好怕……”不小心瞄到他恶狠狠的神色,她的声音愈来愈低。 如果不是顾着与peter的赌约,他一定会把她从二十六楼丢下去! “怕你还看恐怖片?” “人家越看越怕,越怕就越想看嘛……” 她的解释几乎让他抓狂,寒着脸,他冷冷抛下警告:“我不管你怕不怕、看不看,但如果你再夜半惊叫、扰人清梦,那个女鬼没掐死你,我会先杀了你!” 眼看他往外走,文卓忙起身抓住他。“等一下!人家真的好怕,你陪我聊一会儿天好不好?” “怕就上床睡觉,用棉被蒙住头就不怕了。”他冷声建议,继续朝外走。 这个可恶的男人,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她在心头悄悄抱怨。 “还有,明天我会安排你上仪态课,如果到时候你敢给我无精打采、神游太虚的话,我一定会好好罚你,明白吗?”走到门前,他又回头吩咐。 看着他,咬着唇,她不情不愿。 他是那个风流得天下皆知的东方烁吗?为什么她刚才贴着他时,他竟像毫无反应的柳下惠? 垂首看了眼穿着薄薄睡衣的身材,凹凸有致,再加上摘掉了老土的黑框眼镜,展露出平日深藏的娇俏脸庞,虽然故意用化妆丑化了几分惊世骇俗的绝美姿容,但总也应该比以前能看吧? 东方烁快步走回房间,坐在床上,呼吸略略急促。 天!一定是禁欲太久,竟连她都能挑起他的生理反应!? 睡觉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会想了,明天还有个重要会议等着他主持,他可不想带着两个黑眼圈面对下属。 意识挥散,他渐渐沉入深眠。 睡梦中,她来到他床边,爬上他的床,不只分享他的宽敞大床,甚至还抢走他的棉被…… 冷……好冷…… 棒日一早,东方烁是被冻醒的。 “哈啾!”刚一醒转,他就打了个喷嚏跟世界道早安。 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看清自己的狼狈,他忍不住扯着嗓子喊:“朱——文——卓!” “什么事?”她的声音从房外传来,清脆悦耳,与他沙哑低沉的低吼有着天壤之别。 “你给我进来!”嗓子一阵刺痛,引发一阵低咳。 房门被轻轻推开,探进一张小小脸庞,脸上架着的厚重眼镜遮去她大半脸容。 “有事吗?我在煮早餐。”围着围裙,手上拿着锅铲,她轻手轻脚走进来,举止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站在床前,他隐忍着即将发作的熊熊怒焰。“我的棉被呢?” 她呆了一下,“在我房里。” “我的棉被为什么跑到你房间去了?”他问得咬牙切齿。 “因为我一床棉被不够用啊!”她答得理所当然。 “你很胖吗?一床棉被还不够你盖?” “不是啦!是因为那部片子实在太吓人,我愈看愈觉得冷,如果只裹一床棉被,裹得了头就裹不了脚,所以……”她小声解释。 “那你就可以不问一声抱走我的棉被?你知不知道不问自取叫什么?”头昏脑胀、心情恶劣,他的语气跟着不客气。 “昨晚我有跟你讲啊!是你自己睡得像头猪似的,怎么叫也叫不醒。”咬着唇,憋着气,她不认输地反驳。 原来昨晚的梦境是真的!她模黑进了他的房、爬上他的床,然后抢走他的棉被…… “那这地毯你又怎么解释?”清晨醒来,棉被失踪,盖在身上的居然是条波斯地毯,他简直以为是恶梦一场。 “你房间冷气那么强,人家怕你着凉,特地给你盖上的,这就是解释,你满意没有?”她故作委屈地娇嗔,心里却暗爽到抽筋,还要小心忍住差点偷偷溢出的笑意,真是辛苦! 向来有洁癖的东方烁竟裹着地毯睡了一夜,想想也值得开心。如果不是埋伏在他身边,她哪有这些机会整他?她实在太聪明了! “这么说我该谢谢你?”说着,他又打了个喷嚏。 懊死!他似乎真的感冒了。 “我没这个意思。” 看她颇有悔意,他也懒得继续追究,只急着进浴室,洗去裹着地毯睡了一夜带给他的阴影。 “这次就这么算了,记着,下不为例!” “烁!”她叫住他,“你还好吗?我不会害你生病了吧?”努力再努力,她挤出一副关心表情。 “没事。”注意到她脸上土毙了的眼镜,他又禁不住开口:“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再戴那副眼镜。” “可是人家近视,不戴眼镜,走路会撞到墙上去。”垂着头,她小声辩解。 “待会儿带你去配副隐形眼镜。” “喔。”摘下眼镜,露出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她腼腆一笑。 丙然,摘掉那副老土眼镜后,她骤然增添几许美丽!东方烁满意地朝浴室走。 “你去哪里?我做了早餐……”想到这里,她一声尖叫:“啊!我的荷包蛋!” 猛然往外跑,但没戴眼镜的她眼前模糊一片—— 砰! 巨响过后,东方烁讶然回头,就见她娇小身形整个贴在墙上。 “你在做什么?”他忙过去扶住她。 眼前满天金星闪闪生辉,揉着红肿的额头,文卓苦着脸抱怨:“我都跟你说了,不戴眼镜,人家会撞到墙壁,现在你相信了吧?” “我又没叫你现在就别戴。”他忍俊不住地蹲下,伸手替她揉着额头。 靶觉暖暖的大手在额头温柔地搓揉着,缓缓驱走钻心的疼痛,文卓恍惚失神,只觉得那一下撞击带来的晕眩感愈来愈严重了。 一时静谧无声,她的心跳激越到无力承受,所有的力气都在他的搓揉中缓缓流失。 “怎么样?还疼不疼?”他的问话顿时打破魔咒。 “不,不疼了……”拉下他按在额头的大掌,她急着与他拉开距离,猛然起身,但过于急切的动作却让她猛地撞上他下颚。 低哼一声,烁咬着牙站起身,右手按在下颚上,看得出来受伤不轻。 “你没事吧?”看他疼得龇牙咧嘴,她想笑又不敢笑。 睨了她一眼,他哭笑不得。“我发现我们两个好像八字不合,每次跟你在一起,我都会出状况。” “那就是说,我是你的克星啰?” “有这个可能。” “既然如此,你一定要好好巴结我,明白吗?”她得意洋洋,一张脸笑开了花。 “朱小姐,你似乎忘了谁才是老板。”瞟了她一眼,他不冷不热抛下一句,瞬间扳回所有劣势。 不再多说,东方烁丢下她,直接步进浴室。 文卓一个人,傻乎乎站在浴室门外,脸上表情错愕万分。 “好!东方烁,算你行!我们走着瞧!” 压低嗓音,气呼呼对着门板甩下狠话,她抬起玉脚,作势要朝门板里的人印下大脚丫。 像是感应到她的动作似的,浴室的门霍然拉开,东方烁站在那里。 中了定身法般,文卓的动作顿时静止住。 “你在做什么?”垂下眼,看了眼姿势诡异的她,他淡淡开口。 她的右脚高高抬起,目标正是他的胸口,他脸上神色依旧风平浪静、四平八稳。 “呃……”愣愣地抬眼望他,她赶紧收回快踹到他身上的右脚,再猛然扯出讨好的笑脸。“刚才……刚才门上停了只苍蝇,所以我就抬起脚,想踢死它。” “那只苍蝇死了没有?”他莫测高深地问,也不知道信不信她的话。 “呃,因为后来我又想起,上天有好生之德嘛!反正它也没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我又何必赶尽杀绝?所以,我就放它一条生路啦!”掰都掰了,她唯有硬撑到底地瞎扯。 “后来呢?” 看来他还真是小觑了她?这个女人瞎掰起来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真是高手。 文卓眨了下眼睛,面不改色地继续瞎掰:“后来,它跟我说了声谢谢,就高高兴兴地飞走啦!我就跟它说,要它下次有空再来看我,它也答应了唷!还说下次会带它女朋友一起来。” 当他是三岁小孩来哄喔?讲故事讲得天花乱坠! 瞥了她一眼,点了下头,他不置可否。“哦。” “对了,你不是洗澡吗?怎么又出来了?” “我拿件替换衣服。”不再理会她,他拿了衣服,又回到浴室。 看着门板当着自己的面再度合拢,文卓才如梦初醒地想起—— “啊!我的荷包蛋!” 饼了那么久,她的荷包蛋八成变成了台湾第一枚荷包蛋化石! 沐浴包衣完毕,东方烁带着湿漉漉的发走进饭厅,感觉有些头重脚轻。 “烁,过来吃早餐!”看到他,文卓忙招呼,一瞥眼间,视线登时被他牵引着,收不回来。 东方烁迈步朝她走来,举手投足比伸展台上的名模更风采照人,令人忘记呼吸。 他手上拿着毛巾,随意擦拭着湿淋淋的头发,然后甩了甩头,发丝轻摆,晶莹水珠四溅,在清晨阳光映照下,水珠闪着晶光,他恍如被七彩光晕包围着的太阳神,散发着扣人心弦的迷魅神采。 他真的是个英俊的男人,不是粗犷豪迈那种,而是白马王子般俊逸优雅的典型,却又不会令人觉得他软弱可欺,猎豹般的无穷力量全深蕴在他优雅皮相下,展露在外人面前的,净是亲切无害的特质…… 停!停!停!她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呀? 她怎么可以花痴似的看他看到心跳加速、忘记呼吸?他可是害死姊姊的凶手、是她的仇人,她是来这边报仇的,可不是来欣赏帅哥的! 垂下眼,努力平复因他而起的急促心跳,她再一次拚命加强岌岌可危的心理建设。 把毛巾丢在一边,东方烁在餐桌边坐下。 “咦?你耽搁那么半天,荷包蛋居然还没烧焦?”他问。 斜睨他一眼,文卓因为心理障碍而没有答话,只指了下厨房的垃圾桶方向。 东方烁也没再说话,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报纸。 文卓坐在他对面,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餐,视线则直绕着他打转。看他面前的早餐只动了很少,她忍不住问:“早餐不合你口味吗?” 拜托,他那份早餐可是她特别“加料”替他调制的,他吃那么少,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淡淡瞥了她一眼,他没有说话。 喂喂喂,他那眼光是什么意思?似乎嫌她碍着他胃口似的。 “你的意思是说对着我吃不下饭,是不是?” 视线定在报纸上,他完全把她当了隐形人,听而不闻、视如不见。 “好!既然这样,我自己回房间吃,省得破坏了你的胃口!”霍地站起,她端着餐盘就想离座。 东方烁终于开口了:“食不言,寝不语,在饭桌上说话,不礼貌。”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并不是针对她不够秀色可餐的容貌。 看她仍杵在桌前,他只得再次发话:“坐!” 不甘不愿地落坐,文卓似乎仍未消气,垂着脸,埋头猛吃,好像食物跟她有仇一样。 “慢慢吃,像你那样狼吞虎咽,既尝不出食物的味道,也有碍消化。”他视线投在报纸上,眼角余光却给了对面的她。 塞了满口培根蛋,她好不容易将食物咽下,急急反驳:“那你呢?吃早餐的时候看报纸,一样有碍消化,不但对食物不尊重,对煮早餐的人更不尊重!” “喔,我知道了。” 他淡然的神色令她极不满意,好像是她无理取闹似的。 “你知道什么了?”她的语调夹杂着浓浓火药味,好像她今早吃的早餐全是火药做的。 “至少知道吃早餐时看报纸,对早餐,和煮早餐的人来说,都是一种伤害。”对她微微一笑,推开报纸,他开始专心用餐。 在他那微微一笑间,文卓乍然失神,恍惚觉得玻璃窗外的万丈阳光也及不上他耀眼。 为掩饰措手不及的怦然心动,她匆匆端起桌上牛女乃,急急灌了一大口,却被呛得一阵猛咳,更形狼狈。 “小心,吃东西时不专心,很容易被呛到。”他好心地递上张面纸,语气简直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小女儿,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他还好意思站在旁边说风凉话,也不想想是谁害得她如此狼狈? 文卓狠狠白了他一眼,一把扯过他递来的面纸。 东方烁带着文卓回到公司,刚进办公室,美丽的女秘书就向他报告: “总裁,所有人都到齐了,正在会议室等你开会。另外,有好几家杂志和电视台都想约你做专访。” “ok,sukie,替我把待会儿开会要用的文件准备好;至于专访,你替我跟他们约时间。”东方烁对跟在身旁的秘书sukie下达指令。 “是,总裁。” “还有,叫ken进来。” “好的。”敏感地瞟了文卓一眼,sukie听话地退出办公室,满脑子都在猜测这个丑女与总裁的可能关系。 奇怪,总裁最讨厌的就是不懂穿衣打扮的恐龙妹,居然会容忍这个女人跟在他身边,两人似乎还颇亲密,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关系? 难道是东方家的远房亲戚?也不可能,东方家满屋子俊男美女,怎么可能蹦出这么只丑小鸭! 没两分钟,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出现在门口。“总裁,你找我?” “嗯,过来,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朱文卓小姐,这位是我的特别助理梁远康。” “朱小姐你好,大家都喊我ken,你也可以这么叫我。”梁远康朝文卓伸出手,友善地笑笑。 “ken,很高兴认识你。”文卓毫不迟疑伸出玉手与他相握,直觉很喜欢这个阳光型的大男孩。 至少,他在看到她时脸上表情丝毫没显露鄙夷不屑,依旧亲切友善。 “ken,我现在赶着去开会,你马上替朱小姐安排美容与仪态课程,记着,要找圈内最顶尖的老师,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最佳效果。”东方烁一边吩咐,一边朝外走。 眼看着要被丢给陌生人,文卓忙扯住他手臂,急急抗议:“喂,东方烁,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把我交给其他人?” “ken不是其他人,他是我的特别助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甚至可以代表我。”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丢下我不管!”正色宣告完毕,她紧紧抱住他手臂,说什么也不放松。 “我没有不管你,但我也不能不管我的工作,很多人等着我开会。”他解释,感觉本就有些晕眩的脑袋更加昏沉,就连肠胃也开始绞痛起来。 “可是你答应要亲自替我改变造型的。”她坚持。 “美女是上天恩赐的礼物,一个美丽的女人,不只是外表的时尚美丽,更重要的,是丰富的内涵、举手投足的优雅。