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女的时尚总裁》 楔子 方特助看完手中的这份遗产但书后摇头叹气,大叹死人恶整活人! “这对执行长来说,是个很棘手的选择吧!”继承遗产的条件之一就是继承者必须要有合法婚姻?这对很多人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执行长…… 咳咳,一个视婚姻为洪水猛兽、近期又惨遭情变的男人,要他结婚?困难度很高喔! “为什么?” 欸?还问他为什么?这答案他自己应该比谁都还清楚吧?“选择放弃事业,或选择进入婚姻,我觉得这两者都是你无法忍受的。”选择进入婚姻是他家老板极不愿的事,可若不结婚而无法获得合法继承权,相信老板那些没血缘关系的亲戚会很乐意把这“鸠占鹊巢”的外人踢出翔达集团。 “我会选择后者。” “呃?”他没听错吧?会不会太快了? “如果结婚可以解决所有的麻烦,我为什么不结?” 为了解决麻烦而结婚?“上帝!这让我更加相信你对前者在乎的程度。” “……我不相信爱情,这让我更执著于我所能掌控的部份。”爱情、婚姻不是他人生中的“非要不可”,这一向是公开秘密。 不相信爱情却选择进入婚姻,这摆明婚姻只是顺利取得事业的手段喽? 欸~这不禁令方特助有点同情起将来要嫁给他的女人。这位手腕强势的商场硬汉、企业界的冷傲贵公子实在太不懂女人了,一个女人被娶回家又岂会甘心自己只是被利用的一枚棋子? 女人呐,还是不要小觑得好,小觑的话注定是要—骄兵必败。想到执行长刚才说他是为了解决麻烦才结婚,咳!以过来人的经验,他真的很想提醒他,女人本身就是宇宙间最大、最棘手的麻烦! 男人啊,果然是最会自找麻烦的动物。 “要结婚,也要有对象啊。您有喜欢的名门淑媛吗?”想到那位美女设计师黎小姐,他马上推翻这个人选,她是不可能再回到执行长身边了。 欸,可惜了一对众人原本很看好的金童玉女。 男人冷眸看了他一眼。“没有,但我很快的会找到那个人,在这段时间,你筹备好婚礼事宜。” “啊?也就是,你……你你……咳,老板,你打算找到那个人就马上结婚吗?” “不是。” 方特助松了口气。还好!哪有人刚认识就进礼堂的?感觉就像在肉摊上买了块肉,等不及回家烹煮,在摊子前就将它拆吃下月复了。 “我打算找到新娘人选后的一个星期内就结婚,所以你筹备婚礼事宜的速度也不能太慢。”继承的事越快办妥越好,以免夜长梦多。 “啊?”一个星期?这摆明是不想“落人后”吧?听说黎小姐婚期是在半个月后……他家老板会不会做得太明显了? “怎么,你有问题?” “没……没有。”他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老板他呀!而且是脑袋有问题,他当找人结婚像吃坏肚子找马桶吗?越早找到越安全! 他很想建议他,要不要找到对象后,留一段时间去谈恋爱,培养一下感情,然后再去结“不太正常”的婚?不过这念头他只敢在心里想,他可不敢说出口啊,自古以来,忠臣和正义之士的命都是短于平均值的~ 男人将桌上的卷宗打开,愉快的工作时间开始了。方特助将那份遗嘱放回他桌面时,他分神瞄了一眼,突然想到律师送来的资料里有封祖母留给他的信,信中的一段话— 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孩子,爱情可以是人生中最美丽的风景。 我期望有朝一日你能遇到一个不爱比爱了还令你无措的女子。愿你在商场的尔虞我诈中能找到一处温柔的安歇地。 温柔的安歇地吗? 他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中安适自得,温柔的安歇地?他,不需要! 第一章 和乐社区里约莫有两三百户,以中间的大公园为中心,街道呈放射状,顺时针方向为和乐一街、和乐二街、和乐三街…… 和乐八街仅住了五户,五户住的全是女孩子,有人戏称那条街是恶女街。前阵子因为恶女街天字一号“魔女”俪明绯和鸿耀集团的ceo景兰轩上八卦杂志的关系,著实热闹了一阵子。打从两人修成正果,且搬出这里后,这里不再三不五时就有狗仔记者窥视。 住在恶女街二号的是人称“宅女”的简圣德。正逢周末假日,难得的,有人到她家串门子。 “我觉得……我恋爱了!”简圣德一口气吞下三个好友带来的小蛋糕,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 “欸?”陶丽原本不太搭理的神情立即热络了起来。“跟谁?我认识的吗?”宅女恋爱了,不会也是个宅男吧? “算认识也算不认识。” “等等等等……这算什么答案?什么叫算认识也算不认识?” “你原本认识,可他前些日子改名了。” “没事改什么名?”改名?她有认识最近改名的人吗?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说。” “到底是谁啊?” “秋俊杰。” 好熟的名字,只是她还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秋、俊、杰?” “他前些日子改名叫‘速水真澄’。” 速水真澄?这名字也很熟啊!他是……是……无意间瞥见散在好友身边的长篇漫画《千面女郎》,再版后改名为《玻璃假面》,她顿时恍然大悟! “简圣德,你的头袋被漫画毒给侵蚀得太严重了吗?速水真澄是漫画男主角,你爱上他?”厚,早就知道这种迷小说漫画的宅女迟早会出问题。 她把漫画往胸口压。“你不觉得这种长得又高又帅、多金又专情,而且默默守护在女人身后的男人已经快绝迹了吗?” 陶丽翻了个白眼。“我觉得像你这种会爱上漫画中虚拟人物的女人更少见。” “我是宅女。”她大方承认。 “没救!” 手托著腮,简圣德叹了口气,“恋爱啊……我也想要啊~” 小妮子终于开窍了吗?“把你想要的对象条件列出来,我可以帮你留意。”不能再放任她沉迷于那种虚拟人物了。 “首先,他要长得又高又帅,身高要一八○以上,体重不要超过七十五,长相嘛……我喜欢那种有点帅又不会太帅的,就……朱智勋那型的好了。”冷冷的、酷酷的,有一双魅力十足的丹凤眼,看起来心情会大好,衣服月兑了,下头的真材实料让人看了心情更好。 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嘴角尤其抖得厉害。有点帅又不会太帅?还“朱智勋”就好了咧?这女人居然把漫画和韩星进一步结合了,了不起! 好!没关系,人因梦想而伟大。“然后呢?” “有钱,有很多钱、非常非常有钱!”简圣德一脸认真。“以前我觉得钱没什么了不起,现在觉得没钱真的好痛苦。”买漫画的钱得由三餐伙食费中“截长补短”,很辛苦的呢!以前她吃面还可以加贡丸和卤蛋,现在只能请老板多加一些汤和肉燥了。唉~ 这点她也赞成,这年头啊,钱不是万能,可没有钱却万万不能。“只是……有钱就好了,为什么要非常非常有钱?” “因为我,非常非常的贫穷。” “……” 她看了眼好友后说:“房租要钱、吃饭要钱、公车要钱、捷运要钱,漫画小说都要钱,买再版漫画要钱,买精华版漫画也要钱……唉,不知道哪天会不会连呼吸都要钱?”买了股票想投机一下,没想到一路长绿到她想投井~说到这个,她想起了自己三个月房租未缴…… 她的话真的令陶丽很想挥拳!“会!等你住进加护病房的时候,呼吸就要钱了!”呿!怎么谈到这里来了?“喂,言归正传,要非常有钱,然后呢?你要的男人条件还有什么?” 她的前两个条件加起来已经是贵公子了,不是她爱泼她冷水,且不说简圣德不是什么富家女,长相也仅称得上清秀、可爱,人家只要知道她是宅女,她大概就没什么机会了。 “我喜欢厨艺很好,而且会打扫、爱干净的男生。” “小姐,容我提醒你一句,你是那种连煎个荷包蛋都会煎到‘肚破肠流’,不知做家事是什么感觉的女人,你确定你要这样的男人?” “就是这样才要找个‘互补’的咩。”她小小声、小小声的说。 陶丽不可置信的看了她一眼,“小姐,你确定这是你要找的男友条件?” “确定。” “我觉得你要找的不是男友,而是一个超级佣人。” 她觉得差多了,“佣人要钱。” “对,所以我说,你要的那种男人不存在这世上。” “可是我还满期待他还存在的说。”简圣德一笑,有些呆呆的脸顿时鲜活了起来,偏圆的小脸可爱得令人想捏一把。“我阿嬷在我小时候帮我算过命,听说我命可好了,不愁吃、不愁穿,还会莫名其妙嫁给一个超会赚钱又像圣诞老公公一样的老公。” 简圣德有阿嬷?她不是孤儿吗?对了,她好像是六岁时才被送到育幼院的。“我的天……你信那个?” “哈哈哈……不信,可那样的话令人听了心情很好,不是吗?”她还记得阿嬷听到那些话时笑得阖不拢嘴的模样。其实那算命的算得准不准不重要,重要的是,阿嬷曾因为他的话而开心,那对她而言就够了。 这样的答案真令人傻眼。“你啊,也二十五了,是该认真的谈场恋爱了。” “我很认真呐。”就因为认真才不肯随便将就。 “认真的和速水真澄谈恋爱?” “哈哈……” “你啊,长得傻呼呼的,脑袋也不太灵光,虽然很希望你能快快找个男朋友,可是又担心你真交了男朋友,要是遇上坏人会被人欺负。看来我还是亲自替你物色对象好了。”虽然她开出的条件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长得体面又多金,骨子里还要有被奴役的嗜好,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有谁符合的。 简圣德对她的话不是很在意。“傻人有傻福,不是吗?” “真的只有笨蛋才会相信这种话,女人要够精明才不会吃亏。” “可为什么一些人称狠角色的精明女人最后都栽在男人手中?”她很积极的发问,人有知的权利嘛。 “那是因为……因为……”一时辞穷。 “因为精明的女人在遇到心爱的男人时都变蠢了。”简圣德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还不如一开始就表现出‘我很呆’,反正在关键时刻也展现不出精明来嘛。” “……” “比起看一出开始时剧力雷霆万钧,终究偃旗息鼓的那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戏码,我还比较欣赏‘小虾米对大鲸鱼’的剧情说。”不知道这样的比喻陶丽能不能懂?手托著下巴,又是一脸的作梦样。 “欣赏归欣赏,你这种少根筋的人是当不成小虾米的,就算你真的成为小虾米好了,遇上了大鲸鱼,你也只有等著被吃掉的份。” “……”在陶丽眼中,自己好像真的是蠢蛋呢! “听好了,如果你真的想找一个,以后让你不愁吃、不愁穿,超会赚钱又像许愿池一样的老公,那从现在起,你绝不可以放过任何一个疑似那个男人的男人,你得有‘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的决心。” 简圣德很想告诉她,这种机会是可遇而不可求,不是抱持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就好。可看好友慷慨激昂的神情,她又不好泼她冷水。 她当不成小虾米吗?啊~可是阿嬷给她算的命中,她的姻缘卦显示的是—扮猪吃虎,信手拈来。 到底是陶丽还是算命仙说的准,反正日后那个人出现时就知道了。 ***独家制作***bbs.*** 五星级饭店顶楼的法国厅。 这里是网路票选癌视夜景最佳的地点之一,正因为这样,这间餐厅的位子已到了全年一位难求的地步。尤其是情人节、圣诞节,更是早在半年前就预约额满。 不但情人约会中意这里,连男女相亲此处也是很夯的地点之一。 角落的地方有对年轻男女对坐著。男的身材相当高大,一身合身的手工名牌西服,小细节的领扣、胸口前的巾帕、腕上的月相表都显示出他对时尚的品味。 一张俊脸上散发著令人无法漠视的冷峻气质,他拥有很偶像的五官,可浑身的气质可不会有人把他归类为女乃油小生那一型的。 他对面坐著一个面貌姣好的女子,然而女子脸上的笑容随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而越来越僵,越来越僵~ “那个,不……不好意思,简小姐应该很快就会出现了。”死简圣德!她是昏倒在半路了是不?她不知道她迟到快二十分钟了吗? 偷偷瞥了对面男人一眼再赶紧将目光转开,陶丽忍不住在心中申吟,天啊,面对这男人的感觉就像在小坪数的房里安装火锅店专用的超强冷气,她真是越来越冷呢! 男人端起开水喝了一口,“第三次了。” “啊?” “陶小姐已经说这句话说了第三次。”他冷冷提醒。 “呵呵呵……快了快了!”她快死了!死丫头,你就再不来,我快被埋没在一片不见天日的人造雪中了! 正绝望之际,她终于看见简圣德出现在入口处探头探脑的。 噢~上帝!陶丽松了口气,她总算来了!她用力的朝她挥手。等不及简圣德还在数步外,她立即起身,手一拍— “太好了,今天的主角都到齐了,我呢,可以功成身退了。” 此刻,再不走她就走不了了!因为……因为那个……咳咳……这场相亲其实是一场“骗局”。 唉,会搞成这样一切都得怪始作俑者简圣德啦,当初是她坚持要个全方位奴役型的多金三高男,好不容易她一个红娘的好友有个这么赞的case,她当然得先帮好友“订下来”。 可当她很快乐的告诉简圣德,她要的梦幻男人出现时,简小姐她连想都不必想的就很阿莎力的回绝了她,而且还不只一次。 有没有搞错?这个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第三次还以她工作很忙,不到一分钟就终结了她的用心良苦。 那个在家是废人,工作是“非人”的宅女!堡作很忙是吧?那好,她就由她的工作下针,不怕她不上钩! 简圣德任职于一家有名的喜饼连锁店,这家百年老店为了因应型社会,除了一般消费群的喜饼外,它最近更针对高消费能力的族群开发了贴心的服务,从喜饼包装到内容,一切做到客户满意为主。 她就是这项vip服务的业务组长,工作内容除了得替产品把关外,也常常得和客户沟通去。这女人在家是废柴,但上班时可是像抛出去的陀螺,忙得团团转。 总之她会出此下策也是为了好友的幸福著想,不用工作为名,行相亲之实,她大概真的只能跟漫画男主角谈一辈子的恋爱了。 简圣德提著大包小包的坐定,有些莫名好友的仓皇。“陶丽,你……” “喔呵呵呵……真是的,我约会迟到了,你们慢慢聊吧!” 她一脸不解的目送著陶丽活似捅了人要离开现场的逃命样,心中犯嘀咕:发生什么事了吗? 回过头,她嘴角一扬勾起了专业的笑容,看向对面的男人。 “初次见面,我是简圣德,梅先生,您好。”还是不要直呼这位表情很冷的先生名字比较好,因为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的笑场。 炳哈哈,原以为她的名字“捡剩的”已经够悲情,没想到有人比她还更令人捶心肝。 这名脸长得很抢手的男人有个很不符长相的名字—梅仁药,没人要。 噗~哈哈哈!咳咳,稳住,她得稳住! 她知道他?也好,他一向不爱自我介绍。“你好。” 这位梅先生感觉上是个很慢熟的人呢!没关系,她在家只和漫画小说眼神交会,几乎不交谈,因为她把所有的话都拿来工作用了,她的“快熟”向来都可以改善这种尴尬。 服务生过来为她点餐,她要了果汁;饮料很快就送上了,真不愧是高级餐厅。 “恭喜啊,梅先生。” “恭喜?” “是啊,有道是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呢!两人的缘份能走到这一步真是不容易。” “……” 呃,她说的是好话吧?怎么他的表情好像很难理解? 没关系,大概有些人不喜欢咬文嚼字,那她说通俗一点好了。“梅先生长得很体面,想必未来另一半一定很漂亮。” 梅仁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有些事很难说得准。” “这样……”这人也太会打太极了吧?无论她开了什么样的话题,都终结在他手上。好吧!人家不喜欢哈啦,那她就直接切入主题吧!“那么,你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或者要求吗?” 他实在觉得这场相亲很诡异,不过他还是回答,“……没有。事实上,我要求很低。” “啊?”她也觉得有点怪怪的,他们的对话好像鸡同鸭讲?“不,我的意思是,梅先生有没有什么不吃的东西?例如冬瓜、红豆、核桃……” 话题越来越奇怪了,现在连喜欢什么食物都问了,问这要干么?他简单的答,“没有,我不挑食。” “这样~那梅先生的预算大概多少?”简圣德最怕这种看似随和的客人了,一开始什么都不挑,往往到最后什么都挑剔,成为最棘手的“奥客”。 上个星期接到陶丽电话,说有个超级客户要介绍给她,并且约好了见面时间、地点,为了一举拿下这笔订单,她今天的资料可是准备得相当齐全,她一定会服务到他满意为止。 “预算?” 这人怎么一谈到钱,表情就这么“震撼”?她提到这个给他打击很大吗?“呃~我想,知道你有多少预算,我也好替你推荐。” 梅仁药浓眉一锁,终于确定了彼此间真的是鸡同鸭讲。“简小姐想要推荐我什么?” “喜饼啊,梅先生不是要订婚了,想要订购特别、与众不同的喜饼吗?我自认我家的喜饼很棒,如果不喜欢一般量产的大众化口味,我们还可以特地为客人量身订做。”说到这里她有点好奇新娘怎么没来,正常来说喜饼是女方这边要负责的。“还是您女朋友有喜欢的口味?” 他顿了顿,想通了什么,“简圣德小姐是业务?” “是啊。”她马上奉上名片。 英气的眉宇一扬,冷漠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深邃的眸子盯著她。“我是需要订婚,也需要喜饼,但是,在这之前,我更需要一个和我订婚的女人。” “欸?” 他也不拐弯抹角了,“我今天是来这里相亲的。” “啊?”简圣德顿时脑袋里一片空白,久久说不出话来。这下也明白了为什么方才彼此的对话很鸡同鸭讲,原来她是来拿订单,而对方是来相亲的。 她想起前阵子陶丽殷勤的要介绍对象给她,被她拒绝后又说要介绍大~客户给她……不必问都知道自己是著了陶丽的道了,这女人! 厚,怪不得方才自己说了“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时,对方会无言以对,现在连她自己都觉得很无言以对。 她居然对一个来相亲的男人说什么“两人的缘份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哇哩咧,什么鬼!实在丢脸丢大了!她好想好想化身成一只土拨鼠,快速土遁离开。 “方才好像都是简小姐问问题,我也发问一下好了。”梅仁药口气十分客气,可那双眸子和浑身散发的领袖气势却是不容人说“不”的。 “你要问什么?”她坏习惯的搔了搔脸。 “简小姐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什么?请诚实回答。” “咦?” “你没有吗?” 最大的愿望吗?有啊,她当然有了,可是……看了一眼眼前这位很明显的是“买卖不成”了的客户,他干么问这个?“那个……” “简小姐,直说无妨。” “我……我很喜欢漫画小说,这辈子最大的希望是赚大钱,可以买齐所有的漫画小说,还有周边。”她看了一眼对方的反应,唔……没有露出看怪物的眼神欸!于是她快乐的往下说:“啊~你知道吗?有些限量的周边贵到动辄数万元,还有,我甚至连喜欢的漫画人物出现过的地方都会想去,收集了《清秀佳人》的那套漫画,我疯狂的想要像绿的庄园那样一栋房子,红通通的苹果顺手一探就可以采来吃……” 她的手托著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漾著迷蒙的笑意,一看就知道在发春秋大梦。 “简单的来说,你最大希望就是赚很多钱?” “呃……对,这样说也没错啦。”