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蛮难管驯兽师》 楔子 早晨的交通尖峰时段在在说明台湾企业的不明智,这是一个蕞尔小岛,不知为何,所有机构都选择同一个时间点要求员工或者学生走出家庭、进入职场或学校,于是,每一条通往工作场所或学校所在之处的交通路线,全都充满脚步急促的人们。 行色匆匆。 这是望孟琪回国近一年来仍不能适应的其中一项,当然,多雨潮湿的气候在她出国前已让她过敏及头大这一点更不用说了,每每一提及,就让她更想往那个干燥的国度飞去。 所以拥挤的下雨早晨正是她的罩门,她一遇上这样的情况,常有拔腿冲回家包袱款款即刻走人的冲动,尤其,今天那个耐装又有型的牛仔背包内还放着一张到期了的同学会邀请函。 到期的意思是,她连毁掉它的期限都到了,却还迟迟下不了手。 因为邀请函上有一点让她很讶异,同学会的主办人竟然是…… 厉撼誉。 一向懒得与人交际的他,竟会为了同学会尽力,而且,还找着了她。 她已回国近一年,但这个新住所是三个月前才租下的,她自己都还没办法将地址背完整,却收到了同学会的通知。 这让她不由得推测起来。 并没有推敲出答案或心里面似要抓住又抓不住的想法,轰隆隆的捷运车门开了又关,她皱了皱眉。 推测什么? 他和她总在不对的时间点爱上,这次见面又能怎么样? 厉撼誉的消息,在业界里想不听都不行。他将原本采传统经营的家族事业博格书局跨国企业化、网路化,甚至打进医院里,企画各大医院的美食生活街。 传统书店转战美食街? 活生生将原本就在各百货里占据多时的美食街踢出医院外,不,不该说是踢出去,他是连让他们进驻的机会都没有。 商场上所谓的各据山头是怎么来的?那要怪多数经营者的死脑袋和所谓的传统。 百货里的美食街老大哥本着多年经营,倚老卖老,打的名号就是一切依循旧惯例,稳稳地想绝没有什么特殊分子来强占,尤其是只年轻不懂事的小猫,哪知这轻敌的想法让老大哥们个个跌破眼镜,殊不知他们真的看走眼,将这头有着狂傲野心的兽当成小猫了。 也因为那些老大哥们毫无远见,没想到医院的美食街是条更稳建、更被消费者需求的路线,导致痛失山头,还把一头小兽养大、养壮。 避书店的跑来插手百货啥事! 这是那些老经营者当时在报纸上发出的不悦声响,还是严肃地将美食街归为百货的一小角。 现下这样的局面该说是什么?他的创意? 孟琪扬扬嘴角,不由得微扬起一抹笑。他的创意,总是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多变且有趣。 他一直是一头任性的兽。 任性者一向狂为,就不知为何当时他会这样的宠她,现在想来,除了甜味之外,她似乎还能隐隐闻到一抹血腥味儿。 她是被野兽豢养大的,之后就不习惯与寻常人为伴了。她苦笑着这样想。 接着,孟琪想到自己为何会进这间医院工作。 真是怎样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吗? 当时原本只是因为好奇,医院为何会需要管理经理人。医院的体系一向固定且甚少改变,若需管理人才,也该是与医学相关,而不该是以商业管理为考量,可是,在纽约多年的室友cody硬是推荐她时向她说明,对方所需的一切皆与医学无关。 通过面试录取之后,她才知道她的工作便是医院这方的经理,管理这片不大不小的美食生活圈以及……与博格的相关联系。 又过一阵子之后她才知道,为何博格可以进驻各大医院,尤其是她所属的这间,因为,厉撼誉的未婚妻在这儿。 而那个未婚妻,就是当初在她与老板应幸豪面谈时恰巧进来坐了一会儿的应幸妃。 也是老板的妹妹。 这间医院除了院长外,主事者就是这对兄妹。 孟琪不免埋怨,待在国外多时,她日日仔细留意着厉撼誉的消息,却还是独独漏了这一条。他是几时订婚的呢?后来,她看了一下他订婚的日子,竟是她快毕业的那个学期末。 最讨厌华人的megan教授老爱鸡蛋里挑骨头,那时她正被教授整得根本没有办法休息,难得抽出空来,但连yahoo中文网都还没看看,就又被一通电话叫去与教授“聊聊”了。 之后,她搜寻所有相关资料,厉撼誉订婚的事明明宣传得整个台湾无人不知,她竟埋首在报告里度过这段日子。 他订婚了。 孟琪咬咬下唇,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们原本也该走到这一步的,甚至走向婚姻,但是到底是她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还是他母亲的问题? 总之,那个时间点就是不对,她也由于他母亲恶意的阻挠,赌气出了国,然后在国外拼命找寻有关他的新闻,或任何一丝朋友之间流传的消息,没想到,什么消息都没漏,独独漏掉了这一条。 然后,待她回国之后,是想不知道他的消息都难。 他订婚了…… 他怎么可以和别的女人走到这一步? 捷运里没有风,但她竟觉颊边凉冷,一模,才发现自己又因此掉泪了。 她赶紧转身面向墙壁轻轻拭去泪珠,定定心神后才抬头看看站名。 目的地到了。 忙碌的一天又要开始。 第1章(1) 妈的!她没来! 厉撼誉坐在moonlight饭店的享厅里,脸上虽没有表情,却暗暗咬紧了牙关,激烈地在心中狂咒。 多半的人在这个超高规格的饭店里的任何一处,都不该会有脏话出现的可能才是。 这间饭店在台湾走的入会方式及条件非常人所能了解,且低调得让人寻不着入门的管道。 经常在报纸或网路上神秘地出现过关于它的介绍,但多半也只停留在讨论饭店外观及那个看来亲切且大门全开的大厅,并没有任何一张照片显示里头的任何一块砖、一片瓦。 于是,相传是名人雅士、政商官员最爱前来的饭店,因为隐密且经营者与这些高宫名人们的属性相合,皆低调得几乎没声音,这块生存大饼无人抢食,可谓独创一格。 所以,可以一路直达到享厅,看得见饭店内部的人,别提什么三字经了,泰半的人一踏进这神秘的领域,便只有欣喜,不会有任何不悦。 当然,享厅里的每一处所带来的惊喜,也是让人心旷神怡的原因之一。 因为享厅以扭曲的空间及意象,表现饮食的享用张度,每一面墙、每一块地砖、每一张桌子都由不相同的材质铸成或拼成,但每种不同的质感却又紧紧嵌合着,十分协调。 像夜晚的月光与海洋那样,融合着神秘的水与光影。 可是,这样的协调与融合,她统统看不到! 枉费他像个白痴一样地将自己的名字印在同学会的邀请函上,就是要她知道他的意思。 而她却总是像断线的风筝,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妈的!他早该知道,那女人、那女人…… 只有在他身边时才会乖乖听话,或者该说,只有在他将她按进那绵软的床里时,她才会收起十指的利爪。 她的手指。 都多少年了,他仍恋着她那柔若无骨,且白女敕细腻得没有一丝疤痕的青葱玉指。 他几乎像个恋物狂似的,每次总要将她的指细细吻上一遍,才开始品尝她的滋味。 她是毒药,让人一上瘾就戒不掉了。 扁是想着,就让厉撼誉的头隐隐作痛。 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同学在他面前一个换过一个,向他举杯,说客套话,然后干杯。 都是他极度厌恶的行为。 他为了她,都愿意出席这种无聊的场合了,她却没来! 他以为她至少会因为moonlight而来。 这是她的梦想,藉着他的手成型,她不会不知道他是为她才盖这间低调到几乎不打算营运的饭店,但她却倔强地放弃这个机会,这代表什么?代表她打算逃避他一辈子? 他没有让霍耀石前去将她逮来他面前,是因为不想太过惊动那个认为过去已经过去的母亲。 饼去要不要过去,该由他来决定! 厉撼誉万分不悦地将眼前一杯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这不是饮酒的好方式,所以引来霍耀石的提醒。 “厉子。” 他侧过头,与霍耀石的利眸相对视。在这种心情极差的时刻,他深具向人挑衅的兴致。 “怎样,不爽不行吗?”不待霍耀石开口,他挑起眉问道。 霍耀石不会不知道这位同学多年的主子正不悦什么,因此低声回答,“是可以,但今天这些老同学们,个个的来路你都很清楚,你不会不知道,若行为失常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霍耀石不得不以此要胁,纵使大家纵容这家伙已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可是这家伙根本不领情,所以他仍必须以此来吓吓这个任性的主子。 没错,这是个单纯的同学会,但这个同学会的成员,每一个背景都不单纯。他们是从小就被政府某个实验机构教育而成的精英分子,除了智商不用多赘言之外,每一个几乎都是政商的第二代,即使不是,也都以一己之力成为社会上的要角。 无论是政、商、医或教育界,他们十几个人各自在这些领域中占有一席之地。 厉撼誉当然知道,就像之前霍耀石说的,若将这群同学集结起来,他们可以喊水结冻了,但没人有将这群人组成影响台湾的什么军团这种念头,其中对此最为嗤之以鼻的正是厉撼誉。 因为他厌恶这些eq、iq都过高的同学。 正所谓同性相斥,他们都是同一种人,一辈子也交不了心的竞争阻在他们之间。 除了霍耀石和那个逃兵。 那个拥有全天下可以掌控他心绪的逃兵。 那个逃兵没有把这个当初将年幼的他们集结一起的养成计画放在眼里,在大学时便决定飞往美国念大学。 哼,念什么狗屁大学,以她的能力,当时都可以去国外拿两个硕士回来了,不,严格说来,不只是她,现下他眼前的每一位都是如此,但没有人放弃这个精英计画,她却只是因为与他吵架,便只身逃到国外去。 到底当初她是怎么与他吵起来的?那个混乱的过去,如今他越想越模糊。 几年了,厉撼誉不得不承认,从那时至今所发生的一切,他都可以原谅她,但是他妈的,他为她盖了这间饭店,她不该不知道,连名字都是取自于她曾在他耳边细细说着的梦想! 月光,他还能隐约感受到她当年在他耳边说着这两个字时的魅惑。 还是问题出在她完全不想见他? 这个一直不想接受的认知一浮上心头,厉撼誉顾不得霍耀石的警告,长臂一伸,便忽地将霍耀石手中的酒杯取来,一饮而尽。 他都放任她逃到国外五年了,她还要怎样? “你连我的酒都干了!”霍耀石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第1章(2) 厉撼誉的利眼极挑衅地一眯,二话不说,将酒杯丢回桌上。酒杯极狼狈地滚了几圈,碰撞出声响,才无辜地平躺在桌巾上。 若说这两个同学会主办者与协办者的肢体动作没有引来其他同学的注意,那么他们这群高智商的怪物就太不济事了。 一向不在乎要不要与厉撼誉保持着片面良好关系,事实上却像是要把对方吞进肚里的邢储书,摇晃着手上淡淡的薄酒靠近。 “厉子头,酒这样喝会遭天谴的。”他顺手扶正那只可怜的酒杯。 厉撼誉俊眉微扬,将四个字丢向邢储书。 “关你屁事?” 邢储书挑起眉佯装讶异。看来…… “厉公子心情不好?”他问的是霍耀石,只是声量大得连离这儿有段距离的几个同学们都竖起了耳朵。 反正不管他音量如何,只要邢储书和厉撼誉其中一人靠近对方,这些相处多年的同学都会睁大眼睛看戏,或者思考逃亡的动线。 霍耀石一脸无奈地看着邢储书,连回答都懒,深深觉得,当初厉撼誉无论如何不让厉姠荷这个唯一的妹妹靠近邢储书是对的。 连他都拿这个有胆子惹毛厉撼誉的老同学没办法。 “咦,听说孟琪回国了,怎么,没找着她吗?怎么不见她来啊?” 霍耀石都不得不佩服这家伙捋虎须的功夫,哪壶不开提哪壶。 “储书,回位子上去吧。”霍耀石说得有气无力,原因是缓颊的话他已说得麻痹了,他甚至怀疑,这里有一半以上的人是为了看这两兽相斗而来的。 没看见他们互咬之前,没人觉得这个同学会有意思,管你是什么月光饭店,把月球拿到他们面前,都没让他们有好戏可看重要。 邢储书完全不理会霍耀石的劝告,迳自说下去。 “找不着可以问我啊,我那天还约了她在信义区你的店里吃饭呢。说实在的,你六楼那一区的地板太滑了些,她险些滑倒,最后还是我牵着她的手离开的。” 厉撼誉一双染了醉意的眼瞬时化成刀械,几乎可以在邢储书脸上削出几道刀痕来。 这家伙牵了她的手? 他咬牙吞了吞没直接吐在他脸上的难忍口水,转头对霍耀石低吼,“我今天没心情对付这条疯狗,你支走他。” 霍耀石十二万分的想这么做,但谈何容易。 “干嘛这么气?我还想问问你,有没有注意过她那双比婴儿还细女敕的手,她……” 厉撼誉没让邢储书把接下来的话说完,一记拳头便往他那张嘴招呼过去。 很好,这次破纪录地对话不到三句就动起手来。 邢储书挨了一拳之后,将手上的酒杯往地上砸,吸吸唇边的血渍,然后也挥拳往厉撼誉的颊边落下。 见竞技场已拉开序幕,霍耀石拿出手机,打算先教连月快一点赶来再说。她是唯一一个可以同时治疗两头野兽的医生,而且不会让消息上报才是重点。 电话响了两声,连月未卜先知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拜托,我人都还没到,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今天状况特殊。你的医疗袋里的东西齐不齐全?” “除了救护车,其他都齐了。”揉柔太阳穴,她明白纵使准备了救护车,也没人载得走这两个伤患。她在计程车里怒喊着,“你们就没人可以帮个忙拉开他们吗?那个像熊一样的范头是不是又在一旁计分了?你把手机拿给他!” 霍耀石用眼睛寻到了范头的藏身处。 范头对他摇摇头,眼神清楚的说着no。 霍耀石只能叹口气,“你快点来就是了。” 这些同学们有着多年的革命情谊,是厉撼誉硬是将大家推开。其实大家岂会不知,孟琪是他唯一的罩门,只是老天啊,都这么多年了,多数人情愿相信他已经爱上了他那个美丽多金、与他家世匹配的未婚妻。 但以今天这个情况评估,看来是……没有。 他若不爱那个娇美的未婚妻,那么为何要与她订婚? 这是条足以上头版的新闻,但没有一个同学出卖过厉撼誉,大家替他守着这个秘密,这个只有他们十五个人知道的秘密,连老是找厉撼誉麻烦的邢储书都未曾对外放过话。 而他霍耀石,倒楣的守着更多个若随便说出一个都会让厉撼誉将他碎尸万段的秘密。 比如,其中一个现在就在心情欠佳的邢储书口里。 在猛斗缠扭之中,邢储书的几句咆哮几乎吓白了霍耀石的一头黑发。 “你啊!知不知道孟琪现在在哪上班?” “我管她在哪上班!” 霍耀石的心突地狂跳了两下。呼,还好厉子头对此没兴趣。 他们这一班共十七人,只有连月和孟琪两个女孩子。 而孟琪将其中一个男人折磨成了一头野兽,来荼毒他们剩下的人。 当年她在课堂上发表意见时就说过,两性平权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说得好! 那几时可以让他和女人平起平坐啊?他当弱势已经很久了。 乒乒乓乓的声音不住响起,整个享厅已被破坏得差不多。 范头忽地靠近,在霍耀石的耳边道:“你知道厉子鬼他妹妹今天出国了吗?” “姠荷?”霍耀石皱了皱眉。不对啊,姠荷还在厉伯父身边照顾着他。“你哪来的消息?” “你先别管我哪来的消息了,我劝你先找到厉妹妹要紧,不然这两个心情不好的野兽互咬,会出人命的。” 难怪!难怪邢储书今天摆明了就是要狠狠练拳头。 霍耀石马上拨出电话,等待接通时,他问道:“这就是你今天不插手的原因?” 范头点点头,“废话,想找死也不用选这种死法,你不会不知道邢储书是打架长大的吧,他的拳头,大概只有厉子鬼吃得下去。” 霍耀石顿觉一个头两个大,眼前这两个混帐看来像是高智商的高知识分子吗? 忽然一块玻璃碎片飞来,范头机警地压下霍耀石的头,避过一劫。 “电话还打不通啊?”范头哀哀叫。 霍耀石无奈地结束拨号。很好,所有解铃人今天都没空。 看老同学对此也束手无策,范头深深感叹。“喂,石头,以我们商业管理的敏感神经,你不觉得我们应该投资个行业吗?” 霍耀石精明的头脑一转便知,“高级破坏健身房?” “如何?大家的压力都太大了。” 霍耀石一笑,“你去跟厉子鬼提提看。” “好……”话还没说完,平空飞来一个大盘子往范头的头上砸去。 当连月推开享厅的门,看到的就是范头倒下的一瞬间。 “拜托,范头!你不准给我倒下,我只有准备两人份的急救用品!” 第2章(1) 孟琪看着某商业周刊这一期的封面。 难得厉撼誉以侧脸入镜。她咬咬唇,注视着杂志封面上他那双比过往还要凶狠的眼眸。 “怎么还这么凶啊。” 之后,她将周刊收到抽屉里,再将办公桌上这个月的营运报表与上个月逐项作比较,准备等一下与博格的会议,并与博格所派的企画公关专员进行协调。 许多时候,那多半是双方常态性的报告,只有几次意外状况,双方有些异议之外,孟琪在整个卖场及两公司间的沟通上皆游刃有余。 看看时间已差不多,她走向会议室。 经过助理惠惠身边时,惠惠提醒她一声,“孟琪姊,今天不是何专员来喔。” 孟琪看见她一脸喜色,优雅的步子仍没停,“换了个帅哥对不对?” 惠惠扬起笑容,“没错!还不止一个呢,他们这次来了好多人,不过,我瞄到其中一个极帅品。等一下我联络巧厨的老板来一趟后,就进去帮你们换茶水喔。” 孟琪凉凉的声音飘过,“你不是最迷我们家应太少爷?变心啰?” 