除去出色外表,内在涵养、谈吐仪态能够令人惊艳,就更为难得,我东方烁要包装的,不是美丽呆板的芭比女圭女圭,而是内外双修的灵性美女,明白吗?” “明白,可是……”她嗫嚅着点头。 在他灼灼注视下,她如何敢说不明白? “明白就好,基本台步、舞台训练、韵律美学、社交礼仪、美姿美仪、谈吐化妆,这些都是你必须学习的……”按住肮部,额上沁出冷汗,他拧着眉心继续对她说:“这些课程,ken会帮你安排,你先上课,至于你的造型,我会亲自负责。” “总裁,你不舒服?”注意到他的表情,ken关心地凑上前。 “没事,胃有些不舒服。你带她去上课,我还赶着开会。” 文卓听话地放手任他离开,目送他匆促的背影飞快离去。 东方烁,要不了多久你就知道厉害了! 第六章 教导文卓仪态的,是位美丽优雅的中年妇女,一看就是很有教养的淑女。 “我姓林,你可以称呼我林女士。”她自我介绍。 坐在她对面的文卓笑笑,跟她问了声好。 看了眼文卓大剌剌的坐姿,林女士的眉心打了个结。 她决定,她们今天学习的第一课就是——坐姿。 “朱小姐,美是一种整体感受,再美丽的女人,如果有着粗鲁无礼的姿态举止,美丽根本无从谈起。站立、行走、坐卧,是人体最基本的姿态。 坐要有坐相,一个有教养的女子,坐姿绝对要端正,不可以驼背,也不可以像你那样把脚到处乱摆。”她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文卓的双脚。 瞄了板着脸孔的林女士一眼,文卓撇撇嘴,乖乖把晃个不停的双脚放好。 林女士则继续训话:“端正的坐姿不仅会让你仪态更佳,也可以让你的月复部及臀部保持在紧绷状态,臀线不易变形,腿部曲线更因此得到修正。” 顿了顿,她吩咐:“来,站起来,走几步,然后坐下。” 暗地里对着林女士挤眉又弄眼,但记着东方烁的交代,文卓不得不起身。 但要她乖乖听话可也不容易,故意吊儿郎当地走两步,她毫无坐姿可言地瘫在沙发上。 林女士极不满意地皱眉。“不行不行,你这样根本毫无姿态可言。记着,入座时,走到座位前,转身后右脚稍退半步,从容不迫地慢慢坐下,然后把右脚与左脚并齐,略呈斜线。更重要的是,不论何种坐姿,都切忌把双膝分开,两脚呈八字形,这一点对女性尤其不雅。” 走走坐坐,文卓被折腾了整整一天,每次想找藉口偷溜,总被林女士逮个正着。 文卓简直怀疑这位林女士有透视眼、读心术,要不然怎么每次都会被她堵住? 不行,再这么折腾下去,她一定会被林女士折磨死! 她不敢再故意瞎捣乱,拿出看家本领,摇曳生姿地走到沙发前坐下,优雅端庄,若不是那副老土的装扮,硬生生扣去她不少分数,还真成个扣人心弦的淑女了。 “嗯,现在的坐姿还差强人意,但要谨记,坐下来时要端庄优雅,切忌东张西望,双手可相交搁在腿上,或者轻搭在扶手上也行,但注意手心应向下,千万不能有紧握的感觉,那样很容易破坏整体美感与舒适感。” 文卓一一照做,优雅如名门淑女。 林女士满意颔首。“好了,你也累了,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吧。” 此言一出,文卓如奉圣旨,顿时又再瘫倒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可言。 “终于可以休息了……”她申吟着,愁眉苦脸,反手捏拿酸麻疲惫的肩背。 林女士一见之下,脸色难看到极点,差点没痛哭流涕,哀叹一整天的心血就这么毁于一旦。 “朱小姐,注意你的坐姿,坐姿!” “是你说下课的,就算要注意什么狗屁坐姿,那也是明天的事了,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爱怎么坐是我的事。”顾着按摩酸疼的小腿,文卓才懒得甩她。 反正她也乖乖按东方烁的要求上课了,既然下了课,谁还管她是什么坐姿、站姿? “ken,林女士说我可以下课了,东方先生呢?我一直找不到他。”找遍东方服饰上下,文卓都没看到东方烁,好不容易远远瞧见他的特别助理,忙冲上去拦住他。 “喔,朱小姐,总裁吩咐我,等你下课就送你回总裁那边。你看我差点忙忘了,幸亏你跑来找我。”ken一副猛然记起的样子。“走吧,我送你回去。” “东方烁呢?他在哪里?” “总裁病了,在家休息。” “病了?什么病?”文卓讶然问。 “可能吃坏肚子,一整天都上吐下泻,后来闹到虚月兑,差点晕倒。”ken领着她往停车场去,边走边说。 “怎么会这样?”吃惊到瞪大眼,她这次的惊讶货真价实。 “这一个多月,总裁一直为发表会的事忙个不停,三餐不定,有时候忙一整天,到晚上八、九点才吃一顿饭,就是铁打的身体也顶不住。之前他的胃就不舒服,今天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弄成这样。” “喔,原来这样。”垂着脸,文卓的脸色有些难看,心虚地扯起唇角微笑。 老实说,她没想过会搞得这么严重的,她只是在他的早餐里下了“一点点”泻药做调味料而已,谁知道他的身体这么差。 “只是拉肚子嘛,应该不要紧,休息两天就没事了。”她牵强地说,也不知道是安慰ken,还是在安慰自己。 走到自己的车子旁,ken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坐上他的车,文卓猛然想起,急问:“东方烁……他看医生没有?” 如果他去了医院,那她的西洋镜不就被拆穿了? “总裁说什么也不肯去医院,说回家躺躺就好了。”ken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抱怨说:“早上开会时,他就已经很不舒服,还硬撑着把发表会那些拉里拉杂的事情处理妥当,要不是下午实在撑不下去,我看他还不肯回家休息。” “你说的是东方烁?”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没办法,她实在无法把东方烁的公子形象,与ken口中那个事事亲力亲为、一派正经的老板联系起来。 ken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们谈的一直都是总裁,不是吗?还是你在讲别人?” “不是,我只是觉得东方烁不像你讲的那种负责任的人。” “那你觉得他像哪种人?” “公子啊!”答案月兑口而出后,文卓才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在忠心耿耿的助理面前讲他老板的坏话,好像挺不知死活的。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东方烁虽然是个很出色的时装设计师,但他老是一副什么事都跟他无关的悠哉模样,整天跟那些大大小小的明星、名模搞在一起,好像只会吃喝玩乐一样。” 注意到她孩子气的模样,ken微微一笑,替他的总裁解释:“是那些女人拚命地往我们总裁身边扑,一心只想着飞上枝头。” “那他出了名的讨厌丑女,这又怎么解释?长得丑,又不是人家的错!”她依旧忿忿难平。 ken忍俊不住,若有所思地瞧了她一眼,以为她是在为自己抱不平。“其实,那是一场误会。” “误会?看见不够漂亮的女人就冷嘲热讽,这也叫误会?” “总裁是设计师,出于职业需要,对美丽事物特别敏感,他总是说:‘美女是上天的恩赐。’他不是鄙视不够漂亮的女人,只是不想看见那些不会穿衣打扮的女生,把自己美丽的一面掩盖起来。”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调,文卓惊愕得小嘴微张,几乎合不起来。“啊?是这样的吗?” “他就是那种人,追求完美,有着一颗善良敏感的心,只是他选择用最激烈的方式去隐藏最柔软的那部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冲击太大,她张口结舌地问。 “朱小姐,看你的样子,你对穿衣打扮也不是很擅长,可是我们总裁对你却很好。我想,你对他来说应该很特别吧?” 垂着头,玩弄着t恤下摆,文卓小声嘟哝:“你误会了,他对我还不错,那是因为他要我当他的白老鼠。” ken顾着开车,瞥了她一眼。“白老鼠?什么意思?” “做实验啰!他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厉害。他要证明,就算像我这样又丑又土的女人,只要他愿意,照样可以把我变成美女。” “啊?还有这种事?”ken哈哈大笑,车身也跟着他的大笑一震。 文卓忙指着前方,“喂,你小心开车啊!” “哦,不好意思。”ken赶紧憋住笑,认真驾驶。“不管总裁的目的是什么,把你变漂亮这总是好事,不是吗?” 哼!她朱文卓要是想变漂亮,也用不着靠他东方烁!只要她愿意,换身美丽洋装,随便化个妆,她想多漂亮就有多漂亮。 神思浮想间,车子停下。 “朱小姐,总裁一个人住这边,麻烦你好好照顾他。”ken绅士地替她拉开车门,正色嘱咐。 “我明白。”走开没几步,文卓又回过头,忍不住说:“东方烁能请到你这么忠心的员工,是他的福气。” 那种玩弄感情的大,老天应该叫他众叛亲离才对! 谁知道,ken却一本正经地回答她:“不,能追随总裁这样的老板,是我们东方服饰所有员工的福气。” 不置可否地笑笑,文卓找不出应答的语言,只好快步离去。 东方烁睁开眼,刺眼的光线令他感觉有些晕眩。 视线梭巡着,落到一旁,小小的黑色脑袋映入眼帘,微弱的温暖染上心头。 他微微动了动身子,这轻微的动作惊醒浅眠的文卓。 “你醒了?”略带迷蒙地抬起小脸,她惊喜的娇嚷略带疲倦。 “我睡了多久?”他问,嗓音显得沙哑。 “一天一夜。”她扶他坐起。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低低吐息,左手搭在额头,他落拓得迷人。 看着他这副虚弱模样,文卓的心轻轻扯了一下,牵起一阵疼痛。 他搞成这样,其中她可有一大半的“功劳”呢! “你睡着的时候,我请医生来看过你了,他说你是劳累过度,把身体弄坏了。还有,还有……”她吞吐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拿开挡在额头的手掌,他奇怪地看着她。“还有什么?” 她的脸涨起晕红,不好意思地招供:“医生说,你可能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才会拉肚子。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不舒服,对不起喔……” 东方烁恍然大悟。“你以为是你做的早餐害我月复泻?” “难道不是?你昨天忙了一整天,就只吃了我煮的早餐而已。”害她想把责任推托给别人都找不到陷害对象。 他温柔地笑了笑。“不关你的事,我的肠胃一向都不太好。” 乍然承受东方烁如此体贴的温柔相待,文卓手足无措到不知该如何自处。 “你……你不怪我吗?” “本来就不关你事,我为什么要怪你?”看着她惊慌失措的举动,他失笑。 愣愣看了他半天,她才猛然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饿不饿?我煮了稀饭,如果你愿意,你要不要吃点?”咬了咬唇,她又赶紧补上一句:“放心,我把米洗得很干净,保证不会害你再拉肚子。” “好,谢谢。”他轻轻说,疲倦地又合上眼。 端着托盘回到他房中,她坐在床边,把他当无法动弹的重病患,试图喂他吃东西。 东方烁接过碗,客气地笑笑。“我自己来。” 被他抢去工作,文卓无所事事坐在那里,又不能花痴似的盯着他瞧,只好把玩自己的手指。 一时间,纯白的房间安静到听得到空气流动的声音。 文卓看着他,呆呆开口:“你……吃东西怎么都没声音?” 她看他的表情简直像看到鬼一样。 他是人耶!就算举止再优雅高贵,也该有声音发出吧?可他一点都没有。 东方烁瞟了她一眼,没答话,继续安静吃饭。 “好吧,我知道我的问题很蠢,你不屑回答。算了,我还是出去,免得影响你吃饭的心情。”站起身,她接着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尽避叫我,我就在隔壁。” 迫于无奈,东方烁唯有一开尊口:“小卓,你该知道,用餐的时候,我没有说话的习惯。” 听了他的解释,她灰暗郁闷的心情稍稍晴朗起来。 重新坐下,她说:“既然如此,那我说,你听,这样总可以吧?” 无从选择,东方烁点了点头。 饼去,他很讨厌身边的女人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可奇怪的,他并不排斥她在旁边没完没了地说话,就连静静听她说话,似乎都成了一种享受。 饼去寂静到沉闷的空气也似乎温暖了起来。 拉里拉杂说了一大堆以后,文卓忽然记起——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睡着的时候,ken和你母亲都来看过你。” “我母亲?”一定是ken那个大嘴巴说的。 “对啊!ken是这么介绍的。你母亲又漂亮又高贵,我还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妇人呢!”她叽里呱啦地说。 “我妈看到你有没说什么?”本以为为期两个礼拜的同居关系可以瞒天过海,谁知还是被母亲发现了。 “有啊!她看到我在你家里好像很开心,不停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我说我只是你的model,她就很失望。” 看得出来,东方伯母是想娶儿媳妇想疯了,看见任何出现在他儿子附近的女人,都以为是他儿子的亲密女友。 “我妈就是那样,你别介意。” “不会。还有,你母亲离开的时候说,你好几天没回家,helen想你想得吃不下饭,要你有空就回去好好哄哄‘她’。”她的脸色忽然间晴转多云,黯淡得蒙上一层乌云。 提起helen,他开心地一笑。“这阵子太忙,好久没回去看它了。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嘴角弯起愉悦弧度,他的神情颇愉快。 她想追问他跟那个helen的关系,却毫无立场。 咬紧下唇,文卓满心酸楚无处宣泄,言不由衷地说:“一听helen这名字,就知道‘她’是个大美人了!” “听名字也可以知道是不是美女?你有特异功能?” “特异功能我是没有,不过有点属于女人的第六感而已。” “哦?