只是重点是为了小说漫画,赚钱若没有目的,不挺无趣的? “那么简小姐今天来此的最大目的是?” 看了他一眼,有些尴尬,又有些恼他的明知故问。“当然是拿到订单啊!”可你连对象都没有,这笔生意想也知道无望了。 “你失望了?” “你有多失望,我就有多失望。”彼此目的不同,失望是必然的。他要相亲,她要拿订单,当然没结果。 梅仁药优雅的端起杯子,啜了一口水。“我讨厌失望的感觉。” “哈哈……这种感觉没人会喜欢的啦!靶觉像球就在前面,你以为自己会打中,可是却挥棒落空。” 简圣德的比喻让他抿直的嘴角微扬了起来。“很好,看来我们的想法一致了。” “欸?你指的是……”她的脑袋瓜一时间有点转不过来。 “讨厌失望的感觉。”他看著她。“你想要赚大钱、想要订单,不是吗?” “对啊。”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你……你要介绍我客户吗?” “你要这样说,我也不反对。” 简圣德忙拿出笔和纸,“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怎么联络?”嘿嘿嘿,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她姓简,简圣德的简。” 她笑了出来,“原来梅先生也挺幽默的,名字呢?” “第二个字是,简圣德的圣。” “好。” “第三个字是,简圣德的德。” “欸?她叫简圣德你你你……你耍我吗?” “你要订单,不是?” “对,可不是我自己的。”拿自己的“订单”?她连作梦都没梦过,太夸张了。 “你也到了适婚年龄,迟早要嫁的。” “就算这样,我连男朋友都没有欸,嫁谁啊?” “我。” “……” 第二章 简圣德坐在公车上想著今天发生的事。今天真是特别的一天……说好听一点是特别,其实是乌龙。 以为是要去拿大订单,其实是被骗去相亲;以为目的不同,和对方没啥好说的,她却被说服著要结婚?而且,她还真有那么一些些……也许不只一些些的心动。 和我结婚,你可以得到不少好处。你想得到的、你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我都可以替你实现。 要完成她的梦想要很多、很多钱欸!收集漫画周边、到各国景点旅行,还要买下一栋绿色庄园,那不是一、两百万可以摆平,只怕得撒下数千万大洋。 她不会遇上诈骗集团了吧?应该不是,梅仁药的那张脸她好像在电视上看过,她仔细回想一下,应该不是什么骗财骗色的社会新闻。 如果不是那种社会败类,像他那样的三高男又为什么要向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求婚? 对她一见钟情?哈哈哈……不是她在灭自己威风,凭她的模样要有男人对她一见钟情,他不是瞎了,就是有特殊癖好。她长得可爱,有著一张“罗莉”脸,可绝算不上什么倾城美人。那……他为什么会向她求婚? 结婚对任何一个人来说,应该都是很重要的事吧? 虽然她也不年轻了,可对于结婚一事她其实没多想,了不起就幻想一下喜欢的类型条件而已,而今有人向她求婚,她好像也不怎么排斥。有点疯狂,是不? 难道她真的是风花雪月的爱情小说、少女漫画看太多了?还是那位很有冬天味道的梅先生真的是她的命定情人? 那个梅仁药除了感觉很冬天外,其实没得挑剔了,说长相是长相、身材是身材,说钱财也有钱财~ 拿出钥匙打开大门,简圣德还在想著心事,不自觉的喃喃自语将想法说出口,“可是……我还是想先谈恋爱。” “婚后还是可以谈。” 她还没回过神来,根本没发现有人在身后和她对答。“可是很多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即使是这样,有人却是上了天堂,有人下了地狱。” “有道理,这比喻我喜欢!”她倏地意识到不对劲,吓了一跳的回过头,头得仰高才看得到对方的脸。 “哇~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个很有冬天味道的男人,怪不得方才老觉得身后冷飕飕的。 “收房租。” “咦,你在这附近有房子出租啊?”真巧。 “嗯,不过最近有位房客不太合作,有三个月没缴房租了。” “……”真巧,她也有三个月没缴房租了。 “对方住和乐八街二号。” “……”实在巧到一个不行,她……她也住和乐八街二号耶! “恶房客的名字叫简圣德。”梅仁药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这和乐社区是他们子公司鸿祥建设所建的,自家留了数栋,后来出租用,收房租这种小事和他这总公司的ceo本来也没关系,更不用说知道简圣德是他的房客,还欠缴房租这种小事。 会知道是因为他有个厉害的方特助,在他的一声令下以最快速度将她私人资料全查个一清二楚。这个房东房客关系的巧合,当然会被他拿来大加利用。 “我不是恶房客,我只是……在等有钱可以缴。” “什么时候有钱?” “……”何时有钱?他们果然有默契,这答案她也很想知道。 “外头冷,不请我进去坐?” “……请进。” 简圣德屋子里收拾得还算整齐,可那一大片的漫画墙实在可观,而空间布置得也十分卡通风。 她走进厨房倒了杯热开水给他,“那个……” “你共欠缴了三万六千元。” “那个……我们公司是奖金制,底薪才一万五,组长多了五千,也不过只有两万,我得要拿得到case才有奖金。”没钱真的好痛苦! 梅仁药对她的困境充耳不闻,他径自坐在沙发,长腿交迭,一派轻松的翻着租约说:“合约上有说,房租需按月给付,迟缴两个月就必须搬出去,现在已经三个月了,你再不搬就只剩一条路可走——吃官司。” 恐吓她?她虽然笨,可最讨厌人家小题大作的恐吓她了,还有,那么冷的天气她搬出去要住哪?“你这人……” “还钱。” “给我一个星期,我会缴房租啦!” “给你一个月你都还不出来,我不想再多浪费彼此时间。 “拜托啦!” “还钱!” “求求你。” “三万六还来。” 这人很不好说话欸!她都这样低声下气了,他还这么坚持真的很可恶,很没人情味耶! “你……你今天拿不到钱就是不肯走,是不?” “不但不肯走,我还会把你撵走。 “你你你……” “还钱。”手很戏剧化伸出去。 简圣德突然站了起来,一脸“谁敢拦我打死谁”的凶狠样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的拉起他的手,粗鲁的将他手上全球限量版的月相表给拔了下来。 “喂!你……” “告诉你,我……我……” “你怎样?” 深呼吸“我决定嫁了——这是给我的‘聘礼’” 有这样的啊? “……可以。” “还有,明天把这房子过户到我名下,这也是聘礼。” 让他见识什么叫贪得无厌,什么叫“唯小人女子难养也”—— 他一扬眉,“ok。” “还没完,欠你的房租三万六千元也是聘礼,你不能跟我要。” “好。” “最后我要提醒你,娶我你要有心理准备,我这个人是很贪得无厌的,心情一不好就会花你的钱泄恨。” “谢谢你的提醒。”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喔!真的。”她一脸诚恳的说:“你只要反悔,我可以马上把表和房子还你,至于三万六,就当‘押金’,你反悔了当然就得留下。” 梅仁药冷冷的脸上有抹玩味的笑意。“我不会后悔,所以,那些聘金,请安心收下。” ***独家制作***bbs.*** 呜……为什么会这样?对于梅仁药这男人她是没意见,甚至觉得对他是有点感觉的,可为什么她现在得为了三万六被赶鸭子上架似的和他结婚? 为了三万六把自己嫁了? 天!她是年终跳楼大甩卖吗?梅仁药果然是快、狠、准的狠角色,她才答应嫁了,且收下“聘礼不到一个星期,简圣德就进了礼堂。 由于她是孤儿,也是对这桩婚姻还有太多的不确定感,她并没有通知好友来参加婚礼,甚至连恶女街的众多好姊妹她也没邀请,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她是怎么乌龙的结了这个婚。 唯一来参加婚礼的是陶丽。 “喂,你——你真的要嫁吗?”新娘秘书和化妆师、发型师退出去后,休息室只剩简圣德和陶丽。 “你为什么问我这句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美丽女子简直不像她,化妆师果然能化腐朽为神奇。“你不是一直想促成我和梅仁药?” “那是因为你指定要一个奴役型的三高男,我只是觉得梅仁药还算符合你要的那一型,而且我是要你和他交往看看,不是你要以逃亡速度把自己嫁掉,一个礼拜?老天!你七天不到就决定嫁一个男人?” “因为那个男人在相亲当天就决定要娶我。”简圣德的情绪翻滚,都这个时候了还问她确不确定、为什么要这样急着结婚、为什么这么快下决定……她和他,她也觉得很不安、很烦呐! “别人决定要娶,你就嫁?你疯了吗?”陶丽一拍额头。 “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再问了!” 简圣德的声音激动中有些破碎,让陶丽怔住了! “阿德?阿德你怎么了?” “我也很不确定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决定嫁给一个人,我很怕很慌、很无措很无助,你问的问题我已经不知道问过自己多少次了,这样就结婚会不会太快了? “除了看得见的外表,我完全不了解梅仁药这个人,就像是……拔除标签,农药和黑麦汁的瓶子是一样的,我拿到的是哪一瓶? “他为什么要娶我?以后我又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这样的问题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的自问……”她的眼眶红了,豆大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怎么想都想不出答案来,我彷佛掉入一个大黑洞,看不见一丁点光,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的往前走,走和不走都是恐惧。” 陶丽很心疼的义气相挺,“……那就不要嫁啊,我们逃走。” 简圣德摇了摇头,摇下乱纷纷的泪,模样十分可怜,努力要忍住泪的硬撑模样,看了更叫人不忍。“那梅仁药会更可怜,面对那么多……好像不怎么友善的宾客,要是我不见了,他会很困扰。”方才进来时她有看见一些梅仁药的亲友,那些人感觉上……令人不太舒服。 “你是傻瓜吗?你这时候还在为别人想!” “夫妻是一体的,我在做什么事时,要先替他想一下。”她一面哭还一面说: “我们现在就像在玩两人三脚,我只要小小的任性,他就会跌得很惨。” “你一样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有啊,你还没嫁他就说这样的话?你……呆!笨!”她会被她气死—— 她就是这么笨,她才放心不下她!在心里一叹,这其实也是简圣德最大的优点。简圣德抹了下眼泪,看了下镜子。“陶丽,你去帮我请化妆师进来补妆,我的妆花了。” 陶丽再一次问她,“你真的不逃?” 她肯定的摇了摇头,深吸了口气,“哭过后我心情好一点了。”不想让自己老沉浸在不愉快的情绪中,她说:“以往的新娘子出嫁前总要大哭一场,听说那叫‘哭好命’,我这么一哭以后命铁定很好。” “你啊!被阿q的。” “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我该开心才对,加油加油加油!” 两个女生专注于谈话中,浑然不觉方才化妆师出去时没有把休息室的门关好,新郎官本来有些话要对新娘子说,却意外听见两个女人的对话,原本冷漠的脸缓和了些,想了想后转身离开。半个小时后婚礼如期举行,梅仁药来到休息室接简圣德,此时她已全然看不出方才哭过的痕迹。“你还好吗?”对她伸出手。 “还好。” “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无论是什么,只要你想说的都可以说。” “我很怕、很紧张。” 他看着她又有些红了的眼眶,忍不住在心中一叹,往前一步将她纳入怀抱。 “我也紧张。” 被他突来的环进怀里,简圣德怔住了,大大的眼里有着不可置信,可这样的温柔也让她心折。“你会紧张?真的吗?” 她抬起脸看他,还是很有冬天的感觉啊。 “看不出来,可是……”她原本放在身侧的手环住了他。“真好,我紧张,你也会紧张,感觉上有人陪着我,我就不会觉得这么无助。”彼此的体温隔着衣服熨贴着,她舒服的闭上眼叹息。“我好像……不那么紧张了,你的拥抱效果真好,以后,我要是很不安或很紧张的时候,你可不可以也像现在这样抱抱我?” 不习惯和人亲密互动的梅仁药浓眉微敛,“你喜欢这样抱抱?” “这样令我安心。” “别人的拥抱也令你安心?” “只有你才令我安心。” “……那好吧。” “你真好。” “……”这样就叫好?怎么觉得这女人像小孩子一样?很容易满足,很容易讨好? 他随即想到,自己娶个女人回家是为了事业上的需要,他又为什么要讨好她、满足她?这么一想,他环护住她的手松了,可他的手才刚放掉,她环住他的力道却加重了。下一刻在他毫无防备之下,她突然踏起脚尖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你……”简圣德的脸红得像喝下大量酒精,“以后,当你犹豫不决,或不开心的时候,这是我对你打气的方式。”她的心跳得好快,认自己的大胆感到害羞不已。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吻他,可在这当下,她就是很想这么做。 这样吻他,可以吧?虽然这场婚姻像搭直达车一样忽略恋爱中所有的站牌直接走入婚姻,可她将是他的妻。妻子吻丈夫,天经地义吧? “……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去吧。”梅仁药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简圣德把手伸进他的臂弯里,看了眼他还是超低温的脸,可她注意到了喔,他的耳垂是红的。 呵……原来他也是会害羞啊! 她并不知道别对新婚夫妻过的是怎样甜蜜的生活,然而她想,她的应该会很有趣,可以发现什么新奇事物吧? 第三章 新奇事物果然不少。第一件,他们这对新婚夫妇没有同房共寝。第二件,梅仁药娶了她的第二天照常上班,也就是说,他们没有蜜月旅行计划。 第三件,结婚到今天满一个礼拜,每天有人服侍她的三餐、整理环境,可却独独不见她的新婚丈夫?问佣人为什么没看到男主人,他们只说他出差去了。 欸……她真的结婚了吗?为什么感觉上像是被包养了?不,被包养的女人还能和金主同床共枕,她呢?却是住在金主对面的房间。 冷宫!没错,比起被包养,她更像被打入冷宫。突然间,脑海中出现了几个文绉绉的大字——新妇不受宠!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周末午后,简圣德在吃过很丰盛的午餐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喃喃自语。原以为和梅仁药结婚该是不错的,起码他的拥抱就很令她怀念,哪知道两人之间的交集就这样而已。 “夫人,有什么需要吗?” 冷不防的,身边有个不算陌生的声音响起。她慢半拍的回过头,身后站了个四十几岁的男人。“你……我记得你,你是梅仁药的特助。” “咳,夫人的话令人打击很大啊!” “咦?” “你是‘没人要’的特助。” 她一怔,笑了出来。“有个名字取得不好的主子,属下连带也受牵连。不过没关系,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我是‘没人要’的夫人。” 方特助有趣的一笑,心道:这女孩很有趣啊。“我过来替总裁拿份文件,他要我顺道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 她不答反问,“他不是出差?” “早上回来了,直接到公司。”家里的管家把文件交给方特助。 “他很忙吗?” “是的,总裁很忙。” “那么请转达,我和他见不到几次面就结婚了,见不到他的时间比见到他的时间多很多,我已经快忘了他的长相,希望他能加强一下我对他的印象。” “这……” “我的要求很过份吗?”住在这里虽然有吃有喝,还有一张无上限的卡,她却住得有点不自在。佣人们表面上叫她“太太”,可私底下,她曾无意间听到他们说一些有的没的,说她简直像“弃妇” “不是,只是总裁真的很忙。”他想起早些时候老板说的话—— 如果那女人啰里啰唆的,钱能处理的就替她处理,要我出面的,就说我很忙。 “忙到三餐都不吃不喝、洗澡睡觉都没时间?” “呃——”这看似很呆、没什么攻击力的夫人,原来是有爪子的。看来他家主子娶个老婆回来只是当摆饰用的如意算盘可打错了。 呵?不过,他喜欢这样的“意料之外”。 “我的要求不多,反正三顿饭中,我只要看到他一顿,还有他洗澡睡觉时候也让我看到就行了。” 方特助只好这么答。“是。” 简圣德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之前一个人在家,她也是这么呆呆的过,只是这会儿有人问起,她竟是满月复牢骚。原来,即使这婚姻很乌龙,她还是对它有那么一点期待的。 丙然啊,小时候的不满足,长大后会有补偿的心态产生。 她是遗月复子,母亲生下她后就跟别人跑了。从小她和阿嬷相依为命,直到六岁时阿嬷往生,她被送到育幼院。 因为是在育幼院长大的,她一直都渴望有个家,有真正的家人,很温暖的家。 简圣德啜了口茶后说:“他要是真的很忙就去忙吧,不要问我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也许这只是他的社交辞令、礼貌问候,可是……”她给了方特助一个笑容。 “夫妻之间不必这样客套,虚伪到把我当客户。” “是,我会忠实传达您说的每句话。” “谢谢。” ***独家制作***bbs.*** 简圣德吃过晚餐后在房间休息了约莫一个小时,然后开始她愉快的泡澡时间。十坪大的卫浴空间,里头最时髦的设备应有尽有,而其中最深得她心的,大概是那个按摩浴白。以前总是听人家说按摩浴白有多舒服、多享受,没机会尝试时只得以酸葡萄心态来安慰自己那只是广告词,如今一试,老天,感觉还真的舒服到像升天了……第一个按键按下,超强水流由背后冲出,按摩着肩胛骨附近的肌肉,感觉上像有专属按摩师替她按摩,力道不大不小,恰到好处。“啊?真好!” 第二个按键按下,又有不同水束由孔中冒出,逐一的冲打着腰际间,酥酥麻麻的感觉令人忍不住叹息。“嗯……真的好舒服……啊……嗯……哈哈……好痒!” “洗澡就洗澡,请勿发出怪声音。” 简圣德被突来的低沉嗓音吓了一跳,连忙睁开眼,“咦?” 斑大的身影立在按摩浴白前,还一点也不遮掩的大剌刺的俯视,她张大嘴,惊吓过度的有数秒发不出声音,好不容易找回声音却是语不成句,“你你你你你……” 梅仁药扯了扯领带后解开,然后开始解开衬衫的扣子。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慌忙中她拿了条小毛巾聊胜于无的遮掩住自己。 “你不是告诉方特助,你很坚持一定要‘看到’我洗澡睡觉?我现在要洗澡了,你好好看。” “不是,我不是这样说的。”手在胸前乱挥,活像怕梅仁药看不清楚似的。 手继续解着扣子,丝毫没缓下来的意思。“方特助能力很强,从没发生过传错话的事。” 她声音高了八度,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难道忙到不吃不喝,不洗澡睡觉吗?