惠惠连忙靠过来,黏住她咬耳朵,“别闹了,我们家大老板的确样样优,可是,要我有应幸妃那种小泵呀,给我金山、银山我都不嫁。” 应幸妃。孟琪不得不常听到这个名字,在这间医院,应幸妃是个随空气飘动的耳语,半数以上的人即使没见过她,也都说得出她的各项事迹。 “别尽信谣言。” 惠惠叹口气,“就算我不信谣言好了,大老板心里头锁定的也不会是我啊。孟琪姊,你就别瞒我了,大老板今天载你上班喔?” “别、尽、信、谣、言。”孟琪一个字一个字敲进她那个满是八卦的小脑袋,然后提醒道:“除了巧厨之外,记得花师傅。有很多病人投诉他们的植栽凋谢得太快,你记得找花师傅来一趟。” “是,遵命。”惠惠应着,退到一旁,让美丽的上司用她那双纤手推开会议室的门。 她不用看都知道,孟琪姊那双手呀……真是美得世界无敌。 孟琪一推开会议室的门,没注意到惠惠说的什么帅哥,倒是因那些站在会议室桌前一字排开的黑西装男子而微蹙起眉。 这是什么阵仗?现在是清官升堂吗? 那要不要人民告状? 博格几时走这种黑社会路线了? 她噙着一抹微笑,梭巡了一下这些黑西装人士,并举步走向前,招呼道:“坐呀,各位。” 没人有笑容。 她噘噘嘴,越走越靠近长桌,发觉远处有一站一坐的两个人,每走一步,她体内的自动安全机制便更敏锐,如果她没有猜错…… 她率先看到霍耀石,以及……霍耀石身边坐着的一个隐于暗处的身影。 她同情的看了看霍耀石的脸,他的左颊上有一个明显的黑印。 霍耀石朝她掀了掀唇,给她一道无力的微笑。 事迹败露。 她不该一个人来会议室开会的,瞧今天这种气势,她还未开口便已气弱。 她不看向暗处的另一个人,也知道他那一双眼睛几乎是气怒地瞪着她。 “霍先生,今天由你代替何专员来吗?”孟琪连声音都没有抖一下。 就不信她看不出他山雨欲来的脸色!厉撼誉瞧住她那一开一合的唇,月复腰像被人狠狠捅了个洞。 他光是看着她,就快按撩不住身体里翻涌的燥热。 “嗯……望小姐,恐怕未来都是我来与你联系。”我和我家冒火的老板。霍耀石无奈地在心中补上一句。 “喔。”她点头表示明白。谁都知道,有霍耀石就有厉撼誉,她恐怕已避不开这一切。 孟琪选了张与那头野兽有着充分安全距离的椅子坐下。 就这样?这女人就只有“喔”一声? 厉撼誉将身子往椅背一躺,不过一个小小的动作,孟琪直担心他会将椅子撑坏,同时,她更担心自己会在下一秒拔腿就跑。 但见他侧了侧身子,对霍耀石低声说了句话,霍耀石马上离开长桌旁。 孟琪慌了。 “你……你要去哪?我们的会议正要开始。” 霍耀石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然后无言地迈开步子往那群黑衣人走去,领着他们往门外走。 喂!喂喂! 这……所有的人是要去哪里啊? 她没有出声,只是一双纤手扭绞得快要成麻花。 厉撼誉好整以暇、毫不避讳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空气彷佛变得稀薄。 见情势无可挽回,会议室的门已被关上,孟琪深吸一口气,咬牙警告,“厉撼誉,你别太任性。” 他极喜欢她喊他的名,因此嘴角扬起邪邪的笑。厉撼誉的身子如豹般自椅子上弹起,双肘撑在桌子上,手指在桌面上答答答地敲着,“你说我任性?” 孟琪扬起怒眉扫他一眼。 不然呢?这里还是他未婚妻的地盘耶!他让那群人站在会议室外,像黑道护驾一般,像什么样! “如果会议不开了,麻烦你提前通知我。”她站起身,准备转身逃跑……不,是转身离开。 他并未出手制止,只是嘴里低低地发出警告,“你信不信,你敢走出去,我就敢追出去?”他知道她一定会停下步子,她是个胆小的卒子,一直都是。 “厉撼誉!”孟琪咬牙一回头,忽地撞进他像石墙般的胸膛里。“喔!” 第2章(2) 她的鼻子! 他几时绕到她身后的? 厉撼誉低喃一声,拇指及食指钳制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小脸抬高。 那眼神警告意味分明,说的是,你再逃啊。 他独有的气味笼罩着她,让她昏头转向,她真想捏自己一把,好阻止自己不自主地往他身上靠去。 两双灼热的眸子交缠着火花,他手掌已经托住她的后脑,唇毫无迟疑地向她靠近。 当他的唇已极为贴近她的唇,她在最后一秒狠狠深吸一口气,“厉撼誉,你已经订婚了。” 他在她的唇边停住。 她是这样娇小,他常担心自己的蛮劲会伤了她,可是,为何这女人总是用这细女敕的小嘴吐出让人吐血的话来? 厉撼誉拇指施力,来回抚弄着她细滑的肌肤。他在她唇边坏坏的笑着,既不退开,也不更进一步。 他看着她的眼,在她唇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那又怎样?” “你……”孟琪急急往后退,想找生路。 无奈太多次的经验告诉她,逃不掉的,她逃不掉的…… 他蛮子般的气息漫天铺地的掩盖而来,长驱直入她的唇里,丝毫没有放轻力道,他几乎是惩罚性地要将她压进他体内。 他像是从没有离开过她一般,熟悉地锁住她细滑的颈,掌心如带着火苗,一路在她颈边、耳后烧出一条火线,一触即发。他搓揉着她最敏感的地带,这是他与她亲密时的秘密。 “不……” 他含住她的耳垂时,她得以逃开些,含糊的喊了一声。 “厉……”孟琪喘息着呼唤他,像过去每次在他身下时那样喘着、唤着,挑战着他仅存的自制力。“不行……” “谁说的。”他哑着声音低吼。 “厉!”她咬着下唇惊唤,但她阻不了他,她一向抗拒不了他! 见他不肯放开她,甚至开始动手解开自己的裤子,她身子直发颤,使劲摇头。 “不,厉,我们不可以……” 她虚弱的呼喊阻挠不了他的蓄势待发。 孟琪眼一闭,深吸一口气,“厉!这是你未婚妻的会议室!” 厉撼誉无动于衷。 “厉!这是应幸妃的会议室!应幸妃!” 这个名字成功地让他停下动作,气闷地倒向她,与她一同往墙壁撞去。 “啊!”她吃痛地喊了一声。 厉撼誉仍留恋地贴在她身上不肯稍离,把头埋在她颈肩上吐息,深深忍耐着。 那灼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耳边,在在惩罚着孟琪的执意阻止,她得咬住下唇才能忍住不推开他火热的唇。 靶受得到她细细的颤抖,他贼贼地笑了。 “那意思就是说,只要不是在应幸妃的地方就可以了?” 他的笑脸看得她有些晕眩。 当他这样笑的时候,她知道,绝没有一个女人不销魂。 “抬起腿来。” 他突然的命令让她乖乖反应地抬起一条腿。 他顺势褪下她那件粉红色的内裤。 “厉撼誉,不要……” “想拿回去吗?” 孟琪瞪着他,任他用坚硬的身体在她身上点燃让人心跳失速的挑逗之火。 “到我那儿去拿。” 她连耳朵都羞得成了艳红色,而他还是不顾一切地在她耳边呼气低喃。 “你知道的,我一直住在那儿。” “不。”不去。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到他的地盘上去,何况去了之后会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你要自己过去,还是我让耀石来公司接你?” “你……” 让霍耀石来接她,不闹得满城风雨才怪,每个人看见霍耀石都知道,那背后代表着厉撼誉,而且,一让霍耀石那个使命必达的忠臣接走,一定直接将她送入虎口。 孟琪气怒地咬住下唇,“你究竟想怎么样?若不是我回来的消息让你知道,你不也是这样过日子吗?你现在是想要干嘛?我们都长大了,过去……” 厉撼誉捂住她的利嘴,吐着热气,“要不要让过去消逝,是由我来决定,而你回国后没有立刻来找我,正好让我越来越不想让过去就这么过去,你觉得呢?” 她觉得怎样又如何? 他要是真能以她的感觉来决定一切,她要……喔,她要他一辈子离她远远的……虽然这会让她肝肠寸断。 厉撼誉将孟琪不断冒出的眼泪吻进他不露情绪的嘴里,没有安慰的话,没有安抚的动作,之后他抱着她,细细顺着她一头长发,让她的泪在他肩上染出一片晕开的水渍。 他又弄哭她了。 从第一次拥有她,或者他不受理智控制时,总会在她身上或心上刨出好些伤痕,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拉进他强烈得无法形容的情绪巨浪里。 厉撼誉总是这样以近乎撕裂的方式占据着她,像脾气暴躁的孩子玩弄着他喜爱的玩具,全凭他的喜好。 可是,为何她要爱着这样的他? 在国外,她不是没有试图交过男朋友,甚至在知道他已订婚之后,还曾经想抓个蓝眼珠的男人滚上床去,可是,越是尝试越是让她了解,自己是彻头彻尾的败在他手里了。 她甚至恋着他的狂。 一般男人的热度燃烧不了她,他是兽,她是被兽养大的女人。 这可怎么办? 第3章(1) 医院总有一股被冷气冻着的药味,挑高的大厅有着光洁雪亮的大理石地板,孟琪踩着稍快的步伐,踏入这个地方。 一身合宜的米白衬衫下搭着黑色长裤,衬托出她雪白的颈项及秾纤合度的雪白手臂。 连续三天了,她将那双修长优雅得让女人吐血、男人流口水的腿紧紧地包在长裤内,只因为不想再让飘飘的裙摆影响她,让她回想到他那日之后留在她身上久久不散的气味。 她并没有去取回她那被他恶意拿走的东西,可是,若因此就以为可以让野兽放弃所盯上的猎物,那是天方夜谭,于是,被猎者与狩猎者的拉锯战于焉展开。 这两天,孟琪的办公桌上陆续已经有两个小小的透明包装礼盒,小巧、精致、匿名,而且看样子还会持续加增。 透过包装可看见内容物分别是两块具特色的香皂,不,应该说是肥皂,因为它一点也不香。 那日之后,她没听话地去找他,便知道他会有动作,而且绝不会只是这样轻描淡写。昨天下班时,她便看见霍耀石在对街的车里朝她微微点头致意后离去,宣战意味浓厚,当然,向她宣战的不是那个可怜的霍耀石,而是与他焦不离孟的厉撼誉。 深吸一口气,孟琪将昨日霍耀石带来的讯息丢至脑后。 当她踏入大办公室,往左方走去,进入私人办公室前,助理惠惠已经迎了上来。 “孟琪姊——” 那拉长的、甜腻的声音让孟琪在第一时间便知,绝对有什么甜蜜的事件占领了这个满脑子有三分之二爱情空间的小脑袋。 “怎么了?”她步伐未停,直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里。 “孟琪姊,我告诉你,我查到了喔。” “查到什么?” 惠惠带着甜丝丝的笑容跟着孟琪进办公室。 看到那两块尚未拆封的肥皂还被她搁在办公桌上,孟琪心中暗暗哀号。 惠惠似见到什么宝物,直接往办公桌边一跳。“这个啊!” 她指着那两块依旧躺在玻璃透明包装纸内的肥皂。 “这个有什么好查的?”孟琪尽量力求镇定,事实上冷汗直冒。惠惠该不会已经查出这是谁送来的吧? “你看,这里、这里。”惠惠指着肥皂上的字,要孟琪看清楚。 孟琪这才稍微吐出一直憋着的气。好险! 那小巧的长方体上刻着一个极具个性化的“手”字。 “刻了个‘手’字,不就是洗手用的吗?” 孟琪当然知道那男人一向喜欢她的手,他每次亲热时总是先细细啃咬起她的手来,她已早习惯他这方式。 惠惠弯着双眼瞹味的笑了,食指对她摇了摇。 “不对?”不是用来洗手的? “当然不对啰。”惠惠指着肥皂上的字,“这代表的是这个肥皂是用左手香为主要原料制成的。” “你说什么香?” “左、手、香。”惠惠毫不吝缓地复诵一次。 左手香? 孟琪的脸瞬间一红,忙不迭地将左手往裤子口袋里藏,活像古代女子露出小脚般羞涩。 老天,她知道他的意思,问题是,这让惠惠也知道的话,这个思春的坏脑筋不知要联想到哪儿去。 瞧上司娇羞成这样,惠惠打蛇随棍上,“孟琪姊——没想到一向冷静的你也会害羞耶,那……送礼的人是……” “我不知道。”孟琪回答的速度快得更为让人起疑。 听她这样欲盖弥彰,惠惠一张小嘴噘了起来,“你好小气,什么都不说!人家好好奇是哪个有品味的男人会选这种礼物,你说啦、说啦!” “丑丑脏脏的肥皂称得上什么品味呀,小姐!”孟琪皱了皱鼻子,违心地道。 其实她爱死了这种朴实的东西,在国外,许多人想尽办法搜罗天底下最天然的东西来使用,她在美国时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长期使用天然清洁用品的结果是,回台湾之后,因为化学成分的戕害,她常有皮肤泛红的问题。 她没有想到,他不过是那天见她一面便发现了。 明明他那天只是疯狂的亲吻她,他是几时发现的? 她的话引来惠惠大力的挞伐,“孟琪姊,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识货!你知道吗?这是最天然的肥皂耶,虽然你的皮肤女敕得像要滴出水来,可是这样的皮肤更需要好好保养啊,你男朋友一定知道你需要特别保养皮肤,所以才送你这么可爱的东西,你竟然说这肥皂没品味!” “他不是我男……”该死!孟琪速速住嘴。 可是惠惠的贼笑声已经响起。“孟琪姊——” “干嘛啦这么长的音呀?”她头皮都发麻了。 “你不是说不知道是谁送的?那……他不是你男朋友这话,表示你知道是谁送来亲爱的肥皂啰?” 孟琪脑中一阵纷乱,坐进位子里,顺势将那两块肥皂扫进抽屉里,清清喉咙,正想板起脸教助理回座位,哪知才一抬头,只见惠惠双手捧着一样东西,她仔细一看,又是一块肥皂。 “怎么回事,我刚刚没收好吗?” 惠惠摇摇头,没说话。 孟琪的脸颊有些抽动,微颤着声音问:“又来一块?” 这次惠惠点头了,笑容可掬,“可是这次上头刻的字不一样喔。” 闻言,孟琪连吞好几口口水,一向冷静的脸此时泛着薄汗。 来了、来了,就说他不会这样轻描淡写了,他一向不是这种温文儒雅的人,而且,她该知道,野兽可没有人的耐性,她已经挑战他好几天了,他总会动作的,他…… “他刻了什么……呃,我是说……咳咳……”老天,她的心跳会停掉!孟琪又轻咳几声,“我、我是说,肥皂上刻了什么字?” 惠惠贼贼的轻笑两声,“艾。” 天啊…… “惠惠,你说肥皂上刻了什么?”爱?她就不信天下有用爱为原料做成的肥皂! “艾啊。” “我看!”死男人!最好还签名挂保证,宣告天下好了,这样她死得快些! 惠惠双手奉上,孟琪等不及拆封,透过玻璃纸一瞧。 一个“艾”字冲着她微笑。 她将一直提着的一股气整个吐尽。老天,她真会被这个丫头给吓出病来! 孟琪责备地怒视惠惠,惹得惠惠一脸无辜。 “我没说错,是艾啊,不然……你想到哪儿去了呀?” 她想到……喔…… 对啊,她想到哪儿去了! 惠惠把头凑向孟琪猛瞧着,像偷吃了鱼的猫一样。 孟琪懊脑的脸红得像苹果,别说男人见了想咬一口,连女人都想掐掐捏捏,体会它的触感。 她这模样让惠惠的好奇心就像绷皮鼓一样,根本是掉颗豆子就会敲出巨响来。究竟是谁让她的boss这样娇艳欲滴呀?这可是她从进公司这几个月来都没有过的事呢。 “孟琪姊呀——” 孟琪不回应,反正她心里确实有鬼,铁定说不过惠惠这个鬼灵精,所以干脆不说话,等着见招拆招。 “今天的肥皂下还附了张小卡片耶。” 马上,孟琪猛抽口气。 很好,他就要成功的击倒她了。 “孟琪姊?”由于上司突然由红翻白的脸色变化得太快速,让爱搞怪的惠惠也吓了一大跳。 “你看了?” 一时片刻,惠惠还没反应过来,孟琪问的是什么。 “看什么?” “卡、卡片。”上头千万不要有签名啊……孟琪盯着肥皂透明包装外的那个只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橡皮绳,再看看古灵精怪的惠惠,整个胃像极了她刚吞了一颗石头般翻搅着。 “喔——” 别再拉长音了,这小表每拉一次长音,她的汗就要多冒几滴。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没礼貌又犯法的事!孟琪姊,你真是太不了解我了!” 呼……那就好、那就好。 孟琪抹抹额上的整片薄汗,有气无力地板起早该板起的脸孔,“你该回位子上去了。” 惠惠看看表,“对喔,都九点二十分了耶,那我去递收入表啰。” 才九点二十分? 孟琪一惊,看向桌上的立钟。才过了二十分钟?怎么可能?她明明觉得云霄飞车都转了三百圈,心跳都破两百次了,才过了二十分钟? 死厉撼誉,瞧你干的好事! 孟琪汗都还没擦干,走到门口的惠惠忽然喃念着不算大声也不算小声的话语,虽是自言自语,但是说给别人听的。 “奇怪,‘力’是哪个人啊……” 厉? 办公室内再次响起孟琪抽气的声音。 “冯惠惠!”她看了!孟琪从椅子上跳起来。 “啊——”脚底抹了油的惠惠速速尖叫着逃开。 第3章(2) 完了,这年头姓厉的人不多。 孟琪无力地跌回座位,像猫似地弯起身子蜷缩着,抱起小腿,咬牙盯着那块肥皂。 很好,她这辈子还没这样想将肥皂吃下肚子里过。 吃了之后呢……就会看见卡片。 卡片。 她倏地一跃而起,粗鲁地扯开橡皮绳,拉开透明包装袋,没两秒,雅致的包装便沦为一堆垃圾。 她拿起卡片一看,上头是一个草草挥笔却劲道十足的“力”字。 是同音字。 孟琪呆了几秒才开始呼吸,然后龇牙咧嘴,却没发出声音地尖叫着。 啊啊啊…… 就让她叫到喉咙破、声音哑啦! 他这是警告,她知道、她知道!今天是同音的“力”字,再没见到她,明天就会是个“厉”字,接下来呢? 她一点都不怀疑他会直接在礼物外签下“厉撼誉”三个字! 几秒后,总算将满胸腔的紧张感以维持形象的方式宣泄完,她气喘吁吁地瘫软在办公桌上。 桌上仍放置着小巧朴实的肥皂,及她刚刚拎进来的咖啡及早餐,但她已毫无胃口。 很好,厉撼誉,她几乎就要投降了。 几乎。 