你从helen这个名字感应到什么?”他颇感兴趣。 说也奇怪,吃了碗稀饭,跟她说了会儿话,他的精神好像全回来了。 “提起helen,我就想起历史上那位堪称倾国倾城的斯巴达王妃,因为她的美丽而挑起的那场残酷战争,最终令特洛伊覆灭。” “这就叫红颜祸水,过分美丽总会招来灾祸,不只为自己,也为身边的人。” 她立即忿忿难平地反驳:“为什么红颜就一定是祸水呢?这根本就是男人推托责任的藉口!生在一个无法主宰自己命运的年代就已经够可悲厂,更悲惨的是,明明是男人一手造就的错误,却要一个无辜的弱女子来承担! 我倒很想问一句,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丽不是她的错,为什么却要为男人的贪婪,背着百口莫辩的冤屈,承受千古骂名?” “你似乎过于激动了。”他失笑地轻声说, 看到他哑然失笑的表情,文卓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失控,掠了下头发,她不好意思地笑笑,“sorry,我好像太投入了。” “其实,你说得没错,古帝王总喜欢把失去江山的责任,推给手无缚鸡之力的红颜,确实不公平。” 看他赞成自己的说法,文卓很高兴。“对啊!男人最喜欢推卸责任了。” “小姐,你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好不好?”他抗议。 “你是说你自己吗?”她轻笑不已。 “别人我不敢说,不过我家四兄弟都是万中无一的新世代好男人,这个我可以担保。” “真的假的?人家家里有一个好男人就很难了,你家居然一出就出四个?” “不信的话,下次介绍你认识。” “好啊!不过你刚才说要介绍helen给我认识,就不知道人家大美人愿不愿意纡尊降贵,跟我们这种普通人交朋友?”瞟了他一眼,她的语气有些酸。 他笑得促狭,“helen是不是美女我不知道,不过如果你去看它的时候带上点‘小礼’的话,我想它会很喜欢你,到时你不要嫌它热情过头就好了。” “美女也喜欢人家贿赂吗?”小匙落进咖啡杯,溅起几滴咖啡,也扰乱了她一池心湖。 “难免,不过helen要求不高,你只要带几根肉骨头给它,它就乐翻了,希望到时你别介意它用口水帮你洗脸。”他笑了起来。 “喜欢肉骨头?这位helen小姐的品味蛮奇怪。”她蹙起秀眉,脸上写满疑惑。 指着她,他笑得像个恶作剧的孩子。“helen是只狗小姐,它喜欢肉骨头很奇怪吗?” 看着他,咬着唇,她哭笑不得,好气又好笑。“helen是只狗,你怎么不早说?喔,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是你自己误会了我的意思。其实,helen就像个孩子,它的个性相当和善但也相当固执,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心,它喜欢有人陪在身边,要是我们没空陪它,它使起性子来,跟个吃醋的女人也没什么区别。” “看得出来你很疼helen。”真没想到,一个公子,竟有如此丰富、善良的内在。 他想了下,说:“helen也算命运坎坷,我捡到它的时候,它差点就被饿死了,脏兮兮的模样真的无愧‘流浪狗’这个称呼。”想到那时情景,他忍不住轻轻一笑。 “我母亲不喜欢那些毛茸茸的小动物,就算helen是血统高贵的哈士奇也一样。后来是小弟说情,母亲才把helen留下,到现在,helen简直成了我们家的一分子。告诉你,helen真的像个孩子,每次天气太热,它就会跑到花园挖洞……” 她听得大感兴趣,睁大眼,好奇地追问:“挖洞做什么呀?它又不是老鼠。” “helen虽然不是老鼠,可哈士奇犬属于典型的北方犬,皮毛又厚又密,但这里是温暖潮湿的台湾,它那身厚厚的毛只会害它罹患皮肤病。 所以,每次天气炎热的时候,它就会跑到花园挖洞,然后躲到里面去,因为洞穴里比较凉快。但我父亲就比较惨了,好几次,他精心培育的花花草草就这样毁于一旦,但他拿helen却毫无办法,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捣着嘴,她笑得花枝乱颤。“你家helen好可爱。” 东方烁笑着摇头。“如果你真正跟它相处,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为什么?” “你有没见过哈士奇犬?”他问。 她思索一下,不太肯定地说:“是不是那种体型很大,长得跟狼像‘孪生兄弟’的狗狗?” 他笑着回答:“对,就是那种。不过你可能不知道,哈士奇犬不但外表与狼很像,它的‘狼嚎式’发声法,更是令人惊叹。如果没人陪它玩耍,它觉得无聊时,你的灾难也就来了。” 听出兴趣的文卓连忙追问:“它会怎样?” “也没什么,它只是会使出它的看家本领——一挖、二咬、三狼嚎,让你清楚感受到它的愤怒与无聊而已。” 她被逗得娇笑不已,“它好可爱,真的像个耍脾气的小孩一样。” 第七章 看着文卓无心释放的娇媚,东方烁的心弦微微一动,但那莫名情绪立刻被他挥到九霄云外。 是太久没跟女人相处了?还是他的品味变差了? 他竟会为这样的女人感到心动!?难道说满汉全席、高级西餐吃多了,想换换口味,尝尝乡村野味、清粥小菜?可也不能是她啊! 丝毫没察觉他的情绪转变,文卓开心述说:“其实,我小时候也养过宠物,是兔子,还是两只喔!一只公的,一只母的,像对小情人。它们小时候浑身雪白,真的超可爱,老板跟我保证,说它们是迷你兔,绝对不会长大,结果咧?给我长到好几公斤重!俗话说女大十八变,原来用在兔儿身上,一样适用。” 说到这里,她灿烂的笑颜慢慢黯淡下来,就像夺目艳阳躲到乌云背后,连东方烁的心情也跟着阴沉起来,他将手中的稀饭放到一旁去。 “后来,那两只兔子怎么了?”他小心地问。 “后来,不知道玛利亚喂什么给它们吃,它们两个拉肚子拉到月兑水,我还来不及见它们最后一面,它们就……呜……” 一滴一滴的晶莹泪珠从她脸上滑落,滴落一地伤心。 “呃……死者已矣,活着的人当然要好好活着,你还是节哀顺变,别太难过了。”东方烁对这类场面不太习惯,也找不到合适的辞令来安慰她。 看她眨巴了几下眼睛,豆大泪珠滚滚而下,恍如江河决堤,他顿时慌了手脚。 伸出的大掌在空气中僵了一会儿,终于落到她背上,拍抚着,轻声安慰:“别哭……” 说也奇怪,他不是没见过女人的眼泪。过去,为了绑住他这镶钻石的黄金单身汉,很多女人都用过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几项看家本领,看多了,习惯了,他也就麻木了…… 眼前这个女人却不同,她没有令人惊艳的姣妍容貌、没有梨花带雨的楚楚动人,可他的心,却因她的泪水而揪疼起来。 他是为了获得她的信任,让她不遗余力为他赢得那场赌注,所以才对她格外优待的吗? 对!他要peter、要所有人都知道,他东方烁是无所不能的!只要他愿意,再丑陋的女人都可以变成动人的美女! “好了好了,别哭了……”揽着她肩,他不禁叹息。 “呜……我的小兔兔……”搂住他腰,整个身子扑进他怀中,寻着个最舒服的位置,她索性痛哭起来,把压抑了许久许久的泪水尽情倾泻。 哭了很久,像是一辈子的泪水都流尽了,文卓从东方烁怀中抬起头。 对视一眼,两人都感到莫名尴尬,片刻前的亲昵似乎霎时拉远了距离。 他的上衣因她的泪水而打湿了一大片。 吸了下通红鼻头,双手胡乱擦拭了下斑驳泪水,她垂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把你的衣服都哭湿了……” “没关系,反正它也该光荣退休了。”东方烁笑笑,不以为意。“照顾我一整天,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会很忙。” “忙什么?” “耽误了一天,明天你该好好上课了,我也要回公司上班。” 她急了,忙说:“不行!医生吩咐了,要你好好休息,你母亲也交代我要好好照顾你,你怎么可以又跑去工作?”把他按在床上,她像是生怕他跑掉一样。“工作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这怎么可以?躺了一天,公司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况且发表会愈来愈近,我不能懈怠的。而你明天除了上课,我也该抽空带你去做做头发,顺便选些适合的衣服,我要知道你的潜质在哪里。” “你别老惦记着工作行不行?你是个病人,你的工作就是安心修养,其他的,天塌下来也不关你的事!”板着脸,她一步不让地坚持。 说了许久的话,他略感疲倦。“好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你也累了,回房休息吧。” “那……你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就叫我。”文卓不放心地交代。 东方烁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文卓俯身替他拉好被子,关上灯,这才离开。 棒日大早,在东方烁的坚持下,他们仍是一起到东方服饰去。 一进公司,东方烁就被数不清的工作包围,但他还是没有忘记吩咐ken替文卓找来一堆老师,加强做为一个美女该具备的各类必备条件。 忙碌中,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下午五点,工作总算告一段落,东方烁记起了文卓。 轻轻推开紧合的房门,他静静朝里瞧去。 她今天学习的课程是“如何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一个穿着打扮时尚又前卫的年轻男子正在教她,她默默听着。 棒了片刻,她摆了个pose。她看上去很有天分,举手投足间充满感染力,甚至能带动所有人的眼光追随她,忽略她不太适当的化妆与打扮。 双手抱胸,东方烁站在门外悄悄注视着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此刻他的唇边已浮上一抹欣赏的笑意。 可是隔了没两分钟,他眼里的欣赏不知不觉消失,幽黑的眸子危险地眯起,渐渐凝聚起肃杀气息。 不知何时,那年轻男子竟靠到文卓身后,藉着指导她的机会,搂住她的腰,另一手还握着她的小手…… 她是白痴吗?有人正在吃她的豆腐,她居然毫无反应!? 长腿一迈,他直接往里走去,背对他的两人仍在认真教学。 猛然间,空气起了异样波动,霎时凝重起来。 唐俊奇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忙放开搂在文卓腰间的手,转过身来。 “总裁,你怎么来了?” “嗯,过来看看你们课上得怎么样。” 文卓后知后觉地回头看,展开一朵惊喜笑靥,奔到他身边。“烁,你来了。工作做完了?你今天感觉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的依赖关切顿时令他心情大好,手臂一伸,拙在她纤细腰间,“你学得怎么样?有没惹俊奇生气?” 吐吐舌头,扮个鬼脸,她撒娇般说:“应该没有吧?这个你要问阿奇才知道。” 阿奇?喊得还蛮亲热的!眉峰一拧,随即舒开,他没有把不悦写在脸上,仍是淡然。 唐俊奇注意到东方烁占有性地环住文卓,忙答:“朱小姐很聪明,也很有天分。” “真的?”东方烁对文卓扬了扬眉,有意考考她。“摆个pose给我瞧瞧,看你从俊奇那里学到多少?” “好啊。”她不示弱地应声。 走到他们前面,她摇曳生姿地走了几步,再风情款款地扭腰、回身、抬手,略略仰起脸庞,唇边似笑非笑,眸光流转处动人心魄。 东方烁退后几步,双手抱胸,再走到近前。“小卓,一个pose摆定以后,双手的安排适当与否,对整个肢体动作而言,有绝对的影响,摆得好,对整体形象有加分作用;摆得不好,整体美感都会大打折扣。” “那……我的手应该摆哪里?”被他那样一讲,文卓忽然觉得两只手像多余物品一样,不知该放在哪里。 他来到她身后,从后面轻轻拉住她双臂,边说边教:“手的安排,通常是配合身体所要表达的整体语言,所做的一个修饰性动作,以轻触身体为原则,无论是手臂、手肘、手腕或是任何与身体接触的部位,都不能有用力的感觉,否则就会破坏掉整体的流畅感,明白吗?” 靶觉他暖暖的气息将自己紧紧包围,文卓几乎喘不过气,无法思考他在教她什么,整个人开始晕眩…… 任他握着自己的手臂,木偶女圭女圭般任他摆布拉扯,一颗心无处停靠地飘飘荡荡。 “总裁,快七点了,你看今天的训练是不是该到此为止了?”被甩在一边的唐俊奇差点没无聊到打起瞌睡,看了下表,肚子早咕咕叫地抗议,只得冒死建言。 东方烁这才猛然惊醒,看了看窗外天色,确实不早了。 “ok,时间真的不早了。今天晚餐我请客,俊奇,一起来?” 就是傻瓜也早看出总裁跟朱小姐关系匪浅,他才不敢夹在两人中间当电灯泡,还是闪人比较好。 “不了,我妈还在家等我吃晚饭呢!还是不要打扰总裁了,你跟朱小姐慢慢享受两人世界好了。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唐俊奇一阵风似地走了。 看了眼红着脸的文卓,东方烁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走,去吃饭。” 他率先往外走去,文卓忙跟了上去。 匆匆吃过晚饭,东方烁马不停蹄带着文卓去做头发、换发型。 厚重的黑框眼镜换了隐形眼镜,闪烁明眸令文卓顿时明丽不少。 文卓坐在镜子前,东方烁站在一旁,对着镜子里的她,跟年轻的美发师商量如何改变她的发型。 两人交谈片刻,已有定案。 “roy,就这么剪。”东方烁退开半步,文卓对着镜子里的他做个鬼脸,逗得他差点笑出来。 美发师roy拿起工具,开始修剪她的古怪发型,谁知,手才轻轻一扯,竟将她一头头发整个拔起。 意外突生,不但roy被吓了一跳,就连旁边的东方烁也是一愣,“你……你的头发?” 文卓吐吐舌头,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不就是假发啰!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的表情好好笑,好像没见过有人戴假发一样。” 