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夫》 关于书名…… 有容 必于书名啊…… 呃……咳咳咳…… 那个……关于这个令人想入非非的书名,和欲火焚身的系列名!说真的,有容有生以来,希望读者大大们可以先翻看我的序,因为…… 如果你想在这本书里头看到什么香艳、十八限的内容,恐怕会失望!不!会非常非常、绝对绝对的给他失望!也许看完之后还会把书丢得远远的,大骂一声骗子! 当然,如果大大们对“销魂”两字另有所解读,那也是可以的啦! 何谓另有所解读哉?啊就……“销魂”不就是没命吗?如果无彼销魂,此销魂马呃通,那各位一定不会失望的,哈哈哈~~因为啊……自己看书去呗! 咳!总之,我就是想说……系列名和书名别太认真!呃……有人在瞪我!我还是闭嘴好了,人年纪大了,禁不住痛殴的。 嗯,再来……有容鲜少写穿越时空的故事,在遥远的年代有一本《接受小麻烦》是从现代跑到古代去的故事之外,好多年没写类似的体裁了。这回在徐美人和絮佳人的强力推荐下,实则恐怖威逼下,咳……总之,我含泪的接受挑战! 说真的,从现代跑到古代去,无论男女都可以是超人,可一个古代男人跑到现代来……光是想都给他异常头大! 我曾有一些些设定,如果男主角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式林盟主跑到现代来,他能以什么谋生? 总不说他到处替人杀人赚外快,见到白目的就替天行道的宰了对方吧?再要不让他挂大刀,开武术馆,专治铁打损伤。 当然,就这样,武林盟主被我踢回古代了! 武的不行,那文的好了,一个状元郎跑到现代来,以何谋生? 到夜市卖字画、写春联度余生……教小学生写作文……(有容的脸黑了一半,另一半持续变黑中……) 说真的,光是男主角的设定,有容就给他捉狂了粉久,后来,总算也搞定他。 不过,他还是难以免俗的度过他很落魄的前几章。 这本书写得好不好我也不知道,不过写得还满开心的就是!还有,我因此而爱上了写神怪!炳哈……不是整本书都是神怪啦,而是有一些些成份在里头。这本书我还满喜欢月老的,很“人性化”的神哟!希望你们也喜欢!好了,不透露太多剧情了,看书吧! 楔子 洪天皇朝 德宗应天十年 冬 “咳咳咳……咳咳……” 由宰相府寝房里不断传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一声声连绵不绝,一声声掏心掏肺的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咳…… 这样的咳声在串相府已持续多时,只是此刻正逢秋冬、天气变化之际,相爷这阵子病情显然又加重了不少。 前几天宰相染上了风寒,高烧不断,惊动了圣上御驾探视,并要御医守在床畔时刻不得松懈,要是宰相有个闪失,就要他提头来见! 这两天宰相已陷入昏迷,相府气氛沉得像乌云压顶,才短短数日,大国手原本黑亮的发丝,变得双鬓染霜,眉宇更是像打了个结似的舒缓不开。 对于黑夜,人们总是莫名的感到害怕! 一整夜,大国手一双眼就这样牢牢的盯在宰相俊秀的脸上,半刻不敢懈怠,直到寅卯交际,长夜将去,金乌待升,且宰相的咳声有较缓的情况,他才挨不住身心交瘁,一手托腮的在桌旁闭目小憩。 原本只是小憩,却也不知怎么一路沉沉眠去…… 一阵强风吹开了沉重的门扉,桌上残烛晃得厉害,烛油融得更快,一缕白烟随着强风伴着两抹人影进入,转眼间两人已立于床畔,目光垂落在床榻上的颐长身影。 “元喆!元喆起来,元喆!时候到了!”白袖一挥,袖尾似乎触及了床上身衫。 床榻上欣长身影不动,可却有一缕与实体等长的魂魄慢慢的离体起身,秀俊文雅的面容看到陌生来者丝毫不显得害怕,倒是疑惑。 “你们是……” 两人仔细的对照了他的面貌,确认无误后,其中一人冷声的开口,“元喆,随吾等来!”不由得他开口拒绝,大手一扣上他的腕便将他往外拉。 一出房门,一阵寒风吹灭了风中烛,仅余白烟袅袅…… 此时,难寐的老夫人突地心生不宁,要丫鬟端了杯参茶前来慰劳大国手,顺道探看亲儿,一到门口正纳闷,在这冬夜何以门扉大开?她快步入内,脚下颠踬险些绊倒的惊呼声惊醒了大国手。 “老……老夫人?” “大国手,我儿……” 老夫人话未说完,伶俐的丫鬟前去要将宰相身上的被子拉好之际,无意间触及了他的手,一片恐怖的冰冷令她尖叫出声,“啊!” “小蹄子,轻声点儿!”老夫人低斥,生怕她惊扰了爱儿。 “老夫人……”丫鬟吓得唇都白了,全身抖个不休!“相爷他……他……” 大国手也顾不得暖茶,抢将一步上前把脉,好一会儿他才颤着手,必须由左手去稳住抖得太厉害的右手去探宰相的鼻息…… 收回了手,他步履不稳的往后颠了数步,撩袍一跪! “大……大国手!” “宰相……薨逝……” 洪天皇朝德宗应天十年,宰相元喆薨。 元喆乃当朝第一神童。元家发迹太原,商贾数代,乃太原第二富贾之家。 相十岁入秋闱状元及第,后乃感骄官横行,盐铁垄断问题日益严重、国内重农抑商……乃联合数十位官员上奏变法图强,万言疏文针对时下弊端提出解决之道,分析利弊得失,深获德宗倚重,十三拜相。 元相在位十有六年,天纵英才,辅佐德宗鞠躬尽瘁,国富民强,在外强敌年年进贡不敢内犯。 奈何天妒英才,相于德宗应天十年冬因病薨逝,得年二十有九,谥号定,翌年追谥景定…… 第一章 镜里乾坤,瞬息万变。 能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十万敌军临城也还能从容谈笑风生的洪天皇朝宰相面色微变,不!懊说目瞪口呆的景象究竟是什么? 瞪着古铜镜能看到什么? 堂堂大宰相自然不可能闲来无事揽镜自怜,或自送秋波。当朝第一美男子即使真有此雅兴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 应该没有人会照镜子照到眉头越拢越近,一脸不信和打击的吧? 究竟从一个小小的古铜镜里他看到了什么?不是自己的面容,而是看到了花花世界、红尘俗世的一切,只是镜里的世界和自己所熟识的一切还真是……大有不同! “那是什么?”一群人由一根根巨大的柱子走出来,每根巨柱还形态不一。他忍不住对立在他身旁的老者发问。 老者一头雪白银发和胡子,一身灰色衣袍,一手执拂尘,一手捻红线。 “那叫大楼,也有人叫它高楼大厦。” “在天上飞的那只铁鸟……是何人所饲养?” “那叫飞机,不是鸟,别小看它,它可是比马车载的人还多,一般约莫几百个吧!而且马车跑几个月还到不了的地方,它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到达了。” “妖孽!” “那是何处?何以人人素服?死了很多人吗?” “……什么人也没死!那是联合婚礼。” “何以一群人白衣缟素?” “那叫婚纱,也就是喜服。” “何以是素白?” “因为他们是‘番邦’!”这答案他该会满意,然后很快的他就会发现这世界无处不“番”! 又有一个东西吸引住元喆的注意力。“那一点就亮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灯。” “那又是……” “那叫计算机。” “那在大街上跑来跑去的是……” “那叫汽车。” “那大大的,会发出声音的是……” “那叫音响。” “那是什么文字?”他指着一盒一盒上面写着奇怪文字的东西说。 “英文。” “上头写什么?”他秉持着勤勉好学的态度继续发问。 “……,又叫小雨衣。” 雨衣,降雨时穿的衣?“是蓑衣吗?”不禁暗暗佩服起那奇怪年代的人,笨重的蓑衣竟然能藏进小盒里! “……以后你会了解!” 又问了一连串奇奇怪怪的东西后,元喆忍不住问:“你确定我要到那个奇异的世界去吗?” “这是老夫对你前世的承诺。” “前世?” “不!懊说你数世前的承诺。”老人抚须喟叹,“你原是株千年柳仙,和身旁的红桃仙相恋,后遭奸人陷害双双遭遇雷火劫。 “玉帝怜汝等修行不易,不忍汝二人魂飞魄散,乃令老夫择良户送你二人双双投胎再修。我在当时曾问过你心中可有所愿,你执桃仙手道:‘愿生生世世执子之手白头。’我亦爽快允诺。 “彼时与你有宿世师徒缘分的天机星君,在我送你投胎前收你为徒,亲自送你投胎,免去你喝孟婆汤。为了不让你再陷情劫,他执意挑断你累世红线,甚至封住了你对桃仙的痴恋,一心要你清修,登列仙班。你三世皆无姻缘,原因在此。” “星君他……” “他原是为你好,可却乱了你和桃仙的命盘,甚至牵连更多人!你在这一世乃兴国良相,原本是高寿正寝,却在二十九殡没,这乃老夫事先动了些手脚。” “安排假我之魂魄给星君派来的使者带走的也是你?” “是啊!我早就知道你师父一定又会遣人破坏!”果然!呵呵……天机星君要是发现自己索回去的人不是柳仙,八成气坏了! “仙人为何要这么做?” “你剩余的日子要在‘其它’地方过。” “就这副孱弱的病躯?仙人别忘了,我是个病人膏盲的人。” “在你那个朝代治不好的病,在另一个地方并不是绝症。” 他可是花了极大的心力才藏住他的魂魄,待他躯壳里的假魂被带走,众人皆以为宰相薨逝他才将真魂魄送回,连躯体和魂魄一起带走。 “星君所图为何?” “你和桃仙皆非凡体,要从生死簿上追查本不易,又加上天机星君阻挠,他封住了你对桃仙的姻缘线,使你即使记得桃仙也无情。再来,他怕我找着了桃仙,硬是坏了他的事,他当然也在桃仙身上动了手脚,使我找不到桃仙。” “找不到就找不到,桃仙和我就这么各过各的不也挺好?” “……”天机啊天机!你在徒儿身上施的法还真是够狠!明明深爱对方,彼此生死相许的一对有情人,如今却变得即使擦肩而过也不会多看彼此一眼!凡人总说,天地无情,这话印证在你身上倒是贴切! 至于他可不同,他可是最多情的月老哩! “可惜的是,我在那个时空找到了她。”他指了指铜镜。呵呵呵……天机啊天机,你法力无边,我也不弱呐! “那个奇怪的世界?” “是啊!” “我不去!那个世界人人奇装异服。” “在他们眼中你又何尝不是奇装异服?” 元喆皱眉,把视线拉向镜子。“桃仙是哪位?我去同她说莫再拘泥前尘往事,要她另觅良缘就是!” “这可由不得你。” “什么话!”他敬他是仙,又是前世师父的同伴,因此说话多所礼让,岂知这人这样强人所难的强迫姻缘,岂有此理! “‘神’话。” “我就是不去,你奈我何。” “那我就让你莫可奈何。”臭小子! 拂尘一挥,元喆像是片被强风吹起的落叶,电光石火间被卷入一个大漩涡里,不知欲往何处,何时落定,接着一片黑暗吞噬了他…… “真是!怎么可以辜负老人家的好意!”他可是为了当年承诺过的事费煞苦心,在他牵红线牵得昏天暗地之际,还得花心思在找桃仙一事上! 而且他可是和天机星君达成协议,就给元喆三年的时间,若他仍无法找到桃仙,或真的对她早已无情,那他就对此事罢手。元喆也将结束尘缘,随天机回昆仑修行。 相反的,若他记起了桃仙,且仍痴心未忘,那天机就得成全小两口。 协议达成不久,天机就玩阴的!哼哼!幸亏自己早料到以天机的性子,断不可能就让事情就这么了了,所以早先一步把元喆的魂魄偷走。 这件事告诉我们,天人也会来阴的,简直坏透了!咳咳…… 总之,他总算把人送过去了,在二十一世纪的那个时空,有着天机的死对头在那里,想必他不敢在那里乱来。 至于他俩的协议……他当然不会像天机那样言而无信,柳仙和桃仙的一切发展就靠他们自己了。 不过……咳咳,他承认,自己是作了小小的弊! 作什么弊? 嗯?这个啊……打个比方吧! 要一个人在一座座高低大小不同的山上找桃子吃,那个人可能终其一生吃不到桃子,也有可能找到桃树的季节不对,空手而回。当然,他也有可能运气好,很快就摘到桃子吃,但是机率总是很小。 可是……如果直接把他丢到结满桃子的桃树前呢? 呵呵呵…… 顺其自然,一切随缘~~ ***独家制作***bbs.*** 二十一世纪 圣诞节前夕 “咳咳咳咳……”元喆被自己的咳声给吵醒,他虚弱的张目环顾四下似陌生又像熟悉的环境。 扁线暗了些,可有个小小扁源,让他隐约可见空间里的一切。 是了!在月老的镜子里他看过这样的情境,四四方方的空间里有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懊死的!不都跟他说自己不要到这种鬼地方来了吗?! 什么桃仙!他根本不记得有这样的一个女子,还白首之约呢!有吗?他曾经为一个女子动心过吗? 人一旦转世后,原来的面貌鲜少不变的,他甚至连她原来的容貌都记不得,如何找起? 也许哪天彼此擦肩而过,他也不认得她! “咳咳……咳咳咳咳……”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方才在天界没感觉,一到凡间,他的病又回来了。 他几乎站不住的倚靠在墙上,头往后靠时击中了一突起物,霎时灯火通明恍如白昼。他吓了一跳,跌坐在一个长得很奇怪的“椅子”上,手不小心往旁一压,强力水柱由下往上冲,隔着布料努力的冲洗着他的。 “啊!”吓了一跳的元喆快速站了起来,可背后布料还是湿了一大块,“这是、这是……咳咳咳……” 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听到外头似乎有什么动静。 “阿德,阿德我回来了!阿德;” 一声声林志玲式的童音加上林美照的“ㄋㄞ”音从门口由远而近的传来。 那嗲嗲的如同吴侬软语的嗓音,令闻者不自觉的整个人都软了一半,功力比让骨头泡了一天工业用醋还厉害! 这样的嗓音即使生气的破口大骂,对手不仔细听都还会以为她是在撒娇求饶,搞不好会认真的考虑要不要就此饶过她。 向月宁窈窕的身影一身火红像把美丽的火焰,由门口燃进小厅,窜进主卧室,最后伫足在浴室门口的柜子前。 “阿德,你知道今天有多气人吗?我今天去参加了那个鬼宴会,厚!气死人,真是气死人了!”她打开暖气,月兑掉了红色风衣款的毛呢大衣掷到床上,然后月兑掉里头的一字肩式黑色雪纺纱小礼服,只穿着黑色成套蕾丝内衣裤走进浴室。 她在浴白里放热水,顺手丢了颗玫瑰精油的泡泡球在里头。 “阿德,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生气!”放水的声音使得她得用更大的声音才能让人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原本我希望能在宴会上找到丈夫人选的,可是……每个男人都像色胚一样把眼睛黏在我的胸部上,极尽所能的邀我当一夜对象!可当我说,我需要一个丈夫时,你知道吗?那些精虫冲脑的家伙,一个个逃得比飞的还快! “阿德,怎么办?已经参加一堆宴会了耶!可我还是没有找到适合的丈夫人选!”氤氲的水气使得浴室里仿佛罩了层浓雾。 向月宁月兑不了和内裤往旁边一扔,试了下水温,修长的腿跨人大浴白,降低了身子没入充满细致泡沫的水中。 “阿德,你知道吗?人人都羡慕我是鸿宇企业的娇娇女,可天晓得我压力有多大!我是医生!你也知道我的医术是顶刮刮,我最快乐的事就是遇上那种一脚已经踩在阎王殿上的病人,可对于从商……那根本就是要我一脚踩在阎王殿上嘛! “我老早就说我不可能接下鸿宇的!因为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从曾祖就辛苦打下的江山毁在我手中。”她手捧染着花香的水泼脸。 “说真的!我是个很没用的家伙,曾经我也想过,干脆就带着行李偷偷模回美国好了,在那里我就能眼不见为净了!可偏偏……”她艳红小嘴一噘,“这些年,我发现爸爸老了很多,我不能这样任性的一走了之。可我留下来的效用似乎也不大,这才接受了叔叔的建议,干脆就找个能力一流的丈夫来顶下老爸身上的重担算了!” 她玩着浮在水面的泡泡,继续说:“阿德,我是不是着了叔叔和老爸的道了?怎么叔叔才这么提议,隔没多久老爸就安排我相亲了?” 轻轻的吹着手上的小泡泡。“说真的,安排相亲的对象我都不喜欢,就算一开始看上眼的后来也会变得不喜欢。连君虹都说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哎。原来无法对一个男人动心是有毛病呀?为什么不说是男人没有魅力呢?” “可能是我一再拒绝相亲对象,老爸也安排烦了,他索性叫我看着办,给我半年的时间自己物色对象,时间一到要是我仍没有对象,那就准备和他挑中的女婿进礼堂!”啊……水在不知不觉中满了哩!她伸手将水关了,原本因为水声哗啦啦而吵杂的浴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向月宁叹了口气。“我真的很泄气呢,阿德,只是挑个丈夫人选有这么难吗?我耶!是我向月宁耶!我自认长得美、身材好、又有了不起的医术,为什么没有理想的对象送上门?” “咳……”一声极为压抑的咳声由角落传来。 “一定是男人太没眼光了!像我这样几乎十全十美的女人居然会乏人问津!笑话!” “咳咳……” 这回她总算清楚的听到了来自浴白后面角落的咳嗽声了,她警觉的回过头。“谁?谁在那里?” “咳咳……” 向月宁瞪着五、六步开外隐约可见的身影,倒抽了口气,脑袋里有过一两秒的空白,她努力的压抑住害怕,没有扯开喉咙惊声大呼。这年头的歹徒很凶残,一有个不对手上的刀就挥出了! 真要是这样……隔天她不会上社会版的头条吧? 包何况她重隐私,家中的墙壁材质都是加强隔音效果的,她这一尖叫,也许邻居没听到,黑白无常倒是耳尖了! 冷静!冷静!她现在只能靠自己了!这么一想向月宁反而冷静了不少。 她慢慢的起身,慢慢的移动,伸手拿了条大浴巾往身上围。 一面围上还一面懊恼的想,这家伙到底躲在这里多久了?! 虽然真的不希望是这样,可光用膝盖想都知道,他可能在她回家前就躲在这里了,也就是说她被…… 被看光了! 死!懊死的! 悄悄的拿起通马桶的用具,一面慢慢移动之际,她还暗自寻思待会儿要攻击他哪儿? 头?嗯……那家伙太高了,那不是个攻击的好位置。 颈?只怕一棒打不晕他。若只是打疼他,而打不晕,那危险的可是她!疼痛所引发的愤怒反击是非常惊人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家暴事件中,施暴的男人有时会反被娇小妻子打死的原因。 欸!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想这么多!这不是应敌之道。好!就决定以静制动,这偷窥她洗澡的要是敢过来,她就攻击他的下半身,让他一辈子只能用上半身思考。 已经很努力的藏匿,还是被发现了,元喆只能硬着头皮面对现实。 方才当他看到一个女人几乎衣不蔽体的走进来时,女人美丽的胴体曲线并没有取悦了他,反而令他感到阵阵恼怒! 可能因为他打小身子骨就不好,在他还是小孩的时候,就已经在思考很多同龄的小孩想都不会去想的事。也许是没时间,也可能是心不在此,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未来妻子该是啥模样。可他很明白,他要的妻子起码不是在这种奇怪、诡异,甚至是不小心的情况下,因为负责而娶的! 元喆啊元喆,你当真要因为这样荒谬的理由,而娶一个奇怪时代的女子吗?一思及此,他不由得又多怨月老几分。 当下他虽忙着把视线别开,可这女人不知怎地,随便将几块布料往他这里塞,他顺手接着,直觉的转回头,就看见…… 君子不欺暗室,那一刻他已失去了推卸责任的理由。 纤弱的肩、恍若能一手盈握的蛇腰、丰满的翘臀、修长的美腿…… 懊看不该看的全看光了!他、完、了! 也不知道是病得快晕了,还是刺激过深,他的脑袋被熏得昏沉沉的,忙闭上眼,努力的压抑咳嗽的声音和思考着因应之道。 他运筹帷幄、决策千里十数年,可面对一具女人的,竟然束手无策。 “姑娘,莫怕……咳咳……” 什么姑娘?这家伙是得了怀古症吗?还姑娘咧!既然叫她别怕,那他没事干啥跑来这里吓人! “你……你不要过来哟!” “咳咳……本官……本官并无恶意。咳咳……”不好!他的身子好热,头晕目眩的。就以往的经验,这种情况他只怕撑不久! 浴室内的雾气渐散,向月宁慢慢的看清楚“”的真面目。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头比她还长、还漂亮的乌黑长发。 真过份! 然后她看到一张…… “怦怦!”令她心跳频率快速增加的俊脸!喔,好美的男人!是她很哈的那种耽美系的美男子!有点阴柔、有点艳色,还有那么一些些病态的那种! “咳咳咳……” 嗯,看来是真的很病态,不过最最重要的是他身材修长、高大,不会让他的美色有缺憾。 老天!她梦寐以求的美男典型居然就出现在眼前!我的天,光是站在那里都觉得很有美化环境的效果!啊,美男子! 无意间瞥见了自己双手举握对着他的通马桶用具,她神智倏地一醒!有没有搞错,这男人可是偷窥的变态效,再俊美个十倍又怎样? 