整个上午,孟琪力求镇定地将公事处理妥当,待心情稍稳定些,时钟的指针也已指向十二。 她走回办公室,桌上的早餐冷冷地看着她的胃。 老天,她好饿。 但心中微微庆幸,至少没有再有什么惊吓她的物品砸来。 想到这里,孟琪不禁痛恨自己的懦弱,拜托,已订婚的人是他,他要这样闹、这样胡来,她干嘛怕他,就让一切摊在他的未婚妻、她老板的妹妹面前啊。 她究竟怕什么? 可是,饿肚子的时候实在不宜思考这类问题,她再不进食,恐怕要先担心自己就要昏倒了。 才这么想着,惠惠已经奔进办公室里。 “孟琪姊,中午了耶,听说转角那里开了一间意大利面店,好吃又便宜,我们去吃好不好?快快快!不然还要排队排很久喔。” 孟琪吞吞口水,速速回过身,“那就快走吧,排队没关系,我们吃到下午都可以。” 惠惠开心的大喊一声,跟在孟琪后头走出办公室,并替她关好门,“走啰!” 然而才走到医院门口,孟琪便看见对街一部车旁站着一道身影。 说显眼也并不算太显眼,但若要人完全忽略这个顽长的身影也不可能,尤其她还认识这个人,同时也认识这个人的老板。 孟琪隐忍着不尖叫出声,因为现在是在大街上,她可不想让人误以为她是疯子! 霍耀石一看见孟琪步出医院大门,便以九十度弯腰鞠躬朝她致意。 孟琪整个人僵直得像根木棒。 “孟琪姊,快走啊。”惠惠催促道。 你给我好好站直!你是唯恐天下人不知你杵在这儿,就为了给我一鞠躬下马威吗?孟琪咬牙在心里狂吼,简直要吞掉自己舌头。 不管,快走,望孟琪,你快走,这样就没人知道霍耀石与你有关,也就更没有人知道厉撼誉与你有关! 快走啊! “咦,孟琪姊,你看,对面不正是博格上次代替何专员来公司开会的那位霍先生吗?”惠惠指了指对街。 “不,你看错了,快走。”她当然知道。 “咦?”这话可是让惠惠不肯走了,甚至看得更仔细些,“不对、不对,孟琪姊,我的视力一点零,而且记人的能力一等一,那是霍先生没错,你看,他在跟我们打招呼!” 不过是差一秒而已!差一秒她就可以当成对街没人,然后和惠惠去吃那个听说好吃得不得了的意大利面了。 孟琪看着两个人对街挥起手来打招呼,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惠惠,你先去排队,随便帮我点个餐,我一会儿就到,有问题再打我手机。” “好啊,我想霍先生应该是有事要找你,那我先走啰,你要快点来。”惠惠完全在状况外,没察觉她的上司眼里直冒火花。 待惠惠走远,孟琪气怒的眼几乎没看见来来往往阻在她与霍耀石之间快速的车辆。这条街不宽,与对面的人行道之间只有来回各一线道的距离,她深深觉得她一个箭步就可以过去把霍耀石那个金脑袋给踢到外太空去。 连来往的车有没有停下她都不管了! 看她就要直接冲过来的气势,霍耀石一阵心惊胆战,这女人要是被来往的车给稍稍碰一下,那他这颗脑袋就要搬家了。 还好,下一秒,他看她停下脚步,拿出手机,他才松了口气。 “喂?”孟琪皱眉粗声接电话,完全不管是什么天皇老子打电话来,最好这通电话是有重要的事,不然迟了害她砍不到人,她就拿电话里这个人开刀! “这么气?” 一听这声音,她马上倒抽一口气。 “你怎么有我的手机号码?” 问完,她自己都觉得蠢,这男人,若他想知道,他可以连她今天搽哪一色的脚指甲油都知道。 厉撼誉的确一向不回答蠢问题,他反问道:“你气疯了?” 对!但她咬紧唇不回答。 他狂笑后便自动收线。 扁是想,他都可以知道这女人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而要命的是,他只是想着,就有灼热的反应自他月复部狠狠袭来,这让他笑声稍歇之后便是一声低低的诅咒。 孟琪极怒攻心。他就这样嘲笑她一番之后就挂了电话? 一收线,她便要冲过去……迁怒?对,她就是要毫无理智的迁怒那个没有选择权的可怜霍耀石! 在霍耀石一脸紧张之下奔过马路后,她一把将他扯到车子的另一边,咬牙怒吼。 “你是猪头啊!堂堂一个高知识、金头脑的男人,却站在我公司外头鞠躬哈腰?你是要证明我们这群混蛋全是高智商、低成就的猪头吗?我刚刚确定目前你就是最佳代表!” “我……”我不是混蛋!霍耀石很想解释,可是情势比人强,他是敌不过已经气疯了的女人说话的速度。 “你不知道这样我会很生气吗?你就不能看好你家那头野兽吗?至少别放他出来四处咬人!若要咬人,也别咬到我公司来!他是智障,不知道这儿是他老婆家开的医院吗?” “他不是智……”算了,全世界大概也只有眼前这个女人敢骂厉撼誉是智障了,其实机会难得,他听了也挺爽的。 孟琪完全不听他任何解释,而且她相信,若他敢把一句话说完整,她一定把高跟鞋塞进他的嘴里! “他是有毛病吗?要不要我再说一次!这里是他、老、婆、家的医院!你教他喜欢刺激就去跳楼,别来烦我!” “不是老婆……”至少目前还不是…… 孟琪一个怒视,吓得霍耀石赶紧闭嘴。 好,你说是就是,反正两性平权的路真的还很遥远。 霍耀石心中哀叹,他确实也很想问,他这样一颗金头脑为何要来做这种让女人发脾气的事啊? 看霍耀石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孟琪一肚子火更是压抑不住,这家伙!和他老板根本一个样,只是他老板摆明了压迫人,而这家伙根本扮猪扮惯了!她气得直咬牙。 “霍耀石,我警告你,别再让我看见你为那个疯子干蠢事,再一次,我一定打电话通知连月来收尸!” “可是……” “没有可是!” 霍耀石苦笑着。这气疯了的女人总算愿意让他说出完整的两个字,虽然最后还是警告他别再说下去。 他只好掏掏口袋,将一串钥匙拿出来。 老板下令,不得不听啊,他只是跑腿的。霍耀石一脸无辜得彻底。 她凌厉的视线彷佛可以把那串钥匙铸出火花来。这种模样的钥匙,她曾经拿过好多年。 下一秒,霍耀石拳头一放开,哗啦啦的声音之后,上头的钥匙圈呈现在她眼前。 她的呼吸为之一停。 这正是她曾拥有过的那一串钥匙,连过去她最爱的小熊钥匙圈都还在,这是只雪白的小熊,有着在阳光下会变色的珍珠材质,那是当年厉撼誉宠她宠上天的时候,带她去日本玩时买给她的…… 见她一直屏着呼吸,霍耀石真担心眼前这位老同学快要昏倒了。 万万不可啊,最近野兽的耐性已渐失,脾气有渐坏的趋势,若她当着他的面昏过去,那么他不死也必定只剩半条命了。 “千万别在这儿哭,孟琪。”霍耀石小声地提醒。 她红着眼怒视着他,“谁说我哭了?” “好,没有。”他一点零的视力所看到的是天上的星光、是地上闪耀的水波。 他摇摇那串钥匙,见孟琪一直不伸出手,只好祭出哀兵政策。 “你若没拿走,你下班的时间我又要再来一次。小姐,你该知道,我不会因为出这个差就可以减少些工作量,那头野兽一向没什么良心的。” 孟琪磨着牙,直想狠狠咬死那个幕后主使者。 粗鲁地一把将钥匙抓来,她咬咬下唇,转身离开。 很好,厉撼誉,你真的击倒我了! 第4章(1) 天气晴朗,软绵绵的白色云朵飘浮在湛蓝的天空中,映在帷幕玻璃上,有如一幅水彩画。 若是抬头往上望,总让人不免因光线太刺眼而作罢,但,若由帷幕里的大楼望出去,那么那幅水彩画便不是间接的复制画,而是完完整整,美不胜收的真迹。 尤其这幅画是呈现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段,别说这幅水彩画俗气,许多人想看还看不到。 在这儿想要拥有一间厕所都是人间难事,更别提在这儿拥有整栋建筑,若不是祖上积德,为子孙后代留下一辈子吃用不尽的财富,一般人只能当拥有这样的建筑物是无法实现的梦想。 若幸运地,这样的身家还加上建筑物背后的事业体系,那么只能说老天爷的确是不公平的,有人就是衔着金汤匙出生,且还一直任性妄为,无人能挡。 厉撼誉对老天爷给予他的先天优势从来不谦虚,且使用得丝毫不客气。 所以一旦他心情不好,也就有各路人马好让他荼毒,虽然这状况不常见,毕竟他向来孤僻,更不喜在人前表现情绪,所以多年来都是左右手霍耀石首当其冲,而今天他恰巧心情坏到一直站在窗边看风景,让他身后的霍耀石纵使有颗金脑袋,依然一个头两个大。 “她说那是我……老婆的医院?”厉撼誉声音低沉,像是咬着牙发出声音。 霍耀石当然一听便知道他说的“她”指的是谁,以及所谓的老婆又是怎么一回事,而刚刚拿给厉撼誉的那个mp3还放在桌上,那是他中午与孟琪会面时录下的对话,看来老板已将内容听完了。 这一切提醒着霍耀石,今日绝不是和他讨论南部原来打算设立巨型图书百货公司的企画已遭海鹰集团抢先的时机。 “这件事应该全台湾的人都知道。”光是订婚可以办到众所皆知,这本来就不是一向低调的厉撼誉会有的行为。 厉撼誉狠狠扫去一眼,霍耀石不免吞吞口水。他不是邢储书,绝没有可以和厉撼誉干架的能耐,或者该说,他是已进化人种,实在没有和野兽互殴、互咬的力气。 再者,订婚宴是他一手筹备,连海外的消息都是他布局放出去的,为的就是实现老板的目的,要将身在美国的孟琪给逼回来。 真是任性啊,人是有为所欲为的,但,为了一个女人可以任性妄为到这个地步,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的人,大概只有厉撼誉了。 他就像要寻回一个本来一直摆在身边的玩具。 在身边时不知早早将该安排的事安排妥当,一旦离开身边了,才像三岁小孩般又哭又闹。霍耀石在心中叹口气。当然,厉撼誉并没有又哭又闹,他比又哭又闹更甚,他出狠招,还把另一个女人拖下水。 应幸妃,一个娇俏的美人儿,贴心又高雅,却被这个野兽莫名其妙的订下婚约。 扁是这一点,霍耀石就极度推崇邢储书的拳头。 “钥匙呢?” “她拿走了。” 这总算让厉撼誉脸上的线条稍稍放松些。 霍耀石看着他颊边的那道疤痕,道:“我刚才进来前,秘书要我提醒你,今天晚上和廖医生有约。她问,你除了除疤之外,要不要加强什么。” 厉撼誉脸上明显浮现出不耐烦,“妈的,为何我就不能在脸上留疤?你和秘书可不可以别把我当女人照顾?” “我不会把你当女人照顾,我照顾的是博格的门面。”霍耀石知道,要这个俊帅无比的老板在他的门面上多费心是一件困难的任务,所以秘书总是把这种差事交给他这个苦命人,他只好不断在野兽面前晓以大义。 “取消,今晚我没空。” “可是……” “没有可是。” 很好,今天对他说出这四个字的人已不止一个。 孟琪看着手上的钥匙圈,发了好一会儿呆。 回国已经一年,她从不知东南西北,到现在可以随意搭着大众交通工具到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想去的地方…… 她不是没有思索过要到那间房子去的转车方式,甚至从她住的地方到那间房子,或从医院到那间房子要花多少时间,她都像流窜在血液里的本能一样,常常在她搭捷运发呆时,便自动计算好答案。 第4章(2) 她知道那间屋子是厉撼誉的母亲在他十八岁时过户给他的第一间房子。 由于他的双亲已离异,之后,他的父母像要在他身上刻出财力竞赛表,一方送他一间屋子,另一方便送上一栋别墅,这边送来一间店面,那边便送来几万张股票,最后,他父亲完全把国际书店的事业转移至他身上,母亲便也将旗下的百货公司交由他经营管理。 他们送给厉撼誉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其中万万分之一的巨大财富,不仅如此,他又刚好是双方家族中唯一的命脉,祖父母及外祖父母在这个财力竞赛中也极尽所能,却没有给予他最想要的东西。 所以,当外界传闻他为了进驻医院这块大饼,不惜与应家联姻,她却深知,他这头野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是勉强自己做不来,更何况,以他的能耐,根本不需要企业联姻才能扩展他的事业版图。 那么是为了什么? 孟琪脑中浮出应幸妃的一颦一笑,心中的苦涩是更如海浪般要将她吞噬。 连女人都觉得她美丽,更何况男人。 他爱应幸妃。 孟琪心酸的想着,除此之外,他母亲—定也非常喜欢应幸妃,至少比喜欢她多得多。 她很难将他母亲把她赶出那间房子的记忆自脑海中删除。 那时,厉撼誉因为厌恶父母双方为了面子,在他身上只投入物质,却不知该关心他,所以他做尽一切父母讨厌的事,其中一项最令他们恼怒的,就是将他父母眼中所谓的狐群狗党带回家中住。 她回想着当时的情况,原来他的任性、叛逆、胡作非为,是在那时奠定了基础。 厉撼誉把那栋上下两层约两百坪的房子用来收留那些付不出房租的房客,将那群年轻人全领到那间屋子去住,而霍耀石正是其中一个。 那时,她在学校附近租间小套房,但因为厉撼誉蛮霸的占有欲,她经常需要在他的屋子以及她的小套房之间奔波,也因此认识了他屋子里各路奇怪的人马,那真的是一段年轻无知的岁月。 的确是无知。 无知地让自己怀了孕。 这是厉撼誉一直不知道的秘密,因为,连陪她去妇产科签字的都不是他,而是可怜又没得选择的霍耀石。 那个记忆…… 时时警告着她。 下了捷运,步行上坡,孟琪慢慢的走着、看着。 黄昏的山边似遗留着今日的最后一抹依恋,灰与蓝没有界线,等着一同没入深夜。 他在屋子里吗?他的屋子还是充满他所喜欢的灰暗色彩吗?他现在点不点灯? 这次去就逃不掉了,她知道。 坡道边的小店、小屋都变了形象,改了颜色,很多也都改头换面成了别墅的型态,感觉上与厉撼誉住处的外观越来越像。 她要不要逃? 边走,她仍思考着这个问题。 而等在屋子里的男人也同样看着相同的天色。 黄昏的山边最具魅力,厉撼誉想着,过去她最爱在这个时刻吵着要他骑单车载她在坡道上飞奔,那时他已有一部低调好车,她偏不爱。 她说,初恋一定要骑单车啊,开什么车,一下子就老了,她不要。 他是她的初恋。 这让他的嘴角浅浅的浮起微笑。 他站在二楼往下望,已经三个小时了,他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等她,但看着她极慢的步伐,他必须一直告诫自己,别急着将她给拉进屋里,反正不差这几分钟。 直到门铃响起,他才松了一口气。 门开了,孟琪还没看见开门的人,便被一把扯进屋里。 “啊——”眼前黑压压一片,让孟琪惊呼出声。 但叫声没有持续,几乎在同一时间,她便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然后,他的唇及庞大身体朝她袭来,将她压向门边的墙。 他那火热的唇几乎要灼伤她。她是几乎要咬伤自己,所以唇上才一片热,那么他呢?为何滚烫成这样? “我想你。”厉撼誉低低地嘶吼,像极了受伤的野兽。 这让孟琪闭起眼,痛苦的申吟。她从来不忍伤他,过去,他们虽是互相啮咬,却也唯有彼此可以互相舌忝伤,从认识到现在,他们俩都知道,这个习惯是戒不掉的。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挽起的发,轻易一拉便让她一头性感的鬈发披散而下。她埋怨地娇喃了声,却全数消失在他嘴里。 …… 天色已昏暗,月光透过玻璃窗,照耀着正专心吞没彼此的两人。 几次? 这问题很难回答。 第5章(1) 从黄昏到黑夜,黑夜之后,天边又浮现淡淡的光亮,第一道曙光洒落在孟琪身上后,她才幽幽的醒来。 睁开迷茫的双眼,她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里太过熟悉,有着他的气味,可是这里…… 这里不是她家! 老天,这是他的屋子。 她一个人在他的屋子里! 这项认知让孟琪跌跌撞撞地想下床,但身上覆盖的薄被缠住了她的脚,让她险些滚到床下去。 饼去那个阴影,以最快的速度朝她袭来,她甚至听见厉撼誉的母亲站在床边,对着果身的她所说的话。 那个多年前的记忆…… “你说,你要多少钱?” 罢经过一夜的缠绵,她还没清醒,身上依旧是交缠着他的气味及带着淡香的薄被,一道陌生且硬冷的问句让她更是一脸茫然。 好不容易撑起身子,她满脸羞红,立刻拉紧薄被,总算看清楚眼前的人。 她脑海中立即反应出,眼前的人是她在照片上见过的,厉撼誉的母亲。 “什……什么?” 年轻的肌肤涌出不正常的潮红,在在显示着对方的无知与单纯,陈艳淑皱着眉,不耐烦地又说了一次。 “我说,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撼誉?” 钱?孟琪皱了皱眉。 “我不是……” “不是为了钱?还是你要像上次那个女孩一样,让撼誉过户一间屋子给你?”陈艳淑没让她把话说完。这种来路不明,随便在男人家过夜的女子,不是要钱要什么?她看得多了。 “厉他……”过户房子给女人? “别怀疑,虽然他过户的是他父亲那边的房子,可我还是他母亲呢,他有什么事瞒得了我?怎么,你也想要一间房子?” 孟琪摇着头,“不,厉妈妈,我是……” 陈艳淑没有听人把话说完的习惯,尤其当她认定了一件事之后。 她拿出一叠钞票丢在床上。“我不管你是什么身分,或者你想要什么,拿了这些钱,你就尽快安排离开撼誉身边。我调查过你的来历了,小女孩,你进不了厉家门的。” 一瞬间,年轻单纯的孟琪没有多细想,便将昨天一直来不及告诉厉撼誉的消息冲口而出。 “但,我……我怀孕了。”她真的不是看上厉的钱啊! 陈艳淑鄙夷的皱了眉,眼睛连眨都没眨,心中的盘算更为坚定,自皮包里又丢出一叠钞票。 “这样够了吧,把拿孩子的费用一起算。” 拿……拿孩子?她昨天才知道肚子里有了小生命,今天便要她去将小孩拿掉? 