指着镜子里的他,她笑得像恶作剧的孩子。 没了丑怪假发,镜子里的她有着一头柔软服贴的中长发,看来娇俏可人,这个发型完全烘托出她明媚动人的五官轮廓,很合乎她的年纪。 只是摘了眼镜、换了发型,此刻的她已有月兑胎换骨的感觉。 “二少爷,还要不要继续替朱小姐……”roy回过神,指着文卓的头发问。 东方烁深深吐出口气,“发型不用改了,替她稍微修剪一下就好。” 说完,他走到一边坐下,懒得再理她。 他好像生气了……文卓从镜子里悄悄注意着他,看他走到沙发坐下,别过脸,只手撑颊,摆明在生她的气。 朝着镜子里的他眨眼、噘嘴、皱鼻子……她用尽所有办法,试图引起他的注意,结果全都锻羽而归,他根本无动于衷,毫无反应。 倒是roy,他再也无法忍受她扭来动去的不合作。“朱小姐,拜托你不要动好不好?” 东方烁闻声瞧过来,视线刚好与镜子里的她对在一起,她挤出个愁眉苦脸的告饶表情,逗笑了他。 但转念一想,她确实欺骗了他,立即的,他又收起笑容,板起俊逸脸庞。 修好头发,文卓第一时间跳到他身边,也不说话,只是可怜兮兮望着他。 东方烁跟roy道了谢,寒暄几句,垂头看了眼苦着小脸的她,心头暗叹,牵起她扯着自己袖口的小手,跟roy告别:“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被他牵着手,文卓身不由己地跟着他离开。 出了门,他立刻放开了她。 “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早已预料今天的事迟早会发生,她也想好了因应对策,但她仍止不住心虚,不知道能不能骗过他。“那个假发,还有衣服,都是我死去的女乃女乃的,我为了怀念她,才故意打扮成那副样子,你不会怪我吧?” 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谎言,她在心里不断乞求,身在天堂的女乃女乃千万别来找她算帐才好。 “真的?”他似乎不太相信她。 “真的!”她信誓旦旦地用力点头,加重语气。 他看了她许久,看得她心情忐忑,紧张万分,东方烁才长长吁了口气。 “其实,不管你乔装的理由是什么,我根本就没资格生气。毕竟,那是你的自由。” 他淡淡说着,客气得如同面对着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 猛然间,文卓觉得在他冰冷疏离的态度中受伤了。站在原地,定定望着他,她抿起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东方烁走开几步,又回过头,看着她。“怎么站着不走?我还要带你去选衣服,我们赶时间。”他指了下腕上手表。 泪雾,在她明媚的大眼睛中缓缓涨漫。 他叹了口气,折回她身边,看着她。 微微偏着头,她抬眼与他对视。“你还说没有生气?平常你根本不会这么跟我说话,好像我是个无关轻重的陌生人。” 她哽咽着,一滴泪珠滑落眼眶,顺着她脸庞落下,扯疼了他的心。 向来强硬刚强的心因她晶莹的泪水而揪扯,牵扯出数不清的心疼不舍。无法多想,他一把将她拥进怀中。 “我答应你,我不生气了……只要你别再掉眼泪,我什么都答应你。” 面对如此撼动人心的柔弱无助,他如何能硬起心肠继续责怪她? 只要她继续留在他怀中,不管她伪装的理由是什么,他都不想再追究。 “你真的不生我气了?”从他怀抱中仰起俏脸,她泪痕未干,却已展露笑颜。 拭去她脸上泪痕,他无奈颔首。“不气了,走吧,带你去挑些漂亮衣服,老是穿成这样,你觉得自在,我看了也不舒服。” “嗯,都听你的。”再无异议,她开心点头,牵着他的手,蹦蹦跳跳地朝他的跑车奔去。 苞着东方烁走进东方服饰自家服饰店,文卓这才明了何谓帝王的待遇。 一见东方烁进门,他手一挥,只一个手势,店长立即匆促为他清场,关闭店门,领着所有店员伺候他一个人。 “把这一季最新的女装都拿过来。” 一声令下,成排的精品服饰在他面前堆满。 东方烁起身,在一架架的服饰间梭巡挑拣。真不愧是最顶尖的设计师,挑起衣服来,又快、又准、又狠,没多少时间,就挑出十多套洋装。 把衣服交给文卓,他示意她换上。 皱起眉头,她问:“这么多,全都要试?” 他没答话,只朝试衣间的位置指了下,表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不停地穿上又月兑下,文卓每换过一件衣服就出来走几步,转个圈,再摆个pose。 随着文卓一次次出场,所有店员眼神中都蕴满惊叹,为她的美丽优雅惊艳窒息。但东方烁的眼中始终没有太多情绪,似乎对她的表现不太满意。 看出他的不满意,文卓有些不服气。她就不信无法吸引他! 走进试衣间,这次,她隔了许久才走出来。 那是一袭黑白两色混合的长裙,黑裙上糅合点点白色波点,设计剪裁方面极富心思,将黑白两色的魅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黑色的柔滑衣料贴在雪白肌肤上,更添神秘气息,有种说不出的性感味道。 低胸束腰、裙摆自然垂坠的设计,令文卓在走动间,裙裾款摆,此起彼伏,勾勒出无限风情,仿佛误入林间的精灵一般。 最诱人的,是她赤着纤纤玉足,就这样款款走来,玉步轻移间,眸光流转,唇边挂着浅笑盈盈,美得神秘、美得惊心动魄。 她,简直是撒旦送给世人的诱惑! 东方烁倏然觉得心脏瞬间被抽紧了,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就这样眼也不眨地望着她一步步走近,一点点偷走他的心。 呼吸间,文卓已走到他身边,吐气如兰,媚眼如丝,玉手搭上他肩头,纤足一抬,已踩上他坐着的沙发。 “怎么样?我的考试合格吗?你今天教我的,我学得还算有模有样吧?” 这个小妖精,居然将清纯与性感集于一身,他可以想像,一个星期后,站在伸展台上万众瞩目的她,将是何等的风华绝代、颠倒众生。 但现在……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难道没看见那么多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其中还有不少对是属于超级的,连他都可以感受到他们正如狼似虎地盯着她,恨不得一口将她吞下去。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找个没人的地方让她试衣服,她的性感魅惑只能表演给他一个人看。 猛地回过神来,东方烁拉住她手臂,在所有人的错愕惊讶中,拖着她就要往外走。 “喂,你做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她感到莫名其妙地哇哇叫。 东方烁却根本懒得理她,只朝呆愣原地的店长抛下一句:“她刚才试过的衣服,明天全部送到我家里。” “是,总裁!”店长忙应着,恭送老板大驾离开。 出了店门,走在马路上,文卓小跑步才能勉强跟上他急促的脚步。 般什么嘛?一言不发就把她拖出来,也不想想他人那么高、腿那么长,叫她怎么跟嘛?更何况,她还没穿鞋子…… 胡思乱想,脚步一绊,她差点扑地摔倒,幸亏他急忙转身,扶住了她。 “怎么了?”眉头一皱,他问。 疼得说不出话,她吸着气手朝下指。 他这才发现她赤果着的双足,刚才一急,竟忘了她没穿鞋。 蹲,执起她左脚,已微微擦破了。他仰头,问:“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我哪敢开口讲话?我还以为是我刚才做得不好,又惹你生气了。” 站起身,他捧着她小脸,唇边带着淡淡笑意,有些感动。“小傻瓜。” “你还没说,刚才为什么气冲冲跑出来。” 想了下,他摇头。“没什么,走吧。” “可是,我的鞋还在店里面,我们先回去拿好不好?” “不用。”他深深一笑,已拦腰将她抱起。 “喂,你做什么?”她吓一跳,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忙搂住他脖子。 “不用走路,你的脚就不会再伤到。”他答得理所当然。 “可是……我很重的,你放我下来啦,人家都在看……”注意到周围行人的眼光,她羞红了脸。 “爱看就让他们看个够。”他才不在乎。 “你……要带我去哪里?”埋在他怀里,她悄声问。 “回家。” 脸颊靠上他肩头,感觉他温暖的气息包围着自己,似乎就连她的心也渐渐沉溺在他的款款柔情中。 这是个危险的讯号! 伸出手,按住心房位置,她闭上眼,不敢再多看他一眼,似乎如此就能护住自己的心…… 第八章 发表会一天天接近,东方烁愈来愈忙,若非意外发现文卓的美丽,他还要花费更多时间在她身上呢! 安排她跟着行内最顶尖的大师级人物学习,他只在晚上回家时给予她一些特别辅导。 对她逐渐展露的美丽,他很有信心,发表会那天,她一定会将压轴秀诠释得完美无缺、艳惊全场。 她,会是所有人眼中的奇迹! 明天就是发表会的日子,东方烁在公司忙到很晚,终于一切就绪。 他把ken叫进办公室。“ken,有没看到小卓?” “刚才她还在我办公室转来转去,说要等你下班一起去吃韩国菜。然后她接了通电话,匆匆忙忙就下楼去了,我还以为是总裁找她呢!” “也许她有什么事。ok,ken,时候不早了,叫sukie他们早点回家休息,明天发表会还有得忙。” “是,那我通知同事们下班,总裁,你也早点回家休息。”点点头,退了出去。 小卓会去哪里了?他们说好去吃韩国菜的,她应该不可能没有交代就这么走掉。难道出了什么事? 拿起电话打她手机,始终没人接。 愈想愈不对,抓起车钥匙、外套,他急着往楼下寻人。 乘电梯下到底层,早过了下班时间的停车场冷冷清清,连个鬼影也没有。 东方烁仍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打给文卓。 走到他专属的车位旁,拉开车门,刚要坐上车,他的动作陡地停止。 隐隐约约的,他听到一阵铃声,静下心来,音乐愈加清晰,哆啦a梦的旋律,那是——小卓的手机铃声。 踏着坚定步子,他一步步朝铃声响处走去,每踏出一步心都一颤。 转过一根高大立柱,他看到文卓的手机躺在地上,不断响着哆啦a梦的音乐。 小卓的手机怎么会遗落在这里?她到哪儿去了? 难道……真的出事了? 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她的安危,他的一颗心极度忐忑不安。 弯身捡起手机,轻轻按下一个键,手机萤幕上显示出一个电话号码…… “tom?”透过东方家的特殊管道,仅仅一个钟头,东方烁已将最后打电话给文卓那个人的身分背景查得一清二楚。 一个带着黑社会背景的加拿大人,追债追到台湾来了,小卓怎会惹上这种人物? 一直以来,他只把她当作model,始终不愿干涉她的隐私。 也许,救她回来后,他该好好问清她的家世来历才对。毕竟,现在在他心中,她并非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员工而已。 “想找我们老板,你是什么人?”对方说的是英文,语气却凶恶又嚣张。 “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人,我要找你们老板。”他也说得一口流利英文。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对方一口回绝。 “现在确实不早了,但台湾的警察可是7—eleven。”语调平静,却又充满威胁震慑,“你告诉tom,我想跟他谈谈朱小姐的事,我想他一定会有兴趣。” 对方显然被他吓住了,沉默两秒钟,乖乖答道:“你等一下。” 吐了口气,东方烁合上眼睛静静等待。 等了足足三分钟,电话才有人接起。 “喂,你哪位?”粗豪的男声响起。 “你是不是加拿大来的tom先生?”一手拿着手机,他一手把玩着打火机,闭着的眼始终没有张开。 “你怎么知道?先生贵姓?有何贵干?” “我姓东方,想跟你谈谈朱文卓小姐的事。” “喔,你说的是姓朱那小丫头?有什么可谈的?” “废话少说,一句话,她欠你们多少钱,我负责,马上放人。” “东方先生,现在不只是钱的问题,朱小姐答应我们大老板一个月内还清所有欠款,结果她却落跑了个无影无踪,让我们老板很不高兴,还害我带着手下大老远从加拿大追到台湾来……” “行了,这些我不想知道,你只要告诉我,她到底欠你们多少钱?” “连本带利,一口价,五十万美金!” 没有迟疑,东方烁立即答应:“好,这笔钱,我付。” 像是讶异他的爽快,tom迟疑着,“这么大笔钱,你真的要替她还?” “是!你马上放人,还有……”淡定语气说到这里陡地转为犀利阴冷,他猛然睁开的眸子精光闪闪。“如果朱小姐有任何损伤,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好,只要收到钱,我保证不会伤害朱小姐一根寒毛。” 接着,tom把帐号给他,东方烁冷着脸合上手机。 半个钟头后,手机响起,深吸口气,他将手机凑到耳边。 “东方先生,你果然很讲信用,钱,我们已经收到;人,我们也依约放了,一根头发也没少,银货两讫。” “好。”听到想要的答案,他没兴趣再跟tom啰嗦。 不再多说,他直接切断通话。 等了一个小时,文卓仍未出现。 东方烁等得一颗心都疼起来,不安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却始终等不到她的身影。 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他出门,开着车在马路上乱逛,思索着文卓可能的去处。 此时此刻,她在哪里?是否平安? 这一连串的问题困扰着他,令他透不过气,完全忽略了如果文卓失踪,那明天的发表会没了压轴秀,将会是什么局面。 他一心只想要她平安,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灵光一闪,他突然想起一个地方,一个文卓很可能会去的地方——她家! 他怎么把这个地方给忘了? 方向盘猛地一转,他的拉风跑车掉头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门没锁,只微微虚掩着。 东方烁推门走进去,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难道,她也不在这里? “小卓,小卓,你在不在?