好歹……好歹这些时间我要看到你。” “那就是了。避免你往后又要方特助传达,说你没看到我洗澡睡觉,你现在睁大眼给我好好看。” 简圣德的脸全红了。“不用、不用了!”他衬衫全解开了,一副好身材完全毫无遮掩呐…… “真的不用了?” “……”怎么可以不用?这样的好身材会让人想“追根究底”!咳……那个,虽不是中文系毕业的,她也知道追根究底不是这么用的。“那好,以后不准再要方特助传这些有的没的。” 她抬起头对上梅仁药那张有着“达成任务”表情的脸,忽然有点生气。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妻子想见自己的丈夫有什么不对?她哪里过份了? 为什么她想见他,对他来说却像是在找他麻烦一样呢? 好脾气的她不开心了。 “我很忙,所以以后——” 不待他把话说完,她打断他的说:“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 将毛巾围在身上,由水中站出来。扁着嘴,她仰起脸看着他,大方的让他感觉到她的不愉快,下一刻完然出乎梅仁药意料之外的,她伸手拉开他身上的衬衫,一面拉还一面说——“我的丈夫‘特地’回来洗澡给我看,我当然要张大眼睛看,不看白不看,而且不但今天看、明天看、后天看,只要我没瞎的一天,我每天都要看。” “喂,你……”上半身空了,皮带被抽开,西装裤的钮扣解开,接下来是拉炼她正要用力住下扯,她脚稍退了一步,却不慎踩到一块肥皂,身子不由自主的滑了出去。简圣德表情惊恐,丑态百出的滑出去的同时,身上的毛巾也掉了。“哇…………” “喂!”梅仁药动作虽快,但也只来得及扶住她的头,她的腰臀还是摔着了。 “你……还好吧?”冷漠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然而声音却听得出他所受到的惊吓不会少于她。 “……”简圣德痛到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不说话?”脑袋被他捧着,不太可能摔坏了吧? 下一刻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坠,然后她模到了地上的一件衣服,管他是谁的,胡乱的往身上乱包一通后就要站起来。 “你要去哪里?” “……我的睡衣在外面。”眼泪还是一直掉,哭得没有声音,很委屈。 梅仁药不放心的二话不说抱起她,走出浴室。“先别换睡衣,我带你去看医生。”他拉开衣橱拿了件衬衫出来换上。 “我不要去。” “你可能摔伤了。” “我没事,还有,我看到你洗澡了,你可以走了。”她倒回床上,拉来棉被盖上。 “我还没有睡觉让你看到,怎么能走?” 简圣德生气的瞪了他一眼,侧过身去。“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让方特助传什么话了,你不用特地回来洗澡、睡觉给我看了。”话说完后没多久,传来门带上的声音。没回过头她也知道梅仁药离开了,他就……就这么急着离开她吗?原来他回来的原因只是不要她在他部属面前乱嚼舌根,而不是真的想看看她、陪陪她。她觉得自己真的好傻,当他替她套上戒指的那时,她真的以为,往后的日子她会多了个伴、有家人了。 想着想着眼泪又来了,一发不可收拾…… “呜!呜……” “味……”房门被推开且带上,可是她哭得太伤心没注意到离去的人去而复返,手上多了一瓶药膏,他直接来到床边坐下,将棉被给掀开。 “吓!”简圣德挂着两行泪回过头。“你你……” “去看医生。”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 “……不要!”他……他就不会安慰她一下吗?在婚礼前不是说好,以后她不安、焦虑的时候就拥抱她吗?他根本就忘了。 “真的不要?” “不要、不要、不……呃?”下一刻她衣服的衣摆被掀起,身子给粗鲁的翻了过去,药膏沿着她的臀部往下涂,她这才想起,方才自己根本没穿内裤!她又羞又气的想转身,可一转身……不是更……更……“你你……我没……没穿内裤欸。” “我没瞎。” 呜……就是不要他看!她一张脸红得活似可以煎蛋,好不容易找回舌头才又说:“我自己来。” “这地方你没法子施力。” “那你叫女佣帮我。” “我是你丈夫,这种事叫别人帮忙不是很奇怪?你哪里痛?这里吗?还是这里?” 梅仁药彷佛在演独脚戏,简圣德就是闷不吭声,然后他加重了力道的推拿,用力、再用力!她忍,再忍,一忍再忍…………终于忍无可忍!“很痛欸……你……你就不能轻一点吗?”龇牙咧嘴的涨红一张脸,眼角还挂着一滴泪。 “嗤……抱歉!” 简圣德生气的回过头,却“活逮”到他的笑容。故意的——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不过看到他笑了,她不禁怔了一下,心想,原来冬天先生也会笑喔!而且,他笑起来还真好看!原本是有些不高兴的,可看到他笑,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脸红的害羞起来。 讪讪地把头转了回去,皱着眉,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好一会才闷闷的控诉,“你是故意的!你欺负人……” 他难忍笑意的轻笑出声,“你全身上下红成一片,我根本不知道你摔在哪里!”一般而言,摔伤的地方一定会特别红,然而她此时真的很难辨认。 “难不成我要替你全身上下都揉一遍?” “不……不需要。”有十八限罗曼史小说里的男女对话不自觉的跃进了脑海——你这折么人的小妖精,让我等这一刻等得这么急,我今天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啊,不要不要…… 于是一夜n次郎的神勇男主角开始以舌跟邪佞的手指膜拜被他的神力扯坏、撕破内裤,此刻正玉体横陈的女主角,一路由额、鼻尖……胸部……叽哩咕噜、叽哩咕噜……快转…… 啊……不要不要停…… 轰一声,简圣德的脑细胞被炸得尸骨无存,一时间当机。 梅仁药又推揉了一会,然后问道:“你现在觉得怎样?”要是仍是很不舒服,还是得就医。 “……” “……你说什么?” “啊?那个,你刚才问什么?”心跳漏了半拍,老天!她在说什么! “你觉得还好吗?”他没听错吧?? “还……还好。”梅仁药替她将衣摆拉下,盖上被子。她的脸红得像关公。 “你……你看什么?”干哈这样像在研究什么似的看着她? “简圣德……你真的很令我意外。”他若有所思的望着她。 “和我结婚,除了钱之外,你还期待我能给你什么呢?” 吧哈突然问这个?见他问得认真,她觉得自己也要认真的回答他。想了一下,她说——“家人。” “家人?” “嗯。我以为嫁给你,你是我的丈夫,我会有一个称谓是丈夫的家人。” “难道不是?” 她摇了摇头,“一个没预约就见不到的家人算哪门子的家人,预约有时还见不到,凡事得透过你的特助,没有家人是这样的啦!家人是那种想见面就见面,甚至是我想着你的时候,你也正想着我……”咳……后面这一种比较像“情人”啦! 他却不以为然,“以前我见我的父亲也都得要透过他的秘书,先预约安排时间地点。” 原来……他的冬天气息是这样养成的啊? “你和他一定很疏离。” “我是养子,他和我疏离是一定的。可也许因为这样,他在公事上可以把我和下属一视同仁,从他身上,我学会很多事。” “他和你不亲近,那你妈妈呢?她会比较疼你吧?”女人和男人不同,天生较有母性。 “她很讨厌我。我养母外头有情人,甚至和他生了一个儿子。她原本打算让她的儿子以养子的身份进入梅家,可我祖母第一眼就看中我,坚持领养我,所以我妈很讨厌我,总是偷偷虐待我,我会叫‘梅仁药’也是拜她之赐。”想到祖母,他冷漠的脸缓和了些。“我的女乃女乃是家里唯一对我好的人。” 原本还取笑他名字比自己惨,哪知有这样一段心酸史,她以后绝不再拿他名字作文章了。“你的那些亲人,婚礼上为什么他们没有出现?” “因为他们都不在了。那天来参加婚礼的都是一些梅家的远亲或是好友。” “原来,你也和我一样没有家人了啊?”许是感同身受,她好心疼他。 “我无所谓。” “我有所谓!”他的模样有些忸怩。 她的有所谓令他那么震惊吗?否则他干哈这样看她?“虽然,我们结婚不是按照‘正常程序’来的,也虽然到目前为止,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会选择娶我,可是,你让我当了你的妻子,就等于选择了我当你的家人,这点,我是很认真的喔!所以,被当成可有可无,一点也不在乎、无所谓的家人时,我当然很有意见。”第一眼看到梅仁药印象不坏,即使后来被他耍得团团转,她好像也没法子讨厌他,到了婚礼过后,她也很快的对他有了家人的感觉,总之,她觉得自己真的是越来越在乎他了。 “喂,咳咳,那个……我是个……还不坏的家人喔,如果你放弃了,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而且,我是个还……还不错的女人,除了有点‘小宅’外……” “小宅?” “就是人家说的‘宅女’啦!可是我的程度不严重啦!”讨厌,她一定脸红了。 “还不错的女人?我对这比较有兴趣,你有什么引以为傲的优点?” “给人美好的幸福感!”她大言不惭的给他说出来。 梅仁药差一点失笑。和她的对话让他联想到那种蹩脚的售货员,你问他东西如何好用?他告诉你,它真的很好用、无敌好用、好用到不行……说了一堆,可却自始至终对于产品怎么个好用法也没说出来,有说等于没说。“看来得亲自体验才知道这种感觉了。” “你真聪明,知道有些事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 对于她梦话般的言语,原本想讪笑的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忍心。他有些警告意味的开口,“简圣德,我是个很无趣、个性冷漠的男人,如果你想当我家人,或是拉着我一块作梦,甚至谈恋爱……你的想法我都不干涉,只要,你拉得动我。” “我拉你就会动吗?”简圣德天真的仰着脸看他。 “看有没有足够让我想把步伐踏出去的动力。” “动力?” 梅仁药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此时不像平常那样冷沉。“简圣德,我有点期待了!”修长的大掌揉乱了她偏红的细软发丝。 第四章 由恶女街三号的洋房传出一声令人全身酥软的娇呼声。 “啊……我没听错吧?”美女摄影师沈殊色围着条围巾正为自己和一位最近常不常回家、消失得有点神秘的简圣德做中餐。 “干么,也不过想向你学做几道拿手菜,你干哈这么讶异?”沈殊色算是她们恶女街的大厨,有几道菜做得地道,比饭店里的主厨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就自己想吃嘛。” “哈!少盖!咱们邻居多年,我还不够了解你?你啊,是泡面公司大户,路边摊的vip,会想自己下厨?” “怎么,不行?” 沈殊色有趣的看着她。“你最近……很神秘哦!你遭逢了什么变故吗?” “你少乌鸦嘴。” “人会在短时间内转性,通常是遇到了什么天灾、人祸,当然,‘恋爱症候群’也是可以归入后者啦。”呵,才乱枪打鸟的胡说一通,就是有笨鸟被一枪击中!瞧瞧简圣德的脸红成这样! “你……你……你乱讲!” “啊奇怪了,我什么都没有讲,可你的反应却是什么都供了。”沈殊色向她眨了眨眼。“你,恋爱了厚?” “没有。”想了一下又补充。“我想是没有,可是有个人……我会常常想看到他、会想听他的声音、我想多了解他一些,有时候看他不开心、有心事的时候,我会想吻他……” “吻他?” “轰”一声,简圣德的脑袋又再度当机……厚!她白痴啊?这种事她干哈讲出来?“那个,哈哈……我是说想‘问’他有哈心事啦!” “……是喔?”脸红成这样,表示“吻他”才是正确。“然后呢?” “我……会想讨他欢心。可他好像什么都不缺。然后我发现他除了工作外,很重视吃的和穿的。” “你的他是个时尚男?” “他有好多个大衣橱,有上百条的领带,领夹和西装口袋装饰用的配饰都一应俱全……他有个抽屉放了一些手工配饰,都好特别,市面上很少见,且很有质感。”那个时尚男有一堆手工西服,西装裤连裤摆都精细到一丝不苟。 也对啦,人高腿长是该好好打扮,可是,每次站在他身旁她都觉得有点不是滋味,感觉上像王子和女佣配。 “时尚男,老天!你是宅女欸!”简圣德最正式的衣服就是那三套轮流穿上班的信徒。 “肉干?” “欸,新鲜猪肉我都不吃了,我要肉干干哈?我只是问一件事,就拿答案来做学费。”她露出一抹有心机的笑容。“我总要知道你学了我的私房菜后,最后是下了谁的肚吧?” “那个……” “哪个啊?” “就……” “不说是吧,那拉倒!” 见她手一摊,简圣德在心中直叹气,“好啦,我说啦,他……他,他是我的客户。” “工作认识的?”只是简圣德的客户不都是一些准新郎?难道是客户的家属或朋友。 “他有名有姓吧?” “他……他叫梅仁药。” 没人要?“你太客气了,他都有你要他了,怎会没人要?” “不是,他姓梅,梅花的梅,仁爱的仁,良药苦口的药。” “梅、仁、药?”沈殊色马上意会过来。“翔达集团的梅仁药?” “他很有名吗?”她服务的客群是属于金字塔顶端的有钱人,可她对谁是哪个豪门的,谁又是哪个企业的谁谁谁一点也不感兴趣,除非是闹上八卦杂志的那些名人她才比较有些印象。 至于梅仁药,以他低调不爱出风头的性子,要成为八卦新闻很难的,顶多上上财经,而财经版一定是她这种宅女会跳过的,她能对他有一点点印象,已经很了不起了。 “翔达集团会没有名吗?” “对我来说,它是不怎么有名。”像她买股票也是陶丽帮忙买的,她自己也不太知道是哪几支,只知道最近行情不太好。 “他是美女服装设计师黎君虹的前男友,你不知道?” “黎君虹?谁啊?”还是美女服装设计师呢!她真的不知道,她对时尚界又没兴趣。不过听到她是梅仁药的前女友,老实说,她的心情有些……怪怪的。 对于梅仁药,她是不是知道得太少了?话又说回来,对于那些过去的事,她知道干吗? 这宅女!“好,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打算教你做菜了,而且我还要严厉的要求你对那男人死了心。”沈殊色的脸色很沉,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为什么?” “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什么啊?”因为那男人是梅仁药,她就不打算教她做菜?为什么?梅仁药有这么令人讨厌吗? “那男人结婚了。我告诉你,我待的圈圈对那种豪门八卦可是流通得很快。他在前阵子结婚了,你打算介入人家的婚姻吗?”她是有名的摄影师,时常为名人拍照,加上她的老板是八卦大宗集散区,这种消息她可比狗仔记者还灵通。 “我……” “啧,那男人结婚也真够低调了。”到现在为止,除了一些友好企业和亲朋好友,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更甭说见过新娘了。“到底是他那个老婆登不上抬面,还是他打算以后还是以时尚贵公子形象去钓女人?”看了涨红脸亟欲辩驳的好友一眼,她咒骂了句,“那个‘没人要’的王八蛋!” “你干么骂人?” “要是那家伙没说什么甜言蜜语勾引你,我想这么单纯的你不会陷进去。” 简圣德小小声的开口,“我宁可他真的勾引了我。”色色真是太不了解梅仁药了,他那人不太爱说话,更何况甜言蜜语?要他真的说了,她还真的是“朝闻道,夕死可矣”。 “你……你没救了!” 她脸灼灼的欲言又止。“咳……那个……”到底该怎么说呢? “你啊!一副呆瓜样还想去当第三者,小心被人家老婆给宰了!听说梅仁药可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决定娶他老婆了,可见那女人是个狠角色!你知道狠角色是什么?就是阻碍其利益者,就会不择手段将幛碍物铲除。” 见简圣德还是一脸不受教的模样,身为人家好友兼邻居的她怎能眼见着她误入歧途?好!下重药。“我告诉你,这年头女人的争风吃醋可是很可怕的,社会新闻你没看吗?大老婆买通杀手去把情妇毁容的事时有所闻。” “……” “总之,你和梅仁药的事到此为止,知道吗?” “可是……” “别可是了!” “我想……” “想都别想!”说到这里,沈殊色眼尖的发现简圣德脖子上有一条银色秀气的项链,这丫头从来不戴这些有的没的,不会这项链是那家伙送的吧? 不经她同意,沈殊色将它拉出她衬衫领口,这一看,惊讶得差点嘴都阖不上,“我的天!你你……” 项链的坠子是枚戒指,好大的一颗钻石,而且还是彩钻! “那个是……结婚戒指。” 又是一颗震撼弹!“你……你结、结婚了?我的天……你和谁结婚?” “梅仁药。” 第二颗震撼弹又投下。“梅、梅仁药!那你……你是……” “你口中为了铲除异己会不择手段,且有被害妄想症兼‘自残倾向’,会拿钱买通杀手来替她毁容的狠角色。” ***独家制作***bbs.*** 梅仁药在书房里处理公事告一段落后,正闭目养神之际,传来叩门声,然后门被拉开,冷不防的探出了一颗头。 “喂,我要喝牛女乃,你要不要来杯热饮?”简圣德问。 看着那张还有着些许不安,可却奇怪的令他安心的偏圆小脸,梅仁药随口回答,“有咖啡吗?” “太晚了,咖啡机下班了,现在只有牛女乃和花茶。”都快十一点了还喝咖啡就不用睡了。 “那给我花茶吧。” “哈哈,我又猜中了,你果然是选花茶。她端着托盘走进来,将盘子上的那壶热花茶和杯子放到桌子上。 “你最近很忙喔?”今天他近八点回到家,她却晚了他一点才回来。 “当然忙。”她笑咪咪的说。 “忙什么?” “秘密。”她今天又学会了一道红烧牛肉了,她最近跟着色色做“密集训练,每天过得可充实了。 真的进了厨房,她才知道,宅女的厨艺也是很有发展潜力的。果然啊,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梅仁药一扬眉。算了,她有事忙也好,他忙于事业,她结婚后就把工作辞了,若不找些事情做会很无聊。 他看了一下托盘上的东西——都准备好才问他,不会太冒险吗?“要是我说要牛女乃呢?”他知道她喜欢喝牛女乃。 “那我就喝花茶。” “要是我两种都要呢?” “那表示我煮花茶和热牛女乃你都喜欢,感觉还不错哩!还满有成就感的。” “要是两种我都不要呢?” “那我会故意在你面前喝得津津有味,一脸幸福加陶醉样,然后再告诉你,真是太好喝了,你没喝到太可惜了。” 梅仁药啜了口花茶。“你很有趣,好像任何情况都难不倒你,你都会把事情想得很正面。” 打从上一次的谈话后,两人的交集变多了,现在他每天一下班,都会尽早回家和妻子一块吃饭,也常常像这样一块喝些热饮,聊上几句。他甚至开始把东西搬进她房里,和她一起过夜。他想两人都结婚了,不管结婚的理由是什么,她都是他的妻。不过,仅止于两人同睡一张床。 原以为习惯独睡的他刚开始要和别人共享一张床,八成会难以入眠,可他多虑了,无论是什么姿势,侧睡、正躺、卧睡……两人都能配合得极好,彷佛是最佳“伴”。而且,无论是什么姿势,简圣德最终都会缩进他怀里,每天早上一醒来,两人的身躯总是交缠着的。 可再进一步的关系……他想他和她都还没准备好,不急。 夫妻分房而睡,尤其是新婚夫妻,真的是不合常理,难怪嘴碎的佣人会乱猜测,说简圣德不受宠,八成出身太低上不了抬面。 这样的话要不是他亲耳听到还真不敢相信,也让他感到内疚想弥补,之前他对她真的太忽略了。