那两叠钞票有如炸弹,炸得孟琪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缩成一团的孟琪极慢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冲口而出的话,听在厉撼誉母亲的耳里,是不是显得她根本是个拿孩子威胁男人的女人? 那……厉呢? 她抬起头张望着,却遍寻不着昨晚抱着她的强壮臂膀。 见她看也不看钱一眼,双眼泫然欲泣,陈艳淑稍稍叹一口气。 “小女孩,撼誉现在还年轻,你就要拿孩子绑住他,你确定他未来不会怨你?你该知道,人生的路还很长,能够真正陪你到老的人,该出现在对的时间,而且,你也该清楚,撼誉背负的未来,不是你这样的女孩能了解的。” 她不是要拿孩子绑住他…… 而且厉还年轻,这一点她一直知道,所以她才会犹豫不决地没有立刻告诉他怀孕的消息,但,他母亲极具杀伤力的分析还是让她肝肠寸断,完全没了主意。 “厉……厉呢?” 陈艳淑摇了摇头,“你也可以等撼誉回来,告诉他我拿钱打发你,但你要明白,我是他母亲,而你不过是他的女友之一。或者你想嫁进厉家,然后为难他与我这个母亲作对吗?” 结婚……她确实没有想过。 她真的没有思考到那么远的问题,她昨天才知道自己怀孕,都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个讯息啊。 那么,她没想过这一点,是因为…… 突然脑袋里轰隆作响,那是她潜意识中隐着未说的担心与事实。 她早知道了,厉撼誉的人生不该被如此安排,他母亲说得没错,她只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只是,事实来得这样快、这样残忍,她脆弱得如同光着身子在街上行走一样。 “小女孩,我要奉劝你,一辈子还很长,别以为现在就是一辈子了,你啊,也算人模人样,但你们认识得太早,而你也太女敕了。” 见孟琪没有说话,但眼中反驳的意味渐减,陈艳淑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坐上床沿,口气也软了些。 “我也没有要你现在马上离开他,你该懂我的话,年轻人的感情啊,本来就是来来去去,你可别上演那种被拆散的戏码,硬是演起悲剧角色,搞得撼誉越是非爱你不可,你要慢慢疏离,慢慢淡掉,这样你懂吗?” 孟琪已没有点头或摇头的力量,只眨着空洞的眼,没有发现眼泪已经滴湿了床单。 陈艳淑拍拍床上的钞票,“好了,记得先去拿掉孩子。撼誉现在还不是媒体的焦点,但未来他是活在镁光灯下的,你所做的事都要与他无关,你懂吗?” 孟琪眨眨酸涯的眼,串串的泪珠迷蒙了眼前的一切。 她不该忘了那些的…… 而现在,她竟傻傻地又来到这间屋子里,那个如梦魇的声音又在她耳畔作响。 我说,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撼誉? 多少钱、多少钱、多少钱才肯离开撼誉、离开撼誉、离开撼誉…… 孟琪捂住耳朵,害怕再一个人面对这种审判,而且她答应了他母亲,连钱都收下了,所以她拿掉孩子,然后出国…… 她…… “你有一早就把自己变成一团球的嗜好?” 孟琪深吸一口气,才放开捂住耳朵的手。 不是他母亲的声音…… 老天,还好不是。 她慌张地想解开身上缠着的薄被。她要离开,就像过去离开一样,但她心中混乱,越是想下床,越是让薄被缠得更紧。 厉撼誉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上半身luo\lu出春光的女人,看她究竟要把自己和薄被缠成什么形状。 看见他带笑的眼,她气急败坏。 “快来帮我!”就不知她昨晚怎么能和这堆东西一同入眠! 喔……她在下一个瞬间申吟出声。 昨晚。 她几乎没睡。 而且,最后也是以他当被子入眠的。 厉撼誉笑着靠近她,反而拉起薄被将她整个身子密密捆住。 “虽然我比较喜欢你刚刚的样子,但那个样子到后院去会着凉的。” 不待她发问,他将有如长粽子一般的她抱起来,步伐稳建地往后院走去。 “不,厉,我要走,我……”她立即抗拒着。 他步子一停,眯起眼警告道,“你要去后院还是回房?” 孟琪的肩膀无力地垂下。她争不过他,一直都是,当年,若不是他母亲在背后协助她出国,她知道,她根本没有办法让自己离开他。 他母亲的话再次浮现她脑海。 遇见对的人要在对的时间,那么,现在时间对了吗? 她摇摇头。纵使时间对了,人也不对,她与他永远不会是对的那个人。 “都不要?” 她深吸一口气。他母亲说得对,要他放开她,不能用狠招,要慢慢来。 “去后院……” 厉撼誉满意地弯身嗅嗅她身上好闻的气味。“乖。” 再度行走时,她看见他侧脸上的红痕,怜惜地伸出手抚模着。 “这疤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见不得他脸上有些许男人味的战绩。厉撼誉没有回应。 见他不回答,她接着问道:“又是和邢储书打架弄来的?” “你不喜欢?”他记得这女人过去是怎样宣誓他身体的每一寸都是她的所有物,那宣誓时可爱的模样日日折磨着他。那时,他稍有一点损伤,这女人小嘴里吐出来的咒骂,比一个担心受怕的母亲还要犀利。 孟琪噘起嘴思考着他的问题。在她心中,他永远帅得让她心跳不已,可是,若添上几道疤,只会让他更接近他的本性,那样粗犷、那样狂野,那么,她光看着他的脸就会想到他最兽性的那一面,那……那多不好意思。 “为什么脸红?”厉撼誉将脸埋进她的颈间,汲取她的馨香。 他爱极了她这种羞赧的模样,多年来,她娇羞的样子无时无刻浮现脑海,折磨着他。他不是没试过和别的女人上床,但没有一个可以与他的野蛮和任意妄为如此配合。 孟琪朝他吐舌头。她才不会说呢。 见她可爱甜美的模样,他步伐一转,又往房间走去。 “啊,不是要去后院?”她双脚不依地上下乱踢,直挣扎着。 “先让我吃掉你再说。”他靠在她耳边暧昧地道。 “厉撼誉!不行!我饿了,很饿、很饿!”哪有人有体力可以这样的! 但是根本没用,她扭动的身子只是让他加快回房的步伐。 “厉撼誉,你让一个女人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还要和你……和你……这样很可恶耶!” “和我怎样?”他吻着她有些紊乱的发丝问道。 “你……” 他明知她说不出这样的话,她是文明人耶,每次都要她和他一样化成野兽!想着,孟琪恨恨地咬住他坚硬的肩膀。 “和我怎样?说啊。” 见他不达目的不停下脚步,她只好开出条件,“我说了,你就让我到后院吃早餐。” “好啊。” 孟琪埋在他胸膛里,低声说出他要的答案。“和你……做-爱。” 厉撼誉大笑,回头往后院走。他知道她最爱在后院一边赏花一边吃饭,而他岂舍得饿着她? 只是,向来不了解这一点的,恐怕只有她了。 孟琪羞赧地任他将她抱到她想念许久的后院。 院子里有着淡淡的花香,和着身旁男人的气味,顺着呼吸沁入她的心里。 那几年,她在美国她吃遍所有高雅独特的馆子,刻意地想将脑中那个气味抛开,却怎么也忘不了她曾在桃花香中用餐的那种感觉。 于是,她疯了似地寻找全美有桃树的餐厅,最后结果是,的确没有一个地方有着这儿混和着他的气味的桃花馨香…… 第5章(2) 时序像停止前进似的,从相遇到分开,到她出国,到现在回国,他与她交战的结果总是这样。 他总是可以像放风筝的人一样,一圈一圈地将她这个风筝收进他的掌心中,而她,一点拒绝的办法都没有。 孟琪看着捷运窗外的景色,对现在两人间的情况感到无奈。 黑夜来临前的余晖,似挣扎着不愿放弃最后仅存的光亮。 就像她,总在离开他与不离开他之间拉锯着,他们两个像玩着腰间使力的游戏,在收放间看谁先跌倒。 不用说,鼻青脸肿的一定是她。 厉撼誉的操纵能力一直比她好,所以他不让她学开车,连机车都不教她,于是,她在该学会使用这些交通工具的岁月,被他独断地挡去了学习的时机,之后,她没办法忍受任何一个男人坐在她身后教她骑机车。 后来,竟是连开车都无法让人教,她听话地执行着他留在她体内的控制权,这余毒成了瘾,和她的身体连成一气。 而这次毒瘾发作已经几个月了,孟琪苦恼着找不到离开他的方式。 毕竟现在与过往不同,厉撼誉有了未婚妻。 好几次在他屋里过夜,她甚至期待他的母亲再一次在他的床上发现她,然后将她赶走。 可是没有,他用各式天然香皂将她困在他的兽圈里,这个圈密密实实,只有香味。 除了那些刻了字的朴拙肥皂,他几乎每次都有新的香味送给她。 厉撼誉曾埋在她的颈间低哑地说:“我喜欢你身上和这些自然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扁是想,孟琪的脸就红热起来,因为,当时他虽是在她颈边说着话,可是手指……却在她那令人羞赧的地方拨弄着。 懊死!等一下就要到厉撼誉那儿了,她竟这样满脑子情色想法。老天,她要如何才能离这头让人上瘾的兽远一点? 孟琪的脑子里挣扎不休,可是行动上却是乖乖地一步步走进他的势力范围,那个有着香味及他的气息的圈圈里。 究竟她是爱他还是爱那些香味多些? 他竟然可以找到她在美国时常托人去意大利专卖店买来的santamarianove手工香皂。 她不知道这香皂的起源及发迹过程,她不过是单纯的喜爱,他却有着追究的精神,一一在她耳边细说。 他说这手工香皂是采自佛罗伦斯山丘上的群花、松脂、草及莓类等植物,再严格密封及发酵整整三个月后,精酿出最天然的香气,然后…… 孟琪永远不会忘记他是怎么说的,他说:“再向上帝借用六十天光阴,在枫木柜中慢慢风干而成的手工牛女乃香皂。” 向上帝借来的时间。 她和他现在的状况,是不是也是向上帝借时间? 然后,能酝酿出浓郁的香味吗? 孟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几乎闻得到那个香味在她体内环绕。淡淡花香中有着一丝男人的气味,没错,她想念他的味道,也离不开。 “嗯——好香啊。” 孟琪忽然听见女子说话的声音及吸气声,立即睁开眼睛。 “连月?”见到在身旁坐下的女人,她不禁惊呼。 孟琪一阵傻笑。原来刚刚那句话不是自己说出口的。 “咦,怎么香味没了?” 她淡淡的笑开来,没作解释。 这款是她最喜欢的香味,淡淡的鸢尾花香,让人有如置身在阳光下的花丛问,但若要细闻,那味儿又随风散去了。 “怎么这么巧?你要去哪?” 连月举起食指晃了晃,“no,你怎么还相信巧遇这种事?那是小说情节好吗,今天我是特地来等你的。” “等我?在捷运上?”这也太困难了吧,人海茫茫耶。 连月苦命的点点头,“是啊。你看你,竟然忍心不参加同学会,我太想你,所以就每个车厢拼命找你啰。” 孟琪狂笑,“少来。” “好啦、好啦,下车说、下车说,在捷运上高谈私事是欧巴桑的行为。啊,到站了,快,下车吧。”连月拉拉一脸疑问的孟琪,“快点啦。” “可是我还没到站啊。” “今天不让你去撼誉那儿了啦。”连月笑着说。 孟琪微红了脸,“喔……”糗大了,“你知道,就表示……大家都知道了?” 连月怨怼地瞪她一眼。 “没错。小姐,我们可是从国中开始就同班耶,虽然大二的时候你逃到国外去,而我去念了医科,可是我们十七个可是情谊弥坚、患难与共的高iq低成就会员,你竟然舍得不来见我们……”连月忽然想到什么,“啊,不对,只能算十六个,你家厉子鬼一向觉得自己和我们不合。” 孟琪边步出捷运车站边羞赧的笑道:“他不是我的啦。” “还害羞什么?当年差点是我帮你动手术的咧。” 闻言,孟琪尴尬极了,“月啊,你们急诊室的医生讲话都这样一针见血吗?这年头不是应该要含蓄温文有礼貌,当个进化人类?” “在急诊室里温文有礼貌?小姐。” 孟琪马上笑着说:“好好好,我错了。” 在和连月往来的mail里,连月曾叙述急诊室里许多有趣的事情,但整个信件节奏是快速紧凑的,像改不掉的生活习惯,孟琪知道,在那样的工作环境里,若不果断、强悍,只能让病患的生命在手中流逝。 “知错就好。” 出捷运车站时,天色已全黑了,孟琪看看四周,随口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连月没回答,却伸出手,“把手机拿出来。” “干嘛?”孟琪问着,拿出手机一看,发现刚刚聊天时没注意,有两通未接电话。 “关机啊。”连月笑着看她,“还有,等范头和石头来接我们。” “耀石?”孟琪仍迟疑着,不敢关机,因为若有霍耀石在,这下子她若关机,恐怕死伤的不止她一个了。 “快关机,再不关机,你家野兽又要打来了。” 现在是在玩什么集体游戏吗? 孟琪边按键边说:“他会发火,我想。” 连月不怕死的笑道:“就是要他发火。” 孟琪摇头苦笑,“你们……”下一瞬间她突然想通了,“等等,这该不会是储书策画要整撼誉的把戏吧?” “聪明。”连月没有直接回答,但已笑弯了眼。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孟琪头痛的抚着额头。这两个人!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是世仇,他们缠斗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现在是连知道的人都要怀疑他们是世仇了。 “因为你的男人绑走了储书的女人,所以,储书也要绑走他的女人。” “这么幼稚?”孟琪真想把这两个外表看似成熟稳重,实则是顽劣小孩的男人抓起来打一顿。 “他们幼稚又不是今天的事了,大家只好多包涵啰。” 孟琪笑完后低喃一声,“那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他的女人……” 连月翻起白眼,“喂!小姐,我们都几年同学了!当教育部规定不可以体罚学生时,我们仍在那群没良心的老师爱的教育压榨下活过来到现在,我们有着革命情谊耶,小姐,你说这种笑话是想骗谁啊!” 孟琪哑口无言,可是心里冒着酸酸的泡泡。 那么,她这样算是厉撼誉的什么?情妇?这么古老的名词套到身上来,还真让她几乎红了眼眶。 见孟琪咬着下唇的委屈模样,连月也不得不叹气,“我真的不知道你家那头兽类是在干什么,莫名其妙跟人订什么婚,搞得我们现在还得为他守口如瓶。你知道,最没志气的范头这会儿是某大媒体的总编,哪一天他缺钱用,就把我们全端上报纸卖了!” 孟琪知道,那真的会天下大乱。 毕竟厉撼誉的婚姻是商界的联姻,男才女貌,家世富可敌国的两人,这样的结合吓坏多少业界人士,想吃同一块饼的人都会知趣的模模鼻子离开,若这桩婚姻出状况,那么,商界必定也是余波不停了。 “你是劝我想办法?”孟琪斜睨着连月道。她和这个老同学真是同类,她发现,她们即使再久没见面,依然像熟悉的老友一样,说话一点就通,相处起来既轻松却也不轻松,因为什么都骗不了她,连她想假装的不在意都骗不了…… “聪明。”连月奖励地笑了笑,“因为,大家都没办法。” “所以这是今天绑架我的最主要目的?” 连月摇头,“不是,今天是特地为你办的同学会。说真的,我一点也不在乎大伙儿上头条新闻,只是想见见你而已。” 孟琪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从国中到大学,这个特殊班里十七人之中,只有她们两个是女孩子。大学时期,本来以为通识课程可以选些有趣的课,顺便认识其他女同学,却希望落空,因为他们整班的进度并不是正常班级的进度,所以根本没有机会和别人一同上课,几年下来,孟琪和连月都知道,彼此的感情是特殊而无可取代的。 纵使孟琪后来到国外去,认识了一些同性友人,但连月一直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一个朋友。 “好啦,范头他们来了。” 相继坐上车后座之后,孟琪拍拍前头驾驶座旁的霍耀石。 “耀石,你真的敢这样做啊?”她吐吐舌头道。 霍耀石淡然一笑,“不然咧?你们两个当事人活得精采万分,却合力践踏我们的快乐。”至少是践踏着他的,他实在没办法再看见应幸妃被厉子鬼这样糟蹋。 “我没有……” “没有什么?”连月凑上来,与霍耀石同一个鼻孔出气。 “没有精采万分……” 唉,她必须承认,这几个月她真的很快乐,但为何会践踏了大家? “耀石,你是不是觉得不应该再这样下去了?”连月笑问道。 开车的范头狂笑着说:“喂,孟琪,接下来耀石是不是该拿出钻石来向你求婚啊?” 车内充满三人的笑声,只有霍耀石撇擞嘴,“别拿我的生命开玩笑,这一点也不好玩。” 没错,谁敢动厉子鬼的女人,那真的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这个认知让范头和连月再度笑声连连。 第6章(1) “今天我们是在这儿聚会?” 这是孟琪第一次踏进moonlight。 绿地、鸟鸣、流水声…… 当年,在一次野地露营时,她在月光下把她的梦想告诉厉撼誉,那时他似没听进耳里,只顾着吻她。 几年后,她在国外时收到连月捎来的消息,说他私下盖了这间饭店,秉持着任性的最高原则,根本是盖来自己高兴的,不做广告,不接受一般顾客,连入会资格都让人匪夷所思。 由于连月严正警告他,若不给她一张会员卡,以他那种蛮横霸道的个性, 未来若有事在外需要急救,别记得她这个同学,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为她办了张卡。 