回答我!” 无人回应,他的心几乎沉到谷底。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对小卓的一切根本就不清楚,甚至连她此刻会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 要是她有什么意外…… 想到这里,不管此刻已是深夜三点,他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 “二哥?”东方宣今晚去朋友新开幕的pub捧场,玩到刚刚才回家。没想到才倒上床,二哥的电话就跟来了,可怜他明早还要飞东京开会呢! “你又有什么事?你要查的那个电话号码,我不是已经替你查到了?身分背景全齐了,你还没把人救回来啊?二哥,你未免也太逊了点!”难得逮着机会嘲讽,东方宣可不客气。 说实话,他这个二哥完美得像圣人,奉行的原则是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再加上他能力卓绝,从来不喜欢欠下人情,更别说开口找人帮忙了,所以这可真是破天荒的稀奇事。 看来,那个被人掳去的小妞,在他心里的地位一定非同小可。 “对方说已经把人放了,可她没有回来,我想要你帮我找到她。” “ok,没问题,明天给你消息。” “今晚!”东方烁坚持,毫无转圜余地。 东方宣抗议:“二哥,现在是半夜三点,就算要找人,也是明天的事了。” “她一个女生,半夜三更出了什么事的话,明天你找到人还有个屁用?”向来冷情的东方烁居然情绪失控到大声咆哮。 东方宣在电话那头愣了几秒钟,轻笑:“二哥,你很激动喔!这个朱小姐对你很重要?你是不是已经把人家给吃了?” 咬着牙,强自抑制摔掉手机的冲动,东方烁冷道:“东方宣,闭上你的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哇!这是什么世道啊?找人帮忙还这么凶!没办法,谁叫他是自己的亲二哥!“安啦,既然她是我未来二嫂,她的下落包在我身上,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话音未落,东方宣已在那头不由分说地收线。 静静站在漆黑室内,东方烁感觉有点失落。 小卓,你到底在哪里? “烁……”熟悉的温柔呼唤,带着浓浓泪意轻轻响起,近得似乎他一伸手就能碰触。 是幻觉吗?还是她已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他身边? 东方烁一转头,就看到了她。 “小卓?”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一步步朝她走去,直到站在她面前,他才瞧清她脸上的泪痕。 “怎么了?怎么哭了?”单手捧住她脸颊,他轻轻擦去那一串串哀戚痕迹。 文卓抬眼望着他,泪水滚滚落下,心里却涌起一阵复杂情绪,有酸楚,也有狂喜,更有许多说不清的感动。 他终于来了,从她布下陷阱开始,她就等着他来到这里。 绑架、失踪,全是她一手设计的情节,他的担忧焦急却货真价实得让她震动。 片刻前,tom打电话跟她报告,为了她,东方烁毫不犹豫就付给他五十万美金,只要她平安无恙。 罢才隐身暗处时,清楚看到他的失落黯然,她的心竟牵扯出无数悸动心绪。 他已一脚踩进她布置的陷阱,可为什么她的心反而隐隐作痛,弥漫着浓浓不安? “烁,我……我好怕……”泪水流得更急更凶,哽咽着,她猛地抱住他,闭紧双眼,拚命把脸庞藏进他胸膛,只为止住心底不该有的莫名情愫。 她的拥抱是这么的突如其来,东方烁怔怔立着,任她紧紧抱住自己、任她将泪水流进他胸口…… 他不知道这个拥抱代表什么,但他却被她凄楚的眼泪打败了,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照顾她一辈子,永远不让她再掉一滴眼泪。 上帝!他竟想到了一辈子?但,一辈子让她依靠,这感觉似乎不赖。 再次见到她,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明白,他真的对小卓动心了,真真正正的动心了。 “别哭,小卓乖,别哭……”喃喃安慰着,他伸出手,轻轻抚着她柔顺的发,缓缓抱紧了她,感觉她在怀里惊惧得不断轻颤,他的心也扯起轻微痛楚。 “那些外国人好恐怖,他们好凶喔!他们还威胁我说,要是再不还钱,就划花我的脸,让我做个真正的丑八怪……”记起自己设计的剧本台词,她抽噎着,埋在他胸前闷声诉苦。 天知道,tom只是她在加拿大的保镳而已,却被她临时徵召,在她的剧本里客串了一回绑匪角色。 “别怕,那笔钱,我已经替你还清,那帮人不会再来烦你。” “你说什么?你替我把那笔钱还清了?”抬起头,她故意摆出满脸惊讶。“难怪那些人会放了我,我还以为是他们良心发现,改邪归正呢……” “小傻瓜,那种人哪会有良心?”笑着刮了下她脸颊,他问:“那帮人放了你以后,你怎么不回去找我?我很担心你。”他的语气只有关切,没有责怪。 “对不起,我满脑子又慌又乱,什么也不记得了。害你担心,对不起。”眨着眼睛,她乖乖道歉。 “傻丫头,我又没怪你。对了,你怎么会欠他们那么多钱?” 为求逼真,她仍旧做出难以相信的表情,瞪大眼,不确定地问:“你真的帮我还了那笔钱?” “真的,你以后不用再担心。” 猛地推开他,她歇斯底里地朝他喊:“谁要你帮我还债的?那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要人帮!就算我还不出那笔钱,让那帮混蛋杀了,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要你帮,不要!” 泪眼朦胧地对着他,她双手蒙住脸庞,似是无法承受地缓缓蹲子,轻轻呜咽抽泣,酸楚嗓音低低透出:“五十万美金,你要我怎么还?我一辈子也还不清……” 走到她身边,蹲下,将她不断轻颤的身子拉进怀中,拍抚着她,轻哄:“傻瓜,我又没说要你还钱……” 用力推上他胸膛,看他错愕地跌坐在地,她站起身,大声念着自己早早预先设计好的对白:“不要我还?我跟你非亲非故,只是认识没几天的陌生人,你对我了解多少?为什么要这么帮我?那帮外国人不是好人,又凶恶又难缠,你以为还钱就好了吗?他们是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你帮我,只会连累你自己!” 愣愣听着,东方烁猛然明白。原来,她在担心他的安危…… 起身,握住她细瘦肩膀,他坚定低语:“小卓,听我讲,对我来说,用钱可以解决的问题,根本不算问题,如果花钱能买来平安,我不介意。 要是那帮人拿了钱还敢兴风作浪,纠缠不清,我东方烁也不是好欺负的,我会叫他们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迷蒙视线落上他俊逸容颜,看清上面写着的坚定无畏,她的心动荡不已,恍惚有种入戏太深的错觉。“你……真的不怕那些人?” 淡定笑颜在他脸上出现,他仿佛能够掌控一切般无所畏惧。“放心,没有人可以伤害我们,我和你都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轻轻呢喃着,她将脸庞靠上他肩头,闭上了眼睛。 他抬起手,揉弄着她柔软的发丝。 不约而同的,两人心底都浮现一个念头—— 如果可以这样静静依靠着,直到世界的尽头,那该有多好? 棒了很久,文卓离开他怀抱,俯身倚着阳台上的栏杆,望着远处夜景,语气寂寥地轻轻诉说:“几个月前,我父亲意外过世,丧礼过后,我接手父亲留下的公司,谁知道早在父亲生前,公司已经负债累累,欠下数不清的债务,其中大部分还是跟高利贷借的。”淡淡说着由她一手编造的谎言,心底竟浮现几许酸楚迷茫。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欺骗他啊!如果他不是害死姊姊的凶手,那该多好? 无论如何,走到这里,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吸口气,她继续说:“没几天,财务公司就跑来跟我追债,我无法可想,只剩下跑路一途,从加拿大来到台湾,我仍怕那些人追来这里,只好装扮成一个欧巴桑,谁知道,竟遇上你……” 说到这里,她回过头来,看着他,平静的神情总像隐藏着什么不欲人知的秘密。 难怪她要隐藏起美丽的外表!饼去几日,他也曾怀疑过她的身分来历,但她既不愿多说,他也不想窥探她的隐私,只默默包容一切。 现在,她终于向他坦白一切,他也将她视为自己羽翼下最甜蜜的责任。 来到她身边,他侧身倚着栏杆,望着台北美丽的夜景,淡淡说:“遇到我,代表你过去的苦难全都结束了,从今往后,我会给你平安幸福的将来。” 额头抵上他胸口,她的声音低低送进他耳中:“烁,知道吗?被他们关起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怕,可我真的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说着预先设计好的对白,她的心泛滥着清晰的痛。 因她一句话,他胸中顿时掀起无限柔情。 捏住她下颚,抬起她脸庞,炽热嘴唇情不自禁地落下,贴上她柔润丰盈的唇瓣。 文卓闭上眼睛,浑身颤栗地接受着他的热情,青涩地回应。 这是她的初吻,却给了她的仇人,而她的心竟在他炽热辗转的唇舌间,悄悄失守沦陷。 忘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她忘我付出,任由本能牵引。 浓情乍歇,东方烁离开她娇柔诱人的红唇,感觉她激情难息的急遽喘息,温柔一笑,搂紧她,轻轻承诺:“小卓,我答应你,一切都过去了,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你不会失去我,永远不会。” “你说……永远?”轻轻推开他,她仰起脸庞,望着他眼睛,脸上有着怪异的哀戚。 “是,永远。”他脸上是淡淡的温柔,眼中写着坚定。 “永远,没人能保证永远有多远……也许,你给我的永远只是这一夜,只是这一个小时,甚至只是这一分钟!”她一步步朝后退,红着眼眶,泪水无声地落个不停。 永远,他也对姊姊说过,他说要跟她永远在一起,可是,结果呢? 姊姊等他等得丢了性命,他却仍不厌倦地跟一个又一个女人说“永远”…… 想起姊姊的不幸,她好恨好恨眼前这个男人! 但那无边的仇恨中,似乎还深藏着更多的——爱。 爱!?她怎么可以爱他? 这个男人是害死姊姊的元凶,他的手上沾染着姊姊的鲜血……她怎么可以? 自编自导的戏再也演不下去,她忘了自己此刻所扮演的角色,甚至忘了现在该说的对白。 她该怎么办? 戏假情真,假戏真做,这是一个演员最可悲的下场! “小卓?”他朝她伸出手,对她的情绪变化感到不解。 “男人口中的‘永远’只是欺骗女人的谎言,我不会相信,绝对不会!”牢牢盯着他,她一个字一个字,宣誓般说。 “小卓,你到底怎么了?被那帮外国人吓到了吗?”他才真的被她奇怪的反应吓到了。 靠近她,文卓下意识身体一缩,像是很怕他似的,东方烁担心极了,伸出手,她却又把脸庞一侧,想躲开他的碰触。 不理她的闪躲,烁固执地伸出手,定定捧住她脸庞,不让她逃避。望着她眼睛,他柔声问:“是那些人对你做了什么?还是……你从前有过什么可怕的遭遇?” 如果那帮外国人真的伤到她,他绝对会大开杀戒! 文卓被动地望着他,无处可逃,晶莹泪珠一颗颗往下掉,滴疼了东方烁的心。 “不管你曾遭遇过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无论压在你肩上的重担是什么,我都会跟你分担。” 月光下,他的眼睛澄澈得不染杂质,他的语气又是那么的诚恳动人,像是被催眠一样,她的心真的选择相信他…… 她,爱上了这个男人了! 不行!她怎么可以爱上自己的仇人? “你……还记不记得一个叫方贞雅的女生?”困难万分问出这句话,她的心头万般沉重、左右摇摆。 “方贞雅?是谁?”对这个名字,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的反应让文卓极度失望。 如果他能对姊姊表现出一些些愧疚之情,她或许会选择原谅他,停止这个复仇计画,也许,他们会有未来可言…… 可他毫无歉疚的平静表情,彻底击垮了她! 他的淡然无辜,就像她提起的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真的不记得她了?”眯起眼睛,她不甘心地再问一遍。 东方烁不解地皱眉。“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方贞雅,是什么人?你的朋友?” 她彻底死心了。 这样一个花心滥情的男人,她如何能够奢望他记得每一个被他抛弃的女人?即使这个女人为他死去,在他来说,也根本毫无意义。 也许,不久以后,她朱文卓也会成为他口中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 “她是我姊姊。”垂低眼睫,她收好眼中的悲愤怨恨。 东方烁讶然,“你还有个姊姊?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她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姊姊,她跟她生父留在台湾,而我一直在加拿大念书,但我们姊妹的感情一直很好。”顿了顿,牢丰盯视着他,她言有所指地坚定宣告:“如果有人曾经伤害过她,我不惜一切也会为她讨回公道!” 东方烁没有听出她话中暗示,轻松地说:“放心,如果有人敢欺负你姊姊,我也不会坐视不理。”爱屋及乌,他不介意顺便照顾她的亲人。“等发表会过后,有时间,约她出来见个面。” 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悲哀一笑,文卓吸了吸通红的鼻头,闭着眼,低低吐出一句:“你没机会约她出来见面了……” “为什么?”他讶然。 “因为,她已经死了。”答案吐出的同时,一串泪珠从紧闭的眼帘垂落。 