变态就是变态,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姑……姑娘……咳咳……”他的神智开始恍惚,一步步摇摇晃晃的走向她。 “你……你不……不要过来喔!”她手上的“凶器”握得更紧了。元喆一步步接近她,向月宁很没用的一步步后退。“啊!你、你不要过来!我……我很凶残的喔!” “姑娘……失……失礼了!” 这是“开动”宣言吗?就像日本人吃饭时总会知会一声“我先用了”一样?!向月宁吓得闭上了眼,手上的工具往前捅,尖叫声随即爆开。 “啊,啊啊;”尖叫过后一直没动静。不是该有双魔爪伸向她吗?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三秒、四秒…… 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生!她偷偷的睁开了眼,看见地上躺了个人,那柄通马桶的用具像氧气罩一样吸在他脸上,他左手拿着她的,右手拿了件她的内裤…… 这家伙果然是变态! 只是……她不过是用通马桶的用具顶了他一下,这样就昏了?太奇怪了吧?! 又过了一会儿,她确定对方真的昏了,这才蹲子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手一触及他的身子,向月宁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烫!” 第二章 “阿德,这家伙怎么了,怎么会把自己弄得那么严重?实在太离谱了!” “阿德,你知道方才替他照了x光片,这家伙居然感染了肺结核!而且也不知道他是认为小小的感冒不需理会还是怎么,居然任由它转为肺炎!他这样高烧不退很麻烦的!” “阿德,第四天了,这家伙还是昏迷不醒,这样下去很危险喔!” “阿德,第六天了耶!我这么努力的照顾这家伙,他要是怎么了,我一定一定会很伤心的!奇怪了,烧也退了,为什么他还不醒?” “阿德……” “阿德……” “阿德……” 元喆陷入昏迷多日,一直好像都处于半梦半醒间。要说是清醒的,他又睁不开眼:要说他是昏迷,在隐约间他又好像听到一个又嗲又软的声音在叫“阿德”。 这声音……好熟啊! 靶觉到床缘塌陷了一块,有人拿了支冰凉凉的细硬物往他腋下搁,过一会儿又取出,然后那嗲到让人四肢无力的声音又响在耳边。 “没发烧啊,怎么不醒?哎!不醒可不成呐,成天靠营养针、葡萄糖勉强撑体力不是长久之计!” 叹了口气,她继续说:“我啊,真是人美心好,连个偷窥狂我都能照顾得这么起劲!”离开了一下,再度回来时她手中多了个蓄了水的小盆和毛巾。 拧吧了毛巾,向月宁动手拉开工元喆的睡袍,然后替他擦拭身子。 她一面动手,一面动口唱歌,“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勒,噜啦噜啦噜啦噜啦噜啦勒,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勒,噜啦噜啦噜啦勒,”这是她还是实习医生,到小儿科实习时遇到一群小恶魔,不得不学的一首“悦魔歌”。 这几天她帮元喆擦澡时最常唱的就是这首。一曲结束,工作尚未完成,再来一遍!“噜啦啦,噜啦啦……”我擦、我擦我擦擦擦…… 擦着擦着,发现她正乐在其中时,似乎有两道灼灼的目光都快在她脸上烧出两个焦洞了! “噜啦啦,噜啦啦,噜、噜噜噜噜……”她的眼对上了一双似乎燃着怒焰的眸,也许是对方的目光实在太利、太有威仪了,连平常脸皮够厚、性子够皮、够无赖的向月宁都在不自觉中唱歌跳针,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喔!他……他怎么会用这样像看害虫一样的眼光看她?不是只有那种没自信又嫉妒她的女人才会这样瞪她? 男人看到她不都该露出“垂涎”的目光吗?而且…… 是她眼花吗?他额上还青筋跳动呢! 向月宁的心有点受伤了,她备受打击的看着她照顾了多日,就算称她一声“救命恩人”都不为过的男人。 他为什么用这种嫌恶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她趁他昏迷时对他怎么了似的! “你……”元喆伸手将袍子拉上。“你在干什么!” “我?” “女子竟如此不知耻吗?” “啊?” 他脸色冷沉,怒斥道:“姑娘难道不知非礼勿视、非礼勿动,男女授受不亲?” “还有没有?”向月宁的眼眯了眯。 “云英未嫁的姑娘抚触男人果身成何体统?!” “再来呢?” “姑娘家全无愧色,简直荒唐!” “骂够了吗?”她火气冒了上来,多日不眠不休的照顾,在以往她好歹能换来句病患的道谢,而今这男人先是用很不友善,下!那叫“嫌恶”的眼神看她,再来是用文言文骂她? 炳!可笑至极,他是在秀他的文学造谐高吗? “骂够了的话换我!”她深吸了口气,“你这瞎子!看不出来我在替你擦澡吗?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我要是顾忌那么多,你又昏迷了这么多天,是要放给你臭、放给你烂吗?还是你是装昏,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自己爬起来洗澡!” “呵呵!做牛做马的给人当下人使用,我还要有‘愧色’呢!请问,现在是什么状况?”看她把他瞪回去!她的眼睛可大着,在平时可以很温驯、很妩媚,但在不高兴的时候瞪起人来可是很具威力的。 “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觉吗?就好像救了一条昏迷的流浪狗回来,流浪狗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咬了我一口!” 这口气她怎么吞得下去?向月宁一吐怨气的一连串大骂。 “你……你那是什么眼神?那是对你的救命恩人的态度吗?啊!说你流浪狗你一定不高兴,可是我的感觉就是这样,我要诚实的面对自己的感觉!”她清楚人性,所以抒发了心情之后的第一句话,一定得让对方的地位“自动”降一级。 救命恩人这张免死金牌多重多亮,除非她真的救了条狗,否则这四个字绝对能让对方气焰消下来。 丙然!元喆先是讶异,而后他那憎恶的眼神明显收敛了不少。 “是你救了本官?”他不是得了绝症? 经她这么一提,他才想到自己目前的状况是很虚弱,可现在连大国手都束手无策的高烧仿佛退了,虽然还是咳,但好像也没之前那样掏心掏肺,一咳就牵动全身。 月老曾说过,他的病在当时是绝症,可在这个奇怪的世界并不是。 向月宁很懂得察言观色,见元喆的冰块脸迅速解冻中,她颇为得意。 很好,他已经知道自己和她这“救命恩人”立足点不一样了,接下来再让他往下降一级。 “是啊,你看看我这是多宅心仁厚!连面对一个偷看我洗澡的死变态,我都可以尽力救他!” 偷看她洗澡?死变态?元喆可是堂堂的宰相,偷看女人沐浴的罪名令他尴尬莫名,他从没给女人骂过,而且还骂得这般难听。 他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有些恼、有些气,还有更多的委屈!可他不知从何解释起。“那是误会!” 哼哼!反正都被看光了,她学不来一些女人的哭诉指控,不过,她绝对会让自己的“”得到应得的报偿。 “是不是误会都无法抹去你把我看个精光的事实,顶多有肋于你解释‘不得已’的正当性。”他所谓的“误会”她当然有兴趣,反正时间很多,她不急。 元喆无法否认。“……姑娘说得是。” “哼!算你有点良心!” 他叹了口气,转而问道:“我的病是姑娘治的?” 还在怀疑喔!“你昏了快七天了,如果没有我就算以那种吓死人的高烧,不死也成白痴!” “姑娘是大夫?” “我是医生没错。怎样,不像吗?”这人讲话一定要像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吗?现代人拍的古装剧,台词也没这么文绉绉! “你真能治好本官?” 这男人长得漂亮,可说起话来会令人很想打他!“能治得好你又怎样,治不好又怎样?”他的病真的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若治不好是常理,若治得好……” “怎样?” 元喆慷慨允诺,“只要本官能力所及,姑娘可开口索求任何条件。” “我怎么知道你是说真的,还是假的!”呵呵呵……也许她一直烦恼的事有着落了。找来当老公的话,这男人的型绝对是符合标准!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嗯,好!虽然她对现代人说的话,通常是打折加减听,可暂且相信他吧!可……她要找的对象除了外在之外,一些条件可不能没有。 “喂,你懂财经吗?” “什么叫财经。” 向月宁怔了下。“那……你懂得企业管理吗?” “不懂。” 向月宁的冷汗冒了出来。“那……你出自哪一所大学?”别说他连大学毕业都没有!听他说话不可能是文盲,因为他中文造诣挺好的,可就怕他是中文系的! “我读过《大学》。”一个文人,四书是一定要读的。 大学?好!太好了!危机解除了一半。“念什么的?” 什么叫念什么的?是要他把《大学》念出来吗?“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王善。你要我整本背出来吗?” “这……”这家伙是在耍冷吗? ***独家制作***bbs.*** 迸人?一个古人? 那个自称“本官”,叫她“姑娘”的元喆是个古人? 所以看到飞机他会瞠目结舌,看到没有马拉动,车子自己会跑而感到啧啧称奇,听到音响没人演奏会有音乐而感到不可思议。 除此之外,他不会使用瓦斯炉、不会用计算机、不会开暖气,当然也不懂财经、企管、英文…… 一开始向月宁当他在诓她,可当她叫元喆去便利商店买盒蛋回来,却见他站在家门口不知所措,勉强出了门也不懂得过斑马线,不会看红绿灯,甚至在红灯时就站在十字路口,被一群气急败坏的司机纷纷探头臭骂他。 当然,他也不知道什么叫便利商店。他颓然的坐在公交车亭的公共椅上,茫然的看着人来人往…… 有好几个夜晚她半夜起来上厕所,就看他一个人坐在灯光微弱的黑暗中画着一幅一幅的画,画里有栉比鳞次的房子、街道、各行各业的人……像极了墨色版的清明上河图。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那个样子她就相信他真的是个古人,只是他所说的被丢到二十一世纪的原因太过怪力乱神! 一个古人跑到现代来……她想,除了电视连续剧当“ㄏㄤ”的穿越时空题材里所发生的一些生活上的笑点外,应该还有更多的寂寞和心酸。 他没有朋友、家人,甚至连生活都要重新适应!最悲惨的是他饱读诗书、才气纵横,可在这二十一世纪,他的强项就只是现代人眼中可有可无的才华。 在他那个年代,他还是个受君王器重,受明君赏识,得以一展长才,位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可在这里呢? 他什么都不是,甚至连自己出个门都有问题,更别说有什么谋生技能了。 看他这样,她真的替他感到心疼,因为她也是一个无法忍受别人漠视她的人,她对元喆的感觉可以感同身受。 也许是因为这样的“同类”情感,使她凡事罩着元喆。 在这个世界里,他能依靠的人也只有她了…… 第三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快一年了。 就在她接受他是古人的同时,那个古早人却以着极快的速度在适应着现代。 利用她到美国进修一年的机会,她克服一切困难带他同行,并为他安排了一堆课程——数理、财经、企管、英文…… 在美国华顿学院任教过的一个退休老教授曾讶异的说,元喆似乎只是不懂得一些商业专用名词,但他对数字的敏感度和企管的活用超乎想象,就像是天生的管理者! 至于英文,只要有环境逼得他不得不开口,学会语言并不是难事。 一切的一切以着极快的速度在改变,现在的元喆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现在的他啊,什么不会到超商买东西?即使给他一笔钱叫他去买股票玩短期投资,他都还能赚钱回来。 经过学习,他连计算机知识都一把罩,她计算机坏了,只要不太严重,他都能自己修。 元喆喜欢运动,他的身体被她这名医调理得极好,现在他不但打高尔夫、网球,甚至还打曲棍球。 除此之外,他的“白话文”也进步得很快,现在他开口讲中文已经不会“本宫”、“姑娘”、“荒唐”、“放肆”了!虽然一些习惯一时还是改不完全,可至少不会让人家觉得他是跑错年代的古人了。 前几天她甚至还听到他在看新闻,看到一个政客大放厥词时颇不悦的说了一句,“简直在放屁!”那真的比他多月前讲的“士大夫之无耻,是为国耻”好多了。 他的改变可说是进步神速呐!唯一没变的就是他的硬脾气,以及那不苛言笑的死样子。 “元喆!” “嗯?” “今天是我们返回家门的日子效。” 她的进修课程结束,他的课程也差不多,而且老爸老是念着女儿不回去看看他,于是他们就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美国了,在候机楼里,她闲着无聊又想逗元喆来解闷。 老爸会想她?哈,其中必有诈!八成又有什么好人选,又要逼她相亲了。要不然就是…… 老爸没有见过元喆,也许他从一些人口中知道这号人物的存在,因此想找借口亲自鉴定吧? “是啊。”他面无表情的回答。 “你为什么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 “那你为什么不笑?”向月宁紧迫盯人的追问。 “我为什么耍笑?” “因为你开心啊!” “开心不一定要笑!” “对!可也不像你这样面无表情,有没有人说你的样子很像阎罗王?” “有。” 哗!有人的看法和她一样效!非认识一下不可。“谁啊?” “你。” “……”打从认识元喆后,向月宁发现自己可能有潜在的暴力倾向,因为她老是有种想将拳头呼到他那张美得让人很嫉妒的脸上的冲动。 不怕!相处多时,她多少模清了一点他的性子。这男人是标准的吃软不吃硬,而且很怕缠,她向月宁什么本事没有,就一皮天下无难事的功力了得! “元先生,”她笑容可掬的面对他的面无表情。 元喆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巧言令色,鲜矣仁!” “我是很诚心的哦!”哎哎!这男人真是大帅哥啊!他古代的长发造型很唯美,现代的短发西装笔挺也轩昂俊美! 除了另一个人之外,他可是唯一让她在美型这方面给了满分的哩! “礼多人必诈!”他还是冷冷的。 “如果我的诈只是讨你一个笑呢?”她手偷偷、偷偷的挽进了他的臂弯,这举动八成又要被他斥为没规矩了。 真是的,和像她这样的大美人“同居”了近一年……咳!所谓的同居是指同住在一个屋子里,分睡不同房间!可除了各自上课之外,他们几乎同在一屋檐下耶! 结果……结果除了她偶尔偷吃他豆腐得逞之外,他们竟然什么也没发生! 难道古人的自制力真的比较好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对元喆的感情也并不是可以上床的那种。 她喜欢他的外型,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喜欢闹他、喜欢逗着他……可这些是不够的,她对他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浪漫绮思。 有时候她不禁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要喜欢一个男人真的很不容易,她认识很多异性,可都仅仅只是泛泛之交,没有什么深厚的情谊,更别提喜欢了。从小到大她只喜欢过两个人,一个是元喆,另一个则是……尹德。 尹德是疼爱她的邻家大哥。 曾经她以为自己是爱他的,她黏他、依赖他,什么话都跟他说,毫不忌讳。他们的关系是朋友、家人,甚至是她所以为的情人,他总是用一种宠溺的眼神看着她,可惜……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把一切搞砸了! 至于元喆,则是她喜欢的朋友,就只是这样。而且以他古人的性子,除非是有朝一日他娶了老婆,上床是他的权利和义务,要不他绝对会坚守最后一道防线。对于能把他拐上床去,且顺利完成壮举的女人,她可真要说声了不起了! 他可是那种即使把他和果女绑在一块,也不会有反应的男人。就因为这样她才敢逗他玩呐!和他在一块的感觉很舒服又安心。 可有一件事一直让她想不透,也许是环境使然,从小她的防卫心就挺强的,可对元喆,一个以“偷窥狂”的角色为彼此初次见面拉开序幕的人,她居然会伸出援手…… 那天她是不是吃错药了? “那我就更不能笑了!”元喆不着痕迹的抽回手。 “为什么?” “明知你使诈,我还配合你的话,那我不就是同流合污了?” 向月宁不以为然的皱皱眉。“啧,你这人真不可爱!”又很自动的把手勾进他的臂弯里。 “男人不需要可爱。”他盯着她非常理所当然的动作,在心中无奈一叹。 “不可爱的男人会没人爱!”呵呵呵……她赢了!就说只要一皮兼耍赖,这男人就没辙了! “我无所谓。” “说得倒是挺潇洒的,哼,我才不相信呢!像你这种古人呐,最是闷骚了!有时明明就是爱得要死,也会装得一副道貌岸然、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她呀,就是看不惯那种想吃又不敢伸手的人。 这个世纪的人就是要活得有自信,不但要有自信,更要有勇气。“告诉你,太过‘闭俗’的个性,在你们那个古早年代叫矜持,是含蓄的美德;在我们这个二十一世纪就叫‘爱呷假小心’,是种愚蠢的原罪!” 脸上挂着一个特大号、很坏很坏的笑容,她继续说:“以你这种性子,我敢保证,有朝一日你要是有喜欢的女孩了,八成也是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把她抢走,然后在礼堂外高唱‘站在礼堂外,越想越悲哀,你敢ㄟ当了解’。”向月宁难得展现歌喉。 “不会。” “啊?”元喆回答得太快,她一时还回不了神。 “绝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语气平淡,看着远方的眼神却是笃定,没有丝毫迟疑。 “事、事情又还没发生,凡事别太快下定论。”原来凡事慢吞吞、性子温吞的人也有明快果决的时候!“喂,咱们现在说这话题也只是纸上谈兵,说得比做得快,要是事情发生了……哼哼,天晓得哟!” “你在暗示我出手要快?” “什么要快而已。要快、狠、准缺一不可!” 元喆看了她一眼。“是吗?” 被他这么像是不经意的一看,向月宁心里突然觉得毛毛的。是她多心了吗?只是很平常的一眼,她干啥心跳加速?“喂,你已经有对象了吗?” “有吗?” “是我在问你欸,你这算是哪门子的回答?!”她接着又有点像在喃喃自语的说:“你方才说话的语气像是有了目标,只是还没出手而已。” “嗯哼。” “什么叫‘嗯哼’?回答我的问题啊!”这人真的很讨厌呐!“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会让人家很想打你!” “等到我出手,你不就知道了?” 是因为处理过“国家大事”的人都比较沉稳吗?喜欢上一个人!这么大的事要是她一定藏不住的吧? “你……”她不死心的想再往下套话,突然一个熟悉的高挑背影左右了她的视线,她的话说不全,断得突兀。 元喆觉得有异的抬头看她,发现她的视线落在远处。“看到谁?” 向月宁还是看着同一个方向,直到那抹熟悉的背影没入人潮,再也看不着,一抹失落的表情留在脸上。 “一个朋友。”犹豫了一下,她摇了摇头,“不过,不可能!他现在应该在其它地方。” 元喆将她的失落和……愧疚的情绪看在眼里。 一个朋友吗? 是什么样的朋友呢? ***独家制作***bbs.*** “喂,那个男的是谁?好帅!”用手托起了高脚杯,无名指上的大彩钻璀璨夺目,识货者都知道,那只戒指绝对值得一栋别墅。 “甭提了,那只是金玉其表的装门面,只怕是穷光蛋一个!”腕上的钻表也是全球限量,一只将近千万。 “我还听到更难听的。”白皙的脖子上也有一条亮晶品的钻石项链,同样是其价不菲,“听说那美男子其实是条‘小狼狗’,吃喝全靠女人!” 几个名门淑嫒比完了身上的行头,不免又开始话八卦,平时在镜头前端庄温婉的形象全不见,遣词用字比狗仔更辛辣! “小狼狗?哪个老女人养的?”