和简圣德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她单纯、善良,想法天马行空,和她相处不必防着她,回到家里,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在休息。这就是她所期待的家人吗? 家人的感觉……很温暖。 “这样不好吗?” “我很羡慕你。”她的性子很真,很可爱。 简圣德哈哈大笑,“我想能被梅仁药先生羡慕,应该有很多人会羡慕我。”她喝了口牛女乃,女乃渍沾上鼻子和唇之间,像是长了道白胡子。 梅仁药抽了张面纸替她擦掉,对于他突来的贴心动作,她的心跳漏了半拍,一张脸就这么红了。 “……谢谢。” “你的脸红了。” 被他说了以后更红了。“梅仁药先生,你难道不知道有些事是不能说出来的吗?” “你的反应是恼羞成怒吗?” “你……你存心不让我好过!”她抗议。故意的,他是故意的!她发现他每次很故意的时候,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会闪了闪。 “也没有,只是喜欢看你脸红的样子。”梅仁药承认自己有点恶质的故意,因为他真的喜欢逗她,有趣、好玩,还有一些些……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的脸烧起来了,为了掩饰尴尬,她又大口的喝下一口牛女乃,人中又出现了一排“白胡子”,这回仍是他替她擦掉。 “我的脸没那么红了。”可是她的心跳得好快好快。 “……什么意思?”她的反应常出他意料之外。 “不知道哪个古人说过,如果眼睛怕看刺的东西,就在空中放满刺刺的东西,久而久之就不怕了。嘿嘿……有效欸!” 出于一种无法言喻的默契,梅仁药就是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在她得意忘形之余,冷不防的倾身靠近她,在她唇上一啄—— “你……”简圣德杏眼圆睁的看着唇还贴在她唇上的梅仁药,她的心跳得好高好高,心中满满是喜悦,这种感觉是恋爱吗?是相思吗?那她,可不可以藉由吻也传达给他呢?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她反客为主的热情主动起来,只是简单的触吻走了调,她青涩的吻法意外的勾起了梅仁药的怜惜,为这记难分难舍的热吻揭了序幕。 这算是他的回应吗?他也喜欢她吗?像她一样喜欢他吗?心中有了疑问,在热吻中简圣德吻得心不在焉,他加深了吻,他要她……专注在他身上。 占有欲来得突然,气氛热烈,梅仁药不想去细思,只知道她令他安心,这种安定的氛围让他想将她捉得更紧、拥得更牢…… 第五章 这是一条黑街。所谓的黑街和黑社会无关,是“黑店林立的街”的戏称。举凡数得出来的名牌,cd、gi、lv……在这条街上都找得到,前一条街则是平民价位的商品,有超商、杂货、路边摊,这边叫卖“老板俗到月兑裤”,商品一律一百块;那边高喊着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最低价……沿途还有大肠包小肠、臭豆腐、大肠面线,举凡食衣住行几乎全包了。 只是隔着一条路,风景全然不同。 嫁了个有钱老公,简圣德还是没有“真实感”。她习惯的消费场所和婚前并没有太大不同,仍是爱到“平民街”消费,不喜欢黑街带给她的压力。她曾经对梅仁药戏称这条街满是黑店,来这里消费的人是肥羊,可今天,她却是得到那条街,因为她和老公约好在亚曼尼的旗舰店见。约好的时间快到之际,她才硬着头皮往黑街移动,站在看起来就很贵的店门口前,看擦得晶亮到连灰尘都爬不上去、鸟会因为看不到障碍物撞到失忆的玻璃橱窗,以及里头个个看起来都比自己有钱的服务人员,她叹了口气,心道:好个高处不胜寒! 斑处是指亚曼尼,不胜寒的是指她自己。 见店前放了一排漂亮的雕花铜椅,简圣德于是决定先坐在那儿等。 圣诞节快到了,店家的橱窗都布置得很有圣诞气氛,门口也都摆了一棵棵挂满吊饰的圣诞树。 真不愧是时尚街,长长的一条街看过去,感觉很有质感,这里是很多人的梦想吧? 寒流来袭,外头气温不到十二度,她拉了拉黑白格状的毛呢外套,还真冷呢!早知道就穿那件黑金刚羽绒衣了,可她想难得和丈夫约在外头,她想穿得好看一点,黑金刚一上身,感觉就像是变色的米其林女圭女圭。不久后有部车在亚曼尼的店门口停了下来,司机下车开车门,就见梅仁药修长的长腿跨出车外,下一刻他注意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的简圣德。 “外头很冷,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我希望你下车的第一眼就能看到我。”她注意到他冷漠的脸上有些不自在。“哈哈……够肉麻了吧?” “认识你之后,我习惯了。” “什么嘛,我平时才不肉麻呢!”她扁了扁嘴。“事实上是——我没勇气进亚曼尼,那种地方感觉上是有钱人在走动的。” 梅仁药牵起她的手。“走吧,去体验当有钱人的感觉。” 他的手好大!大掌包覆着她的感觉令她觉得温暖又害羞。打从上一回两人热吻后,他对她时常有亲密的举动,会出其不意的偷香,会若无其事自然的牵她的手,气氛对了,也会让她重温那一夜让人脸红心跳的热吻。 他还是没说什么甜言蜜语的,还是不曾说过他喜欢她,可一个男人会吻一个女人,起码可以知道他不讨厌她吧! 进了亚曼尼,店经理特别过来服务,听他和梅仁药对话可以听得出,梅仁药大概是这里的常客。“这位小姐是……”梅先生身边的女子不是一直都是黎君虹? “我妻子。” 简圣德讶异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甜甜的。 呵呵……妻子耶,他说她是他的妻子欸!好像第一次听他向人这样介绍她。 啊……升天了、升天了!“妻子?梅先生开玩笑吧?”店经理十分讶异,不由得多看了简圣德一眼,这女孩……不太像是梅仁药的菜啊!他是吃惯了山珍海味,打算换吃清粥小菜了吗? “你说呢?”梅仁药没有多加解释,开始逛起店内来。他挑了几件配饰和领带。 “麻烦一下。”简圣德开心的心情有点受影响。心中暗忖:为什么他是用“你说呢”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 出了店,她像想转移心情的搭话道:“你好像特别喜欢买领带?” “还满实搭的。” “真的实搭就不必买那么多了。”一出手就刷掉几万块欸…… “你心情不好?”语气和表情都不太对。 “没有,好得很,只是,升天的感觉很好,可升得越高,摔下来就越严重。” “什么?”升天是什么意思? “没有,有感而发而已。”在心中一叹,她呀她,会不会太小心眼了?这样的事也能不开心,她会不会太喜欢他了? “你今天约我出来有事?” 他眉一挑。“当‘肥羊’。” “你当了啊。”不到十分钟就刷了六万大洋。这时刚好走到香奈儿精品店,梅仁药说:“我不是今天的大肥羊,你才是。走吧!”喔……不要!香奈儿?她连里头的破布都买不起。 “不要,我很穷。” “你老公有钱就行了。”他看了眼橱窗里模特儿身上的外套。“那件外套我喜欢。” “你是男人,那不适合你。”她的心坪坪跳的,那些名牌外套动辄数万、十来万,甚至几十万不等,那些钱够她买几十件外套包到自己在寒夜里开电风扇、吹冷气了。 “我的女人适合就行了。” 他的女人?他说她是他的女人?呵……感觉真好!简圣德脸红了,一颗心再度升天? “走吧,进去看看。” “……好。”就这样,她进了香奈儿当肥羊。 梅仁药翻看着当季目录,他每看中一件,店员便忙着拿给简圣德试,然后再秀给他看。每当他点一次头,她就觉得自己又“肥”了一圈,一个多小时试下来,她成了名副其实的肥羊。 之后经过lv,简圣德想起之前她翻看杂志时看到的那件浅紫色露背礼服时,那时在她身旁的他也看到了,却很不客气的吐槽她——你不适合。 梅仁药注意到她在看那件礼服。“不适合你。” “没试过怎么知道?” “那件衣服要身材高眺、纤细的女人才适合。” 意思就是说她太矮、太胖啊要知道,只要是人都很难忍受“不经修饰”过的真心话,要说一个女人稍胖,不如说她丰腴;要说一个男人不好看,得说他长得很有个人风格。 她执拗的看着那件礼服,“我还是想试试。”说着就往lv里头走。 “欢迎光临。” “我想试试那件紫色礼服。”她大气的说,一时忘了自己可是身处lv,忘了时尚名品店带给她的压力。 “好,请稍候。”店员将衣服取下拿给她。“来,小姐,这边试穿。” 从店员手中接过了衣服,简圣德一脸挑衅的看着梅仁药,然后昂首阔步的走向更衣室。 店内有两间更衣室,其中一间的布帘突然拉开,里头走出一个千娇百媚的丽人,娇气的美人白肤如雪,标准的瓜子脸上镌刻着秀丽典雅的五官。 最令简圣德备受打击的是,她身上正穿着自己手上同款的礼服。 背后泛凉,这……这根本就是对照组嘛!标准示范版和错误版。 呜……这件礼服看起来就像是为眼前这美人量身订做似的,那样,她还要再试穿吗?也许梅仁药现在正在肚子里笑到肠打结,凉凉的寻思:就跟你说吧!分明自取其辱。 思及此,她的怒火又飙上来了!就在美人和她擦身而过时,她错愕的发现美人的视线定在她身后某一点。 “仁……仁药!”美人快步的来到梅仁药面前,亲密的拉起他的手。“真的是你!好久不见,真的好想你呢!” “欸?”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旧情人重逢吗?郎才女貌是很赏心悦目的一对,可是……可是她这现任妻子算什么? 梅仁药不着痕迹的抽回手,“好久不见,君虹。” 君虹?眼前这美人就是沈殊色口中的美女设计师、梅仁药的前女友——黎君虹?!简圣德的心怦怦跳的,不安感大量浮现! 眼尖的黎君虹立即认出梅仁药西装外套的装饰口袋上的领巾。“经过之前的事,我以为你会把我做给你的东西都扔掉呢,还能看到你用它们,我很感动。” “……” “啊,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梅仁药看了眼简圣德,“我陪人来选礼服。” 陪人?那个人是谁,又是语焉不详。他的回答让简圣德很失望,要承认她是他的妻子很困难吗?也对,他和这美女是同一世界的,而她,感觉就像是外星人。 要承认娶一个外星人为老婆是需要勇气的,要有勇气的元素有很多,不外是需求、肯定,以及……爱。而他对她并没有这样的元素。 “陪谁来?”黎君虹顺着他的视线回过头,“这位小姐是——” 简圣德看了他一眼,在心中叹了口气,要他在完美前女友面前承认娶了个平凡的妻子是件有失颜面的事吧? 不为难他了!她代答道:“朋友。我知道他对时尚的东西很有品味,所以请他陪我来。”这些话是她自己心甘情愿说出口的,因为他不想看他困扰,更不要他感到没面子,可是……可是——为什么这样的话一出口她的心会那么痛? “圣德。” 她的话像是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梅仁药顿时清醒,伸手要拉住她,可她已经快速的闪入更衣室里。 “仁药?你那位朋友……” “她不是我朋友,她是我妻子。” ***独家制作***bbs.*** 紫色……真的很不适合她。垂吊式的领口设计要有丰满的胸部才能撑起它,很显然的,她自豪的c罩杯份量不太够。半转了个身,大胆的露出整片美背的设计,这样有些暴露的性感也不是她能接受的。 简圣德看着落地镜中的自己,越看越叹气,脑海中浮现黎君虹的标准示范版的倩影,更令她叹气。 “一样是女人,条件真的差好多。”黎君虹真的好美!连她是女人都看直了眼,更不用说男人了。想到她对梅仁药的态度,感觉上就是很亲密,还一副旧情难忘的模样,简圣德顿时有种惨败的感觉。又想到她刚说,梅仁药胸口那条手帕是她“做”的,简圣德想起他有一个特别宝贝的抽屉,里头就装了很多市面上少见的酊饰,那该不会全是她做送他的吧? “简圣德……你换好了没?”更衣室外梅仁药低唤着她。 “……你说的对,这件衣服真的不适合我,要身材高挑、纤细的女人才适合……为什么我就是这么不自量力呢?”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好蠢!想着想着她的眼眶蓦地红了,方才躲进来她就好想哭,可这里是公共场合,哭的话很丢脸,所以她一直忍、一直忍,直到现在听到梅仁药的声音,所有的委屈又一古脑的涌上来。 可恶男人,讨厌! “你出来!” “不要!”她扁着嘴,声音遏制不了的带着哭意。 “出来。” “……” “你不出来,那我进去了。” “啊……不……”还来不及拒绝,他已经掀开布帘径自走进来了。 拜托!她现在还穿着那件紫色礼服呢!简圣德一手揪着胸前衣襟,美背则是贴着没有布幔的一面墙以防走光。她有点自暴自弃的道:“你进来干么?取笑我的不自量力,想看看这件衣服穿在我身上有多蠢、多好笑吗?还是想以我为对照组,对照那位小姐的美丽?” “简圣德。” “干么?”她含着泪水瞪他。 “我发现你脾气一来时会变得很倔强、不可理喻。” “我本来就不是温和的绵羊。”怎样怎样!他现在是想吵架吗? “我知道,你是‘肥羊’,怎会是温和的绵羊?” 梅仁药再度勾下她的肩带,将礼服往下拉。简圣德低呼了一声,要知道这种性感礼服是没法子穿的,她连忙环住胸部以防走光。“你……你……” 他冷漠的脸上还是气定神闲。“你的我见过,很能‘适应’,所以请你不要大惊小敝。”下一刻就把他手上的礼服往她身上套。 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又羞又气!这种情况害羞是一定会的,而生气是因为她都已经快一丝不挂了,然而这男人却可以连根眉毛都没动! “你这人实在是……你到底是柳下惠再世,还是我根本是你的菜?” 她她她……啊!她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没事干哈问这种事?算了,说都说了,豁出去了! 梅仁药在心里一叹。“我不是柳下惠,可是,我也没有在一群人等在外头的情况下亲热的习惯。” 他是正常的男人,对异性会有正常的遐思,可这方面,他算是个很有自制力的人。第一次看到妻子的时,情况滑稽到他根本来不及生出。之后两人越走越近,他慢慢的发现了彼此互动的改变,那些改变都不是刻意,而是自然而然的,他会想牵她的手,不经意的搂住她的腰、会想吻她……简圣德对他而言,不再只是一般的女性,她独特的性灵在他心里扎了根,她不同于其它的女人,对他有着不同的吸引力。 现在的她对他来说是有点危险的,任何亲密举动都有可能擦枪走火。 “……”什么意思? “笨肥羊!”说完他先退到外头等了。 “欸?” 他没说她不是他的菜,也否认他是柳下惠,还说他没有在一群人等在外头的情况下亲密的习惯? 可是只是一个吻也不行吗? 第六章 下午六点半,梅仁药结束一个主管会议回到办公室。方特助把几天前他要他找的数据放在桌上,那是一笔山上土地的数据。他的上司最近有点奇怪,先是问他什么是“安的绿色庄园”?又问他说“绿色庄园”是什么样的建筑? 他赶紧去调查,《安的绿色庄园》是一部纯爱小说,也有人翻成《清秀佳人》,有小说、漫画、影集等,算是一部颇受欢迎的小说。而绿色庄园则是女主角安雪莉住的地方。 奇怪了,他家主子怎么会注意到这个?他看的书一向和财经有关,要不就是传记之类的,《安的绿色庄园》不是他的菜吧?老板最近有点怪喔! “这笔土地和地主接洽看看,如果可能尽快买下。顺道告知他,上头的果树,尤其是苹果树一定要保留下来。” “是。”方特助犹豫了一下,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老板,请问这块地是要……” “聘礼。” “聘……聘礼?”不会吧?他家主子在笑呢,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冷笑,而是心情真的不错的那种笑法。 可……也不对啊! 他家总裁结婚未满三个月欸,这么快就要讨小老婆了吗?还以为最近老板有些不他一样了,连表情都变得温和些了的原因是因为总裁夫人呢, 显然的是另有其人,不会是因为……前女友吧? “笨肥羊的聘礼。” “啊?”梅仁药挑了挑眉。 “没事。”他看了下表。“我今天与人有约,要准时下班了。”说着他拿起西装外套穿上。 “请等一下。”方特助把差一点忘了的东西奉上。那是一个包装别致的盒子和一份用牛皮纸包住的大包裹。 梅仁药接过来。大包裹上的住址一看就知道是他替简圣德买到手的一套绝版漫画,另一个是什么? “谁给的?”他打开盒子,里头是一条质料上等、花色雅致的领带,下缘不明显处有一个小小的“l”符号,他马上明白是谁送的了。 “欸……黎小姐在您开会时来过公司。她本来要等到你结束会议的,可后来有事先走了。她说,盒子里有她联络的方式,还说她会再找你。” “是吗?” 难道……莫非……老板最近心情好是因为伊人?“那个……老板,黎小姐是那只‘笨肥羊’吗?”总不能直接问,黎小姐是不是那个他刚说要下聘的对象吧?不对不对,他昏了头了他!算一算时间黎小姐早嫁为人妇了吧? “笨肥羊干她什么事?”眉一锁,大老板明显的有些不高兴了。 “是。”懂得察言观色才是生存之道呐!方特助不再多言的目送老板离开,心中寻思:笨肥羊不是黎小姐,那是谁? 他家老板是个冷冰冰又严肃的冰山美少,可不曾为人取饼绰号的,这笨肥羊……虽然像是在骂人的话,可就他听来,亲密程度差不多就像“小魔女”、“你这磨人的小东西”…… 啊!他真的好想知道谁是那只笨肥羊。老板真吝啬,这样吊人胃口! 半个小时后,梅仁药出现在和简圣德约好一块吃饭的餐厅里,远远的,他就看到她拿了本书正埋头苦干。 八成又是漫画或小说吧!笨肥羊! 一走近发现她的发根还有点湿湿的。“你方才洗头发吗?怎么发尾还有点湿?也不吹干再出门,当心感冒。”拉开椅子,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 “出门前我在家里的温水游泳池游泳,游着游着差点忘了时间,所以匆匆忙忙就出门了。”她没迟到的习惯,也讨厌别人迟到。“我其实有吹头发,只是没完全吹干而已。”拨了拨发尾,真的还有点湿哩。 “你会游泳?” “我高中还是校队呢!不过后来就很少游了。”会重拾游泳还不是因为黎君虹给的刺激,人家的身材真的好好——好到她觉得自己再不下点工夫不行,所以最近一有空她就会下水游几趟。 “那好,改天切磋一下泳技。” “好啊!”可得再等一阵子,等她丰胸和细腰成功。 看了眼她手上拿着的书,梅仁药讶异的发现那居然是一本食谱。“你转性啦?” “转性?” “你不是喜欢看漫画小说?” “我还是喜欢啊,小说漫画是旧爱,食谱是新欢,不过,如果有成就感的话,也许新欢会超越旧爱呢。” 她从沈殊色那里学了几道菜,还偷偷报名厨艺教教室,三不五时的买食谱,上网找资料研究,有时还会在家实际演练,并且交代管家不准说出去。不过,女佣王妈倒是一脸不以然就是。 不管如何,在多次实际操作下,现在的她煮起东西可是有模有样了。 “成就感?” “恩,就……如果我株给人家吃,可以获得很热烈的掌声的话。”真是的,这样的话很普通啊,为什么在面队梅仁药时,她还是会脸红心跳? “虚荣。” “那叫在意,要知道,像我这种宅女可是泡面,速食和外食的大户,要我亲自下厨得要有相当的理由的。都亲自下厨了,要是得不到掌声,那不是很令人沮丧吗?”服务生走了过来,为他们点了菜。三菜一汤、一甜品——两人份的红烧狮子头、宫保鸡丁、炒豆苗、发菜蟹肉羹,甜品则是芋香西米露。 梅仁药有趣的看着她,“你想在我身上获得成就感吗?” “那不是一定的要吗?” 他笑了出来。“小姐,虽然不清楚你的自信是打哪来的,可那让我对你的手艺很期待呢!” “我也对你的反应很期待啊!” “你怕我吃了失望?”发菜蟹肉羹上了桌,他替她舀了一碗。这段时间常一道用餐,他好像很习惯替她布菜。他喜欢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和她一块用餐,饭菜好像也会变得特别香甜。 “就是对我没信心!啧,我一定让你吃了以后,感觉上像有人在你身后敲了一记大锣一样。” “是过份难吃到震惊得回不了神吗?” “是好吃!你都不看中华一番的喔?” 又是漫画或小说的梗!“我拭目以待。”夹了块宫保鸡丁配了口饭,他想到了车上的那一大包东西,于是说:“你上一次说的那套绝版漫画,我替你买到了。” “咦?真的吗?”那漫画她可是找了好久呢! “不是全新的就是。” “我的老公真的是万能的!”简圣德笑得甜蜜蜜的,阿嬷找的那个算命仙真神欸,他说的话好像全都灵验了。 这句话听起来还颇为受用。“有件事想问你很久了,为什么你那么喜欢漫画、小说?” “因为我的第一本漫画是我死去的阿嬷买给我的。那时我才五岁,不识字,当然不是很懂里头在画什么,可因为那是我阿嬷送我的第一样东西,我很宝贝的。后来,我阿嬷死了,我被送去育幼院,因为那本漫画,我交到了第一个朋友,我一直觉得,那是我的幸运物。那本漫画就是《安的绿色庄园》。” “就这样?” “我对漫画有好感就是从那本开始,后来长大后看少女漫画,发现里头的人物都是有很多梦想、爱作梦的人,那和我很像。而且,主角也都很正面、乐观,即使遇到了再大的困难都有法子面对,然后再往前走,把不可能变可能。” 她的性子的确是正面、乐观的。 “至于喜欢爱情小说嘛……那可能是因为对爱情的憧憬吧。” “憧憬?” 想了一下,她说:“嗯,就跟男人喜欢看一样,因为里头的女优个个身材一流,脸蛋姣好,而且顺从乖巧到不可思议。可在现实生活中,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这样的女友或妻子。”欸,这话说得她很不好意思呢!“女人也有憧憬哦,不管什么样的女人,都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是三高男,而且不管是皇帝或钱权一把握的男人最后都只钟情一个女人。” “皇帝?古代帝王有三宫六院,不可能只钟情于一个女人。”他有些嗤之以鼻。 “荒谬吧?可在小说中就会出现,而且他钟情的女子还不见得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有可能只算中人之姿,可她却能得到男主角的爱。”她咬了口红烧狮子头,“小说之所以迷人,是因为它满足很多女人在现实生活中作不到的梦。” “那你呢?关于爱情,你有什么梦?”强迫着她嫁给她,他……是不是剥夺了她的美梦? 简圣德看着他,一张脸突然红得叫梅仁药有点不明白。隔了两秒,她作了个下了什么重大决心的表情,吞下了口口水后说! “如果我说……你是我的梦,你会不会相信?” ***独家制作***bbs.*** 如果我说……你是我的梦,你会不会相信?手撑着俊雅有型的帅气脸蛋,梅仁药坐在办公室的旋转椅上看着落地窗外霓虹初上的景致,冷漠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柔和表情。 这算是简圣德的告白吗? 她说出这句话至今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可心中满溢的愉悦至今未曾稍减。从小到大,也许是因为长相,也可能因为背景的关系,他要听到这句话的机会不会少,甚至有更多露骨的,可没有一次像是简圣德这样,能够带给他这样的感觉。 如果他是简圣德的梦,那么,她呢?她一样也会是他最美好的梦吗? 他一直都知道她在自己心中有着奇特的位置,她开朗活泼、有趣、善良,看似少根筋,可却常会有一些发人省思的举止,他真的不知道她是真的呆,还是大智若愚。 他娶她的动机是很自私的,说白一点就是货银两讫,各取所需——她缺钱,而他缺妻子。可对她比较不公平的是,她一直不知道他娶她的真正原因,而他也自私狂妄的想,反正他能够供她奢华的生活,她知不知道他娶她的真正原因又如何?结婚当天,他本来决定把娶她的原因说个明白,因为和她见了几次面后,他发现她是那种爱作梦的女人,他想把事情说个清楚,免得以后麻烦。 没想到会在无意间听到她和陶丽的对话,简圣德的“夫妻一体”的想法和可笑的“两人三脚”比喻令他震惊,这是他对她第一次有了罪恶感。 较之于她傻到有点令人心疼的善良,他真的很坏、很自私,原本打算说明白的话,他说不出口。 后来他转了个弯想,既然娶了她,她成了他的妻,他是可以对她好一点,这种好就他原先的预定也仅止于一块生活的家人,他不必时时刻刻防着她。 是因为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其实已经是打开心扉了吗?他发现原本的“设定”不断的出问题。 他是喜欢她的,可对于那天晚餐后回家,她窝在他怀里问他的话,他无法回答。 “如果我说……你是我的梦,你会不会相信?” “如果?我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虽然后来一通电话解救了他,她也没追根究底的要答案,可他看得出来,她很失望。 然而这个问题已留在他心上,时不时的就出现在他脑海要他作答,只是这辈子,他真的有办法克服自己从小到大对爱情的偏见、不信任,单纯的、真心的去爱上一个人吗? 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心里这么一想,简圣德那张失望的表情又浮现! 叹了口气,最近得对她更好一点,免得她胡思乱想。对了,带她去参加一些宴会吧,很多女人喜欢那种场所,而且他也可以顺道公开他们的关系,对外界介绍她。 嗯……就这么办。看了下表,快七点半了,如果快一点的话,还来得及和妻子吃晚餐。他拿起电话要打回家,号码还没按下,手机响了。屏幕上的号码有点陌生,谁的?他接了起来,“喂……” “仁药吗?我是君虹,东西还喜欢吗?” 黎君虹?他有些讶异,这才想起了她送来的盒子。“你的品味一向很好。”他的反应很冷淡。 “那就是喜欢喽?那好,我现在就在你公司楼下,请我吃顿饭吧。” 梅仁药还是不怎么热络,“好啊,顺道把楚总约出来,我请你们夫妻吃饭。” 她的丈夫在企业界也颇有名气。 “……你真的不知道?” “什么?” “我们没有结婚。” “……” 以为他没听清楚,她重述一遍,“我和他没有结婚……” ***独家制作***bbs.*** 一家颇具美式乡村风格的酒吧。 红砖墙、木质地板和柔和的灯光,以及西洋老歌,这里没有太过花稍的灯光效果,没有奢华的布置,可宽敞简单的空间感吸引一些喜欢单纯小酌或想放松心情的客群,生意不恶。 “今天真幸运,平常这个时间来,这个角落的位子一定有人,没想到今天是空的。”黎君虹啜了口服务生方才送过来的调酒。 “你平常会来这里?”梅仁药啜了口威士忌。 “偶尔。” 他看着她。“可以说了吧?为什么没和楚云华结婚?”方才在吃饭的时候他就问了,她以“吃饭皇帝大”,不谈会令心情不舒服的话题为由拒说。 “我没和他结婚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君虹,我真心希望你得到幸福。”他们在半年前分手,跌破了许多人的眼镜,因为黎君虹是他唯一公开过的女友。 两人的分手、传出的理由是女方因为另结新欢而甩了男方,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真正被甩的人是黎君虹,而不是他。 他和她金童玉女的组合在一起三个年头、黎君虹一直有着结婚的打算,可他一直没行动。就在交往满第三年的圣诞节,他们原本约好一起度过,但他临时因为公事搭私人飞机飞美,只在上飞机前联络她。 那一晚她赌气的约了分手后还有联络的前男友楚云华一起过圣诞,在酒酣耳热之际发生了关系。这件事后来纸包不住火的传到了梅仁药耳中,又加上楚云华一直想重修旧好的对她大献殷勤,之后她和梅仁药就渐渐的没联络了。 她和梅仁药并没有清楚明白的说分手,然而他们却比分手的情侣分得更彻底。 她刚开始的时候其实是赌气的成份高,她希望梅仁药会来挽回她,可是她失望了。她这才意识到,两人会交往是她主动的、每次都是她打电话给他,每次都是她主动找他,她一开始就知道他对爱情不信任,他热爱工作胜于一切,可是……她还是喜欢他。 交往了三年,他没说过爱她,只有一次她问他,他才回答——“不喜欢就不会交往。” 他们对彼此在乎的程度真的相差太多了,多到她会使坏的想引起他的注意,但他总是索性别过脸去连看都不看。 黎君虹摇了摇头,“那个男人无法给我幸福,因为他爱我,而我却不爱他。” “……” “我们第一次分手,也是因为他发现了这点。再度交往时我跟他说,他是个好男人,我喜欢他,却无法爱他。他说只要我一直喜欢他,他可以不计较我爱不爱他。然而结婚前夕我再也无法忍受自己这样自私的挥霍他对我的心意了,在我的坚持下,婚事比了了之。” “你还是这么任性。”他叹口气。 “我任性?难不成我要假装一直喜欢他,然后真的嫁给他吗?” “知道无法回应楚云华感情的同时,你就该分了,而不是保持着过一天算一天的心态。” 黎君虹不以为然的撅唇,她今天来可不是来听他说教的。“不要尽说我的事。”她讨厌梅仁药总是一针见血的说话方式,对她,他能不能多一点包容,多一点温柔?“那你呢?那不是真的吧?” “什么?” “上次你在lv说的话。”和梅仁药分手后,她常跟着楚云华到各国出差,还在美国待了近四个月,一直到决定要结婚才回国做准备。也许是朋友怕她伤心,她并没有听到梅仁药结婚的消息。 直到亲耳听到梅仁药他介绍那女人是他“妻子”,她不敢置信的打电话到梅家找以前她为了讨好他而大力收买的佣人王妈,王妈一听到她的声音开心得不得了,经她亲口证实,梅仁药真的结婚了。不过,令她欣慰的是,听说他仍十分珍惜她所做的那些配饰,还听说新妇不受宠,因为,那只是为了顺利继承家业而娶的妻子。 唔,这倒是和她在精品店里看到的情况不谋而合。 “我结婚了,那天你不也见过我妻子?” 黎君虹今天当然是故意问的,就是要试探梅仁药的反应。上一回他在精品店似乎也不太想介绍那女人,现在也没打算多说说她,呵···?这对新婚夫妇关系似乎不太好。 “你娶她是因为喜欢她吗?” “不管如何我都娶了她了。” “那就是不喜欢了。” “没有不喜欢,只是……”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他觉得简圣德像是在他心上投下了一颗种子,不知何时发芽、茁壮,慢慢的成长,他以为那种子名叫欣赏的同时,它已变成心动;在以为它是心动时,它又变成喜欢,在以为它是喜欢,它似乎又以他跟不上的速度在改变…… “你喜欢她?” 梅仁药啜了口酒没有回答。 “比你喜欢我的时候更喜欢?”心里的酸意在一瞬间爆开了。 他冷漠的看着她。“君虹,你失态了。” “对!我是失态,可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爱你,无法爱上楚云华的原因是因为我爱你!才分手半年,你告诉我你喜欢上另一个女人?呵呵……太好笑了。 会陪着她吃饭喝酒全然是方才她在电话里哭泣了,不是想听她说这些话。他结婚了,这些后悔她不必说给他听。 “无法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再去开始另一段感情,因而让自己痛苦,也伤害了别人,这是我的错吗?” “你……”他怎么能这么无情对她说这样的话?她怎么忘了他本来就不是个多情的人,他的客气、温文儒雅也只是展现了他的不在乎、他的置身事外。 “之前发现你和楚云华在一起的时候,我曾问你,这是你要的吗?你直截了当的回答‘是’。你忘了吗?” “那是我想气你,我想要你多注意我!” “你知道因为成长背景的关系,我并不相信爱情,和你交往我也还一直处于不确定的阶段,你要我注意你的方法却把我推离了对爱情的信任。”他是某个被男友抛弃的女人的孩子,之后收养他的梅家,养父在娶了个成天给他戴绿帽的妻子后对女人、对爱情的信任也几乎等于零,虽然他们这对父子不亲,可无形中还是影响了他。 黎君虹的劈腿加重了他对爱情、对女人的不信任,这也就是当他因为继承需要一个妻子时,他找上红娘会馆,而且是几乎不挑的打算速战速决的原因。 “那样的事,我可以道歉。” “君虹,即使没发生那些事、我们没分手,你也不会快乐。”她是女强人型的女人,她重视自己的工作,可当她有空闲的时候,她就非要别人给出时间陪她,而且在她的想法中,两人只要真心相爱,对方就别计较她外头有多少“好朋友”。一个除了男友外没有任何追求者的女人是没有魅力的。这是她的至理名言。 “仁药,我已经不同了。”她知道他的意思。以前的她虽然爱他,可她虚荣、爱玩,喜欢享受着众星拱月的感觉,总觉得只要她清楚自己喜欢谁,有别的男人献殷勤也没什么不好,且这样还可以提醒梅仁药要多注意她一点。后来失去他之后,她才知道她只要他、也只爱他!为了他,她可以改!真的!她不会再用那些幼稚的方式试探他了。 “我恭喜你未来的男友。” “仁药!” “有点晚了,我老婆还在等我回家。”梅仁药看了她空了的杯底。“你喝了酒,要不要我要司机顺道送你回去?” “不必了。”目送着他起身离开,黎君虹心情坏到最高点。他那老婆有什么好?长相平凡,身材也不怎么样,梅仁药居然还说喜欢她?呵!亏他品味一向还不错呢!太可笑了。 一个为了达继承目的而娶的女人,听说他们相识不到十天就结婚,结婚至今也不过几个月,她不相信两人的感情能深到什么地步。 她真的很后悔和梅仁药分手,其实打从分手后她就没有一刻不在后悔,可她好强爱面子,加上梅仁药迟迟没有表示,而楚云华又对她太好,然后她又为了愧疚和楚云华勉强在一起了一段日子,这种种的原因使得她将梅仁药拱手让人。 不!她不让!不让! 梅仁药结了婚又如何、有妻子又如何?有本事她还是可以取而代之。 黎君虹眯了眯眼,心思转动…… 下星期六梅仁药的世伯刘泰河八十大寿,在自家豪宅宴客,想必梅仁药会带他妻子去吧? 嗯……她会让那场宴会变得很有趣,嗯,在那之前,她再做些“小动作”好了,反正,她得不到梅仁药的爱,她也不想别人得到! 第七章 梅仁药每天约莫六点左右会起床运动,慢跑个一个小时左右再回家冲澡盏洗,然后看报吃早餐,大概八点出门上班。以前的他起床很容易,现在的他醒过来时会发现怀里多了个人,而且她不但会赖床,还会拉着他一块赖。 每一次他只要略有动静,简圣德就会在他怀里含糊不清的说:“好冷喔?好冷……不要动,再十分钟!十分钟就好!”将脸埋进他怀里磨磨赠赠、磨磨赠赠…… 然后又睡着了。有一次他就是这样“陪睡”的结果,“十分钟”后睁开眼已经快七点半了!从那一次之后,他学乖了,要是简圣德又嘟嚷的要他给十分钟,他会告诉她,如果她陪他去慢跑,他就给她十分钟。这招对笨肥羊来说真的很有效,每当他这么说后,就会看到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改抱大枕头,嘴里碎碎念的抱怨一阵又睡着了。 这天闹钟才响,梅仁药按掉闹钟,正打算起床时,却意外发现简圣德的眼睛是睁开的。 他失笑问:“你什么时候变张飞了?睡觉的时候眼睛也是打开的。”注意到她眼下竟有一圈淡淡的黑影。 她没睡好吗? “睡不好。”实际上是几乎没有睡。打从她昨天接到一通电话后,心里就不舒服到现在。 “那你补一下眠吧!”她通常可以睡到八点半左右,有时赖床还可以睡到近十点。“我再陪你睡十分钟。” 她摇了摇头。“不要?我可是难得主动给你十分钟欸。” 她坐了起来。“给你欠着,改次我需要的时候再请你归还。”然后下了床。 这么爽快啊!“你为什么睡不好?” 她要怎么跟他说她这现任老婆接到了他前女友的电话?其实,人家也没说什么,只是打个电话来向他道谢,感谢他在忙碌之余还抽空陪她谈心,顺道要自己帮她传达,以前她做送他的衣饰配件有些款式太旧了,他可以淘汰一些,往后她还会多做一些送他。 末了,那女人还用娇滴滴的声音说:“啊,真不好意思,要你传达这么多事,你是梅家新进的女佣吗?” 女佣?简圣德胸口燃着一把火。“我不是女佣,我是梅仁药的夫人。”夫人听起来比妻子更有份量,而且能叫一些蜘蛛精、狐狸精畏惧。 “夫人?可我怎么没听药说过?” 药?她的鸡母皮都竖起来了!“没关系,你现在听到了,有机会请梅仁药介绍我们认识吧!” 那通电话讲了不到五分钟,可简圣德却是心情低落超过二十四小时,还失了眠。 在精品店她进去更衣室的时候,梅仁药还是没有更正她的身份吗?还有,他那天陪黎君虹“谈心”时也没提及他结了婚吗?这男人……他难道不愿在他前女友面前提及她的存在? 她见过黎君虹后,本来就对自己没信心了,现在,更没信心,她实在不想告诉梅仁药,黎君虹打电话到家里来的事,因为她一定会越说越生气,也许最后还会和他吵架、对他喷火! 对!一定会! 因为她才这样想,脑海中却开始想象梅仁药和黎君虹约会时,他保证着配偶栏是空的,上头只会填上“黎君虹”的芭蕾舞画面。 “喂,你发什么呆?”梅仁药也跟着下了床,来到简圣德身边把一件外套往她肩上搭。“我问你为什么失眠,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半夜作梦,梦见你被一个狐狸精拐跑了,那狐狸精可美着,有一头长发、美丽的脸蛋,还有很魔鬼的身材,非常适合穿上lv的那件紫色礼服。”而且那狐狸精还会做配饰送你!不行,这样说太明显了。 “然后呢?”他直视着她的眼,简圣德有一双黑白澄澈的眼,那双眼单纯、干净,不擅说谎。 她眼神闪烁,深吸口气,“我……我立志打败那些妖魔鬼怪,把你抢回来!” “笨肥羊……”他拉着她的手环在自己腰上。 “干么啦!”她现在还不爽着呢! “你平常虽然笨头笨脑的,可还知道那适合穿lv紫色礼服的美女是狐狸精,可见你还满聪明的。” “我本来就不笨。” “所以,聪明的‘笨肥羊’,你今天晚上愿意陪我参加一个世伯的寿宴吗?对方是我很敬重的长辈,我们结婚时他在美国养病,不克参加,趁着今天的机会,我想把你介绍给他。”他揉着她细柔的发丝。“十点司机会带你去弄头发,之后是做spa,然后你可以来公司找我,不过要四点前,因为之后我要去世伯那里帮忙他寿宴的事,你回来休息一下,准备晚上参加宴会的事,七点半司机会来接你。” “我真的可以去你公司吗?”梅仁药允诺她可以去他上班的地方,又要把她介绍给他敬重的人呢!黎君虹那通电话所造成的负面情绪渐渐消散。 “为什么不可以?不过,那里很无聊喔。” 简圣德原本沉沉的脸一扫之前的阴霾,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她主动抱紧他。 “不会的!亲爱的梅仁药先生,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比喜欢漫画小说更爱你!” “能够超越那些东西在你心中的地位,我也感觉很荣幸,所以现在简圣德小姐,你可以回去补眠了吧?” “好!”说着飞快的上了床,培养睡意。梅仁药换上运动服后下了楼。 刘管家看到他忙一欠身,“梅先生,早。” “刘伯你来得正好。”梅仁药交代道:“注意一下最近的电话,夫人心思单纯,不要让一些闲杂人等有机会骚扰夫人。”他想,简圣德的“梦境”是假,只怕是有心人在骚扰她,让她不安。 “是。” 简圣德睡不到三个小时就被人吵醒了。 “唔……我好困,再十分钟,十分钟就好!” “太太,请不要为难我们,先生要我们九点叫你起床。”声音尖锐而严厉。 是王妈的声音!梅家的佣人里头,简圣德最怕她了,她除了端着一张不怎么友善的脸外,还常有意无意的说话刺她,且会在背后说不好听的话。 听说她是梅仁药养母最喜欢的一个佣人,在梅家待了快二十年了。 “唔……好,起来了。” 王妈冷睨了她一眼,“请你赶快准备好出门,司机九点半就会在门口等了,还有,我待会儿要整理房间,会把少爷的东西整理一下。” “他的东西?”不是之前才把东西由他的房间搬过来吗?现在又要搬什么出去? “有些东西他不想放在这间房里。”