死了……姊姊早已为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而死,而他却彻底忘记了她…… 捣住嘴,她伤心欲绝地痛哭失声,不知道是为可怜的姊姊,还是为白己。 东方烁正待安慰佳人,手机却蓦地响起,担心地看了哭到花容失色的文卓一眼,他走到房里接听。 电话才接通,劈头就是东方宣急匆匆的声音,“二哥,找到未来二嫂的下落了!她在……”他接着念了个地址。 压低声音,东方烁急急命令:“知道了,如果没事,不要再打来。” 直接关掉手机,他回到她身边。 守着她,陪着她,坐在阳台上,静静听着深夜的风声,各有所思的两人度过一个难忘的夜。 第九章 东方烁最新一季的时装发表会按时举行了。 五星级饭店的展示厅内,衣香鬓影,政商名流云集,俨如上流社会的一场盛会。 “快一点,动作快一点,马上就轮到你们上场了,千万别给我出状况!你,bobo,弄一弄头发,乱成那样,怎么上场?快快快!”秀场总监一连串地发话,一心只要发表会尽善尽美。 急步穿过那群忙着整理服装的模特儿,他终于在一团乱的后台找到东方烁的助理。 一把揪住正不断拨着手机的ken,他声音都急哑了,“怎么样?找到总裁没?他什么时候回来?” “找不到人,手机也打不通,没人知道他在哪里。”说话问,ken仍不放弃地不断找人。 发表会是总裁的心血,他怎么会毫无理由地玩起失踪游戏?他向来就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老板,难道出了事? 总监惊吓到手脚发颤。“那怎么办?总裁不出现,今天的压轴秀不就砸了?外面好多嘉宾都在问怎么没看见总裁,还有好多记者,怎么办?” “能瞒多久就多久,你先出去顶着,总之,千万不能让那些记者知道。” “我知道怎么做。”擦了擦额上冷汗,总监抱着视死如归的心往外走去。 几分钟后,后台忽然一阵骚动,现场的模特儿们都一窝蜂往门口拥去。 “东方总裁来了!” “好帅,比杂志上还帅!”此起彼落的惊呼阵阵响起,惊动了角落的ken。 排开人群走过去,他看到东方烁牵着文卓出现在人群中。 “不好意思,要大家等这么久。今晚的发表会很重要,希望大家全力以赴,不要让我失望。”风度翩翩地笑着,东方烁散发出比天王巨星还耀眼的强烈吸引力。 “不会,我们怎么会让你失望嘛!”众模特儿着迷地瞧着他。 “那就好。时间不多了,大家好好准备,我等着欣赏你们的精采演出。” 一句话,后台恢复先前的忙乱,但气氛却截然改观,军心大振,所有人心中都蕴着一团火,一心只想为东方烁走好这场秀,用完美演出来换他满意一笑。 东方烁牵着文卓走向ken,两人交换一个笑容。“小卓交给你了,替我好好照顾她,我先去前面会场看看。” 看到总裁及时出现,ken舒了口气。“放心。” 拉着东方烁的手,文卓紧张得不敢放开。“烁,压轴秀耶!我怕我不行……” 她的紧张没有丝毫造假成分,从来没踏上过伸展台的她,此刻一颗心紧张得直打鼓。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他温柔又坚定地给她鼓励:“不要紧张,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我从来没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过,脚都软了,我怕待会儿会跌倒在伸展台上,要是搞砸了你的秀就惨了。”她紧张得脸色都变了。 将她揪着裙摆的另一只手也牵住,他不断搓揉着,将勇气传递给她。“小傻瓜,别怕,你就算对自己没信心,也该相信我的眼光,你是最好的!” 她不敢置信地重复:“我是最好的?” “是,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就算你水准失常,真的搞砸了这场秀也没关系,在我心里,你远比这场秀来得重要。”他的眼里写着真诚。 瞧着他的眼睛,她的心缓缓平静,“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加油的。” 拍拍她脸,倾身在她唇边印下一个亲吻,他脸上仍是一副天塌下来也不要紧的淡定笑容。“takeiteasy,有我在,什么也不要怕。” 他的温柔信任令她安心,重重点头,她放开了他的手。 苞ken交换了一个要他好好照顾小卓的眼神,东方烁急急朝外头的会场走去。 站上伸展台,面对台下黑压压的观众,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追随她脚步的那一束亮光。 那仿佛东方烁温柔如水的眼光,一直追逐着她,令她无法喘息,却也给了她坚持走下去的力量。 踩着摇曳多姿的台步,文卓旁若无人地走在光华璀璨的伸展台上,将身上那袭东方烁设计的压轴晚装,诠释得完美无瑕。 她的美丽艳惊四座,台下所有人都屏着呼吸,被那撼动人心的美攫去了心神。 世上怎会有如此女子,清纯与性感兼具,漫不经心间撩人神魂。 她真的是半个月前那个又丑又土的欧巴桑吗?peter惊愕得合不上嘴。 看来,烁的妙手果然名不虚传,那个赌注他是输定了,还是乖乖订购蓝宝坚尼的新款跑车吧! 众人尚未从文卓的眩人风采中回过神,更惊人的事发生了—— 发表会即将圆满结束时,东方烁抱着束娇艳百合,踩着优雅步子走上伸展台,将手中花束交给文卓。 台下女宾看得怒火中烧。这个女人到底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不但担任东方烁发表会的压轴,抢去现场所有人的眼光,东方烁还亲自上台送花给她,送花也就算了,居然还是——百合花!? 所有与东方烁稍微熟稔的女人都知道,东方烁送花给女人,向来都是清一色的白玫瑰,既表示一视同仁,也暗示没有任何女人可以成功入侵他的心。 他曾说过,只要找到他愿意一心守护的女人,他会将代表纯洁、忠贞的百合花送给她。 现在,他终于送出那束珍藏已久的百合花了,却不是送给自己…… 情何以堪呐? 绽露一朵动人笑靥,文卓在所有女宾护羡交集的注视中接过花束。“谢谢。” 东方烁望着她,回她一个温柔微笑,看得台下众女人恨得牙痒痒的。 这个时候,就是傻瓜也看得出来,白马王子的眼中只有她。 牵着她的手,他将她带到伸展台前方,对着展示厅所有人大声说:“首先,我要谢谢各位赏脸莅临我的服装秀,让今晚的发表会圆满落幕。” 如雷掌声响起,大家都忍不住为他的风采鼓掌。 “此外,趁着今晚的盛会,我还想请各位帮个忙,替我做个见证。” 所有人都呆住,不明白他目的何在,就连文卓也把讶异眸光投向他。 牵紧她小手,他大声宣告:“就在今晚,我想请各位嘉宾为我的爱情做个见证……”目光转到她愕然的小脸,他接着说:“朱文卓小姐,我——爱你!” 文卓惊愕到无法言语。 全场响起阵阵吸气声,无法置信风流多情的东方家二少爷,居然也有被爱情绑牢的一天。 “小卓,认识你以前,我从没想过跟一个女人相对一世,我老是说,不到四十岁,休想让我进礼堂。可是认识你之后,我不知不觉改变了,我开始觉得,跟你在一起一生一世也不错。” 这真的是那个处处留情的东方烁吗?文卓迷惘了。 迟疑片刻,她略带尖锐地质问他:“你说爱我,是因为我现在变漂亮了吗?如果我还是从前那副丑丑的样子,你还会爱我吗?” “我不确定到底为何会爱上你,但我知道,我并不是因为你光彩夺目的外表才喜欢你。记得吗?我说过,真正的美人,不在于外表的璀璨动人,让人惊艳的丰富内涵更加重要。我爱的,是你的心。” 如此深情的表白,是多么浪漫感人!台下观众一阵哗然,差点流下感动的泪水。 台上,东方烁再接再厉,进行爱的告白:“不论你现在的外表如何,是美丽还是平凡,我爱的都是你美丽的心。” “烁……”喉咙哽咽着,文卓挤不出任何一句完整的话。 好想就这样毫无顾忌接受他的爱情,但她不可以! 心灵深处,姊姊似乎正一遍遍提醒她,不要忘记血海深仇,自己的理智也不断警钟长鸣,这个男人太健忘、太危险,姊姊的遭遇很可能就是她未来的写照。 她如何能够忘了姊姊的仇恨,兴高采烈接受他的爱情?等在她前头的,也许同样是惨遭遗弃的命运呀! 她怎能为眼前虚幻浪漫的氛围迷惑了心智,巴望着在这个滥情又健忘的男人身上找永恒? 泪光盈盈中,她的眼神写满难解心绪。 轻拭她泪水,他宠溺轻笑。“说不出话不要紧,你只要会点头就好了。小卓,嫁给我!” 单膝跪地,他在众目睽睽中给了她最大的诚意。 扯动嘴角,绽开一丝微笑,她不知道该给他什么表情。 “一束百合花,就想换来一个新娘,有这么便宜的事吗?”清清嗓子,她低声嘲讽。 没听出她的讽刺口吻,误以为她只是开玩笑,他依旧笑得宠溺包容。“说得没错,幸好我是有备而来。” 取出外套口袋里的红丝绒小盒,打开,一颗晶莹璀璨的钻戒静静躺在里面,诱惑着所有人的目光。 现场即使见多识广的名流富贾、富商太太们,乍然见到这枚钻戒,都禁不住张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猛吸气。 这钻戒,不会正好就是传说中价值连城的那只吧? “戒指很漂亮。”垂眼瞧着丝绒盒子里的钻戒,文卓轻轻赞美。 只是,谁都没瞧见她的眼神,就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 “我替你戴上。”拉着她捧着花束的左手,他就想替她戴上戒指。 就在所有人以为爱情故事即将happyending的时候,文卓猛然收回被东方烁握住的手,换来他错愕不解的眼神。 “小卓?” “对不起,东方先生,我不会嫁给你。”她的语气平静得残酷。 “为什么?你不喜欢这个戒指?”他怎么也料不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视线转到他指间的晶莹美钻,又调向他错愕难明的容颜。“戒指很漂亮,可惜送戒指的人不对。” 全场哗然,东方烁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什么意思?” “今晚,任何一个男人用这枚戒指跟我求婚,我都会答应他,只除了你——东方烁!” 徐徐吐出的字句,清晰地传进他耳中,震得他浑然不知身在何处。 “为什么?”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震惊。 他以为,小卓是爱他的,现在看来,全是笑话一场。 仰起俏脸,文卓冷冷看着他。“为什么?因为你是东方烁,我从加拿大千里迢迢来到台湾,就是为了找你复仇!” 不论为了姊姊,或是为了自己,她都必须狠下心肠,即使说出这番话耗费了她所有心神力气。 “复仇?我跟你有什么仇恨?我不记得曾得罪过你,只除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不愉快。”他想不出她仇恨自己的理由。 “我跟你是无怨无仇,可我姊姊却跟你有着深仇大恨。”她冷冷提示。 剧情急转直下,看戏看得一头雾水的观众忍不住窃窃私语,猜测着事情真相。 “你姊姊?我根本不认识她!”就连“方贞雅”这个名字,他也是昨晚第一次听到。 握紧双拳,文卓满脸悲愤,“你当然不记得她,一个为你丢了性命的可怜女人,她只是你群芳录上一个毫无意义的名字而已,过了就忘了,什么都没留下。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一句话,她可以幸福得夜不成眠;就因为你一句话,她一个人在大雪山上等你等到冻伤,最后连命也没了,你居然说你不认识她?” 她拚命责骂着他,泪如泉涌,用尽所有力气捶打着他的胸膛。 为什么直到此刻他仍是那副无辜模样,仿佛姊姊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个陌生人。若非姊姊留下的日记里头,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她真的忍不住会相信了他。 但姊姊为他在大雪山上丢了性命,这是个无可置疑的事实,他永远无可抵赖! 她永远无法原谅他! 东方烁默默站在台上,不闪不避,任她发泄压抑太久的悲伤情绪。 “东方烁,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你还是不是人?”哭到痛哭失声,嗓音沙哑,她抓着他衣襟,身子已软软滑倒。 眼看无穷无尽的悲伤痛苦淹没了她,东方烁的心也沉重得喘不过气。 想扶她起身,手臂麻木得动弹不了;想开口解释,张开嘴却吐不出一个字。 台下观众听到如此密闻,惊讶得说不出话,交头接耳地交换心得感想。 “小卓……”拉住她手臂,他试着想对她解释,至少也要问清事情原委,不要死得不明不白。 站起身,泪痕爬满她脸庞。“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姊姊的日记写得明明白白。”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话未说完,她已冷冷打断他,“没有误会!东方烁,自己做过的事,你为什么不敢承认?姊姊为你死在北海道,你为什么不能为她表现出一丁点的内疚?让我连一点原谅你的理由都找不到……” 对他的爱越多,对他的恨也就越重…… 东方烁愣愣站着,大脑消化着文卓口中的讯息,不久前,他确实曾到日本出差,趁着处理公事的闲暇,也曾到北海道游览,但期间,他根本没有跟任何女人扯上关系。 那小卓的姊姊是怎么回事?那个女人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无缘无故冤枉他? 剧本演到这里,也该有个终结了…… 伸手胡乱拭去脸上泪痕,清清嗓子,文卓艰难万分地对他宣告:“东方烁,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之前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全都是骗局一场,所有的事都是我一手策画……” “你说什么?”骗局一场?他第一次想真心守护的爱情,居然是骗局一场? “我说我刻意认识你、接近你,包括昨晚的绑架、追债,全部是我设计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你爱上我。”她说得残酷又现实,击碎他所有信心。