通常会养小白脸的不都是一些有钱、可年华老去,感情无所寄托的女人? “不是老女人,是鸿宇企业总裁的独生女向月宁。” “她?” “她不是一直在找适合的对象?”之前好像略有耳闻,连自家的弟弟好像也曾跟她吃过一次相亲饭。 “拜托!那一型的,没有人会想把她娶回家当正妻,大不了当个‘午妻’。” “男人最想找的一夜对象就是像那一型的吧?”长得艳若桃李,一双细长的大眼恍若会勾魂。五官分开来看明明很良家妇女,一凑在一起就是很具魅惑力。 身材更是火辣得叫一堆男人吸不住口水,最绝的是那“双林”合体的“ㄋㄞ”音,女人听了会跌倒,男人听了会腿软! 有人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找不到个象样的男人娶她。” “所以她才养只小狼狗过过瘾,反正那只小狼狗看起来还真体面呢!”像是管不住似的,一双眼又追寻着一身笔挺西装、轩昂优雅得如同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王子般的元喆。 咦?不见了!到哪儿去了? “说真格的,你们不说他是个小白脸,我还真会以为他是哪家大企业的公子。” 他眼底的沉稳冷睿、优雅的气质,和浑身散发不容忽视的威仪,说他是个大权在握的掌权者她都会相信。 这男人,真是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 “呵呵……你以为时下那些靠女人吃喝的骗子是怎么来的?” “说得也是。” “不过,向月宁也真够放心的了,他们家的鸿宇最近财务不是很吃紧吗?”这些名媛对企业间的消息也较一般人灵通,“听说之前的总经理监守自盗发生了掏空事件,虽然说发现得早,可鸿宇也伤了元气,加上到国外投资的事业也不顺利,外资的大股东也说要抽股,要是不赶快找到顶替的外资,鸿宇有点危险!” “别开玩笑了!顶替的外资?有那么强大资金的企业也对鸿宇没信心吧,几百亿的合资不是开玩笑的。人家要掏钱也得看会不会肉包子打狗!”啜了一口香槟,接着说:“向月宁就算有心救自家公司,也没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没落千金吧?” “所以没落千金只好牵着一条小狼狗到处丢人现眼!” “可不是吗?” 一群女人爆出刺耳的讪笑。 “就不知道她包养那只小狼狗贵不贵噢?” “没落千金呐,价格不会太令人满意吧?” “这么说是那只小狼狗吃亏喽?” “不会啦,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男人,大概也要不起什么好价格。不过话说回来,要是那只小狼狗有点什么本事,大概也不会当小狼狗了!” 几个女人肆无忌惮的八卦毒舌,越聊越起劲,声音越来越大,浑然不知身旁柱子后方有个女人正双眼冒火,双拳握得紧紧的,眼见就要杀出去和这些千金毒舌女理论。 只是她的意图早被人看穿,一只大手先捂住她张开准备骂人的嘴巴;另一只手由身后拖往了她,防止她真的冲了出去。 “我……唔……唔……” 一个耳朵较灵敏的八卦女奇道:“你们方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总觉得毛毛的,那声音即使只发出单音节,可听起来很像向月宁的声音!她偷偷的回过头……没人。 大概是她听错了。如果是向月宁,以她那种绝不肯吃亏的性子,听到自己被说成这样肯定不会善罢干休! 八卦毒舌到此,一对外型登对,年约五、六十的夫妇一身唐装步入会场,现场镁光灯闪个不停,名媛们的注意力顿时被引开了。 “来了来了,今天的主角滕堂夫妇!” “听说是日本前三名的富翁呢!” “哇噢!你们看、你们看,滕堂夫人手上的戒指!那是苏富比年初拍卖出的‘东方古月’顶级翡翠,听说要价一千万美元!” “听说滕堂先生有一半的华人血统,因为其母是汉文教授的原因,从小耳濡目染下,酷爱中华文化,不但出席重要宴会常穿唐装,讲得一口流利的华语,本人也写得一手好书法。” “滕堂先生这回来台虽是为了替他的八十岁舅舅祝寿,可很多人却是希望藉由这样和他谈及商业合作的事。”今天这名为洗尘,实际上却是“商味”极重的宴会就是这样来的。 “不容易吧!听说滕堂先生找合作对象,不尽然是以利益为第一考虑,选对象但凭个人喜好,因此有不少国内外的大企业捧着条件极优的合作企划上门,还是给打了回票。” 有人幽幽的叹了口气。“看来今天很多与会者的战绩都会挂零了。” “喂,你们都不会饿啊?去拿点东西或饮料喝吧!” 一群女人离开后,柱子后的大手才离开向月宁的身上,并且将她拖离现场,因为看她的样子,似乎快发飙了! 被就近拖进一间休息室里,向月宁气喘吁吁的回头瞪着元喆。“喂!你干啥阻止我?那些女人在侮辱你!她们说你是我养的!你……你难道一点都不生气吗?” 他淡淡的开口,脸上看不出、话中也听不出情绪。“她们其实说中了一些事实不是吗?我在这里的确一切仰赖你。” 打从他来到现代,从一个宰相变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现代古人,的确在食、衣、住、行各方面都是靠她。就连上课的学费都是她缴的。诚心的,他感谢上苍让他遇见她。 如果没有向月宁,他真的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会如何?可能会变成流民或乞丐,受到更大的侮辱也说不定! 也许会病死在这生疏的世界吧?说真的,即使他的病在这里并非绝症,可在这冷漠的世界,不见得人人愿意伸出援手,就怕惹祸上身。 多亏她治好了他的陈年宿疾,说她对自己恩同再造一点也不为过。 他在生活上倚赖她,在另一方面,即使不想承认,他还是无法漠视,自己在心理上的某个层面也是依赖她的。他私下期待,在那个层面,他不是单方面的依赖,而是彼此互相需要的。 “不是!你不是一切仰赖我!我只是帮你适应这个世界、这个新的环境。你是很有才能的,我知道,比谁都清楚。你忘了吗?马莲教授还说你真是个天才! “我给你一万美金买股票,你拿回来时不也赚了快十倍吗?你不用仰赖我也可以活得很好……”一激动,她的眼眶就红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只是替你抱不平,你是个宰相耶!却到这个鸟不生蛋的二十一世纪来受罪!你有再大的本事、再好的才能也没有一个长了眼睛的明君赏识你,让你得以一层抱负。” “你现在的情况就像是鹏鸟被关在鸟笼,你想尽情优游、展翅高飞都办不到!到头来还得让一群长舌妇说你是小狼狗!我……我听了真的好难过,好难过……”她舍不得元喆这样被糟蹋嘛! 元喆第一次主动的将她揽进怀里,让她在他怀里哭。 他知道,一直都知道向月宁对他的心疼。 还记得在美国时,有一次她赖在他的床上看书,赶也赶不出去,他忙着准备一些资料也就没有多管她,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向月宁在叫他。 “元喆……” “嗯?”好一会没听到下文,他又开口,“你叫我?” 向月宁还是没响应,他转过头,才发觉她竟睡着了。 好一会她才轻轻的、喃喃的呓语,“元喆……我罩你!我会保护你的,不要怕……” 他知道她一直用母鸡保护小鸡的姿态在保护他,说真的,他是个大男人,这种感觉真的有点怪!而且连在睡梦中也信誓旦旦的说要罩他。 听在他这平常被别人倚赖惯了的男人耳中,他的心暖暖的、酸酸的,还有更多无法形容的情绪。 他离开了书桌,走到床缘坐了下来,修长的大手抚过她柔顺的发,冷漠的嗓音有着平时不见的温柔,“谢谢你这样罩我,可是,不能永远这样,等到有一天,咱们换个位置吧!” 向月宁在梦里说的话他一直记得。 “她们都不是我在乎的人,要怎么说就由她们了。”元喆揩去了她的眼泪,“难道你也认为我是吃软饭的吗?” “才没有。” “那就不要哭,眼泪让我想到同情。” “我只是气不过!” 他也同样极为不悦,只是不高兴的点不一样,比起自己被说成小狼狗的侮辱,向月宁被人形容像荡妇一般更让他不快! 他承认自己在乎她,出乎意料之外的在乎。 “元喆,你可是我向月宁的朋友耶!不替你出口气我会觉得我对不起你。” “像方才那种情况你若冲出去,又能如何?” “起码骂她们一顿替你出气!”向月宁依然义愤填膺。 “从小娇生惯养的干金小姐,你当她们真的会乖乖认错?不会!她们会恼羞成怒,你只会受更多气回来而已。” “你不是我养的小狼狗!” 说到底她还是在意这个。元喆真不知道该感到感动,还是好笑。“那如果她们反问你,我是谁呢?” “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 “好朋友。” 只是这样吗?好朋友啊……他一笑带过。“如果她们接着问,你这位好朋友是做什么的,你们又是在哪里认识的?他打哪所学校毕业……诸如此类,这些你又做何回答?”富人嫌贫爱富、重视外在虚名,这些从古至今皆是如此,尤其在这个只重外在,下重里子的现代更有越发严重的趋势。 “我……”向月宁答不上来了。 总不能说实话吧?说他是古代宰相,说他们是在浴室认识的,说他没有任何文凭,可能上过私塾,一切都是自修来的。 她如果真的这么说,鸿宇集团总裁独生女发疯的八卦,应该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企业界。 “所以我说,那只是自取其辱而已,何必?” 她很闷,可元喆分析得对,那些女人不会自省,只会想办法给她更难看。“你可真看得开。” “你没听说过吗?宰相肚里能撑船,”他幽自己一默。 她笑了出来。“算了,你自己能不在意就好。” 其实他怎会不在意?只是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不做没把握的事,因为他深知目前时不我予,没有必要逞一时之快。 向月宁在意他的感受,他亦然,她不舍他几分,他就心疼她几分。 他在等待时机,时候到了,他会把她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让任何人欺负她!这样的心情好像由来已久,久到……不知从何追溯起了。 “喂,我们消失够久了吧?”向月宁忽然想到,他们现在可是在别人的宴会中呢!“我爸爸也许到了。我答应他要出席,看不到我他会担心。”她守时和一言九鼎的性子承自她老爸,让人受不了的莽撞、烈火般的性子也像他!幸好她把一些冷静和理智都留给患者了,就好像老爸也把他的精明和冷静留给公司一样。 要不一个性子莽撞,个性大剌剌的医生和大企业总裁还不知会惹出什么祸,八成是一个由医生变医“死”,另一个也让自家公司择期“看日子。” 都快九点了,老爸看不到她,一定会急着找她! 第四章 门一打开,就见向天龙铁青着脸站在门口! 他一张大方脸,浓眉大眼,看到他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会直觉的想到张飞。幸好向月宁长得一点也不像他,百分之百像他的美女老婆,要不就真的太惨了! 他先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看女儿,再愤怒的瞪着元喆,大嘴一张,声若洪钟,“你们两个关在里头三十二分又三十八秒,到底在干什么?” 向月宁先是纳闷,后来一想,完了!这位护女心切,性子急躁莽撞的老爸一定在宴会上听到了什么,因此以为……以为她和元喆有什么暧昧! “老爸!你别乱想,事情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啦!”这人一向很番呐!一旦他认定是怎样,就算她跳黄河、跳长江都一样啦! “你没有做贼心虚,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怀疑你当贼?!”这臭丫头!也不想想自己在外头的名声有多坏,还不好好收敛,这才有机会挑个正经的丈夫。 “你才当贼哩!还躲在门外偷听!” “难不成我要破门而入?” “最好这样!这样你才可以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厚,你这丫头,做错事了,气焰比我还高,反了反了!”忍不住的又看了眼站在女儿旁边,比她足足高出二十公分左右的“桃花男”,他咬牙切齿的说:“老爸我可是打从你妈咪死了到现在还没包过二女乃、养过‘外婆’,你这臭丫头居然敢超越我去养只小狼狗,而且还在这种宴会上和小狼狗开房间三十二分又三十八秒!你、你……” “你乱讲!什么开房间?!” 向天龙听了更生气。“没错!最让我生气的是,你们还等不到上楼去开房间就在这里……厚!傍你念了一堆书都念到哪里去了?想到我就气!想当初多少人叫我不要让你去念医学,说学医的在那方面都很开放,结果你还真给人家料中了!” 向月宁简直要气炸了。“跟你说没有就没有啦!信不信随便你!”臭老爸!一年不见,他还是这么冲动!他们父女俩感情不是不好,可为什么就是改不了这种一见面就吵架的惯性呢? “你你你……你这是默认了?”向天龙为之气结,忍不住狠瞪立在女儿身边这个吃软饭的。“你!你这只小狼狗,这件事你怎么做结?”人家的爸爸这样说,他应该很清楚明白了吧? “爸,你这是……” 向月宁的话还没说完,向天龙马上恶狠狠的截断。 “臭丫头,我话是对他说的,你插什么话?还是这只小狼狗已经躲在你的裙子下习惯了,连跟我说话的胆子也没有了?” 见她气得鼓着腮,像极了受到威胁,随时要反击的河豚,元喆早先一步开了口,“我明白伯父的意思。” “哼!总算还有点骨气。”向天龙达到目的,狠狠的又瞪了两人一眼,打算转身离去之际,就听见身后的元喆又说话了。 “伯父要我们何时举行婚礼?” 他话一毕,向天龙的左右脚打架,差点跌倒,向月宁的杏眼圆瞪,嘴巴张大得塞得下鸡蛋。前者稳住身子后,一下子转过身,原本就又圆又大的眼瞪得快凸出来,当场由张飞变成钟馗! “你、你、你……”他气得连续跳针,连话都说不全。 “我要娶月宁。” “你、你、你……”向月宁也忽然口吃起来。 “我没发疯。”真不愧是父女,吃惊的表情和反应如出一辙。 “你别开玩笑了!谤本就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向天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底下居然有这么无耻的男人!“你都已经当小狼狗让我女儿养,现在还想娶她?!你是打算找张长期饭票,是不是?” 元喆淡淡一哂,不理会他的侮辱,慢条斯理的开口,“我要怎样做,伯父才肯把月宁嫁给我?” “你?就凭你!我宁可让女儿剃头当尼姑也不会让她嫁你。” 向月宁气坏了,就不知道老爸为什么要这样说话侮辱人。“我的头型像你,是扁头,剃头当尼姑铁定不好看。” 向天龙火力全开准备对付元喆,根本不理会女儿的冷嘲热讽。 “当一个男人坚持要娶一个女人而不择手段时,会有一百种以上的方法。”元喆不疾不徐的出招。 “你这是在威胁吗?” “不,我只求一个机会。” 向天龙这才正眼看他。这小子眼神澄澈坚定,并没有吃软饭小白脸的那种软弱、没担当。风采潇洒、玉树临风,却无时下美男子的浮夸与自傲,这样的男人…… “好!你有骨气!”他绝对会找一个不可能的任务给他,就一个小白脸,世上他办不到的事太多了,他就吓他一吓。“你今天参加什么样性质的宴会,你不会不知道吧?” “为滕堂夫妇洗尘。” 既然知道滕堂,那就不会不知道和他名字划上等号的难搞。“好!只要你拿得到滕堂先生的生意,我就把女儿嫁给你。”他笑眯眯的把话说完,等着元喆的脸垮下来,结果有人的脸果然垮了——他女儿向月宁。 “就这样说定,你我三击掌为盟!”元喆倒是爽快的答应了。 咦?这小狼狗的表情没变?!那副自若的神态仿佛自己是要他到会场端一杯香槟来一样简单。 向天龙的心情很闷,猛然一回神,觉得他的话怪怪的。“什么叫三击掌?”嘶,好熟的用词,是不是在歌仔戏或古装剧里听过? “我的意思是希望伯父说到做到。”一时间忘了自己不是“古人”了。 “这个当然!”生意人重然诺!他一生中最看不起的就是说话不算话的人,所以怎么可能不守信用!“我守得住承诺,你这小子到时候可不要说话不算话。” “不会。” 向天龙计谋得逞就离开到外头去了。元喆这才回头看向月宁,见她一脸的不高兴。 “你很不高兴?”为何? “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放弃了我这个朋友,真是太令人伤心了!” “怎么这么说?”他不是已经接下挑战,要争取她了吗? “你大概不知道我爸是个一言九鼎、言出必行的人吧?” “那很好啊!” “好个屁!”向月宁气得口不择言了,“万一你输了,我老爸一定会软硬兼施、不择手段的让你离开我。” 这就是她口中的,他轻易就放弃了她这个朋友?“你就认定了我会输?” “完全没胜算。”她毫不加以思索的说。 “说得真直接。”元喆苦笑。 “不是直接,我是很诚实的碎了你的春秋大梦。你知道滕堂先生是出了名的难搞吗?你知道有多少大企业想跟他合作却苦无对策、不得其门而入吗?我还听说加拿大首富曾要和他签一纸近五百亿的合作案,可最后却不了了之,原因到现在还是悬案。” “那又如何?” “一堆人捧着钱到他面前,只为求合作他都不甩,更何况你什么都没有。”这样说也许伤人心,但总比自己一头热好。“我老爸也真是!他干啥出这难题刁难你?!” “你爸爸真的很疼你。”他淡淡开口,“争取和滕堂的合作固然是因为刁难,要我知难而退,却也包含着为人父的一番苦心。我想……与滕堂合作应该是他不可及的梦吧?” “你知道?” “因为是他不可及的梦,所以如果我可以达成任务,那也意味着我比他强,他可以放心的把你交给这样的一个人。”他嘴角一勾扬,笑得魅惑人心。 向月宁的脸红了。这男人很不爱笑,不!是他根本不太笑,要不就是似笑非笑的那种让人想打他的那种笑容。可那并不代表他没有当“祸水”的条件。 原来美色不是女人的专利,有些男人也是美得很吓人的! “元喆,方才……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什么?” “就是……你要娶我的事。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跟我爸说,可太突然了,我有点吓到。” “嗯。”元喆密长的眼睫掩去了眼里透露太多的心绪。 人家不是说,女人心细如发?原来也有特例! “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娶我?” “因为你缺一个丈夫,不是?” 向月宁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元喆,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处处替我着想!你一定是怕我这回回国会被押着到处相亲,索性想了一劳永逸的法子!”她感动的看着他,“元喆,你对我真好!” “……如果这么想你会比较高兴的话。”无力!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感到这么无力,他好想翻白眼!“向月宁。” “啊?” “我若取得滕堂先生的合约,你爸爸真的会把你嫁给我吗?” “会!就算我反悔不嫁,他也会亲手把我绑进礼堂。” “那你呢?嫁是不嫁?” 向月宁被他严肃认真的样子给逗笑了。“呵呵呵……我用不着想嫁不嫁的问题,因为你根本就无法达成任务,我现在就急着想这问题,不是庸人自扰吗?” “你最好从现在开始想。” “咦?” 一阵阵国乐演奏的声音在此时突兀的传来,见元喆疑惑的表情,向月宁解释,“滕堂先生喜欢中华文化,连带的也喜欢国乐。因此筹办洗尘宴的人舍一般宴会的管弦乐团而取柄乐!”是不难听,可出现在这种西式的宴会场合有点突兀。 “你能帮我找来一把古筝吗?” “是可以,可是你要干什么?” 元喆笑而不答,径自问:“这小小的空间里可否挤入数十人?” “干啥?今天又不是婚宴,挤到休息室偷看新娘。”就算看新娘也不可能数十人吧?又不是巴黎婚纱走秀。 “有时候一把古筝会比一个新娘来得有看头。” 什么跟什么啊?一把乐器有什么好看的,对她而言新娘还是比较吸引她。“那把古筝会跳舞?” “并不会。” “那……” 元喆找个舒适的位子坐下,姿态随意,可美色立现。“那把古筝只要吸引一个人就够了。”他卖关子似的无意多谈,“现在可否请你先去帮我借把古筝来?” “好!”走到门口时她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只是……那很困难吧? 回头又看了一眼元喆,他还是一副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样子。 