说着王妈就动手打开衣橱,把其中一个木格子抽出来,里头放的是黎君虹送梅仁药的东西。 “那些不是……” 王妈一面收拾一面说:“我说太太啊,不是我爱说你,你与其成天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一身油腻的去学做那些上不了抬面的菜。还不如把自己打扮得体面些,再要不去学些才艺,插花、打毛线!或帮先生做一些时尚配饰都还要能博得他的欢心。”她呀,出身低,想法也土气。 “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我做的菜不合他胃口?” “少爷的身份可和你不同,他打小养尊处优的,什么大厨的手艺、什么美食他没吃过?你觉得你的手艺会比那些大厨好?前几次你试做的那些菜,刘管家是客气,他怎敢说不好吃?可我们吃了,大伙儿都在后头讪笑,你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是浪费了一堆上好食材。”实际状况是——那些死丫头还有人抢着打包,直说好吃。 “……我……我可以再进步的……”有这么糟吗?她觉得自己进步很多呢!那些菜她自己吃起来还满得意的啊! “你笨手笨脚的,再进步也有限啦!啧,一样是女人,水平品味差真多。”王妈故意挑了一些比较旧的配饰出来。“黎小姐真的是人美手巧,连品味都一流,也怪不得少爷对她一直无法忘怀。” “你拿那些配饰干什么?” “少爷刚出门时要我把一些旧的整理在另一个箱子,他说黎小姐会再送他新的。哎呀,真是,他还叫我不要多嘴,我不小心说出来了。”虽然少爷娶了这女人,可这年头结了婚再离婚的人多着,她看简圣德不顺眼,在她心里头还是中意黎小姐当梅家女主人。人家黎小姐和这位可不同了,知道她们这些当下人的辛苦,前几天约她出去叙旧,直说感谢她把少爷照顾得这么好,还送她一件贵气皮草呢!所以她开口要她帮点“小忙”,她当然很乐意帮忙了。 简圣德心里那早些时候被梅仁药安抚好的不快又回来了。 “哎,太太,虽然少爷娶了你,他也努力想对你好,可是,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我知道你一直努力想当好他的妻子,不过男人啊,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为他努力的女人,而是一个他主动愿意放在心上的女人。一颗是损石,一颗是钻石,要是你是男人,你会想去拥有谁?” “既然黎小姐是那颗陨石,劝劝她不要老记得曾经的光芒。”损石、钻石,会不会差太多了?有得选择的时候,她当然选当钻石,反正王妈又没说谁是谁,她干哈对号入座。 “什么?你一点也没自知之明吗?你和黎小姐一比,钻石绝不是你。” 这老太婆真的很讨厌呢!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为什么老是要被这老太婆欺负?她若是对她有好的建言,或是认同她的身份,她会很敬重她,毕竟她在梅家服务了二十几年,可她除了批评还是批评,真的很过份! 也许是睡眠不足火气大,也可能是她忍她太久了,简圣德深呼吸还锁不住愤怒时,她的火气爆了!“王妈!” “干……干么!”她那是什么表情?要吃人呐。 “你现在在跟谁说话?” “当……当然是太太你啊!” “很好,你还记得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简圣德直视着她。“王妈,不管你对我这女主人有多么不满,不管你有多期待黎小姐能入主这个家,不过请你记住一点,我才是这里的女主人,梅仁药娶的妻子,你现在的主子。” “现在请你出去!” “……”这女人今天怎么不一样? “还有,女人不管是钻石、损石,当一个男人喜欢她的时候,即使在别人眼中是损石的女人在那男人的心中也会是最亮的那颗星,如果他不爱她,就算是在别人眼中是钻石的女人在他看来也会廉价如玻璃。” “你……” “现在请你出去!” “可是我还要整理……” “不必!如果少爷问起的话,我会和他好好谈谈。” 一听到她要和梅仁药好好谈谈,王妈的脸色一阵苍白,下不了台气冲冲的甩上门出去了。 一见她出去,简圣德忽地脚软的跌坐在地上,这才发觉方才自己其实是虚张声势,因为她在发抖,而且抖得厉害。她知道以“完美女人”的条件,她和黎君虹是不能比,可她相信自己也有她所没有的优点,王妈的话真的很伤人!不!她不能因为她的话就妄自菲薄,如果连她自己都没自信的话,那她就一定输定了!她要努力、要加油! 她看着那箱配饰,把它又放回原处。黎君虹的优点她学不来,也没必要学,对于这些配饰梅仁药为什么不丢掉一事,她曾很在意,只是后来想开了,毕竟那曾经是他们两情相悦时的心情,她再计较也未免太没度量。如果黎君虹送梅仁药的东西有“新品”,她再来发飙也还说得过去。 至于王妈对她的批评她不想太在意。梅仁药对她好、给她的回应不就是他怎么看待她最好的证明吗?对!就是这样。 只是由今天的事她发现了一件事,黎君虹和王妈想必很熟。也对,梅仁药和她交往了三年,她又才貌出众,要予人好感是很正常的。 简圣德把抽屉放回去时,无意间瞥见橱子里有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她好奇的拿起来打开看—— 盒子里是一条配色优雅、质感一流的领带,里头还有附一张卡片。虽然不经别人同意就翻看东西是很没品,可禁不住好奇,她在犹豫了数秒后,还是打开了。 亲爱的药: 特地为你做的领带,还喜欢吗? 这是我的新手机号码0938xxxxxx。我会再找你。 君虹 简圣德将卡片放回盒子里,盖上,放回原处。她的心情为什么老是好不起来啊! 第八章 企业大老刘泰河的八十大寿。这一、两年刘老几乎都在美国养病,难得回国过生日,不少政商名人都出席了。 刘老在自家大宅摆宴,两千坪的大宅奢华非常,除了有宽敞的主屋外,还有,游泳池、花园、健身房、高尔夫练习场…… 寿宴会场泳池旁的大空地,挂满了吊饰和灯泡,就连遮阳伞上也缀满了五颜六色的小灯。 刘老喜好古典音乐,现场也请来八人管弦乐团现场演奏音乐。每首曲子都是他亲手挑选,有台湾民谣、世界名曲,也有各国民谣,十分雅俗共赏。 由大饭店外送的高档美食也为寿宴增色不少,现场采自助式取食,托着酒盘的服务生穿梭众宾客间。 受邀宾客非富即贵,得凭邀请函入场,简圣德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一晕门宴,加上梅仁药又是宴会招待,没能陪她一块入场,她心里是有些紧张的……不!是很紧张! 顺利进入会场后,她有些讶异会场布置的奢华,天!原以为自家宴大概就是找些亲朋好友一起度过,没想到会这么超乎她想象。 这位刘老先生的家,真是比饭店更大,让她想到漫画《流星花园》的道明寺家,本以为漫画太夸张,没想到那样的房子出现在现实生活中时更夸张。 和漫画做了联想,简圣德的心情明显的放松了。她好奇的东看看、西瞧瞧,当然也忙着找梅仁药。好不容易她看到了他,他旁边却站了个她不想见到的人——黎君虹。 她怎么会在这里?也对,像这种豪门宴她会出现并不奇怪,只是她干哈黏着别人的丈夫,还不时的低语对他说悄悄话,手有意无意的碰触,那感觉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这个男人是她的。简圣德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要去找梅仁药嘛,好像有点尴尬,不去找他,眼看着别的女人“鸠占鹊巢”的感觉又叫她很不开心。 几个三姑六婆在她身后聊了起来,尖嗓子的贵妇指了指远处。“喂,你们看、你们看,跟在刘老身边的那不是翔达的总裁?” “他和黎君虹不是分了?” “分了?那现在那样子是死灰复燃喽?” “可他结婚了耶,不会吧?” “拜托,结婚又怎么样,在这种场合都敢和前女友这么亲密,只怕也没把正室看在眼里。哎哟,我们这圈圈里,正派的男人没几个,哪个不是老婆摆一边,情妇养了好几个?而且,我还有个内线消息,听说梅仁药的老婆出身低,好像才刚认识就决定结婚了。” “哇!那女的手腕那么厉害?” “我看是床上功夫一流吧!” “是吗?我倒觉得可能是一见钟情喽!” “呵……你是爱情电影看太多喔?这年头只有一夜,哪来一见钟情?”贵妇忍不住讪笑。 “我听说,梅仁药会这么快结婚是为了继承问题,梅老夫人的遗嘱说,要是他没结婚就不能继承,而且,我想他也是为了争口气。” “争什么气?” “听说他结婚的日子是选在黎君虹结婚前,你们觉得他在争什么气?男人啊,在某些事情上也死要面子的!我说呢,最可怜的大概就是他那个老婆,也许当梅仁药要娶她时,她还以为这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呢,没想到她只是被利用了。瞧,梅仁药现在继承权搞定了,她现在没利用价值,人家又和旧情人出双入对。” 简圣德的脸色苍白,原来……梅仁药娶她的真正理由是这样?她其实有心理准备,知道他娶她的理由一定很不浪漫,可是,她也没想到是这样的伤人。 “圣德,你来了?”梅仁药方才一直在找简圣德,打了好多通电话,后来是司机接的,他说夫人早就到会场了,只是把手机忘在车上。刚刚那些三姑六婆一看到梅仁药忙献殷勤。“梅总裁,好久不见啊!” “张夫人?”张世源律师和翔达来往密切。梅仁药主动牵起简圣德的手。“圣德,这是宏德律师事务所的张世源律师夫人,张夫人,这是我太太。” 张夫人一听梅仁药介绍这个方才站在她们前方不到五步距离的女人是他的妻子,简直快昏倒了! 老天,她们几个女人才大聊他们梅家的八卦呢!这样的距离对方大概很难没听到她们的谈话内容,这下……这下可好了!她不会在无形中祸从口出了吧? “你好,张夫人。”简圣德努力的不让气氛尴尬。纵然现在内心很伤心,可是她不想给外人看笑话,更不希望让别人猜中了,她只是梅仁药手中的棋子——即使是棋,她也不要是小兵小卒,她要当那唯一的将帅。 “梅……梅夫人,真是个清秀佳人呢!呵呵……”张夫人简单寒暄便向其它几个女人使了下眼色,大伙假装肚子饿了往食物区取食。 托着各式调酒的服务生走了过来,简圣德要了一杯血腥玛丽。 “圣德,那是酒。”在家他只看过她喝牛女乃、花茶。 “嗯,我喝过。”她喝了一大口。“这东西能使心情放松,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好紧张。” “没什么好紧张的,有我陪你。” 简圣德张开双臂。“抱!” “圣德?”他提醒她这是公共场合。 “我很不安、焦虑、很不快乐!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很不安,会给我拥抱的。” 梅仁药无奈又心疼的向前一步,把她拥入怀。她怎么了?他出门前她还好好的,现在为什么会这样?“你怎么了?” 她很想把心里的不快说出来,可她怕她只要开了头就会没完没了,也怕自己在情绪激动下会泪洒当场,这是别人的寿宴,她不能这么任性。 忍着,回去再说吧! 现在……她要清楚的宣示“主权所有”。 她仰起脸,“不痛快!” “为什么不痛快?” “我们闪电结婚的事好像还满多人知道的,于是一些可怕的揣测就在人家寿宴上不道德的传开了。有个欧巴桑说,因为我手腕高,所以你娶了我;还有人说,因为我床上功夫一流,所以你被我迷住了。”不过张夫人说的正确答案她说不出口,因为那答案每想一次,就像有长针往她心里扎,她说不定会忍不往哭出来的。 “这种话你不必在意。” “人家就站在我后头,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女人!嗓门扯得活似拿了台小蜜蜂,我总不能叫她把音量调小点吧?”她故意苦笑的哀叹,“我不平衡的是,为什么就是没有人猜到,我是为了三万六的聘金而被迫嫁给你的呢?那些女人真是!” “你要不要我去借个麦克风,趁今天这样的场合,让你有平反的机会?” “不用。不过……”她把手扣进他臂弯。“梅仁药先生,宴会中不认识我的人比认识我的人多,知道你前一段感情的人比知道你此时婚姻的人多,我有种见不得光的感觉呢!” 她知道君虹?在精品店时她们是有过一面之雅,不过他并没有为她们彼此介绍。看来她八卦真的听了不少。 “你不开心就是为了这个?” 算是,也不算是。“算是吧!”她耸耸肩。 他和她最近大大小小的风波不少,感觉上,像是每当她对一件事释怀些了,又会发生另一件事,一波未息一波又起的感觉令人疲于应付。 “那走吧!” “去哪儿?” “看得见‘阳光’的地方。”梅仁药大大的提高了简圣德的“曝光度”,他慎重的把她介绍给刘泰河,每逢有人前来攀谈,他也会替她做介绍。 不少人得知简圣德是梅仁药的夫人,都会过来攀一下关系。现场的八卦耳语又见风转舵的向着简圣德一面倒了。 “原来梅仁药和他夫人感情很好嘛!你看他一直陪在他夫人身边,不断的帮她跑腿,一会儿拿东西给她吃,一会儿又替她拿饮料。” “对啊,相形之下,前女友方才表现得那么主动热情,徒增笑话。” “黎君虹心机可真重,方才还紧黏着人家丈夫,她是打算让人下不了台吗?” “我看她根本是不把人家老婆放在眼里,她啊,自以为有美貌就一切搞定,这次她可踢到铁板了,真可笑!” 黎君虹是聪明人,即使没听到别人私下如何说她,她也知道那些爱八卦的人会如何毒舌。难堪多少会,可她不会因为梅仁药高调的介绍简圣德就放弃,那样的难堪只会让她意志更坚定而已。 那种条件的女人想和她抢男人?她不配! 她都计划好了,听说简圣德的泳技不错,她可是因为这她项“长才”设计今晚的一场“高潮戏”。 这场戏若成功,即使简圣德再喜欢梅仁药,对那份情意绝对是很致命的一击。 远远的,她看到有个服务生走向梅仁药,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不一会儿梅仁药就跟着他离开,而简圣德则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略事休息。 好机会!就是现在。 黎君虹走向独自站在泳池畔,看着池水中波光荡漾的简圣德。她有些酸溜溜的开口,“梅夫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简圣德一回头,看见一身性感穿着的黎君虹。撇开个人恩怨,黎君虹还真是美,比那些女星还要漂亮!“外子的朋友,黎君虹。” 外子?黎君虹的眼眯了眯。“我们之前见过一次面。” “你好。” “如果你没有出现应该会更好。”她们并没有彼此介绍过,可她想,她们都知道对方是何许人也。“呵呵呵,我是开玩笑的。” 简圣德再单纯也知道她并不是开玩笑,只是,她来找她干什么? 黎君虹瞥了眼泳池,突然说:“我听仁药说你很会游冰,我也是游泳健将哟,以前我和仁药常约着去游泳呢,改次我们可以相互切磋一下。”要有高潮戏,事先可不能没有一些铺陈。 不知道她葫芦卖什么药,简圣德直截了当的说:“黎小姐,我并不知道你来找我到底想说什么,可再钝我也知道你绝对不是单纯想约我一块游泳。”她们的交情可没友好到可以一起约着出去,当然,谈判例外。 “呵呵……看来你对我成见很深呢!” “黎小姐,你该知道梅仁药已经结婚,我想,你在这种公共场合是不是该约束一下自己的行为?” “呵……正因为是在公共你才不必太担心。” “居心叵测。”简圣德淡淡一哼,这女人之前做了那么多小动作,要她相信她会有好意?!很难吧! 黎君虹一笑,根本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你还真是快人快语。” “我只是不想拐弯抹角。”她一向不是那种耍得来心机的人,有什么话直说比较好。 “不喜欢拐弯抹角吗?那好,我很喜欢梅仁药,你把他让给我。” 简圣德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心口一窒。“你——” 她怎么敢对她所觊觎的男人的妻子这么……这么毫无愧色的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不是喜欢快人快语?我是很诚实、不拐弯抹角的说出心里话。” “……” “说不出话来了吗?”黎君虹一扬眉。“还是你早有心理准备,他总有一天会离开你,或者会有个比你更适合他的女人出现,所以,我说这样的话你并不讶异?” 她不服气的说道:“你不是他,也不是我,又怎会了解我们不适合?” “你和梅仁药连交往都没交往就结婚,你根本不了解他,难道你对这桩不是建立在爱情上头的婚姻不会有任何疑惑吗?”一个对彼此都不了解的婚姻怎会适合? 她想说什么?不,她到底知道了什么?算了,追究这些又能怎样?她提出的问题,她可以诚实的回答她。 “一开始说没疑惑,你不会相信,我也觉得好假。可是,不管婚姻建立在什么上面,是爱、是契约、是企业联姻……是什么都好,都必须用心去经营,婚姻不会因为建立在情感为基础的爱情上头它就会金刚不坏,即使只是利益交换的婚姻若用心经营,谁说会没有火花、不会有爱产生?所以你说,我不了解梅仁药,但只要相处的时日长了,我又花了心思去了解他,不会不了解的。” “呵呵……你倒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而是越用心去了解他,我就越发现自己喜欢他。” “他也喜欢你?”简圣德的话听来格外刺耳,黎君虹再想起梅仁药还曾当着她的面承认喜欢这女人她就妒火中烧。 “我不需回答你这问题。” “他喜欢你,你也喜欢她,可怎么办?他不但说过他喜欢我,还说过他爱我。你以为你是他因为要得到继承权而不得不随便娶的女人这件事,是谁告诉我的?” 黎君虹冷笑,看着简圣德的模样有些恐怖。“当然,这也得怪我,如果那时我没和他分手,今天也不会衍生出那么多事端。” “我不会相信你的话。”简圣德,加油!你要相信自己的感觉,梅仁药绝不是那种心里放着一个女人,还可以对另一个女人说喜欢的男人。 “我的话你可以不信,但是你可以相信亲眼所见的事吧?当年我送给仁药的东西,他都还很宝贝的保留着,而我们最近见面,我送他的东西他也欣然收下。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没有相当的感情,他不会这么做。” 简圣德想起那些配饰,深吸了口气。她的心结、她的不快、她的郁闷,她会找梅仁药问个清楚,毋需听黎君虹片面之词,以及她的自以为是。虽然,她很不爽、真的很不爽! “你喜欢这样认定,那是你的自由,如果这样想你能比较安慰的话。” “你……”这女人看起来笨笨的,其实没那么好搞定。“在你听来,他还留恋我这件事是我的自以为是,那你呢?你像鸵鸟一样认不清事实,认定他喜欢你,又何尝不是你自己的一相情愿?” “不管他此刻心里是不是还有你的存在,有一天我会打败你,让你在他心中彻底消失!” 呵呵,原来,她也动摇了,如果她没有怀疑梅仁药对她在情感上的专心,她不会说这样的话。人的心一旦有了缝隙,只要下对了针,要隙大墙坏绝不是难事。 远远的,黎君虹看到服务生在跟她打暗号了,她不由分言的开骂,“你这张嘴脸真令人生厌!”高扬起手往简圣德脸上重掴而去。简圣德莫名其妙的突然被人打,她也忍不住动怒了。 “你为什么打人!”下意识的伸手想推开她,黎君虹竟脚一滑落了水,下水前也把她一起拖下水,然后在水里重踹了她一脚,彼此拉开了距离! “老天!有人落水了,快救人!”这泳池水可是标准池,水深足以让人灭顶的! 黎君虹在水中挣扎,模样像是快撑不久了,较之于她的狠狈,简圣德还能自救的想游回岸边。 “救命……咕噜……救……我不会游泳……” 梅仁药来到泳池边二话不说的跳下水,很快的先拉到离他较近的黎君虹,将她拉回岸边。 而在低温夜里下水,又没做热身操的简圣德,她的脚才踢出去就发现抽筋了,疼痛不但使她脸色难看,身子也因为慌乱而无法放松飘浮,直往下沉。