她根本觉得他是有钱没地方花,因为整个饭店像座空城一样。这是连月信里最后的结论。 可是,看看现在这样的阵仗,哪像座空城? 还是满天月亮一颗星,千万将军一个兵,服务生比客人还多! 孟琪还没得到答案,一行人就被服务生带进电梯里。 来到七楼,一出电梯,法式风格的迎客处流动着轻音乐,柔和的昏黄灯光,地板则是带着淡紫光芒的感应设计,每踏出一步,便踩出阵阵涟漪,像踏在水里似的,充满缥缈的美感。 不远处还有细微的水流声传来,这沉静的空间就像这世界上只剩下他们几个人一般。 厅里十分宽敞,桌上摆满了色香满溢的法式餐点,菜肴上淡淡的细烟告诉他们,这些精致的餐点是在他们踏入的前一秒才刚送上桌。 “各位佳宾,有任何需要我都在厅外,请慢用。”服务生说完后便转身退去。 同一时间,邢储书从另一头踏进厅里,往他们走来。 孟琪问连月,“储书也可以自由进入这儿?” “今天选厅的就是他。” “他也是会员?” 连月叹口气,“你家那头野兽当然不愿意让他入会了,可是他有妹妹啊,厉姠荷不知赌输了什么,所以给了邢储书一张vip,气得厉撼誉差点把姠荷送到国外去。” 孟琪点点头。过去偶尔听撼誉提过他妹妹,倒没想到她竟和邢储书扯上关系。 “这里每个厅你们都去过了?每个厅都这么美?” 连月摇摇头,“这一厅特别美。若没记错,我记得储书说过,他说姠荷告诉过他,这一厅是她哥哥为了一个女人亲自设计的,没人能预约,我也不知道石头和储书哪来的胆子,带你来这儿。” 为了一个女人……是她吗? 孟琪俏脸稍红,“那……你们那次同学会是在哪一厅?” “享厅,不过,他们两个大概嫌那里的装潢需要汰旧换新,整个破坏殆尽了。来吧,我快饿死了,开动吧,厅内不会有其他人,你直接啃蛙腿都不碍形象。” “连月……” 范头也是直摇头,“你就一定要这样血腥吗?” “这样算血腥?那你是没见过刀子砍进脖子,结果没砍准,砍到肩颈骨的样子,骨头会冒出白泡泡,那才叫血腥呢。” 嗯…… 范头赶紧投降,“你不用这样白话,也许你用专业一点的用词,我们也当听不懂就好了。” 连月一笑,“这样我有什么乐趣?” 说得也是。 孟琪很没气质的大笑出声。遇上他们这一群,真是…… 真是快乐极了! 他的公司与她工作的地方之间,开车需要二十二分钟,她家与他家之间,搭捷运需要三十二分钟,她的公司到他家则是五十分钟。 那么,她该到了。 厉撼誉算着时间,心里不断想着孟琪,每一个细胞都像被灌了毒药般地渴望着她。 但是,她不准他开车去接她,无论是她的公司或她家,他都得像个隐形人一样藏在镜后,这让他已经开扩好一阵子的心情又蒙上乌云。 她怎样都不愿搬过来与他同住,现在,连该过来的时间都不见人影! 他已经快受不了不能带她出去吃饭、不能带她出席任何活动……只因为她的坚持。 今天,他特地要陈嫂将晚餐料理好才离开,就是希望和孟琪一块吃饭。每一顿没有她在场的晚餐,他都觉得食而无味。 但是现在,天色已暗,陈嫂也已经离开了,菜香弥漫了一屋子,他站在窗边,看着路灯已亮起的道路,刚刚已经打过几百次的手机则被他狠狠丢在地毯上。 妈的!这女人是到哪里去了? 她就是有办法让他抓狂! 一句三字经正要冲口而出,地毯上的手机忽然低低地响起。 厉撼誉赶紧拿起手机接听,“喂?” 对方没出声,但熟悉的音乐从那头传来。 然后,他听见孟琪的笑声。 他回想了一下刚刚瞄到的来电显示,脑子转了转,立刻知道对方是死敌邢储书。 “妈的!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对方没有说话,然后电话便挂断了。 厉撼誉气极,心里发誓,今天一定要将邢储书的骨头拆下来练鼓! 下一秒,他回想起那段音乐,那不是一般的流行音乐,是他弹的钢琴曲,而且仅能在他的私人场所播放。 可恶,那家伙把她带到月光去! 在他还没带她进去之前,邢储书竟把她带去了,还带她去那个只有他能进入的望厅! 厉撼誉将桌上的杯盘狠狠地扫到地板上去。 他要去枪毙那个邢储书! 当厉撼誉一把将望厅的门以极不客气的力道推开,邢储书立即看看表。 距他拨电话到现在刚好十八分钟,嗯,这个人不是搭飞机,就是……真的气疯了。 看他一步步重重踩着地板,脚下泛着的阵阵涟漪已经没有让人愉悦的美感,反倒令人阵阵头皮发麻。很好,快乐的时间结束了。 厉撼誉扫了在场几个人一眼,牙齿不自觉的紧咬,目光更是已经直接将霍耀石判死刑。 霍耀石没好气地问:“储书,你不是说有把握不会被发现?” 好战分子装得很无辜,“刚才不小心按到手机的重拨键,才发现是打给厉子鬼了。” 连月抚额无力地道:“那你不会早点告诉我们吗?大家好早点逃命啊。” 邢储书耸耸肩,“我也没想到他会来呀。” 全部的人一致不相信他的鬼话。范头拉拉连月,连月打开背包一看,今天她身上只有简单急救包,惨了。 霍耀石更加头疼,“我就不相信你之前有拨给厉子的纪录。”什么按到重拨键,他根本不该听这些未成熟分子的提议,接下来他铁定没好日子过了。 见大家都苦着一张脸,再看着走来的那个巨形发怒机,孟琪只得推开椅子站起来向他走去。 扁看着她走在望厅里,厉撼誉就想直接将她压倒在这儿。她知不知道她就是这个空间的一部分?不,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地板上这些涟漪有什么秘密,她不知道第二盏灯下有颗按钮,一按之后会出现什么,她不知道! 她若知道,就不会在没有他的陪伴下和邢储书那个混蛋先来了。 他要把月光所有的员工统统换掉! “厉,你别生气……” 厉撼誉推开她,直接往邢储书大步跨去,一步也没稍停。 孟琪急了,追上去拉住他,“撼誉,你要是冲动打人,我就……” 他步子终于停下,“就怎样?” 对,她能怎样?和她解除婚约? 不好笑,因为她不是应幸妃,她拿什么威胁他? 孟琪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怒眸一扫,示意她待在原地,然后继续往邢储书走去。今天不练拳头,他厉撼誉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她再次追上去,语气也已动了怒,“厉撼誉,我再说一次,你今天若和储书打起来,我是不能拿你怎么样,但你要相信,我可以一辈子不理你。”见他一点也没有停步的打算,她补了一句,“也许你本来就希望如此。” 这句话倒让气昏头的厉撼誉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着她,她也回望进他的眸子里,然后,她便转身往外走。 算了,她能以哪个身分左右他的决定? 她才跨出两步,整个身子忽地被他狠狠一拉,往他怀里倾倒。 厉撼誉紧抱住她的细腰,咬住牙在她耳边嘶哑地喊,“你敢在这个时刻离开我,就顺便教人来替邢储书收尸。” 他闻到她身上的淡香,那是他极爱的味道,也让他一直绷得快断的神经在一瞬间稍稍放松了些。 她感受到了。 他的在乎。 第6章(2) “好,那我不离开。我这就教大家回去?”孟琪腻在他的胸膛提议道。 他弯身环住她的身子。该死,他想同意她,但就这样放过邢储书,他会消化不良,痛苦而死。 “还是你要我离开?” 他这才放开她,“我五分钟后回来,别再让我看见这些可恶的家伙。” “十分钟。而且他们不是什么可恶的家伙,他们是连月、耀石、储书和范头,这些人对我都很重要。” 厉撼誉的双眼有如喷出火来,不说话,转身离去。 见他离开,孟琪才吁口气,往餐桌奔去。 大家默契极佳,穿外套的穿外套,喝最后一口甜酒的速速喝光,只有唯恐天下不乱的邢储书好整以暇,双臂环胸坐在那儿,身子还随着音乐轻晃。 连月直翻白眼,往他的小腿一踢,“好了啦,今天这样的挑衅也够了,你是非要闹到救护车出现的地步才高兴啊?” 邢储书不理会连月的叫骂,若有所思地看着孟琪,“孟琪,你在美国拿过驯兽师执照对不对?” 孟琪心里哀哀叫,她驯得住撼誉才有鬼!他刚才没听见吗?他们只有五分钟可逃命! “别闹了,储书,你未来还想喊他一声大舅子吧?”孟琪实在搞不懂他为何就是这样爱向撼誉挑衅。 “但我搞不定我的女人,也许我也该去考张执照。” 范头好奇了,“什么执照?” “收妖执照。” 连月差点失笑,“你把姠荷当妖怪啊?全世界只有你没长眼了,难怪你会这么惨。” “妖精不也是妖?”霍耀石替他解释道。毕竟他和姠荷也熟,只是,这丫头有恋兄情结。 邢储书扫了霍耀石一眼。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看穿,这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霍耀石举双手投降,“拜托,我是正常人,那些餐花饮露的精灵我根本没兴趣好吗?” 很好,到现在为止,孟琪、应幸妃、厉姠荷这三个天下少见的优质的女人全与撼誉有关系,霍耀石觉得头大极了。 “好了啦,储书,刚刚我们明明多得是时间时不聊,每次都要在这种该解散时候讨论人生问题,拜托,这不是短短几句话就说得完的好吗?”连月只想脚抵抹油赶紧落跑,她之前好不容易才把医院的血腥抛开,这会儿一点也不想再看见血。 邢储书起身,将外套披上,对着孟琪很严肃的说:“你快快嫁给他啦!全世界没人管得动那头野兽,你拜托点,造福一下众人可以吗?” “可是……”孟琪到口的话说不出来,心里一抽一抽地,“这真的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好啦,你们快走吧。” 她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 霍耀石看见她咬下唇的动作,头皮阵阵发麻。 “孟琪,我话先说在前头,在我还在博格的日子里,你千万别给我玩失踪的把戏,你会整死我的,知道吗?算我当年也为你尽饼薄力的份上,你一定要帮同学这个忙。” 孟琪还是咬着唇。 好,她不再做那种逃到国外的事,她想别的方法。 “孟琪?你会吗?又逃离我们一次?”连月细眉紧蹙,就不懂为何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子要这样大费周章,为了头疯狮子远离家园、朋友。 孟琪摇摇头,看看表,“你们该走了,他没什么耐性,几分钟是极限了。” 邢储书还想说什么,连月赶紧推着他往外走,“我替你说,老大。”然后回头对孟琪道:“就想办法嫁给他啊,逼他娶你啊!老大,你是不是要说这句最后遗言?” 霍耀石敲连月一把,“那应幸妃活该莫名其妙被毁婚吗?不过,我支持再不走,以上这句就是我的遗言。”光想到这样一来应幸妃的名声会受到极大的打击,他心里就充满矛盾。 几个人边抬杠着边往外走,很快的便离开望厅。 看着门开启后又合上,孟琪咬咬下唇。 要她想办法,要想什么办法? 她还陷在苦恼里,忽地身后有股温暖袭来,她便被卷进男人的怀抱里。 “啊!你怎么没从正门进来?” 厉撼誉灼热的身躯环着她,没开口解释。 音乐声中,淡淡的酒香交杂着他的气味,让孟琪不由得环着他拥住她细腰的手,闭起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眉问身后的他,“为什么这么气?” 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间,不想说话。她是这样适合在他怀里,娇小、柔软,可是威力却不容人小觑,而且,这威力该死的吃定了他。 罢刚他才知道,他真的怕她又抛下他离去。 当年她离开后,她在美国时的一举一动,他都一清二楚,可是,他没有去找她,求她回来,反正他会等她就是会等她,虽然为了逼她回来,他干过太多蠢事,可是那又怎样,至少这没几个人知道。 但是,若她再次离去,刚刚的认知让他清楚的知道,这回他会不顾一切去把她追回来。 追女人、求女人绝不是他会做的事,可是为了她,他愿意这么做。 “嗯?”让她知道他为了她亲自设计了这个地方不好吗? “不该是由邢储书带你来。”厉撼誉回答得很闷。 喔,原来如此。 孟琪的脸染上笑意,虽然十分轻微,但环在她腰上的手还是发现了这小小的震动。 “你笑我?”他咬咬她的耳朵。 他的气息充满惑人的旋律,将她笼罩,密实得让她透不过气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心跳不由得失速。 为何他总是能够挑起她最脆弱、最敏感的那条神经? 厉撼誉从她的细颈吻向她的右颊,她申吟着转过头来,就这样让他的舌头探进她口中。 他嘴里微微辛辣的酒味让她咕哝了声。 他轻压住她的后脑,密实地将她拥紧,双手也贪婪地探入她的衬衫里,寻找他专属的柔软。 纵使隔着两人的衣物,孟琪还是感受到他的蓄势待发,亲密的紧贴着她颤抖的身子。 “厉……”她轻喘着气,身子发软,“这儿不行。” “我知道。” 他难得的让步让孟琪松了一口气,心里却也同时浮现淡淡的失望。天啊,她是这么的渴望他。 “转过来。” 她听话的转身,然后抱住他精壮无一丝赘肉的腰,让自己的身体稍稍安慰他的紧绷。 “别乱动。”厉撼誉警告着她,并勉力的控制着自己。 “喔。”她低声回道,脸上微扬起笑容。 “这儿是用来跳舞的。”他将自己的鞋子一月兑,接着将她抱离地面,抬起她的腿替她月兑去鞋子,然后轻轻放下。 孟琪小巧的脚没有着地,而是踩在他脚背上。她深吸一口气,没有想过这样的接触竟让她全身颤抖,她简直站不直身子。 “厉……” 厉撼誉一手撑住她的臀,然后毫不客气地要她贴靠住他的下月复。 灼热的气息几乎要掩盖过音乐。 这样的贴舞太难跳,她还没开始转动头就晕了。他撑着她,贴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她热得几乎因此化成一摊水。 她主动抬头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力道轻柔的初探,却引燃起不可收拾的炽热火苗,他低吼一声,像崩溃的猛兽,将她一抱,直接大步往厅后更幽暗处走去。 只见他随手拿来一个遥控器,忽地,在他吻着她的当儿,墙面降下一张柔软雪白的床。 “这……这儿有床?” 厉撼誉低低地笑了,咬着她耳朵,道:“我喜欢你这个时候所说的每一个字。” 带着轻喘,片断不成句,每一声都像在申吟。 孟琪的脸瞬间乍红。 “这是为你设计的。”他开始动手褪下她的衣服。 “你就这么确定……”确定她会与他上床? 知道她要问什么,他吻上她透红的粉颈,“对。” 老天,没错,她会。孟琪不由得叹息。 他坚实的肌肉,精瘦有力如建美先生的腰臀,配上他俊美立体的五官,尤其是那双有神而自信的深邃眼眸,他可以迷昏任何一个女子,让她心甘情愿爬上他的床。 墙边甚至还有个密柜,里头有着软绵绵的羽绒被。 他不肯稍离,抱着她打开柜子,要她取出柜子里的暖被。 他很忙,忙着在她身上印下细细的吻,忙着将她一身的障碍除去。 她抱着被子,他抱着她,两人就这么滚上床。 “厉,你撞痛我了。”孟琪轻笑着道,环绕着的亲密气氛,让她想恋在他身上一辈子。 “是我比较痛。”这女人让他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喊痛。 …… 第7章(1) 孟琪觉得整间饭店的人都知道她刚和他们老板发生什么事。 厉撼誉不让她收拾好床铺,便拦腰将她抱到餐桌边,然后按下通话钮通知服务生进来。 服务生们走进来,动作俐落的收拾着餐桌。 孟琪虽已穿好衣服,却觉得服务生们看她的目光像是她身上什么也没穿。 厉撼誉吩咐道:“通知林主厨我在望厅,他知道需要准备些什么。” “好的。”一名服务生应道,立即有礼地退下。 喔……孟琪只想挖个地洞躲进去,目光一直不敢往不远处的床铺看。 她觉得每个人一定可以闻得到她身上有厉撼誉的味道。 他简直像未进化的野兽般,要在她身上留下属于他的气味。 见她的头低得几乎藏进桌巾里,厉撼誉低声问:“累了吗?” 孟琪摇头,一头细发如水波般晃动。 他掬起她的发丝细细吻着,“还是要再去躺一下?等会儿离开时我会抱你上车的。” “厉……”她为他的动作感到羞赧。服务生还在耶。 见她有所顾忌,他安分了些,待服务生都离开后,厉撼誉才抵着她的额头。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会让我失控的再将你拖到床上去。” “厉!” 忽然间,应幸妃娇美无瑕的脸庞,在欢爱后的此刻,如鬼魅般罩上孟琪的心坎,连同霍耀石摇头的样子、邢储书的建议,都让她的肚子像被捶了一拳,不由得申吟起来, “怎么了?” 孟琪无力地摇摇头。 她根本无法离开他,又答应了霍耀石不会闹失踪或逃到国外,那么,她究竟该如何? 她在他们离开后就和他上床,她……方才她根本忘记他已有未婚妻…… 而她一点都不敢问他,他要拿她和他的未婚妻怎么办。 “你要我陪你才肯睡?”这建议不错,很令人心动。 “乱讲。” 他将她揽过来,“那就陪我好好吃一顿饭。” “你还没吃饭?” “刚吃过另一种食物,但现在想吃补充体力的。” 她拿他没办法,他说过,很久以前就说过,他喜欢带坏她,喜欢他的女人也变成野兽一般。 “如果以后我们都在这儿用晚餐可以吗?”厉撼誉难得低声询问,因为知道这一点是她的坚持,当她坚持时,他知道自己讨不到好处。 