“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你得到应受的惩罚,姊姊的仇我也报了。” “你!好!”咬紧牙关,视线胶着在她依旧美丽的脸上,他悲痛莫名,“朱文卓小姐,你自导自演的戏码确实无懈可击,我真该为你高明的演技鼓掌!” 与他对视着,她鲜艳红唇徐徐吐出两个字:“谢谢!” 她的残忍彻底击溃了他,悲愤地扬起手掌,她无所谓地闭上眼,等着他挥下。 望着她依旧令他心动疼惜的容颜,他根本打不下去。 “朱文卓,总有一天,你会为你今天所做的一切而后悔!”咬着牙,收回手,他微弱的声音恍如诅咒。 文卓张开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略带嘲讽地说:“是吗?我又没做亏心事,后悔什么?你不想打我吗?现在不打,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胸膛急遽起伏几下,东方烁隐去脸上情绪,又回复从前那个淡定中隐含犀利的精明男人。 “我东方烁从不打女人,也不打算为你破例。” 目光纠缠在他身上,她的心疼得滴血,脸上却依旧挂着明媚浅笑。“是吗?那我可真要谢谢你这个好习惯。” 别开目光,不敢再多看他一眼,她口里说着绝情的话语:“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的恩怨扯平,以后再不相干。” 看了她一眼,他若有所指地淡淡低语:“经过今晚,你欠我的,只怕一辈子也还不清。” 不敢深思他藏在话中的深意,强自压抑着漫无边际的心痛不舍,她转向伸展台下的观众,大声宣布:“请在场镑位作证,今天晚上,是我朱文卓甩了这位高高在上的东方二少爷!” 难舍眷恋,她眼角余光瞥向平静站在原地的他。 从一开始,她与他就注定不会有结果,她却依然傻得迷失在自己设计的角色里,傻得守不住自己的心,爱上复仇的对象。 泪光蒙胧,心痛无声蔓延,一颗心空荡荡的再也无法完整。 “再见。”低不可闻的道别从她口中轻轻吐出,双手用力一抛,一直捧在手上的百合花束在一道完美抛物线后,落在他脚边,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整个展示厅静悄悄的,没人敢开口说一句话,只傻傻瞧着木然站在伸展台上的东方烁。 东方烁垂着眼,视线落在那束娇艳百合上。 此时此刻,他的人就跟那束花一样,被人弃如敝屣,如同一个可笑的笑话。 两天后。 一大早,文卓已收好行李,准备搭第二天的班机回加拿大。 一切的恩怨都已结束,留在这里,只会牵动她的情绪,让她不得安宁。 坐在落地窗前,整个台北都在她眼底,可她眼中看到的,全是他,一个跟她再无关系的男人,一个她永远不该再想起的男人。 蓦地回过神,她这才发现门铃在响,忙起身开门,瞬间,她僵在原处,血色褪尽。 “是你?你还来这里做什么?”手指紧紧捏住门板,她僵硬一如化石。 东方烁看着她,冷冷笑着,宛如地狱里的撒旦。“我想告诉你一些事,一些你不知道,但会很有兴趣知道的事。” 她的心微微一抽,有些害怕他那样冰冷的目光,仿佛对着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不管你想讲什么,我都没兴趣知道,你走吧!”冷冷下完逐客令,她就想合上门。 他却不顾她意愿地挡住门,手一挥,已将门板推开,迳自走了进去。 “喂,你怎么这样?你再不走,我报警抓你!”又气又急,她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便。” “你到底想怎样?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 “等你看完这些资料,你就不会这么说了。”他将一个纸袋丢在桌上。 “是什么?”她狐疑地盯着他。 “自己慢慢看,我先走了。”留下纸袋,他已潇洒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微笑回头,笑容里的神秘意味让文卓心里直发毛,好像自己成了猫爪下的小老鼠,被他玩弄于股掌间。 “顺便问一句,你有没看过一部电影?”他问。 回他一个疑惑表情,她不解反问:“什么电影?” “前几年,台湾上映了一部法国片,片名叫‘安琪狂想曲’,剧情很不错,有空的话,你可以找来看一下。” 他来这边就是跟她扯这些无聊闲事的? 板着脸,她狠狠丢给他两个字:“没——空!” 不再多说,东方烁洒月兑地挑了下飞扬剑眉,比她还酷一百倍的就这么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文卓怔在原地,满心紊乱。 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什么安琪狂想曲?跟她有什么关系?干嘛叫她去看? 莫名其妙! 狠狠摔上门,她回到客厅。 “搞什么鬼?”拿起桌上纸袋,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打开纸袋,竟然是一叠病历表与转诊记录,姓名栏上的名字,赫然是——方贞雅。 一页页病历记录看下去,她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双眸不敢置信地越睁越大,一颗心错愕得几乎炸开。 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为没有生气的死灰,她全身虚月兑地跌坐在地板上,纸张散落一地。 唯一清楚的意识是——她被九泉之下的姊姊给狠狠耍了! 她,错怪东方烁了! 第十章 照着纸袋内留下的地址、姓名,文卓不辞辛苦地一位位拜访,只求弄清事情真相。 “朱小姐,没错,我就是方贞雅小姐的主治医生。方小姐生前确实患有declerambault''s症候群,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被爱妄想症’。 这类病人的病症通常会以为自己正和某人恋爱,或者另一个人深爱着自己,但实际上这只是出于幻想,两个人甚至完全没有真正接触。 两年来,我一直在替方小姐治疗,她的状况也有很大改善,近半年以来,她没有再到我诊所复诊,我以为她已经痊愈,可没想到,她竟然在日本出了意外……” “你是贞雅同母异父的妹妹,我记得你,我们在贞雅的丧礼上见过一面。其实,贞雅人都死了,她生前的事还提来做什么? 对,没错,我跟贞雅十几年的同学,出来社会做事,我跟她又成了同事,我早就觉得她不太对劲,最可怕的就是,她经常觉得有人暗恋她。 大概两年前,她跟我说正跟公司一位男同事交往,还说那个男同事跟她求婚了,结果根本不是那样,那个男同事只是有天加班晚了,顺道载她回家而已……” “方贞雅?小姐,拜托你赶快离开,我不想再提起这个女人!一年了,她害得我还不够吗?我差点因为她而妻离子散,只要想起她,我就会作恶梦。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是,我是个牙医,方贞雅在一年前曾到我诊所洗过两次牙。没多久,她就经常出现在我诊所附近等我下班,更离谱的是,她还跑到我太太那里,说怀了我的孩子,要我太太跟我离婚。 当时,我太太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为了这件事,我太太差点流产,我们也几乎因为她离婚。结果,原来那个女人根本神经不正常,到处跟人说谁谁谁又爱上她了。 遇上她,我真是倒了八辈子楣,你快走吧,我太太、孩子就快回来了,我不想她又听到那个疯女人的名字……” 真相逐渐明朗,一切都是错误一场。 她怎么会这么愚蠢、这么莽撞?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自以为是的跑来复仇,结果把事情弄得乱七八糟、无法收拾! 无辜的他被她伤得千疮百孔、颜面扫地,她还在那边自鸣得意,以正义女神自居。 世界上还有比她更白痴的女人吗? 一个人拖着疲惫身心来到墓园,站在姊姊的墓碑前,照片上的姊姊笑得依然羞涩腼腆。 “姊,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错误的暗示,害我冤枉好人。为了你,我处心积虑设下圈套,准备为你复仇。结果,现在真相大白,一切都成了一场荒唐的闹剧,我被你留下的日记给狠狠耍了!” 指着贞雅的遗照,她悲声怒喊,强忍许久的泪水决堤滑落。 “我精心安排了一个最好的剧本,让他爱上我,然后我再狠狠甩了他,让他尝到失恋的滋味,我甚至在那么多人面前羞辱他,他是个那么骄傲的男人,这样的羞辱比一刀杀了他还残酷万倍! 他说得对,总有一天我会为那天晚上的所作所为而后悔,我现在就已经后悔了。我对他所做的一切,就是死一千遍一万遍也无法弥补。” 乏力地跪倒墓前,额头抵上冰冷石碑,手指一下下轻抚贞雅遗照。 为什么?温柔多情的姊姊,善良羞怯的姊姊,竟然是她的多情羞涩亲手扼杀了自己的生命,也一并扼杀了妹妹的幸福。 如果不是这些子虚乌有的仇恨,她跟烁会是多么幸福的一对? 现在,她还有幸福的可能吗? “姊,这算不算报应?我对他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他不会再原谅我,失去他,我已经一无所有。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以后该怎么办?我如何才能弥补我对他所做的一切?” 贞雅的遗照无法回答她,冷风拂过,墓园里凄清一片,只剩文卓的微弱低泣,回绕不绝。 一个礼拜后,文卓来到东方服饰,以往进出东方服饰如入无人之境的文卓再也没了特权,一进门就被接待小姐拦了下来。 “宝儿,我想见东方先生。” “不好意思,‘猪’小姐,对于没有预约的‘闲杂人等’,总裁一律不接见!”板着脸孔,过去与她熟稔的宝儿,脸上凝着三尺寒霜。 “拜托你帮我通报一声,我是来找他道歉的。”情急地拉住宝儿左手,文卓满脸诚恳歉疚。 如同她身上带着可怕传染源一样,宝儿飞快抽回被她握住的手,冷冷嘲讽:“道歉?杀了人以后,再跟死人道个歉,就可以无罪释放了吗?你把我们总裁害得这么惨,你还好意思跑来说道歉?‘猪’小姐,你少来这边猫哭耗子了!要是我打你一巴掌,再跟你说对不起,行不行?” 一阵冷嘲热讽,利箭般射入文卓心口,她惨白着脸退后一步,心头早已鲜血淋漓。 噙着眼泪,紧紧揪着包包的肩带,像是揪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维持着最后一点力气。 “对!都是我的错,如果你想,尽避打我好了,不用说对不起。”扯起唇角,她用尽力气挤出牵强笑容。 宝儿却不屑地冷笑。“打你?我还不想弄脏自己的手咧!像你这种恶毒女人,活该一辈子嫁不出去,孤独终老,这才叫老天有眼!” “对,我是该受到上苍的惩罚,一辈子孤独终老。谢谢你的‘祝福’,再见。”话声轻飘飘落下,脸上凄楚笑容未歇,文卓落寞地转身离开。 “……”被她诡异的模样吓到,宝儿立在原处动也不敢动,只觉得浑身上下冷飕飕的。 ken走到她面前。“宝儿,宝儿,你发什么呆呀?” 魂归体内,宝儿吓得尖叫一声,回过神来。 “梁特助,是你啊?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惊魂未定,宝儿连连吞着口水,拍抚起伏不定的胸口。 “发生什么事?你碰到‘好兄弟’了?”ken笑问。 宝儿白他一眼。“你才见鬼了咧!我又没做过什么缺德事,你可别咒我。” “到底怎么了?” “刚才那个姓朱的女人来过,说要找总裁道歉。” ken急了。“朱小姐人呢?你没留住她?” “留她做什么?她害得总裁那么惨,总裁哪可能再原谅她?”宝儿振振有词。 “你喔!以后别再自作主张,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训话一落,ken已急急朝楼上总裁办公室跑去。 留下宝儿站在原处,仍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有错。她只是替总裁报仇,奚落了那个可恶的坏女人一顿,这也不对吗? “总裁,刚才朱小姐有来过,她想跟你道歉,结果被拦住了,没能上来。”站在东方烁办公桌前,ken低声报告。 “嗯。”一直埋头翻看关于新品牌开发的企画书,东方烁迅速又精准地在企画书上画出重点,做出标注。 他的反应真是诡异!太平静了,平静得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总裁?”呆立原处,等着他回应的ken讶异之极。 “还有什么事?”从企画书里抬起头来,东方烁终于给了他一点点关注。 “朱小姐,她……总裁你要不要……”嗫嚅了好一会儿,ken也不知道该如何表示自己的关心。 放下手中的笔,东方烁悠闲地靠进椅背,一身尊贵气息益发彰显。 “ken,你是不是太闲了点?如果你手上的工作全都完成了,ok,跟义大利厂商合作开发新面料的case,由你接手,出去跟sukie拿资料,立刻跟进。” 淡淡下了指令,他继续研究桌上的企画书。 “总裁……” 东方烁连眼神都懒得多给他一个,淡淡开口:“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出去做事!” 双掌按上他桌面,ken冒死建言,只为了不想看他这么折磨自己。 “总裁,你赶我出去不要紧,你拚命用工作麻醉自己也不要紧,可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真爱从你身边溜走吗?” 咬紧牙关,东方烁握在手中的笔越捏越紧,“砰”一声,笔杆猛然折断,狠狠一摔,断掉的笔杆被他摔到墙上,吓得ken瑟缩一下,呆若木鸡。 “梁远康,你太放肆了!我请你来,是为了教训我吗?出去!”他的语气依然平静淡漠,只比往常森寒了几分,若非他凌厉如刀的眼神,根本没人知道此刻他是如何怒不可遏。 吞了吞口水,ken鼓起勇气,对上他锋锐犀利的视线,强打起来的勇气几乎立刻溃不成军,但他不能退缩。 “总裁,说完我想说的话,我自然会出去。” “你还想说什么?你的废话还没说够吗?”所有怒意全凝聚在他拧起的浓眉间,除此之外,他的脸上平静无波。 “你跟朱小姐明明彼此相爱,为什么却要互相折磨?