她慌乱的喝了口水,手在水上乱拍,然后她看到梅仁药在跳下水后选择抓住的人是黎君虹,她马上红了眼眶。事情原来真的是这样…… 任凭黎君虹说了半天她不相信的事,原来可以这样容易就让她信了,之前的固执到底是为了什么? 抽筋的疼痛使得她慌了手脚,可她毕竟识水性,深呼吸后试着放松,让自己身体浮起来,下一刻有人拉住了她的手把她往岸边拉,上了岸之后她才发现救她的人是个中年绅士。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大伙儿看热闹的成份高了许多,因为落水的是梅仁药的老婆。 梅仁药的前女友和现任老婆一起落水这之间所透露的弦外之音就是八卦者的最爱了。 而且更加有趣的是,梅仁药今晚才高调的介绍他的妻子,可妻子和前女友同时落水,他却选择救前女友,谁在他心中的位置重要呢?答案已不言而喻。 “你还好吧?”中年绅士关心的问着简圣德。简圣德眼眶一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她用力的点着头,“……谢谢。” “你吓坏了吧,瞧你眼泪一直掉。”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哭……”哭什么?哭自己的自以为是,哭这场落水让她认清了事实。 梅仁药真正爱的是别的女人,他的爱情不是给她。 她爱着一个男人,可那男人心里放的却是别的女人,天!她所向往的爱情怎么会变得这么丑陋、这样不堪! 不久,一道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她身边,蹲了下来。“圣德,你还好吗?” 简圣德觉得心好痛,痛到无法开口说任何话,眼泪一直没停过。 “我们回家吧。” 第九章 由于梅仁药和简圣德在离开时都湿答答的,他在车上即用手机通知刘管家先放好热水等候,一回到家就可以泡澡驱寒。 梅仁药洗好澡后来到简圣德房间,发现她浴室的门还关着,他坐在床沿想着今天发生的事,隐约中,他觉得很不对劲。 首先是他陪在简圣德身边时,有个服务生来告诉他,有个宾客喝醉了,很失态的在停车场闹事,他们怕处理不当会得罪宾客,于是请他过去看看,那边除了一部部的高级房车外,哪有什么喝醉失态的宾客。 可当他来到停车场时,一回头找那服务生,他也很神奇的消失了。有人在恶作剧吗?目的又是什么?回到宴会会场他找着妻子的身影,待他远远的看到她时,她正背对着他站在游泳池畔,不知道在和黎君虹说什么,然后他看到她伸手推她,来不及制止,她们两人就双双落水了。 怎么会这样?梅仁药用手抹了把脸。简圣德进浴室快三十分钟了,怎么还不出来?而且里面也没什么动静。 他来到浴室门口,叩了门唤道:“圣德?”里头还是没声音,他更不安。“我进去喽!”说着他旋转门把推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他吓了一跳,因为她竟穿着礼服躺在大浴白里。 “圣德,为什么不把衣服月兑掉?”他走了进来。 “……我很冷。”她闭着眼说话。 “你这样不舒服,月兑下来再泡,好不好?” 但她仍是闭着眼,不点头也不摇头。梅仁药只得动手替她月兑掉礼服、贴身衣物。水温有点凉了,他又放了些热水。“你方才为什么会落水?” 闻言,简圣德突然睁开眼睛,就在他以为她要说原因的时候,她坐了起来,身体还在浴白里,双手攀在浴白边缘。 “帮我洗头。” “圣德?” “不帮忙的话请出去。” 对于她的任性梅仁药没说什么,他挤了洗发精替她洗起头发,一切动作都是在安静中进行,简圣德下巴靠着浴白,手玩着浴白上凝着的水珠,哭过的水眸显得有些呆滞。 他感觉得出她的沮丧、不快,可她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担心起来,她的反应不同以往,以往她生气时会使小性子,会闹别扭,然而现在,她懒懒的,不太理人,有种近乎“槁木死灰”的感觉。 是他太大惊小敝了吗?他有些不安。 “圣德,今天的宴会……” 他的声音过份小心翼翼,像是行走在一群熟睡的猛兽间,生怕一个不小心发出了点声响会惹来无法想象的后果。有什么好小心翼翼的呢?她没有这么可怕,比较可怕的是她的愚蠢。 继续玩着水珠,她说:“今天的宴会很好玩喔!哗?刘老的家好大,像道明寺的家一样,只可惜里头住的是老头儿,不是帅哥,当然也没机会看到f4。” 她现在不想多说什么,因为她的心好乱,脑袋也很乱。 谁是道明寺?他只听过f1,f4是什么? “……” 简圣德继续滔滔不绝的说:“我还看到一些政商名人,还有女明星欸,而且那里的东西也好吃,那道法式局田螺和洋葱汤不知道怎么做?这可以当成下个目标。宴会真有趣,我本以为会很无聊的呢,我这辈子啊,大概今天活得最精彩了……”连游泳脚抽筋都是史上第一遭……啧!明明说不想的,还是逃不开。 她的态度看起来似乎如常,是他太多心吧?不!不对,她像是在迥避什么。 “圣德,你不是会游泳?为什么会差点溺水?”他把黎君虹拉上岸,听到岸边有人大叫“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时,他无法形容自己那时的心情。 在他的印象中黎君虹是旱鸭子,她落水时即扯着嗓子说不会游泳,而且他在拉到她时有注意简圣德,她已准备自行游上岸了,他当然选择先救黎君虹。 他听到简圣德差点溺水时,讶异、自责、担心……所有的情绪全涌上心头。 他怕圣德会这么想——他第一时间想救的人是黎君虹! 一般人在面对这种情况时会很直觉的想,要救那个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 如果简圣德是这样想,那后果真的很可怕,而且恐怕他百口莫辩。 “……该冲水了。”简圣德还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他无奈,只得扭开莲蓬头,试了试水温,帮她冲泡沬。水声“沙沙沙”地持续响着,简圣德突然开口,低低的说:“梅仁药是笨蛋!大笨蛋!”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 隐约听到什么声音,梅仁药问:“你说什么?”手拨着她的发要把泡沬冲干。 “泡泡……泡泡跑到眼睛了啦!”头发冲干净了,她无法解释眼眶红肿的原因。可她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哭过,他为她冲水时很小心的,确定没让泡泡弄到。他舍她而救黎君虹一事很伤她的心,是不? 但他也很自责、很后悔。 他拿干毛巾帮她擦干头发。“圣德,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溺水?” “我的脚抽筋了。”她本来不想现在说的,可他却一直追根究底。“就算你知道我的脚在那个时候抽筋,你还是会在下水的第一时间救黎君虹吧?”心痛使得她变得不理性,说话带刺起来,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圣德……” “简圣德和黎君虹,你在那一刻已经作了选择了。”她越想越委屈,忍不往抡起拳往他身上招呼。“你混蛋!你讨厌!” 梅仁药任由她打,她慎怨的模样、控诉的泪水让他既心疼又自责。 她以为、天真而愚蠢的以为她有家人了,有个疼爱她、宠她、保护她,称谓叫“丈夫”的家人。那个家人一生一世都会守护着她,无论在什么情况都不会舍弃她。直到她把心毫无保留的交出去了,她才知道,原来在她全心全意信任他、依偎他的同时,他选择守护的人不是她。 梅仁药端了杯热牛女乃到房间给简圣德,方才在浴室痛哭过后的她还是抽噎个不停。 “来,喝点牛女乃。”他把杯子递给她。 “……”她只接过手,并没有喝。温热的牛女乃并没有温暖了她凉透了的心。 “还生气?” 她没说话,他在心中叹息,牵起她的手问:“告诉我,要我怎么样你才会气消?” 简圣德摇了摇头。“我在想,感情这种东西好像不是努力就能拥有的,我越来越相信,是你的就跑不掉,不是你的握得再紧也会跑掉。” “你心情差可以发泄,可如果你真的是这样认为……” “我不是小题大作,也许你会觉得我藉着落水的事在膨胀事情的严重性,如果这只是单一事件,我会伤心,可不是……不是这样绝望。” “那你为什么绝望?” 梅仁药心跳得很快、很急,看到她那种像是要放开手的表情,他觉得焦虑的情绪不断的在攀升,从她回到家后的表情,她的伤心,她发泄似的痛哭……莫名的恐惧就一直笼罩着他。 他喜欢简圣德,然而若只是喜欢的话,她的一举一动可以这样像条紧绷的绳索一样左右着他吗?他会因为她的痛哭而心疼,会因为她所说的每句话而增高不安的情绪吗?他甚至放下了他当刘老寿宴招待的任务,忙着把她送回家,只为了安抚她,一颗心只想着她的感受……天啊,他有多么爱她啊!爱?这样一个字毫无预警的突然蹦了出来,梅仁药吃惊不小。他……他爱上了简圣德?这只笨肥羊? 在这种备受煎熬的情绪中发现了自己的心情,到底是幸还是不幸?他有些啼笑皆非的在心中一叹。 简圣德深吸了口气,“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放在心里很久,久到我快忘了,也慢慢的不在意了,可在今天的宴会上,我却意外的得到了答案。” “你想问什么?” “为什么你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决定娶我?”她很努力的想问得轻松,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答案,被刺了一次了,伤口应该不会那么椎心蚀骨了,可她错估了她的在意程度。 也许是梅仁药对她的好,让她作过很多不切实际的梦,幻想过彼此是漫画中的男女主角, 即使身份、模样,这一切在别人看来是那样的不登对,还是注定在一起。直到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后才会这样痛。 “圣德,那是因为我——” 她截断了他的话。“我听说了,你是为了遗产设下的继承条件才找人结婚。” 梅仁药真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和她讨论这件事,他以为当初那个结婚理由只有在他打算和女方画清界限时才有说明的必要,而此刻的他却很害怕提起,就怕她不谅解,他呀他,陷得够深了。 他宁可这件事她永远不会知道,可他忘了纸是包不往火的。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尽力解释了。 “嗯,所以我找上了红娘会馆处理这件事。” “也就是说,你当初打定的主意是,任何人和你相亲,你都会娶她?无论……无论那个人是不是我?” “……没有意外的话,是这样。” “事情原来真的是这样啊……”她内心十分苦涩。 “我曾想过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但结婚那天,我在门外听到陶丽怂恿你逃婚,而你拒绝的话。” 夫妻一体,她逃的话,他会很困扰的。梅仁药那时听到这样的话,有股说不出的感觉。这女人是傻瓜吗?诚如简圣德的朋友说的,她都尚未正式嫁过门,就已经开始替他想了,那个时候他就想,也许……娶了简圣德是件不会太坏的事。 “那时也许你心里还讪笑我呢!” “我没有。” “那传闻中,你是为了赌气,因此想抢在黎君虹结婚前娶妻呢?” “你怎么会以为我……”那真是个天大笑话,如果他真的是赌气,他大可高调结婚,通知媒体,弄得众所皆知才是。 包何况,他和黎君虹之间早就结束,何来赌气之说? “黎君虹真的是个很完美的女人,她和你的速配指数不是我能及得上的,你有这样一个前女友,我压力实在不小,何况从你至今仍收藏着她做给你的配饰,你在精品店遇见她,却迟迟开不了口介绍我是你的妻子,我进更衣室后你也没有对她更正我的身份,之后你又收下了她的礼物,和她出去约会,她打电话到家里来,甚至她连你们以往常一块去游泳的事都能拿来向我炫耀……我的不安一点一滴在增加。”她边说眼泪也一滴一滴落下。 “因为你对我的好,对我的体贴,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要那么小心眼,不要别人说了什么我就草木皆兵,就算心里再不痛快,再不舒服,有再多的疑问,那些疑问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我也应该找你问个明白,而不要只听信别人的话。” “那你为什么不问?”从方才简圣德滔滔不绝的不快中,他抓出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在精品店时他随即向黎君虹更正简圣德是他的妻子了,还有,他和黎君虹去吃饭的事,为了怕她乱想,他也没提过她又是如何得知? 还有,黎君虹打了电话给她吗?她跟圣德说了些什么?只怕又是一些暧昧挑拨的话吧。最重要的是,他什么时候和黎君虹一起去游泳了?她不是旱鸭子吗?梅仁药像是突然间想到什么似的灵光乍现。 不对!如果黎君虹只是要炫耀他们曾经的亲密,她多的是其它事可以说,不必特意提及一起去游泳,说的还是谎话,她这么说一定别有用心…… 救命……咕噜……救……我不会游泳…… 他想起她落水时呼救的话。看来她是有预谋的,她故意让简圣德以为她擅长游泳,却在落水后朝着他说不会游泳,以此达成他下水后首要救她的目的,造成简圣德的误会。 这女人到底是调查了多少事,连简圣德会游泳都知道,还安排了那些服务生,设计出这些计谋,她的心机真是可怕。 听到梅仁药这样问,简圣德眼泪掉得更凶了。“因为后来发生的事,已经清楚的为我解答了一切。”梅仁药的手握成了拳,他就知道她误会了。 “不管平时如何的伪装,人在紧急的时候的反应才是最忠于自我的,我并不知道你和黎小姐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我想,你是在意她的,起码……比起在意我更加的在意她。”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泪眼汪汪的看着他,“你对我的好、给我的一切真的就像一场好梦,我曾经真心的希望这场梦会这样一直下去,甚至忘了它是一场梦,可是……天还是亮了,我不得不醒来。” 她将已经凉了的牛女乃放回桌上。“我累了,想休息了。”睡个觉,什么都不要去想,至于她和梅仁药以后要怎么办?明天再说吧!她此刻心思极乱,不适合作任何决定。 “圣德……”梅仁药的嗓音不若平常的冷静内敛,多了好多好多的情感,“如果你曾经很努力的相信我,那么,请求你,把这份心情再延续,好吗?” “我很想,可是……怎么办?现在的我没有办法空而已,而是像一直以为自己会赢的赛程,在最后,我现在的感觉不只是挥棒落局却被逆转胜了,无论之前我赢了多少分,我还是输了。之前赢得越多,我只是越惋惜、越伤心。”由她颤动的肩膀,梅仁药知道她又哭了。他可以想象她此时心中的激动,也明白现在无论他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他叹了口气,决定先回房去,让她独自冷静一下。 推门出去的同时,王妈就站在外面,一看到有人把门打开,表情显然有点闪避不及的尴尬。 王妈故作若无其事的想走,却被梅仁药叫住—— “王妈。” 她一脸的作贼、心虚,“啊,是!少爷,有什么事?” “你站在门口,有事?” “没、没有我……我正好经过……” “那好,我正好有事找你。” 王妈嗫嚅了声,“是。”随即跟着他走到客厅。 梅仁药坐进沙发里,看着站在几步远头低垂着的她,大胆假设的开口问:“黎小姐说你们偶有联络,感情还不错。” 他和黎君虹交住时,她就特别讨好王妈,后来他们分手了,王妈不只一次在他面前表示惋惜,若黎君虹想打听任何梅家的事,王妈绝对是第一人选。 “欸……是。”奇怪,黎小姐怎么会提到这个? “只是,你们聊私谊我也管不着,怎么还会提到太太会游泳的事?” “那是黎小姐问起,我才说的。”王妈急忙的说。 “喔,那她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她打算……”手急忙往嘴上一捣。老天爷!她嘴巴也太不牢靠了。 “她打算怎么样?”梅仁药瞅着她冷笑。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平常数落起人可以滔滔不绝,狂骂个一、两个小时不会口渴、不会破音的王妈现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冷汗涔涔。 想装哑巴?“你可以不说,我也可以老实告诉你,你不说的结果就是待会儿就去打包行李离开梅家。” “少……少爷?!” “你让我对你很失望,打从太太进门,你不但对她不敬重,态度不佳,甚至还伙同一些嘴碎的帮佣嚼舌根,太太单纯没心眼,你把她当成呆子傻瓜吗?” 他注意这事情很久了,只是简圣德没对他说过什么,他就以为是自己大惊小敝,如今看来绝不简单,他再不处理那还得了。 “那是因为……” “因为我娶的女人不是黎君虹,不是你喜欢的吗?”他冷哼一声。“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作主了?我娶谁还得要先问过你吗?” “少爷……” “你在梅家服务几年了?” “二……二十年。” “你可以提前退休,退休金方面,我不会亏待你。” 王妈一听老泪纵横的跪了下来。“少爷,你不能这样把我辞退啊!我从老太太在世时就来到了梅家,这里就像是我的家,你辞退了我,要我……要我去哪里啊?” “既然是这把里当成自己家,又为何做出这样的事?”梅仁药真的生气了。 “我没有办法忍受自己的妻子被女佣欺负,还在背后被人道长论短;更没有办法允许家里的佣人和外人连手欺负她。”他冷着脸看着王妈,神情严肃。“太太性情温和愍实,只要你们待她好,处得愉快,很多事即使不合规矩,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王妈,你犯了我的大忌。” “少爷……呜……请你原谅我!我以后不会再犯了。”她以为少爷平时工作繁忙,简圣德也不是那种会告状的人,她才敢这么胆大妄为,没想到少爷都看在眼里。唉……她老是觉得简圣德配不起她家少爷,可少爷这样精明的人却十分宠她,想必她一定有过人之处,她实在不该软土深掘。 这么一想,她倒是真心认错了,“少爷,求求你原谅我——” “哼!” 王妈抹抹泪眼,急着输诚,“我……我说,我把黎小姐的一些事都告诉您……” 第十章 “虽然一我猜想黎小姐知道太太会游泳一事,一定会在心中有什么计划,可她也只告诉我,她会让太太自动放弃你,至于怎么个放弃法,她并没有说,我无从得知。” 梅仁药想着昨晚王妈说的话,可见黎君虹对王妈也不全然的信任。令他有些头疼的是,他要怎么证明在刘老寿宴上她们两人落入泳池的事是黎君虹设的陷阱,以解简圣德心中的结? 简圣德的性子看似随和,可她有很固执的一面。她容易相信人,然而若是一旦破坏了她的信任,对方就很难再取信于她,就像现在的他。早上他要上班前,照正常情况她该还在睡觉,可她却在他去慢跑时就醒来了。看她神情落寞的样子,他真的很不放心把她放在家里,脑海中一堆乱七八糟的奇怪想法,他所听过的无论是朋友、或社会版新闻夫妻间大吵一架后的印象全都蹦了出来。 听说邱老外面有女人的事被邱夫人知道后,隔天邱夫人就签好离婚证书等他办手续了。 听说王总因细故和王夫人大闹了一场,王夫人一气之下回娘家,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听说xx和○○大吵一架后,当xx回到家中,○○已上吊气绝多时……他会不会下班回来后,简圣德已经拿着他的领带上吊,抑或……她躺在浴白里割腕自杀?