算了!由得他了,反正她也想知道结果如何。 ***独家制作***bbs.*** 史上最大的奇迹降临了! 原本在大厅欣赏国乐的滕堂俊孝,被不知传自何处的古筝乐曲给吸引了,他皱着眉仔细聆听,后来渐渐的舒展开来,慢慢的阖上了眼,似乎正陶醉其中。 “好!好!好个波澜壮阔、气势磅礴的曲子!”陪同在旁的皆是一些忙着讨好他,寻求合作机会的企业家,见滕堂俊孝如此陶醉,皆是心中一喜的以为押对了宝。 “这国乐团可是拙荆专程为滕堂先生请来的呢!”主办的欧阳农忍不住插嘴,得意扬扬的看了一下周围脸色不太好看的敌手。 呵呵呵,和滕堂的合作有望了。 柄乐的声音太大,实在干扰了他的听觉,滕堂俊孝皱起了眉。“好吵!” “呃……”是他打扰了他欣赏音乐吗? “真的太吵了!”滕堂俊孝睁开了眼。 “呃……我没说话呀!” “这国乐太吵了!”他站了起来,循着古筝的声音而去。 大厅一旁的长廊上琴声时而悠扬时而激昂,一步步走近更觉彷佛身处波涛汹涌、潮水漫天的狂风巨浪中,虽危险,却壮阔,更是惊天动地的气势磅礴! 连挑、急吟、拂、飞吟……的技法转为揉、涟音、慢吟……意境一转,竟由惊涛裂岸的汹汹气势,变得安稳、静谧,转为风平浪静。 一曲结束,休息室的门口早挤满了听得如痴如醉的众人,不管懂音律的、不懂音律的,全都沉醉在古筝令人叹为观止的旋律中。 一群人第一次发现,原来古筝可以弹得如此动听!尤其是弹奏者的身形姿态更是清雅得如仙山清泉、美得像散天落英。 斯人、斯乐,简直是视觉、听觉的一大享受! “太……太令人感动的旋律了!短短的几分钟里,我仿佛参加了一场毕生所闻最精彩的音乐盛会!”滕堂俊孝激动的伸出手,握上了眼前这才色兼俱的美男子。“我叫滕堂俊孝,幸会!” 他的举动令在场使尽浑身解数要和滕堂亲近的众人又羡又妒。 滕堂俊孝是软硬不吃的大企业家,一向只有别人示好的份,他何时这样主动亲近一个人了?即使不明说,大伙儿也知道,这传说中是鸿宇集团千金养的小狼狗的美型男,绝对有机会,不!是百分之一百会让鸿宇踏上另一个里程碑! “我叫元喆,幸会。” “方才那首曲子叫什么名?有琴谱吗?”是新曲吗?他自己对古筝也略有涉猎,因此对一般的古谱大都了解,唯独这首气势磅礴的曲子他却从没听过。 “曲名叫‘镇海’,是我自己的拙作。”那是他十五岁时为了祭海神而谱的。 滕堂俊孝用一种激赏的眼神注视着他,双手握上他的手。“明天晚上七点,我在自宅设宴,请你务必赏光!” 向月宁愣愣的看着元喆,他迅速回以她一眼。 只是很平常的一眼啊,为什么竟会让她觉得他的眼神颇有城府呢? 他浅浅一笑。“这是我的荣幸。”待人潮随着滕堂俊孝的离开而渐渐散去,他也动手收琴,要将古筝还人。 “你古筝弹得真好!”好到连不懂的人也听得如痴如醉,她那粗人老爸都听得嘴巴张得大大的,也许连苍蝇飞进去也不知道。 “许久没碰,有些生疏了。” 这样还叫生疏?这人到底是谦虚还是“澎风”?“我好像了解你太少了,连你是古筝高手的事,我也不知道。”有些不太舒服呢! 她的不快元喆看在眼里。“我并非高手,只是古代文人该会的,我通常也略懂一二。” 向月宁发觉自己只为了这样的小事不高兴,好像有点小题大做了,连忙收拾心情,然后好奇的问:“这种情况……我是说滕堂先生会被琴音吸引的事,好像都在你的掌控中。” “你不也隐约猜出?” “我该说你料事如神吗?”这男人……有点恐怖!他的心思缜密,深不可测,一有机会绝不是一步步的往上爬,而是一飞冲天。一直以来她都是将他视为弱者,保护在羽翼之下,而今她突然发现,彼此的位置像是瞬间移转了。 “我只是投其所好。” “陷阱式的投其所好?” “这是个不错的解读。”出其不意的,元喆问:“你想好了吗?” “啊?” “你嫁或不嫁?” “……”这突来的问题,问得向月宁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五章 即将文定?! 天机星君算出了自己苦心布的局就快付于一炬,他怒不可遏。 月老这糟老头!上一回是掉包了徒儿的魂魄,这事是他违约在先他认了!原以为一切只是回到约定中,若真如此,他封住了徒儿和桃仙的累世情缘,两人要重逢相遇原是难事,反正三年时间不长,就等着约定时间一到,他便可将徒儿带回。 万万没想到月老不知在何时找到了桃仙,并将徒儿扔到她身边。两人虽情缘受封,一时间想不起彼此,可毕竟曾生死相许,兼之柳仙和桃仙皆非凡骨,他法力控制不易,尤其是修行较高深的柳仙。 两人重逢磁场相激,他施于两人身上的法力正在松动…… 他得想个法子! 细长的眼眸一眯,天机星君低喃道:“月老,你坏了老夫的事,莫要怪我乱了你的姻缘线!”他拂尘一挥,凡间一记雷…… ***独家制作***bbs.*** 青天霹雳!没错,这对她简直就是青天霹雳! 因为元喆果真争取到了滕堂合作的资金,她家老父就硬逼着她要结婚?! 现在元喆不急,她当然也不急,可最急的却是当初最反对的老爸,他不但三番两次的打电话来询问“进度”,更好笑的是他连媒人都找好了。 别闹了! 她没有反悔的意思,也喜欢元喆,可是……可是在短短的时间内要她嫁他,就是很不对劲! 而他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也不强求。 人家元喆都没意见了,只有她伟大的老爸一头热,像是要用美人计拴住元喆这不可多得的人才似的,一日三催的硬要将她塞给他。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贿赂品’呢!”向月宁撑着下巴,意兴阑珊的啜了口热咖啡,向好友唐君虹诉苦。 两人从中学就是死党,后来高中、医学院都是念同一间学校,只是后来唐君虹选择了泌尿科,而她则是胸腔内科。 今天两人都轮休,索性约出来喝咖啡,聊是非。 最近元喆正式进入鸿宇,每天忙得焦头额烂,完全没时间陪她。 他是促成和滕堂合作的大功臣,一个能征服龟毛滕堂的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明白人都知道,琴艺高超是元喆接近滕堂的手段,可谈到投资问题,滕堂不是傻瓜,元喆若没有独树一格的想法和与他契合的理念,两人很可能就仅仅只是琴友,而不可能成为投资合作的盟友。 挟着鸿宇救星之姿,又能说服滕堂投资,即使他空降总经理,公司上下反对的人也并不多。 元喆进入鸿宇后,很快就抓出了一堆问题,每天都在开检讨会、提新案,鸿宇在他手中进行着大改革。 她想想,距离上一次见到他,好像是五天前的事了吧?有时他忙到连星期六、日都还得工作! 虽然他每天再忙都一定会拨一通电话给她,可她还是想念他,明知道他忙,还是忍不住的想见他,可回头一想,元喆每天已经忙得连睡觉时间都快没了,她再去打扰他好像不太好。 突然好怀念在美国的日子,那时候他还事事依赖她呢!而今他展翅高飞,一下子飞得好高、好远,她几乎快跟不上了! “贿赂?是宝石还是大钞?” “都不是,像极了没有什么价值的便宜货。” 唐君虹笑了出来。“小姐,你若是便宜货,想必那个收贿的会收得很不爽,甚至假清廉的退货吧!” “他是没说要退货,可显然也不急着收。”奇怪了!她到底是不快老爸成天想把她塞给元喆,还是不快元喆不急着收下她?向月宁一怔,像是从来没有好好想过这问题。 前者要解释容易,任谁也不喜欢成天被逼婚吧?可后者……元喆不急着娶,也是因为顾虑她感受的关系,她不是该要觉得松了口气吗?到底还在不快什么?真是! “你的婚事现在到底怎样了?”向月宁的事她几乎都知道。 “近期会先订婚吧?”这是她那强势又固执到令人受不了的老爸退一步后的结果。 她天生戒心重,就连尹德和唐君虹都是花了一番心思才得以接近她,继而成为朋友,可就不知道元喆为何成为唯一的例外。 在那种“诡异”的情况下认识,还能演变到今天这样的缘分,她只能说,他真是她人生中的奇迹! 她虽然喜欢元喆,可还没想过嫁人,可是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嫁人,她想那个人也会是他吧?也因此,她接受了订婚的提议。 唐君虹有些揶揄的说:“终于也有人拴得住你这不婚主义者了吗?” “我现在还是不婚呐!” “可别告诉我,你订婚是为了成全你的不婚。”就好像两个男女同性恋结婚,是为了可以从容、没有逼婚压力的在外头各玩各的。 向月宁摇摇了头。“不是,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他吧?” “喜欢?”唐君虹叹了口气,“月宁,不是我爱泼你冷水,在很多年前,你不也雀跃的告诉我,你喜欢另一个男人吗?” 向月宁的心抽了一下,她压低了眼睑。事隔多年,她还是忘不了离别的那个场面,忘不了某人说过的话…… 她伤他太重!到现在偶尔想起,还是忘不了那清澈冷沉的眼底泛起的水雾。 “我想……” “不能只是‘你想’,关于情感的事,想的和实际上是差很多的!”唐君虹叹了口气,“你不容易依赖人,因此会把习惯和喜欢弄混了!之前跌跤了,伤了别人、痛了自己也该学乖,不应该再让同一种情况再发生。” “嗯。” 向月宁的模样令她不忍苛责。她了解她,她和时下那种以玩弄别人情感为乐的女子是不同的。 向月宁的性子有些粗线条,和异性一开始的情感绝对没有男女之分,她是把对方当成了哥儿们,可毕竟是女孩家,如果对方是那种有羽翼保护人的男人,她多少也会依赖对方一点。 这一点点、一些些的依赖久了,就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和爱混淆了的习惯。 自己也许混淆了,可自然反应有时比什么都诚实。 “你会决定和元喆订婚,是不是也意味着……”她的话说到一半,向月宁显然还是不太明白,直到唐君虹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没有!没有!”她努力的澄清。 “你的‘没有’是指上床吗?” 向月宁瞪着她,脸一红。“才没有哩!” “难道是?只差最后一道防线,他家‘分身’过门而不入的那种?” “……也没有啦!”向月宁真想尖叫!这女人真不愧是泌尿科医生,这种事可以说得这么露骨,开黄腔开得如此理所当然! “那……接吻?就是那种法式的,吸得快断气的那种?” “谁跟你断气!”向月宁又好笑又好气。 “那你跟他不就什么都没发生?” “有啊!” “有吗?”她从一垒到奔回本垒全说了吧?有还漏了哪一垒吗? 向月宁很努力的想。“嗯,牵手啊,我们有牵手,不刻意,但有不少次吧!” 如果唐君虹现在是站着,一定会跌倒。“牵手?!还不少次?” “是啊!很不容易了哩!”一个古人牵女人的手,可说是豁出去了吧?听说以前的男人光是看到女人的手臂就准备娶人家了,更何况牵手。 咦?君虹干啥一脸惊愕?啊!对喔,自己好像并没有跟她说过元喆奇怪的出场方式。 她说了也没用吧?君虹只会捉着她去看精神科。 “元喆他……都不喜欢吃吃你的豆腐吗?” “并不会。”反倒是她很觊觎他的美色,三不五时会毛手毛脚、聊胜于无的揩揩油。 “你和他真的一起去美国念书?” “是啊!” “厚,我知道了!元喆是个gay!一定是!”唐君虹发现天大的秘密似的鬼叫。 “他不是!他对男人没兴趣。” “那他一定是‘分身’有问题,或是性冷感!他怕自己要是挑逗得你欲火焚身,可他却掏不出东西交代时,那不是重创他男人的自信?” “……”泌尿科的女医生很恐怖,有个泌尿科的医生当手帕交更恐怖! “你要不要叫他到我那儿挂号?我可以免费义诊。” 还义诊咧!向月宁失笑,“别闹了!我看你是想假公济私吧?” 唐君虹哈哈大笑,一会才正经的说:“已论及婚嫁的现代男女,这样毕竟太奇怪了,自己加把劲吧!不要到时候发现自己真动了心,可对方却只是像你当年那样,把依赖当成爱就惨了!” 好友的话像是忽然点醒了她什么。 是啊!她到现在还是不知道元喆为什么想娶她?真的只是替她解危吗? 她知道他对她好,甚至可以说是宠她,可他却从来没说过什么甜言蜜语。 “嗯,我知道了。”也许她该去问问。 说了这么多话,点的热饮都快凉了。唐君虹啜了口已剩微温的热可可。“对了,前几天我去找院长的时候听到一个消息,医院悬缺一段时间的内科主任人选确定了。” “嗯?”她一向不太注意医院的人事。因为她管不着,也不太关心。 “那个人你我都认识。” “谁啊?” “尹德,尹学长。” 向月宁端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讶异的抬眼看好友。 他回来了?这么说,她和元喆要回国时在候机楼看到的那个人有可能是他喽? 他回来,可却没有联络她,可见他还对当年的事无法释怀吧? “他的欢迎会你会出席吗?” “欢迎会?” 唐君虹理所当然的开口,“尹学长是东凌医院大股东的独子,这次他担任主任,不过是为了接任院长作暖身吧?现在医院里知道这件事的人,正摩拳擦掌的想着如何巴结这位贵公子呢!”她撇了撇嘴,显然对于这种事也很不屑,“本来呢,各科主任上任,通常只有该科内部自己办个什么小活动,可这回的主任十分有可能是未来的院长呢,大家怎么可以不乘机巴结?” “我知道的阿德……他不会高兴这样的安排。”尹德是个很沉稳实在的人,靠着关系高升,他会视为是一种侮辱吧? 当尹德还是医学院学生时,除了一些知道内情的人外,根本没人知道他是国内心脏权威尹廉赫博士的独子。 东凌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医院,当年尹伯父打算让他毕业后到东凌任职,可他却强硬的拒绝了,而今他会回东凌担任内科主任这让她很讶异,不过仔细一想…… 尹伯父生病了,他也该如此。 才三十出头岁就是大型医院的内科主任,这算是空降吧?多年不见的阿德,也许不再是那个她熟悉的男人了。 “人是会变的。” “……是啊。” 唐君虹一笑。“你也变了,你的眼神变得很澄澈、黑白分明,没有那种不清不楚的混乱。我想……现在尹德如果出现在你面前,他不会再那么痛苦,不!或许会更痛苦!” 模糊不清,难以界定的感情会令深陷情关的人痛! 清清楚楚、没有暧昧模糊地带的情感又何尝令人好过?因为爱了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连一点转圜的可能都没有,期待爱却得不到的人如何不痛? 向月宁看着好友,为难的开口问:“君虹,你……一直在看着阿德吧?” “可惜他从没正眼看过我。”她笑了,已经逝去的青涩单恋,现在想起只记得美好。“那个男人看似冷酷,却是死心眼又专情的傻瓜!也许就因为这样,我的眼睛才移不开他吧?” “你……恨过我吗?” 唐君虹怔了一下,然后笑开了。“我们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所以我不说谎,是的,我恨过你!恨过你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学长。你知道吗?在你令他痛苦得只能选择离开这伤心地的前夕,我去找过他,向他告白。”说到这里她笑了,居然不觉得尴尬,在她心里,这是过去的事了。 “那木头一句话,就回绝了我准备了几天的告白台词,他说:‘我不是瞎子,我看得出来!’” 向月宁“噗”一声笑出来。“哈哈哈……很像他会说的话!”厚,败给他了! “喂喂喂,控制一下,现在我说得这么云淡风清,那个时候的我可是差点喷泪的!” “然后呢?” “接着他就赶我回家,一刻也不让我多留。在我负气要离开时,他又说,如果为了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而破坏了多年的手帕交情谊,那是世上最愚蠢的事。”唐君虹叹气,“我真是败给他了,都这个时候了,他想到的还是只是你。” 唐君虹接着说:“如果我后来没有得到幸福,我一定会继续恨你!因为上天让我遇上了一个真心疼我的男人,我的恨变得好淡好淡,甚至转化为感激。现在的我真的很希望你和尹学长都能得到幸福。” “我也希望他幸福!”至于她现在幸福吗?她只能说,她很开心! “现在……你还常常对着尹学长送给你的彼得兔说话?” 向月宁怔了一下,摇了摇头。“很久没有了。”经好友这样一提,她才惊觉自己真的好久没和“阿德”讲话了。 “那你最近和谁讲话?”向月宁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常常会自言自语。 “我?”她的脸很诡异的红了,“没……没有啊!” “没有?!”粉可疑! “就……就同人志里的美少年嘛!你……你知道我很迷同人志的,尤其是那种很阴柔的。”别怪她啊!有些实话真招了她会不好意思,那就……就撒点小谎! 包何况某人的美型真的很同人呗! “是吗?” “就是!” “我怎么记得你说过,某个人长得很同人呐?你的那位艳色得如电影阴阳师里的安倍晴明般的同人美型男不会就是那个他吧?”挤眉弄眼挤眉弄眼,就是要她惭愧! 向月宁红着脸娇叱,令人软骨的娇声高了八度,“有些话说出来就不美了!你这破坏美感的家伙!” 啧!恼羞成怒的女人。 第六章 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吗?元喆竟然准时下班,而且还跑来找她! “你怎么来了?!”矜持矜持,一定要矜持,可是……看到他她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开心到……很想大笑! 呵呵……他们快十天没见面了。 “今天有一场会议因为与会的大老身体不适,提前结束。” “那你可以回家啊,干啥来这里?”打从美国回来,在元喆的坚持下他们就“分居”,他搬到距离这里不远的小坪数公寓,不过最近在她老爸的坚持下,他搬到向家空着的花园别墅。 现在元喆在老爸心中的地位,可是优于她这“没用的”女儿! “你今天有事?” “没。” “那我为什么不能来?” 这根木头!笨木头!臭木头!他就不能在话里头加一点蜜或糖吗?他就不能说他来找她是因为想她吗?“因为我不、欢、迎、你!” 元喆扬眉,大剌剌的在客厅找了个最舒适的位子坐下。“可是你在笑。” “哪有?” “笑得眼眸都弯弯的。” 向月宁没好气的,还真伸手去模模脸。“你该去看看眼睛了!” “这样?”他慢条斯理的由手提包里拿出一个漂亮的小盒,“在看眼科前我先把东西给你好了。” 她狐疑的接过他递来的盒子。“什么?” “去日本出差三天,在京都一家人偶坊的橱窗里看到,觉得和你有点像,就买了。”在日本这样造型的人偶绝无仅有,大多是穿着和服的人偶。不过听说那家店并不拘泥大和文化,因此才看得到这样的女圭女圭。 是一个穿着凤冠霞帔的可爱人偶! 这女圭女圭是元喆买给她的?那个个性硬邦邦的家伙!这个男人什么都不说,可他还是有把她放在心上的吧? 想象着他定在古色古香的京都街坊,替她挑着礼物,然后忽然眼前一亮的看到了一尊长得像她的人偶! 向月宁的心跳得好快,眼眶好像有点热热的,她笑骂,“这尊人偶根本不像我,你不会因为满脑子都是我,因此看的人偶也每个都像我了吧?”她说完话把玩着漂亮的陶制女圭女圭,久久没听到元喆搭腔,才抬起头。 “哇!你的脸好红!连脖子和耳根都红了钦!”随后她立即顿悟的高声说:“喂,你不会被一语命中心情,害羞了吧?哈哈……” “……”古人说得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咦?他没有否认,那也就是说…… 他真的满脑子都是她噢?才这么想,她的心跳也失了控,一张脸红得比元喆透彻! 咳咳……这算不算是作茧自缚? 不逗他了,免得有人会拂袖而去。不过,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原来元喆不用在话里头加一点蜜或糖,就能让她的心甜滋滋的! “那个……你什么时候去日本的?” “大前天,今天中午左右回台湾,直接进公司开了个会,另一场取消了。” 也就是他可能到现在都还没休息,那肯定累坏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元喆也不硬撑。“我眼睛有点干涩,让我闭目养神一下就行了。”他往沙发上躺。拘谨的他从以前到现在,除了生病那段时间不由自主外,即使是小憩也不曾在她床上躺过。 尚未到美国前,他非常喜欢这张舒适的沙发。 向月宁怕大灯太亮影响他休息,所以熄了灯,仅留一角的一盏艺术灯,正起身要离开时,她的手早先一步被拉住。 她怔了一下。“怎么了?” “陪我。”他的声音低低的,有点疲惫,更显慵懒。他漂亮细长的眼未张,犹如睡梦呓语的口吻令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你累的话睡一下。”他的大手传来暖意,这使得她一到冬天就发凉的手备觉呵护。 “我不想睡,只是让眼睛休息一下。” “那我不打扰你。”她是真心想让他休息一下,她可不想看他过劳死!可他的手还是不肯放松,不得已她也只得由着他,在沙发边的地毡上坐了下来。 “十天了。”元喆突然开口。 “嗯?”什么意思? “我们十天没见面了。有时忙着忙着,习惯性的就会抬头寻找你的身影,有时候听到有细细、嗲嗲的声音,也会反射性的抬头。十天不见,实在有点久!所以,在这里陪我一下,一下下就好,让我感觉你就在我身边。 “我……其实很想见你。我这老说不出什么讨你欢心言语的性子很令人生气,是不?” “你到底还是来了。”她凉凉的手抚上他眼睑,感觉他密长的眼睫在她柔女敕的掌心中微颤,那细微的感觉像在她心底起了一阵微妙的骚动…… “滕堂夫妇在第三天陪我去逛京都,当他们看中一件艺品在谈论时,一角的女圭女圭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就这样呆呆的看着那女圭女圭。” 她是很感动啦!只是……“这人偶有这么像我?”她又仔细的看了看,“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头、圆圆的身材……我有这么圆吗?” 元喆一笑。“那人偶穿的是凤冠霞帔。” “是啊!”在日本买得到这样的东西,她有些讶异哩!呃!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干啥突然提这个? “我在想,哪天你要是穿上这样的衣服,一定很美。” 凤冠霞帔?穿上凤冠霞帔不就意味着……退去的红霞又飞上向月宁的脸,她的心跳声大到仿佛在耳朵旁似的。 在认识元喆前的她是这么容易脸红心跳的人吗?不会吧?她是念医的耶!班上多得是“黄帝”、“黄后”,也不见她在班上扮演关公啊!怎么一遇上元喆就变了样,她见过养眼的男人不少,可也不曾这样害羞啊! 她要是属于那种良家妇女型的女人,就不会声名狼藉,在上流社会高票当选“最想一夜对象”,而元喆也不会惨被误认是她养的小狼狗了。 她吞了吞口水,小小声的开口,像是怕坏了这难得美好的气氛。“我……我问你喔……那个,在你那个年代,一对新人都是怎么认识?” “媒妁之言。” “难道就只靠媒人婆奔走在男女双方家,任由她说得口沫横飞?”她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慢慢的睁开了眼,“我是说……你呢?要是你、你……你忽然在路上对一个小姐……嗯,姑娘,一见钟情,你会怎么做?” “没这样的经验。” “那假设你有一个喜欢的女子,你会如何表达爱意?” “如果知道对方未许人,自然是向对方长上求婚姻。”当然,对方也不能讨厌他,感情的事若只是一相情愿的强求,那不是他所愿见。只要是彼此都有好感,一切得以慢慢来。 “你向我父亲提过亲!”向月宁如梦初醒的指着他。 “正是。” “那也就是你、你……” 不是因为好友的关系才帮她,而是…… 元喆细长的凤眼凝睇住她,明明是一双无情冷眸,此时却恍若春风拂过。 惨了惨了!怎么她的脑袋越来越不能思考,而且她原本充满甜蜜感觉的心情,慢慢慢慢的变得激动、渐渐渐渐的澎湃! 眼看美男子对她毫无防备,玉体横陈……呃!不对!是和衣躺在那里,那张无懈可击的俊颜,颀长劲瘦的身材,高雅贵公子似的气质,还有那双含情的眸…… 她好想吻他!好想……好想…… “向月宁。” “啊?” “这是第二次了。” “什么第二次?” “我有一种卫子夫初遇汉武帝的感觉。”他一派从容的浅笑,举手投足尽是优雅自在,哪来的惊慌不安?“当然,还有另一种现代说法,叫小红帽遇上大野狼。” 他的话令向月宁足足发了好几秒的呆,一回神,她呐道:“我才不是大……大野狼呢!” 元喆起身,向月宁来下及往后退,盯着他的俊颜在眼前逐渐放大,他的唇轻擦过她的,然后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 她一怔,脖子像是卡住了似的,分好几段式的转头看他。“你你你……” 这叫不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或者该说高潮迭起?! “我没说你是大野狠,你只是小红帽。” 原来……原来正经八百、八股脑袋的古人也会学坏!才一年!一年的时间呐,古代贤相也学坏了! 是谁说古人都很淳朴善良的? 迸人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是很不苟一言笑、不可亵渎的,事实上在遇见元喆的初期,他还是保有她对古人的期待,可后来……不能说快得让人措手下及,可他真的慢慢在改变。 也许是她太粗线条,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明显的不同。 所以此刻会有一种挨了一记闷棍的感觉,这令她有点闷! 既然他自己都解放了,她可是现代人耶,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元喆,你当大野狼当得挺威风,感觉很好吧?” “不坏!” “人生不能只有单一体验,你也试试当小红帽的感觉吧!”她咬着牙虚张声势,其实一颗心却是跳呀跳的,像要跳出胸口。才摆出恶狠狠的姿势,想来个恶狼扑羊,脚底踢到了一个突起物,身子不受控的往前扑。 “啊,,”完了完了!这一落地门牙至少少两颗! 一张脸正要亲吻地面时,一只手及时捞住了她,猛然往后倾的力道,使元喆在护住她的同时也往后退了几步,后脚跟踢到了沙发,两个人姿态暧昧的跌进了沙发里。 “你没事吧?”老天,地毡外可是大理石呢!一个不小心,那张如花似玉的脸是会见血的! 方才的惊魂使得向月宁一时间找不回声音。 “向月宁?” 她好一会儿才舒了口气,把脸埋进他怀里,含糊的说:“有些人……果然还是不适合当大野狼的。”厚!幸亏元喆,要不一定很惨!她抬起上半身看他。“方才真是谢谢你了!”咦!好像有点怪怪的,怎么她和元喆好像距离很近? 他真不知道怎么会有女孩子这么粗线条的!“向月宁……” “啊?”美男子就是美男子!人家形容美女是清艳相宜,而他还真可称为远观近看两相宜!上一回还听老爸说,要她把元喆看紧一点,听说他现在在公司的人气可是无可匹敌,还有合作的大企业女老板,签约指定一定要他代表。 “你知道吗?大野狼的最高境界,其实就是忘了自己是大野狼!” “就好像一个女演员在诠释一个角色,真的入了戏常忘了自己一样吧?” “向月宁……” “什么?” “你压在我身上的模样真的很像大野狼!你是正在考虑要从我身上的什么地方开始吃起吗?” 向月宁怔了怔,然后尴尬的红了脸,这才慢慢的要起身,可元喆的动作比她更快,他忙着坐正,一慢一快的结果就是,两人的唇又贴在一起了! 两双眼相对,唇贴着唇…… 元喆神色镇定,似乎不打算退开,但也没采取任何行动,而她却是在退开后一秒又贴上来,尝试着吮吻他的薄唇,缓缓的、轻轻的,小心翼翼像是怕一个不小心唤醒了美梦,什么都即将远离! 她的丁香小舌顽皮的挑逗他敏感的唇角,要收回时却被他张嘴咬住,向月宁微疼的皱眉,他轻笑着松放,唇吻上她的。 以最热情的方式探索着彼此,两人吻得难分难舍。 向月宁口鼻间充满了元喆的气息,似乎连带身上也沾染上他有着淡淡松柳的味道。这味道好熟悉,像是累世的记忆,被深藏在记忆最角落,等待被刨出! 不知道为什么,这缝蜷的吻对情人而言该是喜悦而甜蜜的,可除了这样的感受外,她还多了份不安和心酸。莫名激动的心情,像是恋人在多世后重逢,于是她吻得更专注、更小心,生怕一转眼,什么都没了。 灼烫的泪滑不了她的脸,滴在元喆的手臂上,他一惊睁开了眼,泪流满面的向月宁令他错愕! “月宁?”他急忙退开,她的反应令他焦虑。 他冒犯了她吗? 她摇了摇头,扯出笑容。“我很高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酸酸的感觉!”她抱紧他,“像是见到久别重逢的情人,可我们明明没有久别过啊!” 元喆静静的听着她的话,他无法开口说出话来,因为他……也同样有这样的感觉,那种感觉恍若前世…… 可他却想不起来!仿佛有道很强的力量封住了某些重要的记忆。 桃仙!他想起来了。月老带他到这里来的时候,不也说桃仙在这里吗? 因为对桃仙的事不以为意,加上后来太忙,他根本忘了月老的话…… 莫非月宁的前世是桃仙吗? 如果不是呢?月老的红线又会如何缠绕? 听他的意思似乎很执意要自己和桃仙再续前缘,要是月宁就是桃仙那还好办,要不是,难道自己就和她有缘无份吗? 不!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绝对不会! 像是要填补心中的不安似的,紧抱着向月宁,他的唇寻找着她的——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忽地大作。 向月宁吓了一跳,慌张的跳下元喆的身子前去应门。“来了来了!谁啊?” 她拉开了门,看见一个高大轩昂的身影立在门口,她怔了一下。“尹……德!” “不请我进去坐?” “喔。” “你在睡了吗?怎么屋子里没开大灯?”尹德很自动的往里头走,在墙上某处找到了开关,伸手一按,房子里瞬间灯火通明,然后—— 他看到了一个男人很优雅的斜倚在沙发,那自在从容的卧姿有点慵懒、有点放肆,更是该死的狂妄! 他没说只字词组,可已经用姿态告诉不速之客,他是这屋子的主人,彷佛他侵入了他的世界,不小心打扰了他! 他眯着眼打量着对方的同时,那男人也正看着他。 尹德掀了掀唇打算开口之际,元喆早一步先说:“月宁,不介绍一下吗?” 这个男人果然是以男主人自居! 他……慢了一步吗? 第七章 医院良好的隔音设备将滂沱大雨的声音隔在外头,很多医护人员下班,出了医院才发现正在下大雨。 有开车的还好,没开车且没带伞的就欲哭无泪了! “啊!这里这里!”唐君虹朝着一部银色的saab挥了挥手,车子很快的来到面前,她拉开右边后车门坐了上去。“对不起哟,月宁,我们今天预约了餐厅要庆祝结婚纪念日,预约时间要过了,不能送你回去,自求多福吧!” 向月宁扬了扬手,要她别理她。“哼!见色忘友的家伙!”她佯装着生气,然后向坐在驾驶座上的帅气男人挥手道别。 在经过她身边时,唐君虹还降下车窗。“赶快结婚啦,你就有一辈子的免费司机了。”说完再用力挥了挥手,这才把窗子升上来。 “结婚呐?也不见得会有人来接啊!”向月宁嘟着唇,想到某个工作狂。哎……那个男人啊,也许现在还在开会,也不知道吃了没有?她拿出手机打开,手机屏幕就是元喆侧脸专注看书的相片。 当然是偷拍的! 她很少打电话给他,通常是他打给她的,因为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方便接电话。 还记得有一次她在吃饭时间打给他,原以为他该还没用餐,于是她在电话接通后就问:“喂,一起吃个饭吧?” “元喆在开会没空陪你吃饭,但我可以。” “老……老爸?!” 声音像极力在忍住笑。“他在第一会议室开会,我和你陈力伯伯、刘一允叔叔在他办公室谈一些事,想说有电话就帮他接!啊,对了!你刚约我吃饭呐?好哇好哇!我们几个老头儿正好都肚子饿了!约在哪里啊?凯悦、兄弟?要不阿一鲍鱼、鱼翅也不错!” “……” 打从那之后,她就不再轻易主动打电话给他。 想着想着,还来下及收好手机,后面有个冒失鬼冲撞上她,她的手机月兑手飞了出去,她眼睁睁的看着手机摔落在雨水中。 下一刻,她忙冲出骑楼要将手机捡回来,想不到有人早先她一步。 尹德? 他将手机捡起来,淡淡的看了眼屏幕上的相片,用手帕擦干了手机后阖上,将它递给向月宁。 “谢谢!” 尹德站在她旁边,两人一起面对雨势未曾变弱的大雨,彼此一阵沉默。 “在等人?” “……没有。”她诚实的回答。 “今天没开车来,唐君虹方才又和老公先走了,那么你……就是在这里很无可奈何的等雨停?” 他都知道?!向月宁心里一阵狂跳,然后幽幽的在心中一叹。他还是在乎她,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那个……元喆待会儿就会来接我了。” “真是这样,你刚才就会说是在等人。” “我……” “月宁,打从我到医院上班开始,你就一直在躲我。”他们同是内科医生,有些排班还是同日期,可他从没和她打照面,甚至明明她在三楼巡完房要走楼梯回到二楼诊疗室,而他正好由二楼要上三楼,她在楼梯间转身就跑! “我没有。” 算了!她说没有就没有,这种事自由心证,强迫承认也无趣!他看了眼早已暗下来的天色。“这场雨不知道不到什么时候才会停,我送你吧!” 她知道尹德对她旧情未忘,可她清楚自己和他是不可能的,因为她喜欢的是元喆。 她不想让元喆不安,也不能再和尹德牵扯不清。暧昧可以是美的,可当一个人心中有人,却仍给另一个人暧昧,那种暧昧并不美,只是建立在虚荣上的丑陋! “不用了,我……” “没有躲着我就上车!”他家的司机把车开过来了,他亲自为她开车门。 她仍在犹豫。“雨打入车子里了……”真皮的椅套被雨淋湿会不太好处理。 尹德固执的抿着唇不再说话。 向月宁迫于无奈只得乖乖上车,尹德也跟着上车。上车后她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是元喆! 连忙接起,“喂,嗯,雨不得很大……没有,我没有淋到雨,有人送我一程。”而后不知道元喆又问了什么,向月宁偷觑了下尹德,然后小小声的回答,“嗯。” “我很快就会回去了……不要!我不想去。嗯,好!拜。”虽然很想见他,可她恨透了那种公事应酬,所以拒绝了。这种天气她宁可回去泡个热水澡,为自己煮杯香喷喷的咖啡。 “月宁,这种天气很适合喝个小酒呢!”尹德慢慢的把头转向她。“好久没聚聚了,一起去喝个酒吧。” 向月宁面有难色。“可是……改天吧!”找个时间约君虹一起去,不是单独一起出去的话那还好! “你忘了吗?” “咦?” “今天是我生日。” ***独家制作***bbs.*** 这是一家算得上有名气的pub,它的名气来自于它处于东区的高级地段,又是名流和女星汇聚的地方。 较之于一般的名入夜店,这里算是安静的,且它提供了较宽广舒适的空间,调酒味道一流,因此成为名流的最爱。 放眼所及,各界知名人士还真不少,而有名人的地方,八卦狗仔铁定也不少。 向月宁虽是颇有名气的企业千金,可她不常出席一些有的没的代言活动、名牌派对,除了一年多前曾莫名其妙的上了十大企业接班人访谈节目之外,大概没人会认得她吧? 较之于她,元喆反倒越来越有媒体宠儿的架式。至于尹德,除非是医界的人,要不谁认得他? 总之,他们两个与在场的众人相比,实在没有什么新闻价值,应该不必担心会上什么八卦新闻。 选了个角落的位子,各点了杯调酒,桌上烛光掩映下的两人似乎都有着心事。 “你……你在美国的这几年好吗?” “还不就这样。” “拿了一大堆了不起的头衔,算大有斩获吧?”三十出头就把哈佛医学博士拿到手,且还参与一些研究计划和发表了几份受到医界高度重视的论文,说真的,即使他不是尹德,只是站在医界一员的立场,她也会为他喝彩。 “那只是在杀时间。”他淡淡的说。 他的话令向月宁接不下去,她根本不敢问他为什么要把研究视为杀时间。他……他就这么度日如年吗?“嗯。” 尹德啜了口威士忌。“你呢?也颇有斩获吧?已经是总医师了。” “你这是在笑我吗?”她本来也觉得自己很厉害,总医师耶!苞她同时期进来的,大部份还都只是住院医师,可这一点点小厉害和尹德的很厉害根本就不能比! “怎么会。” “最好是不会!”她有点撒泼威胁的味道,那表情逗笑了尹德。他的笑容令向月宁在松了口气之余也有点酸酸的。 尹德不是个爱笑的人,在多年前他的笑容几乎只给她。 尹德是她隔壁邻居的大哥哥。她的母亲是为了生她难产死的,父亲又成天忙于工作,因此在她小时候的记忆,就某个层面来说,尹德比她的家人更重要。 在他的呵护下,她是人人羡慕的小鲍主。她爱惹祸,他善于替她解决问题;她爱说话,他是最好的听众,所以从小到目前为止,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大概就是——阿德,你知道吗…… 阿德,你知道吗?今天我们老师…… 阿德,你知道吗?我爸好过份…… 阿德,你知道吗?君虹今天…… 阿德阿德阿德…… 也许是因为这样的依赖和信任,让她把习惯一个男人误认成爱上一个男人,她曾经以为尹德会是她唯一的选择,可悲剧发生了! 那年她医二,尹德医学院毕业,在她生日那天,他向她求婚,她毫不考虑的就说好,然后正当他开心忘情的捧着她的脸就要吻下,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她脑袋停止思考之际,她的手下意识的就挥出去—— 一巴掌打偏了尹德那张帅气的脸! 尹德错愕、不解,可还能替她找理由,说是她太紧张了、没有心理准备。这件事他很有风度的没恼羞成怒,只是也不敢再轻易的亲近她。 尹德回去后怎么想,她并不知道,可那天之后她开始很认真、很努力的去想彼此之间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她不急着草率的找原因,反而慢慢去观察彼此间的相处及自己的感受,慢慢的,她领悟了,她对尹德的情感与其说像情人,不如说她是被哥哥宠坏了,死黏着哥哥的妹妹! 她喜欢他,那多少包含了一些年轻女孩对梦中情人的憧憬,毕竟他是公认的帅哥,可更多的是一种深厚的友谊和依赖。 在无助和慌乱中,她只能找君虹诉苦,说出自己对尹德的情感,然而这番话却好死不死的被到她家来找她的尹德听到了,然后……他没多说什么,对她自然也没多加责难。 还记得她因此而自责痛哭,原该比她更想哭的人却还反过来安慰她—— 爱上一个人是无法自主的,不爱一个人亦然。 之后隔没多久他就出国念书了。他出国时她并不知道,是后来才听说的。她想,她是真的伤他很重! 如今又看到他的笑容,以为该是这辈子绝缘的事…… 不容易!真的不容易!也怪不得她颇有感慨。 陷在回忆中,又喝了几口调酒,向月宁借故跑了趟化妆室。 尹德招来侍者又要了杯威士忌,隔了一会儿向月宁还是没有回来,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尹德拿起手机打开掀盖,屏幕上头显示来电者的名字——元喆。他直接把电话挂掉,切掉电源。 又过了一会儿向月宁还是没回来,正当他觉得奇怪,要去化妆室找人时,就见她气喘吁吁的由门口走了过来,手上提个纸袋。 “你去哪儿了?”不是去上厕所,怎么由大门口走进来? 向月宁神秘的卖关子,“阿德,你闭上眼睛一下下,我想让你看一下史上最厉害的新把戏!” “是老狗变不出新把戏吧?”虽然这么说,他还是合作的把眼睛闭上。 “还没哟!还没好喔……”她快速的拿出六吋大的小蛋糕,插上蜡烛、点上烛光,一好了,请睁开眼睛!”呵呵呵,幸好对街有家有名的蛋糕店。 今天是他生日呢!仓卒之间来不及准备礼物,然而蛋糕可不能不吃。 一睁开眼看到了桌上的小蛋糕,尹德笑了。“果真是老狗变不出新把戏!”出国前,每年的这一天,她总是会神秘兮兮的带个蛋糕过来,叫他闭上限,说要给他一份神秘礼物。 即使知道她的把戏就这么多,他还是会闭上眼,因为……他期待睁开眼看到的并不是什么礼物,而是她的笑容。 “谁说的?我还觉得自己挺浪漫的呢!”她看着蜡烛越烧越短,于是催促他,“快许愿呐!” “你还没唱生日快乐歌,你的歌声很好听。” 向月宁瞪着他,然后撇撇嘴。“这世上就只有你会这样说!”她气呼呼的抱怨,“你知道吗?上一回君虹生日,我高歌一曲,结果有个不懂得欣赏的臭小子居然叫我不要捏着鼻子唱歌!”她的声音是天生的!天生的!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生气的破口大骂时,对方还以为你在软语求饶! 尹德失笑。“咳……”是哪个“臭小子”这么见解独到? “那不懂得欣赏的家伙叫元喆!”最最可恶的是他话一出口,众人立即点头如捣蒜的纷表赞同,真是过份! 尹德闻言,笑容微敛。“我要许愿了!”他闭上眼一会儿,接着把蜡烛吹熄。 “你许了什么愿?”看着他拿起刀子切蛋糕,她撑着下巴问,“可别告诉我,你许的是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元喆的生日还没到,我无聊的这样问他,他居然这样回答我欸!” 见他把她爱吃的留下,不爱吃的要剔开时,向月宁忙开口,“元喆说不要偏食,不吃海绵蛋糕,只吃鲜女乃油很不好!厚!你知道吗?元喆为了这样一件小小的事,收集了一堆资料给我看,还试图说服我,哈哈!傻元喆,他忘了我自己是医生了?!” 尹德放下蛋糕刀子,端起酒杯啜了一口。 “阿德,我告诉你哟!