她摇头。 两人都没把为什么问出来。 她想告诉他,若他没有未婚妻,她不怕和他一起被狗仔追逐,但她凭什么这么说?怎能要求他退让? 她的自尊不允许自己这样没有尊严。 这时,香喷喷的菜肴陆陆续续端进来。 “厉先生,主厨说您要一次将餐点送齐,所以现在我一一为您及小姐介绍餐点。”服务生得体地说明着,之后便退下。 “陪我吃。”厉撼誉要求道。 桌上丰富的菜肴色香味俱全,孟琪心里想,这会不会是她唯一一次和他在外用餐的机会? “好。” 拿起筷子,她纤纤的细指显得筷子特别长。 厉撼誉看着看着,不禁心猿意马,耍赖地靠过来,“喂我吃。” 她抚上他颊上的疤痕,将椒油海鲜里他爱吃的鲜蟹送入他嘴里。 “去把疤痕处理一下吧。”她已经知道这是他为了她和储书打架所受的伤,而储书脸上的痕迹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你陪我去我就去。” “那你要花大钱了,我可是需要大肆整修。” 厉撼誉吮上她的指,指尖一滴滑油被他吮进口里,“你不需要。” 她不禁轻轻地战栗,“谢谢夸奖。” 他很愉快,笑出声来,“别客气。” 两双眼眸相视几秒,接着一同漾开笑意。 他不常笑,可是她知道,他的笑容足以让任何女人抢着当他的妻子,还好他不常笑。 这该怎么办呢?和他一起吃饭是这样的快乐。 淡淡的担忧敌不过她对他的爱恋,她知道,她一直还爱着这只兽…… 霍耀石当然感受得到老板这阵子的心情起伏,从他顺利将钥匙交到孟琪手上之后,上次在望厅,大伙儿从狮子嘴边逃生,每个人都有大难不死的幸运之叹。 那果然是一把驯兽的幸运钥匙,他家野惯了的老板总算愿意专心认真地将心思摆回事业上。 可是,怎么不过几个星期,他在老板脸上看见的又是失去耐性的线条? “又发生了什么事?”霍耀石尽量问得轻描淡写,不露痕迹。 千万别被发怒的狮子发现他有那么一丝丝幸灾乐祸,在这种关键时刻,他随时都有被剥皮的可能。 厉撼誉想到眼前这个左右手兼多年同学曾背着他和邢储书一鼻孔出气,他就很不想说,但闷了半天,他还是决定把话说出口。 “她不搬过来。” 霍耀石叹口气。没错,两性平权的路永远走不完。 “厉子,你光想也知道,她不‘应该’搬去和你一起住。” 从几个月前他就隐隐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浮现,毕竟这男人一向以动物本能生活惯了,而野兽是忍不了几时的,没将食物一直摆在身边,他怎么睡得好? “她告诉你的?”厉撼誉利箭般的视线往霍耀石身上射。妈的,她情愿让石头去接她,也不愿让他去接,光想到这一点,他就越看霍耀石那张脸越不顺眼。 霍耀石极为无辜地将利箭一一接下。 “厉子,正常人都想得到这一点。” “你又要拿我已经订婚这件鸟事套到我身上来!当初是哪只猪安排这件事的?” 霍耀石更为无辜地指着自己,“是我。”但是下这个决定的猪头是你。 两双利眼相对望,一双气怒喷火,一双精打细算。 “那你去安排她住进我任何一间屋子里。” “厉子,我上个礼拜问过孟琪了,她的回答是,再问一次,就连我都别想接送她了。” 她!他接送她!扁听这些字眼就让厉撼誉不爽。 霍耀石很满意,不过才几句话就惹毛了野兽,而且他相信,接下来的话可以让他更毛。 “如果我告诉你,你未婚妻现在就在外面,你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呵呵呵,骂他是猪,殊不知他一颗金脑袋要气死这野兽还不简单? “妈的,霍耀石我宰了你!”厉撼誉一个箭步上前就要给他一拳。 敲门声在这个时候响起,厉撼誉动作骤停,带着火苗的利眼几乎在霍耀石身上烧出几个洞来。 霍耀石没理会他,前去开门,清楚知道是谁救了他。 门一打开,应幸妃正站在门前对着他笑。 他过侧身好让她进办公室,那颀长的身形与她相较,显出她的体型特别娇小。 当她走过时,霍耀石闻到一股有别于孟琪的馨香,然后,办公室的门就这么关上。 一道门的距离将霍耀石的呼吸隔开,他叹口气,提醒自己必须专心安排忙不完的工作,并顺便提醒陈秘书一件事。 “陈秘书,撼誉愿意处理脸上的疤了,麻烦你联络廖医生,星期五晚上七点,另外,可能有一名女子会和他一道去。” 霍耀石看着陈秘书那与撼誉的母亲有些相似的侧脸。毕竟是撼誉母亲的妹妹,但小阿姨少了厉伯母的精明干练,对他们年轻人总是无限包容。 “陈秘书,如果我娶不到老婆,你就嫁给我吧。”霍耀石开玩笑道。 她不让他们在公司里唤她小阿姨,总说是公归公,私归私,要是他们胡乱地叫,可别怪她翻脸。 陈秘书慈蔼的笑了。 “我替你介绍一个女孩子,怎么样?” 霍耀石抬起陈秘书的手,“她像你一样美吗?” 陈秘书疼惜的模模这个孩子的头。 “她比刚刚走进去的那位小姐美丽。” “骗人。” 在他心中,这世界上没有比刚刚那个女人更美丽的了。 “你也知道我骗人就好。” “你真了解我。” 陈秘书目送着看来有些失落的霍耀石离去。她怎么会不了解呢?她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从胡作非为的青春期到现在的健硕、成熟,她当然知道这两个孩子的善良及体贴人的方式。 她就像他们两个的母亲,不忧心其他的,只忧心他们的感情生活。 因为财富对他们俩而言已经够了,她一点都不担心他们这辈子会饿死,但是爱呢?在哪里? 叹口气,陈秘书收回视线,拨起电话。 “喂,廖医生吗?”她联络着这个敲了好久的约。“对,两位,是厉先生和一位女性。对……要麻烦您了……” 两位。 第7章(2) 她确信能陪撼誉去美容诊所的女子,绝不会是刚刚走进办公室的那位,因为,那位气质美女未婚妻,应该没有将野兽架到医生那儿修整门面的能耐。 伤脑筋呢,她这个得天独厚又任性妄为的外甥,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这样的情况该不该告诉她那个精明的姊姊呢? 说起她的姊姊啊,就是一些事情看不开,明明孩子有孩子自己的选择,她偏偏就爱在这方面左右撼誉,而且坚持他的婚姻一定要门当户对,怕的就是婚宴上没面子。 严格说来,她虽是在公司里当撼誉的秘书,但她和她姊姊的财力也相当啊,她对人可没有什么贫富之见,世上多得是比财富更重要的东西,又怎能以财富来判定一个人的价值? 也就是如此,所以她讨厌原本的那个生活圈,她没办法像姊姊一样像贵妇般生活着,她坚持做自己,可是,这样的想法在现今的社会上不见得讨喜呢。 瞧瞧,她就一辈子嫁不掉,如今老了,一身的财富又如何?她情愿拥有美好的爱情。 是啊,爱情,无论老少,都很难强求呢。 医院的冰冷逼得人越来越冷静,或者冷静到脑袋里的血液都快流不动了。 鲍事越来越超出她的成就感之外,孟琪在上班时间发起呆来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浮起的是邢储书认真的对她说,就逼他娶你啊! 有时,是霍耀石摇头无奈的模样。 而她,却深深沉溺在厉撼誉占有她、霸着她、让她回到野兽怀里的安全感中,无法自拔。 她好想转换跑道,换个高挑战性的工作,好让她转移对他的依恋,以及她无力解开的难题。 打开mail,几个同学已经寄来新工作的面试内容了。 孟琪却又对着电脑发起呆来,直到惠惠推门进来。 “孟琪姊!” 惠惠已喊了几个礼拜的不好玩,因为公事在美女上司的运筹帷幄之下,遇难则解,她常常在下午两点便已将手上的工作一一摆平,闲得发慌地晃进孟琪办公室。 但是今天不一样,她带来了最新的八卦消息。 “孟琪姊!”惠惠又急切的唤了一声。 “怎么了?”孟琪抬起头看着她。这张最近常没什么精神的小脸庞,难得今天神采飞扬。 此时身旁有个单纯可爱的助理真是天赐的福气,至少能让她少去想那些恼人的问题。 “孟琪姊、孟琪姊,你那个品味独特的男朋友,不是好久都没送礼物来让我们玩猜谜游戏了吗?” 闻言,孟琪绽放出花一般的笑意。想不到厉撼誉在无形中又制造出了个fans来,这一向是他的本事,她一点都不怀疑。 指指背后的置物柜,孟琪笑着说:“怎么了?这儿还有一些,要不要拿去猜?” 她没有说明更多,其实礼物还是送到公司里来的,只不过,他是在每次会议时亲自拿来,不再恶意让她心惊胆战。 她甚至已开始贪婪地期待开会时他的到来了。 惠惠摇摇食指,神秘地道:“可是啊,我今天将这个月的报告及处理签单送上去给应幸妃时……” “副执行长。”孟琪不喜欢属下没大没小,尤其是对应幸妃。 医院里上上下下对应幸妃不利的流言流来窜去,多半是些人身攻击,有些人直指她行事无力又优柔寡断,靠的是老爸撑腰;有些人因为她的美貌,直接不留情的批评她做作,说她光靠一张脸才管得动医院高层,总之,什么难听的耳语孟琪都听过。 但每每与她接触,孟琪有的只是愧疚,那明明是个温柔的女人啊,难怪撼誉会与她订婚。 无奈,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总容易招来嫉妒。 所以孟琪无法讨厌应幸妃,说起来,她讨厌自己要多一些。 毕竟,她占着别人的未婚夫。 惠惠挥挥手,“好啦、好啦,我今天送公文给副执行长时,你猜我在她桌上看见什么?” 孟琪随口道:“看见什么?” “这个。”惠惠晃到置物柜前,指指里面,“还有那个和那个……” 孟琪的视线慢慢移开电脑萤幕,柳眉一蹙,看住置物柜及站在柜子前的惠惠。 “香皂?”她霎时问得很艰难。 惠惠点头如捣蒜,“对啊,没想到她的男人也这样有品味耶!” 她的男人? 空气似乎突然间变得稀薄,孟琪胃里急速地涌起一阵强烈的翻搅。 “孟琪姊,你说说,会不会是她知道有人送你这些小东西,所以她也教她男朋友送她啊?”惠惠看着柜子里的香皂,然后忽然想到什么,“啊,不是男朋友,是她的未婚夫啦,就是博格那个老板,叫……叫什么……” 孟琪一言不发,脸色倏然苍白如纸。 “啊,叫厉撼誉对不对?他一定是利用来开会的时候顺便送去给她的。难怪现在开会他都会来,原来是顺便来看未婚妻,真没想到呢,我还以为像他那么酷的人,根本不会做这种浪漫的事。” 难言的妒意如巨浪袭来,击得孟琪无力招架。 “惠惠……”她想阻止惠惠说下去,但光是开口就让她胃里的酸气直冒,几乎涌出喉咙。 “没想到对不对?孟琪姊,你也没……”惠惠转头看向孟琪,这才发现她脸色极为苍白,“我的妈,孟琪姊,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孟琪吞吞口水,赶紧摇头,“没有,我没事。” 惊愕和妒意来得太急、太猛,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会这么介意应幸妃。 老天,她把自己弄进了什么样难堪的状况里了? “怎么会没事!孟琪姊,你的脸色比纸还白,看起来像是要昏倒了!要不要我教医生来替你看看?”惠惠拿起话筒就要拨号。 孟琪立即压住她的手。 那冰冷的温度更让惠惠惊呼,“孟琪姊!” 孟琪虚弱的站起身,止不住浑身的颤抖,毫无说服力地道:“惠惠,我真的没事,你先出去,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可是……”惠惠瞪大眼,不知道每天相处的上司竟会有如此来势汹汹的隐疾,吓得一张小脸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出去。”孟琪胃部又一阵痉挛,于是她速速捂住嘴。 快点在她掉眼泪之前出去,拜托…… 惠惠不安地往外走,孟琪见她走开,马上转身面对置物柜。 空气中弥漫着些微的皂香,她的眼泪在下一秒便成串成串地掉落。 伤心来得太快,胃中的酸意再度直往上冒,她再也受不了,转身冲进办公室后头的化妆室,一掀开马桶盖便不断地呕吐,像要把这几个月积在体内的担心、害怕、罪恶感全给吐光。 “恶……” 这是伤心还是难过? 她有什么嫉妒与吃醋的权利! “恶……” 吐到脑筋一片空白,吐到几乎旰肠寸断,她虚软地倒在化妆室里无法动弹。 空气中满是呕吐物难闻的气味,她痛恨自己的不堪,自己的潜意识里根本难以接受厉撼誉对别的女人示好,却不断逃避,与他过着这种见不得光的日子。 如今面对事实,她竟这样不争气!而且今天不过是个引线,若方才她听到的是他结婚的消息呢?那她真要走上情妇这条路? 懊死!难怪连月、储书他们要她快快想办法,他们局外人看得清楚,反倒她自己一头陷在爱情里,根本蒙蔽了心智。 而且,这是爱情吗?是吗?是吗? 眼泪连同吐出的秽物,她让自己死了一回,吐到没东西可吐,就无声的哭。 仿佛哭了一世纪,她才有力气起身清理自己。 镜子里的人苍白如鬼。很好,吐出原形了,望孟琪。她无情地讽刺着自己。 她一直怕事,不只是怕厉撼誉有未婚妻这件事,心中还有另一个阴影。她很清楚,却不愿面对。 她是个没骨气的懦夫,一直都是…… 她以为隐在黑暗里,那个阴影就不会出来伤害她,结果呢?更多的不堪接踵而来,她根本玩不起和另一个女人分享男人的这种游戏。 她现在才知道,自己的独占欲一直这样强烈。 而为了逃避厉撼誉他母亲的阴影,她几个月来一直在与自我挣扎着,不解决、不面对,沉溺在与他肌肤相亲的迷恋里无可自拔。 今天,她终于必须下定决心面对那些事了。 孟琪咬咬牙。伸手按下抽水马桶冲去秽物,并抽出卫生纸将脸擦拭干净。 抹着抹着,她的情绪渐渐平稳。 就像储书说的,早该解决了不是吗? 很好。 她是该离开他了。 第8章(1) 厉撼誉没有想到,应该和他在美容诊所见面的人会换成应幸妃。 当他踏入豪华干净如高级饭店会客厅的问诊间,看见等着他的是应幸妃时,他不禁浑身怒火。 他没有愚蠢的问出“怎么是你”这种话,但脸上的线条让原本与美女相谈甚欢的廖医生都察觉得到他的紧绷。 他早该发现了,那个倔强的女人躲了他几天,说是忙。 他也忙,暂放她一条生路,但不该是眼前这种玩法。 “厉先生,请坐。” 厉撼誉的体格本来就高大精瘦,但论吨位,廖医生要比他壮硕许多,不过应幸妃却怎么看都觉得厉撼誉几乎像要吞了眼前的廖医生。 当他坐进椅子里,她更清楚的感受到未婚夫的不悦。 真的如陈秘书打电话来时说的一样呢,他极讨厌整修门面,他觉得那是女人的事,所以陈秘书阿姨打来向她求救,请她陪同一起来,因为霍先生已经无计可施。 想到霍先生也会有头疼的时候,她暗暗莞尔。若是她来了能帮他稍稍解决些难题,好像也不错。 “厉先生,夫人的皮肤好到不需要我任何的帮忙,我真是损失大了,但您的疤痕要趁早处理,以免黑色素因为阳光照射而加速沉淀,到那个时候我们要处理就困难了。”廖医生热络地道。 但厉撼誉没有接话的心情,他现在整颗心都想着要如何扭断那个想再次逃开的女人的脖子,一张恶脸直勾勾地瞪住廖医生。 气氛十分僵凝,廖医生只能转头对应幸妃尴尬的一笑,“那我们等一下就安排疗程。厉先生这么忙,所以我们今天会将所有疗程完成。至于后续保养的问题,就必须在日常生活中多费心了。” 应幸妃赶紧接着道:“那就这样安排吧,撼誉?” 厉撼誉咬咬牙站起身,然后抛下一句话,“改天再说。”说完就要离去。 “撼誉!”应幸妃跟着起身,对廖医生频频点头道歉,接着一路飞奔出去拉住厉撼誉的臂膀。 由于脚步太急促,她几乎倒在他身上。 厉撼誉没有推开她,却也没有因此怜惜地放慢脚步。 然而,当他欲离去时,意外看见另一个女人。 他的母亲。 “伯母?”应幸妃率先叫了出来。从订婚宴到现在,她第一次再度看见她的准婆婆。 从订婚到现在,陈艳淑却有越来越年轻的趋势,但眼睛旁的小伤泄漏了些许秘密,应幸妃眼尖,知道那是抽眼袋之后割双眼皮留下来的小伤口。 “这么巧啊,儿子。”陈艳淑笑开来,拍拍桌边的椅子,“来,幸妃,坐这儿,让我好好看看你。” 见未来的媳妇乖巧地入坐,一双有些不知所错的眼瞧着她的未婚夫,而他却动也不动,像根电线杆,于是陈艳淑盯了他的侧脸一眼,“你也坐啊,儿子,杵在那儿干什么?” “我还有事急着处理。”他冷硬地道。 般什么飞机,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直想立刻掏出手机找人问个清楚,孟琪不会是第一个,他对霍耀石的脖子兴趣浓些。 或者,邢储书。 还是……陈秘书? “耀石说,尾牙已经紧锣密鼓的筹办中了,你这样一张花脸上报纸好看吗?而且你人来都来了,还会有什么事?” “你知道我今天要来这儿?” 陈艳淑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会去幸妃医院的美容部做呢,想想不妥,医院隐密性不够,你决定来廖医生这儿是对的。” 接着她转头看向应幸妃,不将儿子的一身刺放在眼里。 “来,说说你和廖医生谈得怎么样了?你的皮肤就像十八岁的姑娘一样,他赚不到你的钱吧。” 厉撼誉没兴趣再听见任何有关皮肤的话题,他步子一跨,还是要离开。 “儿子,坐下。” 陈艳淑算准了他不会在外人面前给她难堪,于是母亲的架子端得很高,一声命令像极了太后。 般什么? 厉撼誉一双隐忍着怒气的双眼简直要吓坏了应幸妃。 他咬咬牙对应幸妃道:“幸妃,你请先离开一下,我母亲刚回国,我和她有些话要说。” “喔。”应幸妃一听,急急起身。 “不用。儿子,有什么话你太太不能听的?” 太太? 可恶,这老太婆是想干嘛! 他深吸一口气,那吸气的声音让在座的两个女人都听见了。 “儿子,你可别以为廖医生这儿为我们辟个隐密的空间,就当这儿是自个儿的家了,还好幸妃也知道你的脾气,不然你这模样岂不是吓坏人?来,坐下。” 看来母亲今天打算就是要在这儿闹,他气怒不减的走向她,“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就不信这么巧,这几年来他要碰巧遇上母亲的机车比被雷打中还小,今天会在这儿遇见,连同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未婚妻都来了,这绝不会是因为凑巧,若是刻意安排,那是不是表示,他母亲已经知道原本今天要和他一起来的人是谁了? “我当然是有事要说。”陈艳淑不避讳今天三人的碰面是经过一番安排。 厉撼誉直盯着母亲。在他的经验里,只要母亲出面管他的事,就绝不会有好下场,她的武断、不近人情、以自己的思维判断而不管他人的想法,都让他极为受不了。 多年前将他一票好友赶出他的住处是一件,之后要他娶应幸妃是一件。 他万分怀疑,当年孟琪的出走,恐怕也与他母亲有关。 “这事和幸妃也有关系。” 会和他的未婚妻有关,那就没有别的。厉撼誉马上接口,“我要不要结婚,是我和幸妃的事。” 要不要结婚? 他的话让应幸妃悄悄扬起了眉。 她在此刻被自己的未婚夫宣告有可能不结婚? 应幸妃还没提出疑问,陈艳淑已听出其中蹊跷,一双上了浓妆大眼似要凸出来。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说!婚都订了,只有几时结婚,没有要或不要这种答案!” 厉撼誉压低了嗓门,“那是我和幸妃的事。” 他只差没咬牙切齿。 一旁的应幸妃虽然没什么情绪,却很想告诉这个并不太热悉的未婚夫,这桩婚事,他们俩都是当事人,他一个人决定了就算,那她算什么? 不过,怪的是,她不是应该洒两滴泪以示难过吗?为何……她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说到结婚,就不会是你们两个的事,我告诉你,前几天我去医院做个小检查,应老先生也来替幸妃问时间了,你丢不丢脸,这事让女方先开口!” 她父亲?应幸妃的美眸转了转,仍没有说什么。 由于母亲的声量越来越失去控制,厉撼誉不想在此地与她讨论这种事,于是他拉过应幸妃的手。 “我们走。” “这……”应幸妃一向端庄有礼,只得赶紧对未来的婆婆点头,然后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背后仍飘来陈艳淑坚定的声音,“别说我没告诉你,尾牙宴上你就给我公布个时间,你不说没关系,我找范头他们家的记者,结婚的消息一样可以给你岳父一个交代。” 厉撼誉毫无回应,只是拉着应幸妃,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8章(2) 应幸豪在看到桌上的辞呈后,几乎在第一时间内便约谈了孟琪。 “孟琪,这是什么?” 是辞呈,他不会不知道,但孟琪明白他问的不是这个。 “整个美食街的运作已进入常轨,这与我们当初说的情况相似,你答应过我,整顿好之后,我可以朝我原先较有兴趣的路走。” 应幸豪想到那时孟琪刚来公司两个月,原本要离职时他开出的条件。 “你有别的工作了?”应幸豪失望的口气很明显。 孟琪知道这位老板在意的并不是工作上的考量,而是他一直都不避讳的想追求她的进度。 她也苦恼过这件事,为何自己就是没办法爱上别的男人。 应幸豪十分英俊,个性温和,行事得体,家世又好,是每个女人心目中不可多得的白马王子,她不是没有尝试过与他交往,却在几次约会之后,彼此都知道,他们当朋友要比当情人适合。 他们在沟通上,客观冷静得有如学生交论文时与指导老师的对话,条理分明,虽可畅谈及交换意见,但却不见爱情的火花。 见孟琪不回答,他随意地问道:“我听说了你天天收到礼物的事,这……和你换工作有关联吗?” 孟琪悄悄咬牙,摇头否认,“医院里的闲言闲语一向多如牛毛,这是大家调剂生活的娱乐,不然如何在药水味里过日子?所以你听听就好,别当真。” 应幸豪笑了,他就是喜欢她这样看待生活的态度。 和这样的女人结婚真的不会是件坏事,他冷静,她平淡,他们可以享受生活中最单纯的那一面。 “孟琪,那我们的另一个约定还算不算数?” 孟琪扬起最近难得出现的笑容,“你是说,当我三十五岁若还未婚,你也未娶,我们就凑合凑合结婚的事吗?” 应幸豪修正她的说法,“不是凑合,孟琪,是水到渠成,我一向有足够的耐性等到我想要的。”这是他颇为自豪的一点。 “幸豪,你是白马王子,但我不是公主,而且你知道,在爱情里若需要付出耐性,只能说你不够爱那个女人,你懂得的,所以就别浪费时间了。” 而且,她早已不习惯寻常的男人,这种感觉实在很难说个明白。 应幸豪虽出色,但仍是在社会规范下教育出来的人,无奈她爱上的是一头野性不改的兽,这已是根深蒂固的坏习惯,怎么改呢? 应幸豪交握着双手,对于眼前这蕙质兰心的女孩有说不出的喜欢。没错,他是冷静的分析过自己,他不会爱她爱得痴狂,但在他的人生中,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身旁有个知心伴侣可以聊聊也不错。 没想到这个女孩似乎比他还要冷静,更常是一语便道出他对婚姻的将就。 是的,将就,因为爱情在他的人生规画里在最末端,所以他可以将就。 这样想来,他那个与他同性子的妹妹似乎一个样,他在妹妹的眼里好似也看不出爱情的样子,而且妹妹是已经订婚的人了,但一点也没有众人所形容的,那种恋爱中的模样。 爱情,在他近三十年的人生岁月里,竟没能占上一席之地。 “孟琪,你爱过人吗?”他万分好奇,爱情会在这个女人身上产生什么反应。 看来老板今天很有谈天的兴致,孟琪只好拉了张椅子坐下,犹豫几秒后,决定说出过往。 “我拿过一个男人的孩子。”这算不算答案? 应幸豪眼里有着些许讶异。 孟琪笑了,“应先生,你行医多年,纵使不是妇产科医生,但对于这种并不困难的手术,不该这样惊讶。” “我……我惊讶是因为你……” “竟然告诉你这个答案?”孟琪替他说出未完的话。 应幸豪点点头,这才发现,她脸上有着一丝不常见的憔悴。 不过,这和爱不爱那个人有什么关联?若以现代速食爱情来说,那很有可能是一夜下不小心的产物,但是…… “因为我只爱过那个男人。”孟琪坦然地道。这个认知她早就心知肚明,只是没想到只能告诉一个并非十分熟悉的朋友,只因他不知道她爱上的是怎样的一个男人。 “那为何要拿掉小孩?” “因为时间不对。”就如同厉撼誉的母亲所说的一样。她苦涩的一笑,“所以,经验告诉我,对的人该在对的时间相遇。” “所以?从此不再爱了?”那他如何才能在她脸上再看见爱情的样子? “所以我只在那时候爱过人。”孟琪咬咬唇,知道自己还是没有说出事实的勇气,因为事实太令人难堪了。 “嗯……”应幸豪陷入沉思。 “老板,你若用你的逻辑与冷静是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的,因为这一切都没有道理可循,也许你会想,既然过去了,那就再另起炉灶,换个对象啊。” “不是这样吗?这样不是简单得多?” 爱上一个人若如此简单,那一切就好办了。 “我不止说过一次了,老板,有朝一日你会遇到的。”孟琪推开椅子,以羡慕的眼光看着眼前这个没有被爱情折磨过的男人。 “等等,孟琪,那你非要和所爱的男人结婚吗?” 孟琪一愣。 她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就像当年她也没想过要嫁给那个男人一样。 一时她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了。 这就是她的症结。 当时她真的错了,她并不是如厉撼誉的母亲所说的那样理智地不想绑住年轻的厉撼誉,其实,她一直想嫁给他,而且是只有他。 她想一辈子守在这头野兽身边,纵使她一直是个蹩脚的驯兽师。 “当然,这点坚持至少我还有。” “那……”应幸豪皱皱眉问:“你现在还爱那个男人吗?” 爱有没有用?若向上帝借时间,它会让她的爱情酝酿出香味来吗? “爱。” “那……就去爱啊。” 孟琪注视着眼前这对于爱情看法单纯的男人。 “可是时间点又错了。”她回来得太晚,而他决定未婚妻决定得太早。 “老天,爱情哪来这么多条件啊!” 孟琪被他困扰的表情逗笑了,“你这才知道?” “那……” 不要再问下去了!孟琪急急打断他的话,“老板,我们不该在此时开起这种爱情座谈会,我们该谈论的重点是我要离职了,而你该给我一个来交接工作的人。” “不,不行,孟琪,我不答应,而且已经年底了,尾牙的事需要你来安排,何况今年不同以往,今年我们要和博格一起办,你还要和我一起出席。”应幸豪笃定地道,“所以,你不可以在这个最忙的时刻离开。” “为何我要和你一起出席尾牙?” “因为我不想像去年那样一个人出席。你知道,被全医院的人传言我是个黄金王老五,实在很困扰。” 这会造成他的困扰?他几时担心闲言闲语了? 孟琪讶异地看着相处了好一段时日的老板。 怎么又是一个任性的坏分子?他本来不是的啊。 “这根本是借口。” 应幸豪笑得很斯文、无辜,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会让人气死。 “是啊,是借口没错。”他悠哉地往椅背上靠。 “你……” “所以你不可以走。” 孟琪简直看见另一种形式的野蛮出现在眼前。若厉撼誉是明白地将人生吞活剥,那么她相信,应幸豪会是慢条斯理却依然将猎物支解的男人。 她倒吸一口气,“我……过去有错看你吗?” 应幸豪扬扬眉,“没有啊,有吗?” 有!她确定。 第9章(1) 见霍耀石已不知几度出现在医院门口,孟琪万分想马上让自己消失在地球上,或是让那个背后主使者消失。 她看着医院陆续下班的人潮,就不信他有硬是想追上她的胆子,于是她迅速往捷运站走去,视他为一颗石头。 没想到霍耀石竟真的追上来,不过几秒已经走在她身侧。 孟琪这才瞧见他的灰头土脸。 “孟琪。” 不管、不听、继续走,她想起过去厉撼誉的母亲说过的话,要分手就慢慢的分,不要搞得像被活生生拆散的牛郎织女,所以她没有逃,她依旧如此生活。 可是她仍不免难过地想,为何不是他亲自来? 真的是因为她的坚持吗?还是他在乎的根本是应幸妃? 这样的事实深深伤了她的心,她更是加快步伐,想摆月兑这一切。 “孟琪,你到底和厉子鬼怎么了?厉子鬼说他没和你吵架,而几天前报纸上那张他拉着应幸妃的照片,他说那不是牵她的手。那天就是原本要去做美容的那一天,他气冲冲地正要离开诊所,哪知就被狗仔拍个正着。” 孟琪步子一停,“你不说,我都忘了那件事。耀石,牵自己老婆的手天经地义,不会有人有意见。” 霍耀石一个头两个大,“那你在气什么?” “我没有生气。”孟琪抬头看着满脸愁容的他,“我只是想解决事情。” 他马上机警地反应,“你该不会是介意那天储书说的吧?他的意思是要你快快嫁给厉子鬼,而不是离开他啊,你会不会搞错了?”这一错,第一个伤及的无辜就是他耶,这个星期他已经比身在地狱还难过了。 “我能说嫁就嫁吗?”孟琪不得不咬牙,免得自己音量过大,“那应幸妃怎么办?你不是也说了,她最无辜不是吗?而我就是伤害她的第一个凶手!所以我还给她,把老公还给她!这样不好吗?” 霍耀石一时呆住了,他没有想到,当他站在另一个女人的立场说话时,正伤害着另一个女人。 “但是,孟琪,你有和撼誉谈过这些吗?” 孟琪深深看了霍耀石一眼,“我知道他会有什么举动,他的任何一种任性妄为,我都承担不起。”而且,也许在这一点上,他根本也不会任性呢?她这不是自取其辱? “你担心他逃婚?” “对!因为我胆小、没用,我不想成为众矢之的,我和他的感情没那么坚厚不破,我还想好好活着!”孟琪一口气失控地吼完,急促地喘息着。其实她心里更深的恐惧是,也许他一点也不想逃婚…… “孟琪,你不该害怕的。”霍耀石很想告诉她,厉撼誉为了她,是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的,可是,隐约中,他觉得孟琪心里似乎还隐藏了什么,“这不像你,孟琪……” “像!我从以前就是这样!不然那时候怀孕,我为何要拿掉孩子然后逃掉?因为我讨厌他母亲加诸在我身上的压力。你懂什么叫作被讨厌吗?这些年来,我从没忘过被他母亲讨厌的感觉,如果现在他又因此悔婚,你觉得我有生路吗?我和他能心安理得的走下去吗?” “但你不该害怕的!他母亲是他母亲的事,你管他母亲喜欢怎样的女孩子,再说厉子鬼从没将他老妈放在眼里。” “但是我在乎!我也不要时时刻刻被拿来和应幸妃作比较!而且你确定他不在乎吗?你确定吗?他若真的不在乎,他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 霍耀石将孟琪手肘一扯,“你现在和我一起回公司,我让你看看他还可以让事情变成怎样。”公司里那头野兽只差没开狮口吃人了。 “我不要!”孟琪扯回自己的手臂,“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他要做什么那是他的事,他管不住脾气,那么你该请他的未婚妻过去,我什么都不是!” “孟……”霍耀石正要将孟琪拉回来,却看见眼前有双诧异的眼眸瞠得大大的。“应小姐?” 孟琪的身子也是一僵,抬头看向来者。 “应小姐……” 应幸妃没有想到,原来在她哥哥底下做事的望小姐,竟然和撼誉的左右手霍先生是一对,一时之间,她发现自己似乎看见了不该看见的场面,看来是情侣吵架…… “呃……不好意思,我刚要回医院,那……你们好好谈……”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三个人霎时更显尴尬。 孟琪和霍耀石都知道,看来应幸妃是误会了,可是,孟琪一点都不想点破这点。 很好,误会得好,这样厉撼誉便不用向未婚妻辩白什么。 “应小姐,不是的……”霍耀石赶紧开口,不想让应幸妃有所误会的念头几乎将他淹没。 见霍耀石急于解释,孟琪眉头一皱,迳自往捷运地下通道走去。 随他了,她不想管,也不想理,她好累好累,若不是敌不过应幸豪的威胁,她真想没用地速速搭飞机逃离这个地方,管他什么友情、爱情、尾牙、工作、狗屁倒灶的事,她快撑不住了…… 扁是想着厉撼誉,就让她快要去掉半条命,为何这些人还要这样阻碍她的决定,她都决定了呀,决定不爱他了,虽然有过渡期,可是就让她一个人好好适应啊,为何这些人要这样逼迫她呢? 她的心在淌血、哭泣,可是表面上,在交错来往路人的眼中,她依然美丽干练,气质高雅,显得完美无瑕。 霍耀石在转眼间便失去了孟琪的身影。 懊死了,他仍搞不定老板要的女人,不但搞不定,他还弄丢了她,唉。 手机在此时恰巧响起。 他低头一看来电,更是头皮发疼。很好,主子心有灵犀地知道他的女人已在此时成功地甩掉了他。 他垂头丧气地接听电话,“喂?” 对方不说话,霍耀石知道他一听自己的口气便知道答案了。下一秒,他听见了主子浓重的吐气声。 “你等一下打电话给范头,问他是要自己处置那个记者,还是我来处置。” 说完,嘟一声,电话便断线了。 这一切都在霍耀石的预期内。他替那个无辜的记者求情一星期了,今天期限已到,孟琪还没回到野兽身边,野兽只会一个一个将人吃掉。 现在死第一个了,下一个是谁? 几天后的尾牙,若所有的鸡头都摆在他眼前对着他眨眼,他也不会觉得惊慌失措了。 连着几天,各大报均大肆报导各企业大型尾牙的盛况,冬天里的寒意几乎没了踪影,每个上班族都热切地等待着年终额外的礼物可以平空飞来。 这是孟琪第二次参加医院的尾牙。 w医院与一般医院不尽相同,不像一般医院那样低调,孟琪去年算是新来乍到,还可以选择隐在角落,然后速速离去,可是,今年她是尾牙宴的总企画,而且这还是她离职前的最后一项工作,所以虽是百般不情不愿,加上又疲又累,她仍是希望一切顺利,一如她也可以顺利结束这里的生活。 她知道今晚厉撼誉也会到来,因为,上头特别交代晚宴主持人今天一定要找适当的时机让院长宣布他女儿的婚期,更要主持人顺势将那对准新人拱上台去。 这场尾牙宴除了年终送旧,实则是院长欲藉此时确定女儿的婚事,让爱女在过年前嫁入博格。 孟琪按捺着浮动的心情与主持人作最后一次确认,毕竟是一场晚会值百万身价的知名主持人,她所安排加入的乔段,要比她这个心情混乱不堪的负责人所提供的要自然流畅许多。 离开特别安排给主持人的休息室,孟琪走向后方的厨房看看菜色,然后再来到会场巡视座位。 虽然没有一间餐厅容得下w医院那么多的员工,但w医院财大气粗,尾牙日都还没确定之前,就已陆续收到各巨大高级表演厅的场地邀请了。 财势是这样相当。 应幸妃与厉撼誉。 上天是残忍的,残忍地要人认知这世上没有齐头式的平等。 第9章(2) “在想什么?”一道爽朗的声音在她身后冒出来。 孟琪回过头才发现,她在上一秒竟从应幸豪身旁走过而不自知。 “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应幸豪笑笑,“就知道你会忙得忘了其他事,所以替你送礼服来。” 他亲自送来?这让孟琪挑高了眉。 “干嘛这么惊讶?不过礼服不是我准备的,是我刚刚在公司里遇见惠惠,她联络不上你,直说应该是你男朋友送来的礼服,担心衣服没送到你手上,我想,反正我也没事,就替你送来了。” 