他想到昨晚她穿着礼服躺在浴白里的模样…… 不!梅仁药冷汗直冒的抹了把脸。不行,他一定、必须把简圣德放在他视线所及的地方,他才能安心。“你等一下要干什么?”他一面吃着早餐,故作轻松的问。 “我没睡好,待会儿回去补一下眠吧。”简圣德没看他,懒懒的开口,有些意兴阑珊。补一下眠?他心中警铃大响,前几天的社会新闻——夫妻吵架,妻服下大量安眠药,送医无生命迹象。 “不行!” “……”她奇怪的抬头看他。 “也不是不行,咳……那个,你要不要到我公司去睡?我们公司有医务室可以躺喔!”他话说完,在一旁服侍他们用餐的佣人全回头看他,然后又若无其事的低头做事。 “不用了。” “那你要不要跟我到公司去?那里很有趣喔。” “你说过那里很无聊。” “我们公司有计算机,你可以上网。” “家里也有计算机,也可以上网。” “我们公司附近有游泳池。” “泳池家里就有了。” “你一定没看过翔达高级主管开会的情景吧?这在家里看不到了喔!” “……我没事去看你们开会干啥?”这男人今天怪怪的。 “也对……” 简圣德用餐巾擦了下嘴巴。“我吃饱了。”她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怎么都无法把她带到公司,将她置于他眼皮下吗?梅仁药有些烦恼,然后他注意到站在一旁,昨天信誓旦旦会洗心革面的王妈。 向她使了个眼色,王妈机伶的来到他身边。 他微侧过身低语,“你将功赎罪的机会来了。” “……是。” “在我上班这段时间你帮我看好太太,她要出门,你跟着出门;她待在家你随时注意她的一举一动,还有,绝对不要有机会让她独处。有什么状况,随时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 梅仁药早餐也没心情吃,随便喝杯牛女乃就打发了。出门前他来到简圣德面前。 “你真的不和我去公司?”如果可能,他还是希望带她到公司。现在的她,他真不知道她在伤心之余会对他做出什么样的惩罚、什么样的决定。 简圣德摇了摇头,她站了起来想上楼。 “圣德……”他伸手拉住她,稍用点力将她搂进怀里。 她怔了一下,下一刻挣扎的想离开,他却拥得更紧。 “你说过,在你很不安或焦虑时,我的拥抱能让你安心。我要你重拾回这样的感觉。”他的腰、背凉飕飕,她没有回应他。 出了门,上了车后,梅仁药烦躁得无心阅读待会儿开会要用的数据,使性子似的将文件甩回腿上。他和简圣德的事不解决的一天,他就无法从这低气压中逃月兑,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办法忍受她对他的冷淡、不理不睬。 打开手机拨了通设定好的号码,响了两声后对方即接起电话。“方特助,我有些私事要处理,早上不进公司,主管会议延到下午。”把事情交代完,结束通话后,他对司机说:“去找项鸿达。”那是他们公司常合作的征信社,他打算去借一些小道具。 “是。” “对了,你还记得黎小姐的住处吗?”他决定找上黎君虹彻底解决这件事。与其成天担心简圣德,还不如快快解开她心里的结。 “还记得。” “那好,下一个行程就去她那。” ***独家制作***bbs.*** 就在梅仁药打定主意要尽快处理好麻烦事的同时,在家里的王妈也很尽职,对简圣德进行“紧迫盯人”,就连她想上床睡觉,她也像怕她一睡不醒似的在她房里东模西模、整理东整理西的让她根本没法子睡觉。无奈之下,简圣德只得拿了本漫画随意乱翻。 “太太……”王妈突然开口。 “嗯?”简圣德抬眼看她,有些讶异一向跋扈的她一脸尴尬相,老脸上还透着可疑的红。 “那个……其实你之前煮的东西,很好吃喔!我……我最喜欢那道红烧鱼。” 王妈一双眼垂得低低的。“因为……因为不太喜欢你的原故,之前的态度真的很不好,也说了很多违背良心的话,请原谅我的行为,也给我改过的机会。”说着,她的眼眶红了。“真的很对不起。” 深吸了口气,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继续说:“还有,有些事虽然少爷没要我替他澄清,不说的话,我的良心过意不去。” “……”王妈今天是怎么了? “什么事?” “其实,少爷和黎小姐之间早在他们分手时就断个一干二净了,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其实只是黎小姐对少爷的余情未了,而我因为和她感情不错,也一直想凑合他们,才会对你这么的失礼。” 打从昨天他们夫妇一身湿的回来,太太开始对少爷不太理睬,少爷的不安、焦虑她都看在眼里,她家少爷是真的爱上自己的妻子了。 被少爷教训过一顿后,她反省自己以往的自以为是,也认为,针对自己帮黎君虹“助纣为虐”的部份,她有必要跟太太解释清楚。“我以前说少爷很珍视黎小姐送他的那些配饰是骗你的,其实,他早要我把那抽屉里的东西清掉,只是我觉得可惜就保留了下来,时间久了,他也忘了。一直到他注意到你对那些东西的在意,又叫我扔一次,就是昨天早上我来你房间……然后我又对你说了谎……不只是这样,我还……”她将自己所知道的事全盘托出。 ***独家制作***bbs.*** 黎君虹住在一处外围有着唐式风格高墙的高级住宅,a、b、c、d四楝近百户的住户由同一个大门出入,有保全以及多道刷卡门禁,以确保住户隐私。 由拱型大门进去就是第一道保全,望进去可以看到一大面的透明玻璃,在玻璃后就是游泳池和花园造景。 大楼的管理员和保全都还记得梅仁药,主动招呼道:“梅先生,您请等一下,我们马上通知黎小姐。” 可管理员打电话上楼,好一会后才有人来接听。 梅仁药在下车前就按下了由征信社那里借来的小道具。 棒着玻璃,他看着泳池里有人在游泳,只见一个人由另一端游过来,自由式,“想知道吗?那好啊,陪我上楼吃个早餐,我就告诉你。”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好了。” “你在怕什么?我家里还有一堆佣人,而且我也没料到你今天会一早找上门,你觉得我能玩出什么把戏?” “你在告诉我,刘老的生日是我一定会出席的行程,所以你能玩把戏吗?” 她柳眉一挑,避重就轻的道:“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上楼?” “……好。” 来到黎君虹住处,许久不见的孟嫂一看到梅仁药有些讶异,不过很快的堆上了满脸笑容表示欢迎。 “梅先生,好久不见。” “你好。” 黎君虹倒了杯水喝,然后对孟嫂说:“我饿了,帮我准备两份早餐。” “我吃饱了。” “那准备一份。”想了一下,她说:“你把苹果和水果刀拿出来,我削苹果给他吃。”以前他们交住时,她常这么做。 “马上来。” “孟嫂,不必忙了。” 孟嫂听梅仁药这样说,犹豫了一下。 “去拿!”黎君虹口气不佳的说。 孟嫂最后当然是听主人的。 梅仁药看着黎君虹,“你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来的。我问你,昨晚在寿宴会场,当我被一个男服务生给支开到停车场时,是不是就掉入了你的陷阱?” 孟嫂走过来放下了苹果和水果刀,又马上回到厨房准备早餐。 “我不支开你,怎么进行接下来的计划?”黎君虹一笑。“不愧是梅仁药,即使是着了道,还是很快就能醒悟。” “你骗圣德说,以往我们交往时常一块去游泳,造成她以为你是游泳健将的印象,可在落水之后又对我高呼你不会游冰,造成我判断上的错误。”两人同时落水,一个是游泳好手,一个对着自己大喊她不会游泳,没有人会多此一举去救那个会游泳的,这是正常人的反应。 “呵呵,不过话又说回来,彷佛连老天都帮我,听说简圣德在昨天似乎是出了状况,还得仰赖别人把她拉上岸。”因为这样,她心里的伤一定更大了。 “你用这种挑拨离间的训谋去制造伤害,黎君虹,你真的很可怕!” “可惜我的可怕你一目了然,不过简圣德显然没这么聪明了。” “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冷漠的看着她。“即使今天我和圣德真的分手了,我也不会喜欢你。” “可以想象。”她自嘲的一笑,“可……那又怎样呢?我得不到的感情,我也不允许简圣德得到。” “自私!输不起!”黎君虹一向自恋,她总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完美的女人,只是他没想到她会可恶到这种地步。“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你实在令人生气。” “只要……只要你心里头没有放人,我就有机会,不是?” “现在我只会恨你。” 黎君虹红了眼眶,他真的那么喜欢简圣德吗?“你为什么不想想,我今天会这样做全是因为我爱你用我不要别人取代我在你心中的地位。” “那不是爱,你只是在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今天如果楚云华没有爱上你,你也会一直追逐着他,因为在你的想法中,只有你不要的男人,岂有男人不爱你?”梅仁药站了起来。“我知道我的话你是听不进去的,我要走了。” “不准走!” 他不理会她的往门口走去,黎君虹见状,突然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作势要往手腕上割。 “不准走!你……你又要回去简圣德身边了,对不?你要是敢离开这里,我就死给你看!” 孟嫂听到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不放、心的跑出来看,竟看到这一幕,她吓得连忙大叫劝阻,“小……小姐,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别这样!” “你这样到底在做什么?”梅仁药虽止住了脚步,但却止不住他心里对她的厌恶。 “我要你听我的,我要你是我的,我要你爱我!”她嚷道。 “我结婚了。”他冷眼看着她。 “结了婚一样可以离婚!答应我,你要离开她,反正简圣德那笨女人是不可能原谅你了。” “那个女人也许呆了点,可我从来不敢小觎她。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我,但我知道她离不开我,就算我们为这件事分开,那就重新来过吧。”提起简圣德时,表情在瞬间变得柔和。 黎君虹眯着眼看着他,将水果刀更用力的往手上压,“你真的以为我不敢自杀?” 她牙一咬。 “你是不敢,因为你最爱的人是你自己,因此要你为别人死简直是天方夜谭。而且,除了跳楼之外,没有哪个真的想死的人会在众目睽睽下自杀,你在腕上划上一刀,孟嫂立即叫救护车,如果你觉得这样很好玩,随便你吧!” “梅仁药你好狠!”她气得发抖,将刀子往地下一扔。“如果……如果我现在打电话给简圣德,说你为了昨晚我落水的事到我家探视我,你想她会有什么反应?” “觉得你精神异常吧!”他由西装上方口袋模出一个小玩意。“针孔摄影机。我们所说的话也传到收音处录了音。再说了,我们方才的对话比较像兴师问罪,不像探视吧?” “你……你设计我?”她瞠大眼。 “我只是要还原事情真相。”看黎君虹颓然坐回沙发上,一脸大势已去的模样,梅仁药不再多说,径自走出了她的住处。 离开了这戒备森严的豪宅后,他发现外头阳光灿烂。 上了车,梅仁药问司机,“方才我上楼时,手机有响吗?” “没有。” “嗯。”有一车子行经一个红绿灯路口,他看到一家花店老板正在整理花卉,准备做生意,店门口有一大桶一大桶的花,玫瑰、百合、火鹤、猫尾花…… “路边停一下。”梅仁药突然吩咐。 待司机停下车,他往回走了十几公尺,买了一束红玫瑰。 一上车,司机就告知,“梅先生,方才您的手机有响。” 打开手机,来电显示是家里打来的,他马上回拨,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喂,王妈吗?” “少爷,太太要出门了,她要去xx饭店,而且她不准我跟。” “xx饭店?”不就是数个月前,他们第一次见面,发生乌龙相亲的那家饭店?“黎君虹方才有打电话给她吗?”那女人不会又耍花招了吧? “没有,是太太主动打给她。” “为什么?” “我跟她解释了一些以前帮着黎小姐骗她的事。” “她的反应呢?” “太太沉默了很久,大概也不太相信,毕竟我也有可能帮着你,对她说谎。之后她又在房里待了很久,突然问我,知不知道黎小姐的电话。” “她打电话给黎君虹,她们说了什么?” “那个……电话一接通,太太告诉黎小姐她是谁时,她还来不及开口说任何话,黎小姐就像是被引燃的火药,突然爆炸了!她说,太太打电话给她是为了炫耀,一得知了落水事件是她设计的,得知先生你是爱她的,她高兴了吧?然后说了一些难听诅咒的话,就把电话挂上了。 “之后呢?” “太太就换衣服,说她要出门了。”黎君虹的声音好大,她坐在简圣德旁边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了。”结束通话后,梅仁药立即要司机开车前往那家饭店。梅仁药一下了车就直奔饭店的顶楼法国厅。 “欢迎光临!” 经济不景气,连高级饭店都兼卖起早餐,只是较之午餐和晚餐时间的高朋满座,这个时间来用餐的人还是少了许多。 一进门,远远的他就看到坐在他们相亲老位子的简圣德。他大步的朝她走过,“圣德。” “你来了。”看到他,她显然不讶异,还饶富兴味的看着他手中的花。 “你知道我会来?” “你不是要王妈看好我?我要去哪里,她一定会同步联机让你知道。” 而且她的心情明显转好,她脸上的神情已经不像他早上出门时那么沉了。 他心上大石稍稍放下了些。 “你来这里干什么?” “约会。” 约会?他心中警铃大响。“约会?和谁?” 简圣德不答反问:“玫瑰是送我的吧?”她主动拿了过来。“我以为你知道才准备的。” “圣德,我被你搞胡涂了,早上你对我的态度很冷淡,这种感觉像洗三温暖,现在却又……你是终于了解落水事是黎君虹设的局,我们误会冰释了吗?” “早上王妈跟我讲了一些事,我从黎君虹那里也知道了一些事。”她顿了顿,“其实,昨天我想了一夜,想了很多。” 梅仁药的手心开始冒汗。“我不会离婚的!你想都别想!”他可以忍受妻子对他冷淡,总有一天会软化她,只要她留在他身边,可她若想离开?那是绝对不行! 他的反应让她想笑,他干哈这样激动?“在你让我伤心的时候,我想过很多种方法让你也不好过,可我没有想过要离婚。” “那你……你?” 挺痛快的,原来笨肥羊也可以让翔达的大总裁这样手足无措,活似等待审判。 “当我哭闹过后,我想,我们之间是我先喜欢你的,那时候的你对我并没有这样的感觉,如果我真的没有办法放弃你,那就……又回到那个时候吧!反正只是多花一点时间,我还是会把你攻下来的。” “因为这样的想法,后来王妈和黎君虹说的话,对我来说反而没有那么大的如释重负的感觉了。” 知道黎君虹使了心机,只怕梅仁药是不喜欢她的,真的彼此喜欢,她何必使手段? 丈夫在这些事情发生后他的焦急、他的歉意,甚至他极力想把她安排在他看得见的范围,看来大总裁真的慌了、不放心了,她感觉得到自己在他心中有多重要。 早上还会对他爱理不理那是因为,她仍是小心眼的不开心,她得让大总裁知道,笨肥羊也是有个性的。 简圣德的话让他怔住了。她的思维模式还真令人讶异,那他这么费尽心思的跑去向黎君虹要“公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呀!可是…… 这才是简圣德!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让自己掉进死胡同里,即使有也是短暂的,很快的,她会以着惊人的速度振作起来。 “那你说的约会是……” “我们第一次的相亲真的很乌龙,我就很替我们初见面的状况感到惋惜,从我开始喜欢你的那一刻,我希望有个浪漫的约会,我想能再相一次亲就更完美了,如果有机会再来一次,这一回我一定不会再向你推销喜饼了。” 相亲?这个简圣德,她八成忘了他们结婚快五个月了。算了,满足一下她吧! 他端出一个正式的笑容,“我是梅仁药,初次见面,你好。” 见到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简圣德的心跳得好快,脸也红了。 “我是简圣德,先生,你好。” “简小姐……” “嗯?” “我对你印象真是太好了,我爱你,所以请你‘再’一次嫁给我吧!” “没人那么快就求婚的啦!”她笑了出来,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怔。“你你你……你方才说什么?” “我爱你,圣德。” 她的眼眶红了。“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这句话,这辈子只对一个人说,那就是你。” “……” “怎么不说话?” “开心得说不出话。”她看着他。“如果不是观众太多,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干什么?” “抱紧你,给你一记法式热吻!” “那还等什么?”梅仁药起了身,拉起简圣德往外走。“喂,你你你……” 进了电梯后,他说:“你知道饭店除了满足口月复之欲外,还能满足什么吗?” 简圣德的脸红了起来。 来到饭店大厅,梅仁药到柜台一会儿,回来时手上多了钥匙卡。 钥匙卡才插入房门锁,他就情不自禁的和方才“相亲”成功的“妻子”热吻,他一面吻着她,大掌在她身上游移,房门一关上,由门口到大床间的路,衣物一路散落…… 啊……饭店除了满足口月复之欲外,还能满足什么? 嘘……有些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尾声 两年后—— 梅仁药正准备把王妈削好的苹果端上楼给老婆吃。打从简圣德怀孕后,饮食习惯变得很奇怪,她什么东西都不爱,三餐几乎只吃苹果。正要上楼时,刘管家请他接电话。 “谁?” “帮忙管理‘绿色庄园’的果农。” 两年前他为完成简圣德的梦想,在山上买了一大块土地,建了楝和漫画《安的绿色庄园》里一模一样的房子,这件事他一直没让妻子知道,即使房子完工,他还是保密着,因为他在等,等苹果树结实晕晕。圣德说过,她想感受那种随手一摘苹果,在裙上擦一擦就能吃的感觉。 “喂,梅先生吗?苹果可以采收喽!这几天要不要带夫人上山?” “真的吗?可以采收了吗?” “是啊,今年大丰收呢!”梅老板给的待遇优渥,只要他们夫妇管理好绿色庄园和照顾好十来棵的苹果树就好,唯一的要求是苹果树必须采有机栽培,不准用农药。 “好,我知道了。”挂上电话后,简圣德正好由楼上走下来。“你怎么下来了?”她怀孕近五个月,肚子越发明显了。 “想下来走走。” “喂,你记得我告诉过你,今年冬天要送你一个礼物吗?” “你不是说还要等?” “刚才人家打电话来说,已经‘完成’了。”苹果长好了。 “到底是什么?”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小气!” “看了之后你会发现我一点也不小气。”他在她脸上一吻。 他可以预想得到,圣德看到绿色庄园和结实晕晕的苹果树一定会又哭又笑! 她最爱哭了!可那是感动和幸福的眼泪哟…… 全书完 想知道其它恶女的精彩情事,请看——有容新月春天系列恶女街之一《魔女的一夜人》 同系列小说阅读: 恶女街1:魔女的一夜情人 恶女街2:宅女的时尚总裁 恶女街3:欲女的暴君前夫 恶女街4:铁女的狡猾金主 恶女街 终回:恶女的巴黎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