元喆他……” “砰”一声,尹德重重的把酒杯砸回桌面,话尚未说完的向月宁徒张着嘴巴,一脸错愕。 深吸了口气,尹德低低的说:“五比一。” “啊?” “你唤他名字的次数和我名字的次数是五比一。元喆这样、元喆那样,元喆说……元喆元喆元喆……”他苦笑着,端起威士忌仰头让它见底,“我想,越往后,这样的比数差距会越大吧?因为怕输得很难看,我只好失礼的截断你的话!” “阿……阿德,我……”她不是没有神经,她清楚、深刻的感觉到他还爱着自己,因此她不忍。有时候残忍对一个苦恋者何尝不是一种慈悲? 她知道“元喆”二字对他而言绝对刺耳,她一再提醒他,也只是想告诉他,她心有所属,要他别再深陷、再执迷不悟! 如今他反应如此失态,更加证实她心中所想。 她……不能让他再继续这样!他是她最喜欢的邻居大哥哥,若真是为他好、感谢他的一片痴心,就尽快结束他的混乱! 靶情的事没有谁对谁错,她和尹德之间,是她的迟钝害了彼此,重伤了他,所以这黑脸的角色该由她来扮。 恨是一种重生的力量,与其让他这样执迷不悟下去,就让他恨她吧! 沉默了一下,向月宁叹了口气,然后说:“生日蛋糕也切了,我该回去了。”离去前她又说了一次,“阿德,生日快乐!”这段时间,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有一双眼正在观察着他们。 又玩味的看了一眼仍坐在座位上状似懊恼的尹德,向月宁走到外头,看雨势小了不少,可仍是下着小雨。这么低温的天气还下雨,真是冷得有点受不了。 她步行在人行道上,想到前头的出租车招呼站叫车子。她一步步往前走,心情很沉,忽地听见后头有急促的脚步声逼近,她才想回头,肩头就给扳住,身子一百八十度旋转,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向月宁吓一跳的本想反击,后来发现是尹德,她的反应才没这么激烈,她想推开他,可他拥抱的力道却更大。 “阿德?”她抬头看他。 “我送你的彼得兔还在吗?” 虽不明白尹德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她还是回答—— “嗯,在老位置。”那天他突然造访她住所,只到客厅,并没有进到寝室,因此他没看到彼得兔。 “你可不可以在你心里的某个角落也空个位置安置我?” “你是我喜欢的朋友,待我最好的邻家大哥。” “那那位喆呢?” “我……很喜欢他,我想和他结婚。” “你有没有可能对他也只是一种习惯?” 向月宁抿了下唇,她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因为他还对她怀有希望,不想死心。“阿德,你曾说过,爱上一个人是无法自主的,不爱一个人亦然。”就算她今天没有心爱的男人,她也一样不爱他。 “后者是指我吧?” 向月宁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她希望他死心! 尹德苦笑。“月宁,你真狠!” “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阿德,我真心希望你得到幸福!” “为什么那幸福不是你给我的?” “阿德!” 他长叹了口气。“正如我曾说的,爱上一个人是无法自主的,所以我才在这里。”他这次回国纯粹只是尽孝道,他家老头子只怕时间不多了,因此他才会任由摆布的被指派空降。 对于向月宁,他有心理准备早晚会遇着,也希望在面对她时自己能一脸从容。 然而在员工餐厅看到她的第一眼,虽然只是远远的一眼,就击溃了他的心防。 几年的旅外岁月未曾冲淡他对她的情感,他的执着像是被封在离开的那一天,旅美的一千多个日子对他的执念就像是留了白! 所以现在的他对她有着淡淡的怨,却仍爱她! 原以为回来后,他们彼此的关系也许可以有新的开始,可想不到她身边已有了另一个男人。 他出其不意的造访向月宁住所,总算见到了元喆。 只是一眼他就明白,自己没有胜算,全盘皆输了! 泵且不论元喆的外貌,就从容的气度,他就知道他绝不是普通人,举止优雅,态度闲定,仿佛笑谈间能使敌军灰飞湮灭——只要这个男人肯,他绝对有这样的实力! 他看着向月宁的眼神如秋水不兴,表面上冷淡,潭里却是一池暖意。 这样的男人……如果不是情敌,他们会是相惜的朋友! “……这样是没用的。”向月宁幽幽的话语拉回他的思绪。 尹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尽力而为,我会试着忘了你!可是请你给我时间!” 她推开他,也只有无奈的点点头。 “你要回去,我送你。” 她摇了摇头。“我搭出租车回去就好了。” 尹德在心中一叹。“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好。” 他们各自往下同方向走,忽地天上平空敲响一记雷,原本往前走的向月宁止住了脚步,脑海里一片空白,然后她慢慢、慢慢的转身,望着身后那背对他的高挑背影。 元……元喆?她用力的甩甩头,努力要看清楚。”元喆!” 尹德怔了一下,止住步伐,心里还觉得奇怪。元喆有来吗?他直觉的回过头 “不……阿德?”她这才看清楚对方是尹德,不是元喆。明明是两个长得完全不像的人呐,她到底怎么了? 向月宁的心狂跳,一股莫名的恐惧令她刷白了脸。 尹德皱了皱眉。“月宁你怎么了?”看她的表情似乎受到极大的惊吓。 “没事……”是因为最近太累了,这才一时眼花吗? 对!一定是这样! 一定是! 第八章 向月宁一早来到诊疗室。医院各科门诊是八点半,说是这样说,通常护士会先到诊疗室整理病患资料,医生则八点半甚至更晚报到,吃早餐、看报纸、巡房……非得拖到九点才甘心坐到诊疗室看诊。 向月宁是个优良医生模范,一般而言她是八点进诊疗室,八点半一定准时看诊,如果有巡房,她会更提前半小时到医院。 这天她八点准时进诊疗室,都尚未坐定,唐君虹拿份报纸像台风一般的刮了进来,嘴里还念念有辞,“你完了你!你完了你!” “唐医生,早。”护士打着招呼。 “早。”她马上走向向月宁。 “你今天怎么那么早?” “你……你这劈腿女!” 向月宁笑了出来,反正她就是长得一副不是什么良家妇女的样子,不久前才谣传她养小狼狗,劈腿女?还算小case啦!“这回我又劈了谁了?” “元喆和尹德。” “两个一等一的美男子哩!挖卯死啊!”她不以为意的笑笑,把豆浆倒了出来,拿出还热呼呼、又香又酥的烧饼咬了一口。 厚!这女人!大祸临头了还不知道!唐君虹直接把报纸递给她看。 报上斗大的标题写着—— 媒体新宠儿,鸿宇集团未来接班人元喆竟遭总裁独生女向月宁劈腿?! 先是一怔,手上的烧饼掉了,再往下看又是一阵惊愕! 向月宁于两夜与前男友两中深情拥吻,这段三角恋耐人寻味,恐怕也将决定元喆在鸿宇去留…… 当她再看到几张状似“拥吻”的相片时,口中的豆浆差点喷出去。 “你完了你!相片那么清楚,那么大张,你想赖都赖不掉!” “那是角度问题,绝对没有拥吻这回事!” “没有拥吻,可是有拥抱吧?” “那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真的!”呜……怎么会这样?向月宁很哀怨的跟唐君虹解释当时的状况。“我真的真的和阿德什么暧昧都没有!” 看她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唐君虹即使愿意相信也没有用。“元喆要是看到这篇报导不知道会怎么样?” 想到这点,向月宁的心情真是坏透了。 唐君虹试着安慰她,“那你就实话实说,我想……元喆还不至于生气到不理你吧?” “……就是会!” “没那么严重啦!” 她欲哭无泪的说:“那天我下班的时候元喆还打电话关心雨不得大,我车子维修,要怎么回家?他以为是你要送我回去,我便说‘对’!” “那时要送你回去的是尹德?” 向月宁沉重的点了点头。“后来……元喆说他有打电话给我,可响了几声后就关机,他又打家里,同样没人接,之后他因为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主持,还麻烦秘书打电话……” “那时你在哪儿?” “替阿德庆生。” “你找的借口呢?” “我说我睡着了!” “……”那还真的完了! 元喆如果看到了这篇报导,一定会注意到日期和时间,然后他会发现,一个睡着了的女人竟跑出去和男人在雨中“拥吻”! 男人最无法原谅女友说谎,以及和旧情人约会,向月宁全都犯了!再有风度的男人都会捉狂吧?虽然……她实在无法想象元喆捉狂的样子。 这个事件无疑是在这一对之间埋不了一颗未爆弹! “我……我该怎么办?” 唐君虹也不知道。“再撒谎只会让雪球越滚越大吧?”她之前的谎言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有时诚实是唯一的救赎。” 说到这里有人叩了门,而后将门推开。 “元喆!” “尹学长!” 前者开口的是向月宁,后者开口的是唐君虹,两人唤的明明是同一个人,却是不同的称呼,她们觉得莫名其妙的互看了一眼。 唐君虹奇怪的看着向月宁,发现她也用同样的眼神在看她。“你……你是太想念元喆了吗?”虽说元喆现在是她的命定情人,可当着还苦恋着她的男人的面唤心爱男人的名字,这……很伤吧? 向月宁闻言又朝门口看。是元喆啊,她用力的眨眨眼。不!是阿德!“阿德!”她心里又是一跳,她最近是怎么了? 尹德没什么表情,虽然一直有个疑惑,何以向月宁常常会把他误认成元喆?而且这种状况好像越来越常发生。 “我……”她心跳得好快,有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 尹德看见了向月宁手上的报纸。“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她也想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或者别人可以提供她一些意见,而非每个人对她说的第一句话都是——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啊,她快疯了! ***独家制作***bbs.*** 手机响了一段古筝演奏版的踏雪寻梅后进入语音信箱。 “嘟,嘟;”室内电话也在响了几声后进入留言,“您好,我是元喆,我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请留下姓名、电话,我会尽快与您联络……” 鲍司电话也是秘书那乎板有礼,公式化的声音,“您好,总经理现在在开会,请留下姓名、电话。” “……谢谢,不用了。”向月宁颓然的放下电话。 她已经找了元喆三天,这三天他都很巧的不方便接电话,刚开始她还会留言请他回电,可他根本没打,倒是她家老爸打了很多通电话来。 才正想着,老爸就打电话来了。 “你呀。什么时候才想定下来?事情闹得这么大,我这张老脸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摆!” 他是看着尹德长大的,知道他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也知道他是真心爱自己的女儿,老实说,要他配月宁,是委屈了他。 元喆则是天生的企业家,睿智稳重、手腕高超,又能知人善用,做起事来能让部属信服。这样的人却对自己的女儿一往情深,说句真心话,即使他说过要娶月宁,可他到现在还很下放心,生怕他哪天忽然反悔。 厚,两个超优的男人怎会同时看上他那不成材的女儿? 而今这三个人的感情乱在一块,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向月宁鼓起勇气问:“那个……元喆……还好吗?” “我怎么知道?他那个人一向没什么表情,喜怒不形于色的。” “他……伤心吗?” “他没哭给我看过!”就跟她说,他没什么表情,喜怒不形于色了。 臭老爸!“……你就不能多关心他吗?”为什么他们父女俩就是不合,常常说不到几句话就剑拔弩张了起来! “我怎么关心他?啊?难不成要直接问他,元喆,我那不肖女干了这么可恶的事,你心情还好吗?’还是问他,‘元喆,被劈腿的感觉怎样?要不要发表一下感言?’” “再要不,难不成要问他,‘元喆,遇上了女友和她前男友在冬天的下雨天,不怕冷、不畏秃头的在街上拥吻,你伤心吗?’”有这种女儿,他当人家老爸的也很受不了! “问人家这种事,你不觉得很像电视新闻里头那种两光、三流,外加神智不清的新闻记者采访凶杀案时,问死者家属,‘女儿这样惨死,你伤心吗?’一样的智障吗?” 连一向对她绯闻八卦不理会的老爸都这样生气了,元喆一定……她连往不想的勇气都没有了。“我和阿德真的没什么。” “报纸上的照片登那么大还没什么?”年轻人的事他不懂,可他也年轻过,也真心爱过,他知道真爱是不该这样三心二意的! “阿宁啊,听老爸一句劝,如果真的喜欢阿德,我也不反对,多年前两家本来就打算把你们送作堆了。如果下定了决心就不要后悔,不要再用这种勾勾缠的方法伤害元喆,这孩子很有前途,老爸很喜欢他的!” 阿宁和尹德的事曝光,在闲言闲语满天飞、还有恶质的人暗地嘲讽的环境,元喆还是照常上班、照常开会,一点也没有自乱阵脚。 可当他独自一人时,好几次发呆都被自己看到,他那样子让他心疼,仿佛有人欺负自己的儿子似的,可偏偏那个欺负元喆的人是他的女儿! “我喜欢的不是阿德!”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她?向月宁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爸,你能不能帮我约元喆?” “你还是自己约吧!要是他不想见你,我又开口约他,这不尴尬?” 老爸的意思摆明了是,自己造孽自己承担就是了。 问题是……三天了,别说约他,她连和他讲到话的机会都没有啊! 向月宁灰心的又挂了一通元喆根本不会接的电话。 依她以往的个性,被误解就被误解了,反正她对得起自己的良知,至于别人爱怎么想,那也由得他了! 她外貌美艳,行为举止又不拘小节,外面的人绝对不会把她想象成端庄淑女,反倒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头衔、“殊荣”总会找上她!什么“上流社会男士最想一夜的女人”,什么“最佳情妇人选”…… x的!长得这副德行又不是她的错! 就像桃花即使洁身自爱,也没有人会拿“冰清玉洁”来形容它! 很早很早以前,她就学会了只当自己,自己欣赏自己就好了。 因为身材好,她喜欢看镜子里显露己身优点的穿著,因为肩线优美,她穿一字肩、无肩,甚至是低胸的衣服;因为双腿修长,她喜欢穿窄裙、短裤…… 这样打扮给自己看的悦己之举,被别人说是自恋成性、自以为是,穿着大胆暴露、勾引男人,简直是天生荡妇! 哇咧哩!真是误会大了,她打扮自娱,男人不经同意色迷迷的偷窥也就算了,她还要背负一堆令她啼笑皆非的罪名?! 当人真的很辛苦呢! 我行我素惯了,她的行为一向只对自己负责,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意起另一个人的看法。 还记得夏天时,她喜欢穿小可爱出门,元喆大概忍了很久,有一天他淡淡的说了句,“你一定要成天穿着‘肚兜’到处跑吗?” 从此以后,她即使穿着小可爱出门,外头也会罩件薄衬衫,小可爱单穿成为她生命中“年少轻狂”的一部份! 元喆气管不好,可又爱吃哈根达斯,她也为了他戒了冰淇淋,不过后来她才知道—— 他并不是爱吃冰淇淋,而是她老喜欢在月事来的时候猛吃冰淇淋,然后又痛得在床上打滚,经他屡劝不听后,他索性陪她大吃特吃,大家不要命一起来! 那个男人……其实是细心又宠爱她的,他总是用他的方式在疼她,而她也为了他,一直在修正自己。 她从来没有为了尹德改变过什么,可却会为元喆而改变,而且是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她……是不是在自己还懵懂未知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喜欢上他了呢? 对于一个她这么喜欢的人,难道她就为了自尊、为了元喆不接电话而放弃解释吗? 当然不行,只是……打电话他不接,那要去哪里堵他? 鲍司?不,她不认为那是个好地方。 住所?可听说他因为工作繁重,有时根本不回去,直接就在公司大楼顶楼的房间过夜了。 灵光一闪,她忽然想到一个地方! 元喆压力大的时候常常会去运动!鲍司有一个很大的曲棍球场,还记得元喆曾说过,他有空时常会去那里。 去碰碰运气吧! 第九章 冰上曲棍球场的管理监控室里,一大面的电视墙上有着一格一格约八吋大的屏幕,上头是曲棍球场镑个不同角度的摄影机拍传回监控室的画面。 摄影镜头有远有近,远镜头可以看到整个球场,近镜头甚至可以在监控室选择近摄,看到球员的脸部表情。 此时已是子夜时分,球场上只有一个人在打曲棍球。 曲棍球算是一种有点危险性,且野蛮的运动,因此比赛时球员们会被要求穿戴上全副的护具。 也许是单独一个人发泄情绪似的打球,球场上的球员并末戴上球帽和脸上的护罩。 他用力的挥动木杆,脚下冰刀速度之快,教人替他捏了把冷汗! 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且在冰上曲棍球场,男人细致俊雅的脸上满是汗水,甚至连柔软的发丝全都沾湿了。 一个挥杆击球的动作将黑色小球打进网子里,他飞快的勾出球,往远方击去,又是一连串快速度的追逐…… 风扬动了他略长的发,再度进球后,他仰着头闭上了眼,任由余速在冰上慢了下来。他偏冷的脸上虽没有什么情绪变化,但缓缓睁开的眼里却是化不开的寂寞 这样的寂寞令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的向月宁红了眼眶,不爱哭的她竟泪流不止。 元喆的眼神,又回到了他刚出现在二十一世纪时的寂寞,不!是更甚! 那时抹去他眼中寂寞的人是她,而今……让他重拾这样情绪的也是她!也许还多了被最相信的人背叛的寂寞! 用力的抹去了脸上的汗水,元喆走出球场。 换上球鞋,他走在仅留安全灯的通廊,看见不远处的监控室里透出灯光。他来的时候,监控室应该早就锁上了,球场的钥匙还是傍晚时候,他提前去跟管理员拿的。 正当他觉得奇怪,手上的曲棍球棍不自觉的紧握之际,一道纤细人影由里头走了出来,即使是逆光,他也一眼就认出站在那里的女人是谁。 他眼底掠过了讶异,然后又重新迈开步伐,在距她数步的距离时,他惊见她脸上的泪水,可他强迫自己视而不见,冷漠的经过了她身边。 向月宁的心一阵抽痛。他连看都不看她了吗?咬着唇,她咬得极重,甚至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不行!她等了他几个小时了,如果连心里的话都没法子说,那她就实在太对不起自己了!而且她今天可不是来冷战的,若要冷战,又何必下定决心到这里来? 她一定要把事情解释清楚,这才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她和一元喆对彼此的心意。 元喆脸上的寒霜令她鼓起好大的勇气才开口,“我……等你很久了钦,你就这样离开吗?”她在他来到球场前就到了,可她想自己和尹德的事一定带给他很大的压力,最好先让他打球发泄一不会比较好,所以现在才出现。 越过她的元喆犹豫了一下,止住步伐。“为什么哭?” “你不见我。”一想到这几天的委屈,她还真的挺难过的。 他吁了口气。“我还没想到要用什么态度面对这件事。”他很累,有生以来第一次,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一件事! 尹德对他而言是个很大的威胁,他和月宁认识一年,可尹德和她却是青梅竹马,而且他可以感觉得出来,尹德绝对是喜欢她的! 而月宁…… 打从他认识她,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阿德”。阿德,你知道吗……阿德…… 罢开始他以为因为那只布偶兔叫彼得兔,因此她才叫它“阿得。” 她习惯有什么心事就跟“阿得”说,后来他才知道,兔子叫“阿德”,是尹德的德,而且兔子还是尹德送她的! 尹德不在她身边,而她的日常生活却少不了他,这样的情感令他心惊,有一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新闻的事他知道是假,可是这个隐忧确实存在。 向月宁深吸了口气。“所以我来了!”她看着他,他俊美的面貌好像……越来越模糊了!