是,她曾伤害过你,可那是因为一场误会不是吗?既然现在误会已经冰释,为什么你们不能心平气和坐下来,把所有的不愉快全部谈开,回到过去的美好时光?” 东方烁静静听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语不发。 “总裁,我看得出来,朱小姐是真心爱你的。在跟你相处的日子里,她早就不可自拔的爱上你,现在她主动来找你,不就代表她已经低头认错了?她是个女生,你还要她做到什么地步才肯原谅她? 要是她对你心灰意冷了,一个人回去加拿大,到时你后悔也来不及了。一个这么美好的女孩,如果你错过她,你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语气转为低落,ken小声说:“言尽于此,总裁,我出去工作了。” “总裁,你的快递。”sukie敲了敲门,然后走进东方烁的办公室。 总裁又在发呆了!自从那个恶毒女人走了后,总裁经常无缘无故陷入沉思,就像现在这样。 “总裁,快递!”提高音量,sukie重复一遍。 “喔,放下就好。”东方烁如梦初醒。 把快递放下,sukie带着满脸关切退出去。 拿起那份快递,拆开,落出一张美金五十万的支票,还有一支录音笔。 是小卓?她想跟他说什么? 按下播放键,一道柔软动听的嗓音响起,可怜兮兮的语调,令人忍不住心疼鼻酸。 “烁,是我,小卓。我知道我很对不起你,我也知道你不会想看到我,甚至就连我的声音也不想听见,可我必须告诉你…… 烁,我现在真的后悔了,后悔伤到你,后侮亵渎了你给我的爱,如果事情可以重来一次,我绝对绝对不会再伤害你,你还可以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吗? 我全都明白了,所有的一切,全是我的错,我的愚蠢莽撞伤透了你的心,你是个那么骄傲的人,我却在众目睽睽下令你颜面扫地,你一定不会原谅我。 可是,我真的很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知道这三个字不能抹去你所受到的伤害,也不可能挽回你的损失。但是,不管你会不会原谅我,我都要把心里的愧疚后悔告诉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接一个的对不起一声声响起,文卓的声音从强抑哽咽到嚎啕痛哭。 靠上椅背,东方烁疲倦地合上眼睛,轻轻按揉着酸疼的太阳穴,平静表情下是不为人知的暗潮汹涌。 “喂!” 熟悉的淡漠嗓音传入耳膜,感觉异样酸楚,文卓陡然觉得泪意翻涌,无法抑制。 好没用,她又想哭了。 “烁,是我……” 顿了好一阵子,他才淡淡问:“有事吗?” “烁,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知道是我不好,对不起……”捣住嘴,她再说不出话。 “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了。” “烁,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要跟我一生一世,我们会很幸福。这个承诺现在还有效吗?”再不理过去的骄傲自尊,她只想跟他一生一世。 电话那头,他轻轻笑了起来。“你似乎忘记了,你已经当着无数人的面拒绝了我。” 吸吸鼻头,胡乱擦去满脸泪痕,她急切地说:“那……如果现在我跟你求婚呢?你会拒绝我吗?” 彼不得骄傲矜持,她只想永远跟他在一起。 他沉默了几分钟,沉默得让她的心飘荡在地狱与天堂间,拉扯出一串疼痛痕迹,这才淡淡开口:“不好意思,我想我不能接受。”他的语调仍是一如往常的平静有礼。 听到他明确拒绝的答案,文卓沉痛地合上眼,眼睫轻颤了下,唇角也痛苦地抽搐着。 不顾正在滴血的心脏,她勾起嘴角,勉强挤出一串回答:“这样啊……我想我明白了……对不起,是我太冒昧了。” “没关系,还有什么事?”顿了顿,他说:“义大利的客户正等着我签约,那份合约对我很重要。” 苦涩一笑,她忙说:“那就不打扰你了。对了,我已经决定回加拿大了,趁这个机会,顺便跟你告别,你……保重!” “你要走?”他显得有些讶异。 “该做的事都做了,不该做的事也做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 她的语气苦涩又落寞,他甚至能想像出此刻挂在她唇畔的笑容,会是多么寂寥,他的心缓缓漾出一阵清晰的痛。 “难道,台湾就没有让你留恋的人或事?”他低声问。 “让我留恋的那个人,他永远不会挽留我。”忍住眼泪,她哑声回答。 如果他肯说一句挽留的话,她一定毫不犹豫留下来,但她知道,他永远不会说。 “什么时候的飞机?”他问。 “今天下午。”他会来送她吗?希望悄悄升起,却又害怕到时舍不得他。 谁料,他的回答立刻打破她心底最后一点希冀。 “最近几天我会很忙,没有时间送你,先跟你说一声一路顺风,好好照顾自己。” 屏着气,将眼泪不断往肚里吞,她泪流满面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他在电话那头匆匆说:“时间差不多了,不能再跟你聊了,保重!” 急急说完,他已匆匆收线。 对着只余嘟嘟声的电话,她红着眼眶,在一串眼泪滑下的同时,将不会有人回应的道别说出口:“你也……保重!” 出了门,朱文卓拖着沉重行李,两眼模糊地朝电梯走去。 “朱小姐,想去哪儿?”一道声音清晰响起。 哭得天昏地暗、头晕眼花的文卓头都懒得抬一下,只下意识地抽噎回答:“机场。” “真的想走?台北真的没有人值得你留恋?” 熟悉的声音、独特的淡然语调,好亲切好亲切,除了他还有谁? 愕然偏头瞧去,泪眼模糊中根本看不清前方景物。 抬起手背,胡乱擦拭着眼睛,他的身形渐渐在她视线中清晰。 “烁?你怎么在这里?你说你很忙,没时间来送我的……”站在原处,她怔怔问。 走到她身边,无奈又疼惜地伸手帮她擦拭泪水,他柔声说:“但我也没说我不会来留住你。” 这个小丫头,老是这么哭不停,他向来刚强的心都要被她哭融了。 她是不是听错了?惊愕地瞪大眼,她满脸惊讶。“你说什么?你要留我?” 看着她被泪水清洗得异常清澈的眼睛,他柔柔开口挽留:“留下来,不要走。” 她更是不敢相信了,“可是,为什么?刚才我在电话里跟你求婚,你都严词拒绝了,还祝我一路顺风,现在为什么又……” 点点她鼻尖,他宠溺地说:“求婚是男人的工作,女生应该矜持点,明白吗?” 要是他答应她的求婚,那他还有什么面子? “我……我骗了你那么多次,你还要娶我吗?”垂着脸,咬着唇,她满心愧疚。 “就算生气,应该有人比我还生气。你这个爱说谎的小丫头!不但诅咒自己爹地生意失败、负债累累,还咒他已经驾鹤归天。” 前些日子,老三把调查结果告诉他时,他丝毫没有讶异,早猜到她出身必定不凡。 “你知道我爹地是谁了?” 捏捏她红透耳根的俏脸,他笑着逗她。“做了这么多坏事,可别指望我包庇你,我已经把事情一五一十全告诉你父亲了。我想,现在他很可能已经直接杀向台湾,来打你的小了。” “什么?你全告诉他了?惨了,他一定会很生气很生气……”她一脸愁云惨雾。 严肃刻板的爹地,虽然很疼她,但做错事向来都要重罚,这次犯下的错比天还大,那不是至少要禁足一年? 他幸灾乐祸地点头。“当然会生气,换了是我也会生气!你爹地可是加拿大的珠宝大王朱国志,你这么胡闹,他的脸全丢光了。” “你干嘛要告诉我爹地呢?”有些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又想起自己对他做的过分事,哪有生气立场?她急得团团转。“我还是赶紧落跑比较好,等他气消了再回来。” 看她那副着急模样,他的眼中凝满笑意疼宠,拉住她手,笑着告诉她:“傻瓜,逗你玩的,我没告诉他你在台湾闹出的乌龙事件,我只是请他老人家到台湾,跟我父母家人见个面。” 案母早就盼着他们兄弟成家立室,现在终于等到他愿意乖乖进礼堂,他们不知道有多高兴。 几个兄弟都嚷着要见见小卓,看看这个演技一流,把老二耍得惨兮兮的小女生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好啊!你骗我,故意让我着急……”紧绷神经忽然放松下来,她又想生气又想笑。 话没说完,旁边的电梯突然打开,一个男人正想走出来,猛然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人,大眼对小眼,一秒钟以后,男人脸上露出了然笑意。“不好意思,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请继续!” 电梯门合上,周围空气再度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对了,你不是说赶着去签约吗?”想到话题,她连忙张口说话,不管说的是什么,只要能打破安静到让她心跳急促的空气就好。 “我已经交代ken赶过去主持了。”真该好好谢谢这小子,若非他当头棒喝那番话,他还无法这么快就领悟到小卓的重要。 “希望ken不会把这份合约搞砸。”舌忝舌忝干涩唇瓣,她试着缓和紧张气氛。 盯着她娇艳红唇,他平静如水的眼中渐渐燃起两簇火苗。“如果那份合约搞砸了,也不要紧,反正我已经找到更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你。”略略倾身向她,他笑笑地回答。 “我?” 他乍然接近的吐息缠绕着她,魅惑了她所有感官。吞着口水,她连眼神也不敢看向他,生怕粉身碎骨的万劫不复。 攫住她小小的下巴,他逼迫她的目光与自己相接。“小卓,如果我失去这笔合约,全都是因为你,你要如何补偿我?” 被动地与他对视,她的语气虚弱又可怜兮兮。“你说怎样就怎样好了。” 望着她,他的唇角浮上一朵满意笑容。“好,如果这笔生意失败了,你就要用下半辈子所有的时间来弥补我的损失。” “啥?”她傻眼。 “你刚刚才答应,我说怎样就怎样的,怎么?想反悔?” 怎么她总是感觉自己好像很吃亏咧?算了,反正自己亏欠他太多,就马马虎虎答应算了。 再说,一辈子陪在他身边,这也不算什么苦差事,她干嘛还跟他斤斤计较?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就是了。”摆出愁眉苦脸的表情,她的心已偷偷笑开。“那……如果这笔生意谈成了,怎么办?” 对啊!如果ken成功签回那张合约,她一辈子的幸福要找谁负责? 扬着剑眉,洒月兑一笑,东方烁凑在她耳边轻轻说:“如果成功,那就换我用下半辈子的时间来补偿你,好不好?” 话音未落,等不及听她回答,他已迫不及待印上她鲜艳红唇,辗转亲吻。 良久,唇舌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视线交缠,款款柔情浓得化不开。 “我爱你。”温柔笑意在东方烁唇角成形,凑到她耳边,他轻吐深埋心中的浓浓爱意。 搂紧他脖子,她笑得泪光盈盈。 他板着脸,轻拭她泪痕。“我想听的可不是这些,你就没有相同的三个字说给我听吗?” 精灵一笑,她眨眨眼睛。“三个字没有,只有四个字,你要不要听?” “哪四个字?”他紧张得变了脸色。难道是——我不爱你? “我好爱你!”笑着说完,她扑入他怀中,幸福的泪水落上他肩膀,迭声说着:“我好爱你,好爱好爱……” “我也是……”紧紧将她拥住,他胸口所有空隙都被她填满,满满溢出的幸福洒落在他们身旁。 幸福的路,还很长很长…… 全书完 编注:欲知老大东方耀与曾倩柔之情事,请翻阅贪欢限情298《无敌大男人系列》四之一“你捣蛋我善后”。 欲知老四东方烨与秦晓风之情事,请翻阅贪欢限情329《无敌大男人系列》四之二“你偷心我追捕”。 欲知其他无敌大男人之精采情事,请继续锁定贪欢限情系列。 后记 hello,大家好! 谢谢各位继续捧场,今天与大家见面的是东方家的老二——东方烁。 在千色的设定里,他是一个追求完美到让人感觉龟毛的男人,他的个性有点高傲、有点固执,却又带着点可爱,在写作的时候,我也跟故事里的女主角文卓一样,渐渐沉迷在东方烁的魅力中,无法自拔。 未下笔之前,我原以为会非常讨厌这个事事吹毛求疵的东方烁,结果,倒戈的速度,却令我咋舌不已。 在这本小说里头,千色设定了一个比较特别的人物,就是文卓的姊姊方贞雅。在故事里,她几乎没有真正出现,但却是影响情节发展的关键。 朋友在看了千色的初稿后,大呼难以置信真有贞雅这样的女生存在,仅仅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就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已经跟对方爱到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一见钟情都没这么夸张,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答案是,真的有! 临床精神医学中有一种被称为“被爱妄想症”的精神疾病,病患常会自作多情地相信,有异性在追求、爱慕自己,并且对方多为名人或地位较高的人士,而事实上,那位所谓的追求者与病患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互动,严重的甚至可能素未谋面。 患有被爱妄想症的患者多是对自己缺乏自信,自卑感较重的女生,总是认为没有男生会注意她、喜欢她,久而久之,随着反向的心理投射,会渐渐转变成完全相反的想法,觉得所有男生都在注意她、暗恋她。 其实,每个人的心灵深处都有一块晦涩神秘的角落,藏满属于自己的小秘密,有时连自己也无法索解,更不愿让人碰触。 而罹患妄想症的患者,就是被自己的臆想催眠,产生错误的信念。 面对这类病患,希望各位可爱的读者不要用异样的眼光来看待他们,如果大家能采取包容的态度,表现出愿意伸出援手的善意,他们的妄想症状也能得到改善,毕竟,妄想内容除受个人因素影响,还受到社会文化诸多因素影响。 ok,扯了这么多,希望不会影响大家看故事的心情,就此打住,下次再见啦! 同系列小说阅读: 无敌大男人3:你搞怪我接招 无敌大男人4:你呛辣我驯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