眯了眯眼。阿……阿德? 不!不对!是元喆! 她不断的在心中默念,是元喆!是元喆!这里是鸿宇的球场,阿德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他绝对是元喆! 元喆看她脸色变得怪怪的。“你怎么了?” 向月宁摇了摇头。“没事!我……没事!”她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事情上。“我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报纸上的事。”她的胸口好闷、好热,到球场会不会令她清醒一点?“我们到球场的观众台上好吗?” 一路上向月宁试着解释那天的情况和莫名其妙上报的事,元喆则静静的聆听,不发一语。 他将大外套月兑下来搭在她肩膀上。 她继续滔滔不绝的说:“……你不觉得我很冤枉吗?”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元喆叹了口气,“月宁,你不够相信我。” “你还不是不够相信我?你一定也相信那可恶的新闻!要不你也不会气得这么多天不接我电话!三天欸!三天之中我至少拨了近百通电话!你元喆就这么了不起吗?” “我没有相信报纸上的报导。” “还说没有!”她瞪他,“别说你是那个万众皆醉我独醒的人!你真的相信我没和阿德吻上?” “雨夜激吻该是两情相悦,而不是一头热吧?” “你想说什么?” “你的手一直是放在身子两侧,而没有回抱他。” 向月宁怔住。对喔!为什么她没想到这些?“那你为什么……” “你对我撒谎。” “那也是因为……”她低低的说:“我怕你生气。” 他不否认,也没有虚伪的说“我像这种没度量的人吗?”或是“老朋友见个面没什么了不起!”这等场面话。 仿佛隔了一世纪之久,他才开口道:“在我的想法中,嫉妒、没风度和猜忌是很失礼、没自信的人才会有的。可在你和尹德的事件中,我发觉自己原来也不过是没自信人中的一员!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没自信’也是遇上情敌的附赠品。”坐在观众台上,他手肘往后撑地,打直了修长的腿。“事情发生后,我一方面想问你,一方面却不敢见你。” “不敢,为什么?” “一个嫉妒的男人毫无理智可言,说重了话,事后铁定后悔,要装出毫不在意,又很假。最后我选择自我沉淀后再见你。”台风时,海浪总是打得特别高,可那终不是常态,台风过去后,海浪又会恢复平时的波动了。 向月宁想了一下。“你同时也想顺便惩罚一下我吧?”三天的不理不睬够她受的了! “我希望……我们之间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不隐瞒!” “我知道了。”事情终于和平落幕,她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吧?撑着下巴,她看着曲棍球场。“元喆,我一向都以为你是那种慢条斯理、温温吞吞的性子,第一次看你打球这么……狠!”在美国她也看过他打曲棍球,感觉上好像没有这么不要命。 “如果你和尹德的报导是真,也许你还可以看到更狠的。”他笑。 向月宁瞪他。“是啊!某个媒体宠儿听说是师女乃杀手厚!嗯嗯,备受女人爱戴的男人很难禁得起诱惑的,到时候啊……你会知道什么叫最毒妇人心!” “我也很期待呢!” 看着他的笑容,她忽道:“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到二十一世纪来的原因?” “你想说什么?” “以前没发觉自己的心情,有些事就不在乎,可现在我反而有点担心了起来。”她双手抱膝,将下巴搁在膝盖上,“越是喜欢你我就越不安,担心有朝一日,你要找的桃仙出现了,你该怎么办?” “我既然选择你,就不会再作更改。”这是他这阵子才认真想过的问题,绝非为了让向月宁安心才说的。 向月宁若是桃仙转世,那他将感谢上苍,若不是……他也将娶她,而舍桃仙。 听了他的话并没有太多喜悦,她忧郁的说:“最近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她盯着他的脸看,好怕自己在下一秒又把他看成尹德。“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认得你,我……我是打个比方!例如你明明就站在我面前,可是我却把你当成另外一个人,然后把另一个我并不爱的人当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你在胡说什么?”元喆当她在说笑。 “我是说如果嘛!你会怎么做?” 瞧她问得认真,即使觉得荒谬,他也认真的想了一下。“我会等,等你想起我。” “如果我一辈子都把别人当成是你,再也想不起你呢?” 向月宁脸上的无助和慌张令元喆起疑。她的性子一向开朗活泼,何时有过这样杞人忧天的神情?“月宁,发生了什么事?”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为了不打扰你的生活,也为了不想看到你爱着另一个人,也许……我会选择离开。” “其实被遗忘的人痛苦,遗忘人的那个人……也许更无助!”说着说着一股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她,她的眼眶红了。 她经历的事真的太奇怪了,说出去别人搞不好会以为她有病,可她真的很正常,她记得住每个人、每件事,可却独独会把元喆和尹德给弄混! 她现在很怕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脸,生怕只是一眨眼,又把元喆认为是尹德! “月宁,你有事瞒着我?”他澄澈的眸子盯着她。“我说过,我希望我们之间没有秘密的。” 向月宁犹豫、挣扎了好一下,她站了起来。“元喆,有件事最近一直困扰着我!” “什么事?” 她回头看他,眼一眨。眼前的人是……尹德?!她心里头一惊,往后退了几步。 元喆看她步伐一直往后挪,提醒她,“月宁,小心!” 他伸手要拉住她,可还没够着,她脚底已踩空。 “啊,” 向月宁尖叫了一声,滚下观众台…… ***独家制作***bbs.*** “除了一些小擦伤和脚踝有些扭伤外,大致上没有什么问题。”急诊室的医生大概对元喆和尹德报告着向月宁的伤势,“再来则是观察看看向医生有没有脑震荡的情形。” 尹德拿起x光片仔细的查看,然后伙同元喆一同到病房看向月宁。 “怎么受伤的?”这是尹德第二次看到他,上一次气定神闲的儒雅形象,和这回慌了手脚的样子还真是判若两人,这也表示月宁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她从观众台上摔下来。”元喆还是忧心她的伤势。“她真的没事吗?” “目前看来是没问题,至于是不是有脑震荡,目前还看不太出来,要观察。” 到了病房,向月宁还没醒,也许是这几天苦恼元喆误会她的事,几乎没怎么睡,因此乘机好好睡一觉。 两个男人也不打扰她,静静的退出病房,步行到衔接两栋大楼的通廊,现在是深夜时分,通廊除了偶有一些医护人员走动外,几乎没人经过。 尹德止住了步伐,手撑着栏杆往下看,下头是医院大厅,算是医院最多装饰的地方。配合着圣诞节的来临,医院应景的摆上了一些圣诞红和一株圣诞树。 两个差不多水平的美男子站在一起,还真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尹德仰首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率先开口,“关于报纸上的那件事……” “报导是假、激吻是假,你的拥抱是真。”元喆截断他的话。 他扬眉。“你不笨。”既然他看得仔细,想必也没道理对月宁发脾气,顶多是对他不爽吧!他无所谓。 “你的赞美我接受了!” 这个男人……好像没这么讨厌了。“有个男人苦恋着你的女友,你不在乎吗?” “怎么不在乎?若说不在乎不是太虚伪,就是不爱她。”元喆的手肘靠在栏杆上,十指轻松交扣。“如果那个人是你,我就更在乎了。” “你没自信?” “也许吧!” “你在暗示我离她远远的吗?” 元喆一笑。“我认为你也想,可爱一个人是不由自主的。”尹德的傲气一定也不允许自己这样沉沦在一段没希望的感情。 是啊!是不由自主的。“给我时间,我会放手!” “尹德,即使是情敌,我还是喜欢你这个人。”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高兴?”下一秒他笑了。对啊!是情敌,不是应该对对方恨之入骨?为什么他还是欣赏他这个人? 这到底是怎样的孽缘?!元喆这个人,很对他的味。 元喆难得要宝的说:“常言道,‘巧妇常伴拙夫眠’,可为什么像月宁这样的女人,反而能得到两个高水平男人的青睐?” “她前辈子可能铺桥造路兼烧好香吧!” “不是我们造孽太多吗?” 尹德一怔,难得的大笑。“正解!我到底迷恋她哪里呢?不是造太多孽,还真是想不出个合理的理由。” “放心啦!你造的孽没我多,因此你的业快消了,我还得娶她,继续消业!” 尹德为之失笑。 缘分真奇怪!在今天之前,两人还是互看不顺眼的,而今竟能站在一块消遣喜欢的女子! 松放了不属于自己的情缘,也许他能获得更多。 他看了下表。时候不早了。“我们去看看月宁醒来了没有。” 元喆想起方才向月宁照x光时摘下来的铁制发夹。那发夹她很喜欢的,弄丢了她会伤心。“你先过去,我到楼下拿她方才解下的发夹。” “好。” 十分钟后,元喆取回了发夹,上楼来到向月宁病房门口,正要推门而入,虚掩的房门内传出尹德和向月宁的对话。 “元喆,我怎会在这里?这里是……医院?!” 元喆?站在门外的他怔住了。门是虚掩的没错,可并没有开到能让她由门缝看到他,到底怎么回事? “月宁,你在开玩笑吗?”是尹德的声音。 “玩笑?” “你说我是谁?” “元喆啊。”奇怪!有什么不对吗?他化成了灰她都没认错的道理。他的表情怎么这么怪?好像她认错人似的。她以为对方是逗着她玩。“好吧,如果你不是元喆,要不你说你是谁?” “月宁,我是尹德。” 向月宁横了他一眼。“元喆先生,你不要这么小鼻子、小眼睛的好不好!你不是也知道报导是假的?虽然我有撒些小谎骗你,可你不也大人不记小人过了吗?现在又这样吓我!无聊!” 尹德的眉越锁越紧。不对!月宁的神情并不像在开玩笑,也不像丧失记忆的人一脸茫然的样子,那到底是…… 元喆在门外听了一会,觉得情况有异,敲了门之后就推门而入。 向月宁看到他一怔。“阿德,你怎么来了?” 元喆和尹德互看了一眼,表情皆是凝重。 向月宁似乎也嗅出不对劲。“你们两人的表情怎么那么沉重?”她知道自己是从观众台上摔了下来。“我的伤势很严重吗?” 尹德开口,“还好,只是小伤。” “那就好啦!你们俩干啥一副我伤重不治的样子?我好得很!说真的,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我居然只有小伤,想一想还真命大!” 她看着尹德说:“元喆,下一次你要伸援手请快一点好吗?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这么狼狈的滚下台。所以呢,我决定出院后要你请吃大餐!” “……”尹德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后她看了一眼站在床旁边的元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阿德,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惊动你!” 两个男人皆是百感交集。怎么会这样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的样子不像神志不清,也不像丧失记忆,可为什么独独就是把他们两人搞混了? 为什么会这样? 第十章 时刻是子时欲跨丑时,一家颇负盛名的婚纱会馆已然是休息时间,展示玻璃橱窗里有着浪漫的柔和灯光,和展示着婚纱的模特儿。 配合着圣诞节的来临,除了橱窗背景改成雪景、圣诞红外,店门口也有一株两三人高,挂满应节吊饰的圣诞树。 时针由十二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往下一秒走时,漂亮的古董钟“当当当当”的作响,在万籁俱寂的凌晨时分显得了亮异常。 婚纱会馆一角的木桌前端坐一人,一身长袍马褂,仙风道骨。他本是托腮假寐,钟声一响,凤眼微张。 玻璃窗外的圣诞树下,不知何时立了一个笑容可掬,一身白色西装、白色皮鞋、白呢帽,穿着很“啪哩啪哩”的老人。 桌前的冷面男子身形微动,双手一拱。“月老,你来了。” 老人家并没有推门,身形穿门而过。“香,多时不见呐!” 年轻男子双眼微闭,淡淡一哂。“月老,今天你来,是为公为私?” 天庭老是出这种冷冰冰又很严肃的神,想说这位好歹在人间也够久了,算得上是“老油条”,可能会比较有人情味一点,看来是他想太多。 像他一样鸡婆又有人情味的神真的很珍贵! “为公的话,我是个牵红线的,你又帮不上忙。”其实这家伙隐居在这里,就行业上多多少少有点相似啦!“于私嘛……” “月老,你和天机的恩怨,恕我插不上手。” 月老瞪他,再瞪。这家伙真是不可爱!老早就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也知道他为何事而来,可就是装傻!“我也不是要你真的插什么手,只是说……你和天机一向不对盘,也交过手,我是想说……嗯……那个……” “替身法。” “啊?” “向月宁被施了替身法,她会把心仪她的男人看成元喆,刚开始她只是会混乱,久了,就会忘了元喆,倾心于另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天机为了防止有人试图想破法,抑或桃柳二仙磁场相激破法,因此,他加强了施予桃仙身上的法,使她彻底遗忘了柳仙。”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一定是天机那小人,不,小神动的手脚!敝不得他明明把红线系在向月宁和元喆两人身上,可老掉了向月宁那边! 天机法力之高可是众所皆知,说实在的,他也不能怎样。“这法没法子破吗?” “若施法之初有人施法相抗,也许还有救,如今……已迟!” “喂!他在你的地盘施法,你……”差点口不择言的说“你死啦”,可又觉得有失身份,而且香的职等可不低!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使是神仙也有权限,在各朝代每个天人的权限不同,也互相尊重。一般而言,天人是被禁止在人间使用法术的,除非必要,而且得经过彼朝代待在人间的天人许可。 在现代,香的权限算大,又是游走在人间的巡狩,且他一向和天机不和,天机敢在香的势力范围施法,摆明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咽得下这口气? 而且香和天机的法力是很有得拚的,为什么在天机施法时,他没施法相抗? 敝哉! “你不觉得天机在渺视你吗?” 又是一哂。“月老可省下激将法。”他直视着月老,“你可上告玉帝,未经许可,又无玉旨在身,这下天机的麻烦可大了。 “不过,月老和天机的恩怨,玉帝认为只是小事,因此要尔等私下了吧?”所以月老上告玉帝也没用,才想把他拖下水,毕竟私下在人间施法,这事若无正当性,吃罪不小。 怎么连这一点小计谋他也知道?人家都明说了,他也甭拐弯抹角。“你就是摆明不帮我吗?” “柳仙和桃仙的续缘一事非我允诺。”香一副事下关己的样子。 “喂,你这么说就伤感情了,好像允诺的人就该死,你这岂不是‘死道友,下死贫道’!” “那月老希望我帮什么呢?” 终于说了句“人”话!“天机的替身法真的无人可破?” “是。” “那也就是说,没有什么法子可以叫天机那家伙吃点苦头了?” “大致上是这样,没错。” “没有?真的一点方法也没有?”他手很痒呐!那位心机重到让人手痒的天人,如果不恶整他,他心里很不舒坦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 曙光乍现,月老重燃希望。“这话怎么说?” “此事可大可小。”香慢条斯理的说:“大者闹上天庭,要玉帝主持公道。” 月老瞪了他一眼。“就是不想闹大呗!”说天机在人间偷施法……咳,他也算一份,毕竟他也是“非法”施法才把元喆的魂魄藏住的。“这个就不予考虑。那……何谓可小?” “替身法并非立即的法术,而是渐强的封住记忆,一旦被施法要解不易,除非……” “除非什么?” “柳仙和桃仙能在替身法完成之前记起彼此。” “可是他们都被天机施了法,忘了彼此的前世,就算现在有情,也只是靠磁场相激,慢慢的在找回前世的感觉。”有时候连他都替他们着急,可又能怎样? 好不容易彼此有情了,天机这可恶的老家伙又来阴的! 真是气死神了! “那我也没法子了。”香凤眸微掀,“柳桃二仙一起修行逾数百年,如今元喆和向月宁两人只要记得起一起修行的岁月,替身法也拿他们无可奈何。” “那如果没能及时想起?” “其实也不会怎样!”香温吞的开口,“也不过是……尹德苦恋向月宁,他会以为她生病,必有耐心陪她度过一生,即使向月宁一辈子记不起他是尹德,而非元喆;向月宁会以为她嫁的是元喆,快快乐乐的当了尹家妇而不自知的过了一辈子。 “至于元喆嘛……当然是最哑巴吃黄连的一个!百口莫辩,又束手无策、欲哭无泪,最后如果不是气得吐血的再夭折一次,就可能真会看破红尘随天机修行去。至于你嘛……” “我?我怎样?”干他这老头儿什么事? “你只不过又着了一回天机的道,再度无法替柳桃二仙完成你拖欠多世的承诺,一切又如了天机的愿。” “这如何可以!”光是想象,他就给他很心急如焚呐!想了又想,还真的是没什么人可以帮他了。“替我想想法子吧!只要你帮我这一回,就算我欠你一回人情。” 细长的凤眸似乎有了笑意,香紧闭的薄唇又开启了。“依月老看来,柳桃二仙在同修的岁月,何事最为难忘?” “我怎会知道!” “想必是成亲当天受仇家所害,遭遇雷击,双双魂飞魄散一事。” 对喔!这种大喜大悲的事该是最难忘的!柳桃二仙不但失去了近千年、数百年的修行,而且失去挚爱,可想象心中的悲痛愤恨。 “雷击?!” “雷击。”香微点头。 “好法子!”月老击掌叫好,随后他白眉又皱,“只是雷神电母无玉帝降旨,何来雷电?” 凤眸一闭,掐指一算,而后开口,“自有法子。” “有你这话老夫就安心了!” “月老。” “啊?” “二十一记雷中,月老可要留一记?” “呃?”这个是什么意思? 为自己留一记?开什么玩笑!神被雷劈,非常没有面子的呢! ***独家制作***bbs.*** 认得所有的人,包含父亲、父亲的朋友、好友唐君虹,还有一些医护同事……向月宁甚至记得一些病患的数据。打从发生了从观众台上摔下来的事件稍作休息后,第三天她已能看诊。为了安全起见,尹德甚至在旁观察她看诊的情况。 可说真的,除了把他和元喆混淆之外,他找不出任何问题。 尹德甚至请来美国脑科权威,为她做了一堆的检查,x光、断层扫描、颅内摄影……可找不出任何异常。 事情发生至今已经快半个月了,向月宁还是把元喆当成尹德,尹德当成元喆,而且她开始对这两人老说她认错人感到不耐烦,因为在她的认知中,他们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人,难不成她还会认错,而且好像周遭的人都感觉她中了邪,或是神经病一样! 除了两人的面貌互调之外,关于两人的住所、习惯,一切的一切她好像都混乱了。 这种感觉就像,有人恶作剧的在向月宁的脑袋中动了手脚,在四周一切人事物不变的情况下,把元喆和尹德两人的身份完全调包了。 因此在她现在的认知里,“元喆”是医生,“尹德”在鸿宇工作,所以她在医院看到”元喆”是很正常的。 为了避免尴尬,尹德总是努力的拒绝和她单独见面,因为现在在她眼里,他不是尹德,而是她的情人元喆。 有时两人走在一起,向月宁会很亲密的直接挨近他,甚至主动十指交扣的牵他的手。 如果在以往,他应该会很开心,可现在……说实在的,他十分尴尬,感觉上就像是背着人家的正牌男友在偷情一样! 被醉鬼搭讪,应该也是这种感觉吧? 现在每次看到向月宁远远的朝他走来,他的神经就开始紧绷,生怕她会逾矩的做出什么事。譬如有一次在他开车送她回去的途中,她出其不意的在他脸上香了一下,害他方向盘一偏,差点就爬上安全岛休息。 又有一次在她家客厅,她忽然闭上了眼睛,脸在他面前不断的放大、再放大。 他怎不了解那动作代表什么意思,为了化解尴尬,只好硬着头皮说:“月宁,原来你的脸还真不小!” 当时她杏目圆瞪,气得几天不和他说话。 他是个男人,面对喜欢的女子三不五时的“挑逗”,忍得简直快疯了,他现在是靠着傲气在撑起理智,不愿喜欢的女子依偎在他怀里,叫的却是别人的名字。他不知道这样的傲气何时会被磨得精光,现在的他只能乞求向月宁快快恢复正常。 比起他的挣扎,元喆的日子想必更难熬。 向月宁的情人是他,可他却因为被认定为“尹德”,而她为了让“元喆”有安全感,总是把他推得远远的。 看着情人和情敌出双入对,元喆的苦他能理解,不过,同样的,这种荒腔走板的爱情他还能忍多久? 两个男人的际遇太奇怪,如今相对而坐,没有什么情敌的火药味,倒是无奈多周一切。 “月宁……好吗?”元喆压低眼睑,问这句话时的表情苦涩得像是啃了下成熟的香蕉。 他知道自己喜欢向月宁,却无法知道深浅,无法知道浓淡,而今,上天像是直接给了他机会去体会。 为了怕她排斥他,他总是强迫自己离她远远的。 为了能见她,他常在她下班的时间开车到医院的停车场,坐在车里看着她开车离去…… 原以为只要见到了她他就不寂寞,原以为只要能见她一面,他就更有勇气面对往后的考验!只是……这样相近却又遥远的一眼,更使他有一种莫名的心疼,无助的绝望。 见着她之后,他更加寂寞了,那种寂寞像是把自己隔绝在一切之外,黑暗的孤独感觉令他几欲发狂! 有几次,他就这样看着向月宁的车子开过自己面前。 有几次,是尹德开车送她回去。 有几次,他看到向月宁亲密的去牵尹德的手。 在这样的“有几次”之后,他决定沉默了,并非是无话可说,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有这么多话想对一个人说,可他却不知从何说起。 只怕说了也是白费唇舌,因为他想说话的那个人早忘了一切,不!懊说只有忘了属于彼此间的一切! 她忘了自己曾救过他。 她忘了自己曾经像是母鸟保护雏鸟一样的将他保护在羽翼下。 她忘了自己曾经为了他把最爱的冰淇淋戒了。 她忘了他曾经送过她陶瓷女圭女圭。 所有的一切,有关于彼此的一切,她全都忘了! 甚至有一天他和尹德到她住所,她正在整理房子,把多余的、没用到的东西全都打包要回收或扔掉,在一大袋的垃圾中,他送她的陶瓷女圭女圭赫然在里头! 初见到它被扔掉时,他怔了好几秒,胸中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无法呼吸,他将女圭女圭从垃圾中捡了出来…… “……” 向月宁在忙碌中偶尔拾起了头。“阿德,那女圭女圭你喜欢的话就带走吧!” 元喆努力的挤出笑容,只是那抹笑僵得像失败的艺品。“这么新的东西,为什么要扔掉?” “这个啊?”她苦恼的皱了下眉,“我今天打扫的时候才发现屋子里多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也不知道谁送的!我想,连是谁送的我都忘了的话,只怕不是什么重要的朋友吧?” “……”元喆握着陶瓷女圭女圭又是一阵沉默。 向月宁又拿出了一袋东西。“阿德,我这里还有一些些东西,全给你。” 里面有一卷长达数尺的墨色古街景图、他到现代来所断的长发、到美国时,他第一次用股票赚来的钱请她吃饭的发票……几乎都是她向他要来,或是他送她的东西! 默默离开,坐上车,看着那些东西,她在要那些东西时的神情,相她收到礼物时雀跃的表情一一浮现…… 元喆,二十一世纪也许没你的故乡好,可你还有我这么好的朋友陪你耶!你的家乡找不到我这样的“麻吉”啦!你……你不要回去啦! 喂!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喔,请叫我女神医!喂喂!脸别那么臭,奇怪了,我记得我开的药里面没有软便药啊! 元喆,你的“故乡”我先帮你收起来,等到你哪天会在半夜爬起来画我的画像时,我就把它还你…… 这尊人偶根本不像我,你不会因为满脑子都是我,因此看的人偶也每个都像我了吧……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满足彼此回忆的东西,想起她方才说的话—— 连是谁送的我都忘了的话,只怕不是什么重要的朋友吧? 一想到这段话,元喆忽地狂笑,他笑得凄怆、笑得悲哀、笑得无奈,一直到他模到女圭女圭上的湿意,才惊觉自己落泪了! 痛彻心扉究竟是什么感受?他竟是在这种情况会! 他发现自己又会在半夜起来画图。以往刚到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因为思念故乡,他画着故乡的街景、宰相府的亭台楼阁以解相思,而今,他画的却是向月宁的一颦一笑以解“思念”! 他的家乡是在一个即使搭了一年半载的飞机也到不了的地方,而他和向月宁相距如此近,有时甚至仅相隔咫尺,可那种遥远的感觉却是较之故乡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于元喆的问题,尹德淡淡的开口,“很好。” 最不好的人应该是元喆自己吧!原本问这句话的人是他,而今却成了他,这种转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近每次和他见面,总觉得他又瘦了些。 “她的情况……还是没有比较好吗?” 尹德摇了摇头。“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起码用科学仪器检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月宁在把我们两人弄混之前,似乎有什么预感。”元喆说:“在她出事的那一天,我们坐在冰上曲棍球场的观众台上,她问我说,如果有一天,她变得不认得我,把另一个她并不爱的人当成我……” 他知道元喆只是在转述月宁的话,由此可听得出来,月宁并不爱他。“说到这个,我也想起一件事。上回在pub外,我们分手要各自回家的时候,她好像也在一瞬间把我当成了你,唤我元喆。而后又对着我看了许久,这才改口,而且发生这种情况也不是一、两次了。” “也就是说这种遗忘是渐进的,可却是月宁无法阻止的?” 尹德犹豫了很久才开口,“这么说……真是无稽之谈,老一辈的亲戚还有人说,月宁会不会是撞了邪?”他是个医学博士,照理来说他只相信科学,可月宁的情况真的已经在科学能理解的范围之外了! “君虹也怀疑她是不是摔下看台后受到的惊吓太大,建议要不要去收惊。”这些医生……如果连他们都找不出“病因”,也只能归咎鬼神之说了。 说到鬼神……奇怪,打从他到二十一世纪来后,为什么师父不曾找过他?难道如同月老说的,因为他的死对头在这里,所以他在这世纪连露个面都颇忌讳? 而且月老曾说过,师父为了防止他和桃仙相遇,曾对他二人施法,莫非这回月宁的情况又是他老人家施的法? 这么一想,他开始怀疑起一些事…… 元喆想事想得出神,秀逸的浓眉倏地拢近,尹德猜想他想到了什么,问他,“你怎么了?” 他摇了下头。“没事。” 尹德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今天是鸿宇集团的创立纪念日……” 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事。“嗯。” “月宁她……一直拗着我要陪她出席。” “这种事你自己决定就行了,毋需跟我报备。”发凉的咖啡苦涩得难以入口。 “还有,元喆……” “嗯?” 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尹德放弃挣扎的坦率面对自己,他双目澄澈,炯炯有神的看着元喆。“如果……月宁一直想不起你,我是不是……可以取而代之?”不再当伪君子了,他想要争取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 元喆端起咖啡的手颤了一下,他压低了眸子。“谢谢你诚实的告诉我你的想法。” “可以吗?”他执意问答案。 “请给我时间!一如你当初决定松放月宁的手时对我说的话。” “好。” 元喆一口一口的啜着泛凉的黑咖啡,他想起向月宁在观众台上问他的话,当时他的回答是—— 如果真是这样,为了不打扰你的生活,也为了不想看到你爱着另一个人,也许……我会选择离开。 十二月的圣诞前夕,他的心好冷、好冷! ***独家制作***bbs.*** 鸿宇集团创立六十周年庆,酒会上冠盖云集。 打从和滕堂合作后,鸿宇对外有有力的外资加持,对内有元喆大刀阔斧的重整,实力锐不可当,仿佛重现了当年企业龙头的风采。 因此无论是旧雨新知的合作对象,或是前来示好、盼望合作的企业,抑或是各界名人,今年前来祝贺的人较之往年简直多了近半! 向天龙大手笔包下五星级饭店的一楼当成周年庆会场,采自助式的海鲜百汇菜色更是难得一见。 大厅摆满了祝贺的花篮、花环,又因为今天是平安夜,饭店本身所装饰的应景花、树,更是把整个宴会场布置得热闹非凡! 人声鼎沸的大厅除了抒情的现场演奏外,还不时传来心情愉悦的欢笑声,相较之下仅仅只是一墙之隔,外头的花园就安静了许多。 外头又冷、风又大,而且天上黑抹抹的一片,连颗星也没有,只怕待会要下雨了。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节日,不会有人到外头来吹冷风的。当然,凡事总有些例外,因为,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节日,就是有人到这冷飕飕的外头来了。 仔细一看,那人不就是今晚最受瞩目的人——元喆。 因为使鸿宇起死回生,他受瞩目。 因为是媒体宠儿,他受瞩目。 当然,也因为向月宁的原因,他大、受、瞩、目。 某篇加油添醋的报导使他成了“受害者”,而“加害者”向月宁当然也红了,连带着尹德也成了众所皆知的“公狐狸”。向月宁和尹德今晚又挽着手亲密的出席,众人口中史上最无耻的“劈腿男女”于焉产生。 元喆的同情指数再度攀升。 和滕堂夫妇聊了一下子,又和一些人打过招呼,就在尹德和向月宁相拥着下舞池后,他便默默的退出会场。 他不想看到她和别人亲密的样子,不想因为一时情绪失控而失态,更不想看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同情眼光。 寒流来袭,外面的温度不到十度,还真的有些冷,因为这样的寒冷,使得他脑袋清醒了不少。 他摊开握拳的手,发现指甲竟然深陷到手掌里头去了,方才不知道掌心黏稠稠的到底是什么,现在才发现那全是血! 原来现在的他,连愤怒都是这么压抑,这么寂寞! 仰望着没有星星的天空,漆黑一片,沉闷得叫人窒息,和他现有的心情算是相阵二惫。 听见后头的草坪有阵窸窸簌簌的声音,他一回头,讶异着向月宁正站在不远处! “……阿德?!” 元喆淡淡的苦笑。“里面热闹,你怎么跑出来了?” “你忘了吗?我最讨厌这种人一堆,真心人却没几个的企业宴。”她走向他,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你啊,也不用再对我说教,说什么这好歹是自家公司的创立纪念酒会,反正给我的感觉还是一样的。” 看她只穿着小礼服,连外套都没穿,他月兑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元,元喆呢?”说真的,自己喊自己的名字感觉真的很奇怪。 “他遇到哈佛的学长,两人高兴的聊了起来,我跟对方又不熟,除了礼貌性的点个头,打招呼外,根本没话可说。而且大厅里太吵了,索性走出来透透气。” “嗯。” 向月宁看着他忧郁的神情。“阿德,今天是平安夜呢!你想要我送你什么样的礼物?” “不用了,我也没送你。” 她皱了皱鼻子。“你是你,我是我,我才不像你这么小气呢!” “真的不用了!” “不可以!我是你的圣诞老公公,你要向我许愿!” “那就……让你记起我是谁。” 她脸上有一闪而逝的疑惑。“我一直知道你是谁啊,阿德!” 元喆定定的看着她。“曾经有个我喜欢的朋友对我说:‘其实被遗忘的人痛苦,遗忘人的那个人……也许更无助。’可我现在却很想跟她说,被遗忘人的痛苦,是会随着被遗忘的程度而越来越痛苦,究竟什么时候是极限,我真的不知道。” “那个人一定会希望你一辈子都不知道你的极限在哪里。” “为什么?” “如果忘了你不是她自愿的,那她一定希望你一直记得她,就算一点点也好!如果你不知道极限,就表示你没要放弃她,也代表她还有希望。” “有希望?” “忘了你想必不是她自愿的,会无肋表示她在乎,甚至很爱你。” 元喆静静的看着她,伸出手想抚上她的脸,向月宁吓了一跳的避开。 说迟不迟,不远处由天上闪不了一线闪电,飞快的窜进上里头,几闪后,一记震耳欲聋的雷声自天而降。 “轰隆隆”的一声还夹杂着东西被击破的爆炸声,大厅顿时陷入黑暗,里头的音乐旋律戛然而止,尖叫声、喧哗声四起。 “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啊,那是我的,不要趁火打劫!” “我的假……假发,别……别扯!” “我的假牙掉了!别踩着了,很贵的哩!” “那是雷声,还是枪声呐?” 一直到饭店的临时发电机起了功效,尖叫声和恐惧的喧噪声才转为松了口气的叹息声。 惊魂未定,下一记雷又到,就劈在大门口,声音之大就像落在身边,一群宾客纷纷往里头走避。 透过窗子,很多宾客都惊见天上的异象——闪电并未落地,而是闪在厚重的云层里,瞬时间黑抹抹的夜空如同白昼一般! 只是雷声并不像闪电这般“赏心悦目”,它每一记都打得扎实而惊魂动魄,每一下都击得有力而令人心惊瞻战! 一下、两下、三下……轰隆隆的雷声不绝于耳,其中一记就落在元喆和向月宁所站位置旁的大树上,一棵百年大树应声而裂,从中间劈成两半,还着了火! 在打第一记雷时已吓得蹲子、抱着头歇斯底里尖叫的向月宁,在接二连三的雷声惊吓下早已吓得腿软,脸色发白。 元喆听到雷声也有一种宛如与死亡近了的恐惧感,可他顾不得自己的害怕,硬是把她打横抱起,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此时重雷劈下,将大树劈成两半,两人目睹大树遭雷击的画面。 一瞬间,一幕幕被天机星君施法掩埋的记忆被唤醒了…… 那一天,是他们成亲的日子。 与柳仙结拜的千面狐偷走了柳仙的信物到处为非作歹,婬人妻女,还化身为他的模样犯案,杀人无数。 柳仙百口莫辩,玉帝震怒,派雷神电母予以正法。 木精花魄最怕雷火,因此法术高深的柳仙早练有护身宝物,为了怕修行尚浅的桃仙被波及,他将宝物护住桃仙,自己仍施法相抗。 他一相抗,玉帝更认定他执迷不悟,下旨以三昧真火焚其原形,再加以雷击。 桃仙见千年柳树原体着火,不顾自身安危的扑向着火的树身。 三昧真火非同小可,可瞬间煮沸五湖四海之水,桃仙这一扑,如同飞蛾赴火,使她数百年的桃树原体也着了火,雷电交劈,修行瞬间化为乌有…… 尘封的记忆苏醒,向月宁看着元喆。 他……他是柳仙!她的夫君!天地为证,拜过天地的!向月宁眼泪一颗颗的往下坠,怎么也止不住。 “我……等了你好久!一世、两世、三世你都没有来!我寂寞,每一世都是孤独寂寞的死去……” 元喆闭上了眼,再缓缓的睁开。“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记起来了!记起了一切的一切! “这一世,你知道我是谁吗?”元喆问,生怕她记起了前世,不见得记得起今生。 “元喆,一个从古代跑到二十一世纪的宰相。” 元喆的眼眶红了。“谢谢你,谢谢你把我记起!” “我也要谢谢你,没有忘记我。” 在雷电交加中,两人深情拥抱! 就在此时,凡间肉眼看不到的云层上,雷神电母正奉玉旨执行任务。 月老忽地来到两人身边。“二位辛苦了!”老脸笑呵呵。 “月老前来何事?”雷神电母作揖。 “没!罢好经过此地,过来看看。”他看着雷神手上的铁斧和铁锤,“敢问雷神,此回玉帝降旨,雷多少,电多少?” 雷神不疑有他,仍抱拳作揖。“奉玉旨,雷二十一,电二十一,东海龙王衔旨降雨东北雨百厘。” “厚厚厚……这样啊!”二十一!阿香,我崇拜你,果然是二十一下! “月老有事吗?” “雷神呐,看在你和电母当初的姻缘也是我帮的忙,你可不可以……呵呵呵……” “月老直说无妨!” “我没击过雷,你最后一下可不可以让我来?” “这……” “欸!别这么小气,只不过是试一手,你还怕我会替你惹来什么麻烦吗?更何况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是我因为敲了那一下雷就给你惹来祸事,你觉得我会推卸责任让你扛吗?” 雷神有些犹豫。 “好啦好啦!” 雷神又看他一眼。“好吧!” “你方才打了几不了?” “十八。” “来吧!接下来。” 雷神高举起斧头…… “十九、二十!来来来来!换我!换我!”月老一把拿过斧头和铁锤,高举斧头,枉顾可能会扭伤、闪到的危险,用力往另一个方向给它劈下去—— “轰隆隆,砰!” 嗯嗯!力道够,威力大,摧毁能力也足! 雷神看到月老的那记雷似乎劈中了什么,好像是……是房子!“月、月老!不……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人?!” “没啦!我保证!里面没有‘人’。” “可、可是房子裂成两半了欸!” “那不叫房子,那叫庙。” “庙!” “啧!大老粗一个不要学猫叫,我鸡母皮起来了。”“月老,那是谁的庙?”“天机。”“……” 尾声 向月宁记起了前世,自然忘了她曾被天机星君施了替身法,把元喆当成尹德,把周遭人弄得鸡飞狗跳一事。 唐君虹是除了元喆和昨天参加创立纪念酒会、知道她情况的人之外,第一个发现她恢复正常的人,因为圣诞节一早,她们相约吃早餐,结果送她前来的人不是尹德,而是元喆! 透过玻璃落地窗,看到向月宁在下车前在元喆脸上香了一下时,她还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害怕自己也和向月宁一样产生奇怪的幻觉。 当向月宁定进来时,她还问她,“送你来的是……” “元喆。干啥?你傻了啊?” “你……你恢复正常了吗?” 向月宁失笑。“我还丧失记忆了呢!” “你……你见到尹德了吗?” “有啊!昨天在创立纪念酒会上,要离开前有见到他。” “他没跟你说什么吗?” “有啊!他说要送我回去,我说不用了,元喆会送我!”奇怪了!她有自己的男友,为什么要他送? “他有没有什么反应?” “他问我,是不是想起一切了?”她看着唐君虹,“奇怪,我忘了什么吗?他后来也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笑一笑就走了。” 可怜的尹德,二度遭到抛弃!唐君虹叹息。 “那元喆怎么送你过来就马上走?” “他待会儿会过来,只是先回公司拿一些文件。”看着好友低下头啜了口咖啡,向月宁暂且把一些小疑问抛诸脑后,她神秘兮兮的开口,“喂!今天是圣诞节耶!” “是啊!” “你和你老公有没有打算有个什么……浪漫的圣诞夜?” 唐君虹脸一红。“有的话也不会告诉你!” “别这么小气嘛!我想说你是已婚妇女,又是泌尿科医生,要计划一个‘销魂圣诞夜’一定比我更有点子!” 既然事不关己,唐“黄后”的精神来了!“销魂圣诞夜?呵呵呵……这名字我喜欢!咳咳咳,首先呢,你要先界定,是你要销魂呢,还是他要销魂,抑或是两人要一块销魂!” 清了清喉咙后她继续授课,“如果是你要销魂,sm工具不能少;若是他要销魂,你就要扮柔弱、装无辜的把自己当礼物送给他:如果是要一块销魂……威而刚、蛮牛这些东西可不能少!” “这样啊?!”向月宁惊奇的听着。 “我再来提供细节,如果你是打算要第一种销魂呢,你就必须……叽哩咕噜……叽哩咕噜……叽哩咕噜……” 两个女人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令隔壁桌的客人脸红心跳,既不好意思听,又忍不住想听得更仔细的话题时,销魂圣诞夜的男主角在公司取了文件,正准备离开,忽地连打了几个喷嚏…… 这销魂圣诞夜究竟是怎么个销魂法呢? 嘘,不告诉你! 只能偷偷的讲一些些,听说元喆和向月宁的一对双胞胎儿女就是在这一夜有的,至于她究竟是选择了哪一种销魂法,以及“激战”经过呢…… 咳!自行想象吧! 全书完 *想知道其它精彩的销魂故事吗?请看方妮新月春天002圣诞夜销魂之二《换妻》 同系列小说阅读: 圣诞夜销魂1:偷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