孟琪的心突地多跳了几下,“我不需要。” “怎么会不需要?女人永远不嫌漂亮,来,去换上吧。” “我是工作人员,应先生。” “孟琪,你看看这个场地,这是过去政府神秘的宴客之处,平时是不开放的,你看这古色古香的地板、悬吊的水晶灯,座位的安排及舞台的设计,活月兑月兑是过去夜上海的迷人风貌,与一般高级餐厅的品味是不同的,光是如此,就让人觉得每个女人都该在此展现迷人的风采,才能与这个地方相辉映,不是吗?” “难怪你今天一身复古装扮。”看着老板,孟琪总算有了些好心情,眼前的男人真的是赏心悦目,老天爷把所有的优点都给了他们兄妹俩。 “快去吧,时间不多了。” 孟琪无奈的接下应幸豪手上那两个精致的盒子。“我……” 应幸豪挑眉,“怎么了?” “这……这不是男朋友送的。”她不是怕应幸豪误会,只是,她就是不想让厉撼誉在这种时刻变成了她的男友。 那他该是什么? 就只是她所爱的人。 她苦涩地想。 尾牙宴在王持人的妙语如珠及轻快的音乐声中揭开序幕。 孟琪一边指挥着带位的服务生,一边注意着时间。再二十分钟就要上菜了,她得进厨房再确认一次。 她想大步奔向厨房,这才发现,现上的衣裳让她根本无法快速行走。 这是一袭贴身的淡紫窄摆礼眼,鱼尾裙贴身的程度几乎是为她量身订做的,大腿处开衩,隐约中看得见她修长白皙的腿,所以不能跨大步走路,一跨大步,大腿尽露,那优雅的美感便消失殆尽。 换上礼服后,孟琪就后悔了,虽然她的长发本就盘在头上,不必再刻意整理,而他送来的高跟镶钻凉鞋也与这套华服匹配,可是,她完全没有引人注意的心情。 她的心里此刻十分晦暗,实在是糟蹋了这样美丽的衣裳。 孟琪低头走出热闹滚滚的会场,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行经草地时,她还得将裙摆提高。 瞧,这怎是工作人员该穿着的衣裳? “美人鱼不该这样行色匆匆,你,在忙什么?” 孟琪闻言眼一抬,半个月没见的那张俊脸半掩在黑暗里,但那双如猎豹般犀利的眸子紧紧锁住她,几乎让她不得动弹。 她咬咬下唇,一时之间不知该绕路而行,还是将他视为隐形得好。 “我说,你在忙些什么?” “忙尾牙。”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就要靠近了,她知道! 她脚步往后一踏,鞋跟却陷入软土里。 “啊!” 厉撼誉在下一秒便扶住她的纤腰,然后施力将她往更暗的林子里带。 “你放开我。” “不放。” 他的气息浊重,夹杂着怒气和忍耐,全吐在她颈边、耳际。 “厉撼誉!今天……呜……” 他惩罚性地将带着酒味的唇吻上她的唇,丝毫不减力道地长驱直入,且故意地弄痛她。 直到她的唇都麻了,他才放开她,而那精壮的身子还是紧缠着她的娇躯。 孟琪不甘示弱地瞪着他,气息纷乱,颊边的发丝因薄汗黏在她的小脸上。 “放开我。” “这话你说过了。” “厉撼誉!”她气急败坏,“你到底是想怎样?今天是你和你未婚妻两大公司的尾牙,你也该知道今天会有什么消息要宣布,你的老丈人都急坏了,而你现在这在这里干什么?” 他吊儿郎当,“他宣布他的,我做我的,这并不冲突。” 不冲突?那是因为冲突点都在她这边,任性霸道惯了的人哪会感觉到冲突! “我在和你谈事情,你别玩我的头发!” “那我玩这儿。”厉撼誉魔掌一伸,便探进了她礼服的领口。 温热的触感让她全身颤抖,她急于推开他,“你……” 他埋进她颈间,低低地道:“你推不掉也逃不掉的,女人。” 说话的同时,他的手并不停歇。这是他想念了半个月的柔软,就是没有别的女人可以取代。 薄薄的礼服传来他的热度及反应,她要极力忍住才能不偎向他。那是她熟悉了一辈子的胸膛与怀抱,可是,那毕竟不是属于她的。 她几乎就要投降了。 见她的身子逐渐柔软,他咬住她纤细的肩膀,“这样躲着我有乐趣吗?” 轻微的疼痛感让孟琪几乎要掉泪。她该怎么办? “你让我想在这儿就要了你。”厉撼誉的气息更为灼热,湿润的舌已经不安分地吸吮着她细女敕的颈子。 “厉……”她竟是连责怪他的力气都没有,爱情的宽度让她几乎成为一个没用的女人,坚持了半个月的煎熬竟不敌他几分钟的碰触。 望孟琪,你会死无藏身之地…… 第10章(1) 厉撼誉圈紧孟琪,然后迈大步往树林更深处绕去,再转一个弯,将她拥进他的车子里。 她都还没坐稳,他已经如豹般压了上来。 “你说,我会在乎今天要宣布什么鸟事吗?”若不是知道今天在这里她绝对逃不开,他根本不会来。 “厉,但这是不变的事实。”孟琪说得苦涩,心里的苦与身体因他的碰触而满足形成强烈的对比,她几乎被折磨得不能成形。 地狱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 她已经不是向上帝借时间了,她像小偷一样偷着他剩余的压缩时日。 不想听她说这些话,厉撼誉霸道的吻住她的唇。“闭嘴,吻我。” 一直以来,她将不安隐藏得很好,但他们的拉锯战之于她,是个充满不安的战争,她苦无胜算,心里的坚持越来越虚弱,让她忍不住掉下泪来。 “你在哭?”他又弄哭了他倔强高傲的小猫。 孟琪将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不让他细看她的脸,“没有。”然而声音已然哽咽。 “可恶!你现在就和我一起进会场!” 这话让孟琪更是惊慌失措,阻止他的拉扯,“撼誉!” 她死命攀着座椅。这一下车还得了,她不知道他究竟打算如何,但确定的是被惹毛的狮子绝不会让事情太完美。 她将泪眼一抹,几乎是吼叫着再次辩驳,“我没有哭!” 哼,他会相信她,那么他就是猪。 “我们去把事情说清楚。” 什么? “厉撼誉!你要去把什么说清楚?一切的事情是你的决定!当初订婚是你,现在要结婚是顺理成章,你要说什么?” “我当初订婚,是为了逼你回来!”他因她的眼泪心情烦躁,气得口不择言,将当初的事源源本本地道出。 “什么……你说什么?”人要任性也该有个限度,“你……你会不会太过分了?” “为了让你回来,我才管不了那么多!”厉撼誉掐住她纤细的下巴,眼中充满激动。 “你希望我回来,可以用说的啊,或找到我告诉我,或……” “或求你?”他神色一黯,“我不干这种求女人的把戏。” 孟琪为之气结,将他推开就要冲下车。这个男人!真是…… 厉撼誉不让她离开,使力将她拥进怀里。 热切的气息呼在她颈后,他不言不语,只是紧紧抱着她。 这是他最卑微的姿态了吧,他像头被自己的任性逼到墙角的困兽,想胡作非为毁掉一切,却又百般考虑,失了狮子的妄为,所以痛苦。 她心软地知晓,他考虑的是她。 “厉……”孟琪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我爱你。” 他更加紧紧地锁住她。 “但是,我们眼前有排不开的障碍。” 厉撼誉声音喑哑,“谁说的?”若不是怕她承受不住,他的宇典里根本没有“障碍”这两个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就是他的障碍,就这个笨女人不知道。 孟琪淡淡的叹了口气,很轻很轻,还是被抱得紧紧的他察觉了。 厉撼誉松开她的发髻,搔搔她的头,将她的一缯发丝含在嘴里。 “厉,你知道,你母亲不喜欢我。” 他眉头一皱,“我们的事和老太婆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你们没见过面,谈什么喜不喜欢。” 他不知道,他一直不知道。孟琪沉默不语。 他下一秒便觉有异,将她翻转过来,“等等,你见过她?”他的和眸直瞧着她无奈的眼。 上帝啊,如果要不到时间,可否给我一点勇气?孟琪咬咬牙。 接着,她眸子一扬,直视已经怒发冲冠的兽。“嗯,很多年前。” 很好,他坚强不怕事的女孩回来了。 “所以你出走,离开我?”厉撼誉咬牙切齿,此时老太婆若在他眼前,他会毫不怀疑地扑向她。此刻他终于明白,那些成为不肖子的人,背后绝对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这不能怪她,是我自己的决定。” “是她给你压力对不对?”老太婆别的不行,这种欺压人,自以为高高在上、权力无限的尊贵把戏最厉害!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孟琪不知该说什么,毕竟他比较了解自己的母亲,而他的形容又是这样贴切。 若说心中不恨,那是骗人的,她不是圣人,被人这样对待,还背负着被人讨厌的感觉多年,她实在难以承受,而且……还牺牲了一个未成型的孩子。 “可恶!我现在就去和她说清楚!她以为她给我些什么我就希罕?她以为我就只能接下她给我的事业?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有这样的话就够了。孟琪拉住他,主动献上自己的唇。 当初是她没有勇气对抗,所以逃避,那么现在呢? 他从来不会拒绝她的接近,因为她有着唯一能让他心中平静的气味。 厉撼誉加深这个吻,甚至将带着血腥的嗜血的气息传给她。 孟琪的体内忽地涌起一股坚定的勇气。 这个男人为了她,从来不考虑太多,也许是任性,也许无端伤害了许多人,可是他爱她,他永远不会说出来,但只要她够聪明就该知道,他像个小孩子拥着心爱的玩具多年不放,而且一直深爱着。 她的心口充满暖意。 “你在笑?”厉撼誉稍稍推开她,细细着瞧她的脸。 “你想,假如我们现在进去宣布我们已经结婚,会发生什么事?”骗也好、恶作剧也罢,她已经不怕了。 他捏捏她的脸颊,笑了,“我们现在就去结婚。” “太晚了,公证处已经下班了。反正现在厅内人多、记者多,就像公开仪式,我们去大闹一场吧。”孟琪眼神晶亮,像顽皮的小猫。 厉撼誉低低的笑着,抚着她细女敕的下巴。他刁蛮没人管得动的女孩真的回来了。 想到他母亲竟然伤害她,他一股怒火就直烧上来,直想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她是他最珍惜的玩具,他不会让她再受一丝伤害。 他捏了捏她的俏鼻,“我去,但你回家去,我不打这种白痴的仗,在没有人知道是你的状况下拉你去送死。” 他考虑的果然是她。孟琪笑了。 “可是,未来大家还是会知道的。” “你签证不都办好了?到国外去等我。”他有他的棋路,他一直是战场上的谋将,不干傻事。 “你连我去办签证都知道?”孟琪捶他的肩膀,感到气馁。她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厉撼誉一啄她的鼻头。呵,他可爱的小野猫。 “耀石会安排你出国及落脚的地方,你现在就回家收拾行李,一拿到机票就出发。” 孟琪深深望着他深不可测的眸子。这个男人,任性、霸道、无法无天,却总是护着她。 她突然抬起脚搁上前,“我凉鞋的带子掉了。” 厉撼誉扬起嘴角,“是的,女皇。”他慢慢从她的大腿处抚向脚踝,一一印下他的吻,最后才将细绳系好。 孟琪看着他宽厚的肩,倍觉安全。 他还是那个会蹲在街边帮她绑鞋带的男孩。 她向上帝要不到时间,可是,上帝给了她一个全世界最爱她的男人。 饼去她为何没有看透这一点? “我进去了,你搭计程车回去吧。”他将皮夹丢给她。 “我穿得这么美,要我拿着你这个男性皮夹搭计程车?”孟琪眉的头皱成一团。 “小姐,你一恢复成正常人就很难搞。” 她鼓起脸颊,细跟凉鞋直接踢上他的胸膛,“怎么,后悔了?” “有一点。”说完,他拉过她修长的腿盘在他身上,将她搂紧,吻上她正要抗议的唇。 这一次,若她出国去,他又要与她分开好一阵子,他的小猫是这样可爱,那时他每分每秒都会陷在煎熬里。 厉撼誉拨手机要霍耀石来送她回去,接着吩咐她道:“最好今天晚上就离开。”因为,他这么一搅和,明天的报纸铁定不好看。 孟琪微微一笑,不点头也不摇头,看着远去的男人宽厚的背。 懊放她的男人一个人去迎战吗? 她已经不怕他的母亲了,在哪儿被伤害,就要从那里站起来,倒是对应幸妃比较气软,她一直是无辜的被牵连者。 若今天她躲着,现在他去宣布解除婚约,几年后,事情会逐渐平息,没有人会将她与他结婚生子的事和此次解除婚约联想在一起。 可是,她自己呢?她的战役呢?被他母亲伤害、讨厌的不舒服,她要如何讨回公道? 孟琪低下头,看着厉撼誉替她系好的鞋带。 鞋子系好后就是要用来走路的。 那么就走吧,她的男人正等着她呢。 第10章(2) 孟琪走进闹烘烘的会场。 厨房没有她的通知,还是依照时间上菜,主持人更是称职地掌握着全场气氛,一切都很完美。 而这古色古香的舞台就是她的战场,她扬唇一笑,缓步走上前去。会场很大,每一桌几乎都有认识她的人出声同她打招呼,她也一一点头回应。 这时,主持人请院长上台说几句话话,院长咳了声,然后,主持人便以玩笑的语气顺势将应幸豪、应幸妃及厉撼誉也请上台。 耳边是闹烘烘的鼓掌声,然后孟琪看见她的男人走上台去,台下,厉撼誉的母亲笑得高贵且美丽。 院长又咳了几声才开口:“今天是尾牙,我若多废话,大家恐怕会吃不下。”在众人的笑声中,他接着道:“不过,我得先宣布,我未来的女婿和我女儿打算在一月七日举行婚礼,届时请大家务必来参加。” 话才一说完,全场蹦噪,掌声直破云霄。 孟琪移步到舞台最前方的那一桌,优雅地站在厉撼誉的母亲陈艳淑身后。 陈艳淑满意地笑着,而孟琪则温柔地看着台上面无表情的他。 院长仍说着话,厉撼誉不经意的往台下一看,与孟琪的视线对上。 这刁钻不怕死的小猫还是不听话的进来了! 叹口气,他果然是拿她没办法。 下一秒,他毫无预警地突然朝应幸妃一个九十度欠身,此时,麦克风还在院长手上,台下的人只像看默剧般,觉得奇怪,之后,院长才发现身边的情况似乎有些怪异,于是止住话语。 厉撼誉拿过他手中的麦克风。 “我很遗憾必须在这个场合对大家说明,刚刚应老先生所说的,一月七日我与应小姐的婚礼,已经取消。” 此话一出口,众人客皆哗然。 厉撼誉接着说下去,“对于应小姐、应老先生及应先生,我深感抱歉。”他再度鞠躬,分别对应家父子致歉。“一切都是我个人的问题,与应小姐无关,我在此向各位宣布,我与应小姐的婚约取消。” 待众人的喧哗声逐渐减弱,他便像一头高傲的狮子走下台,来到孟琪身边。 陈艳淑站起身来,瞧见孟琪,一双怒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是你!又是你!” 她举起手就要朝孟琪的脸挥下。 孟琪不打算闪躲,坚定的眼直视着这位因自私、虚荣与面子,不断想拆散儿子与女友的母亲。 这是她与他母亲的战争,她早该迎战的。 厉撼誉将母亲的手格开,咬着牙将满嘴的脏话忍住。今天先解决一样,另一样家务事改天再说。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拉起孟琪的手,骄傲、如勇者般地走出会场。 行走间,镁光灯不断闪烁,几乎让两人看不清前方的路,可是他们十指交握的手丝毫不松开,紧紧的握着对方,走向未来。 一上车,将孟琪丢进车里,厉撼誉立刻开骂。 “耀石那家伙呢?他竟然让你进去送死!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孟琪嘴角带笑。 这个变态的社会有太多人想尽镑种为自己开月兑的方法,议员偷腥,委员猥亵,当官的、为师的,都是偷偷模模干些坏事,事发后想尽办法不承认。 她不要他成为这样的人。 如果未来会在地狱里,那么,至少他们两人为伴。 厉撼誉发动引擎,立即将车驶离。 “你还笑得出来?”波及她,比他自己陷入麻烦还教他心烦。 下一秒,厉撼誉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早就想说了,你的来电铃声真难听。”孟琪撇着嘴道。 他听了,只差没昏过去,这个女人,现在该和他讨论手机铃声的事吗? 她替他看了来电显示,“是范头。” “你教他去死!一场尾牙餐会派这么多记者来做什么,没新闻可跑了是不是?我眼睛都快被镁光灯弄瞎了。” 他才说到一半,孟琪已接听电话。“范头,你听见了?” “妈的!你们两个要上演这种的新闻,也要先通知我独家啊!我们的交情是假的喔,好歹过去我也替厉子鬼挡下许多储书的拳头啊,这样我在公司里要怎么大声说话啊?” 孟琪呵呵笑道:“临时起意嘛。” “这种事可以临时起意?真拿你们没办法!”范头哇哇大叫。 “好啦,你是打电话来恭喜我们的吧?”她知道,这一票同学都不是正常分子,他们都能理解,也不会以一般常理来判断事情。 范头爽朗的大笑出声,“没错,我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爽!呵呵呵呵!” 孟琪看向身旁,瞧见厉撼誉的唇角微微扬起,她笑着想,他应该已听见范头那如洪钟般的笑声。 唉挂断电话,马上又响起。 厉撼誉一把将手机关机,“怎么就没人轰炸你?” 孟琪摊摊手,“你送来的这套礼服没有配上手提包,我换好礼服,就将衣服、包包全放在主持人休息室,手机在包包里,连同……”糟糕了,她所有的证件。 “你的证件?” 她无辜得像只小鹿,圆圆的眼睛一瞬也不瞬。 厉撼誉忍住开车撞墙的冲动,无奈地开机拨号。 由于霍耀石的手机一直在通话中,他不断拨出,好一会儿才接通。 “厉子鬼!”霍耀石已经快疯了,因为现在他根本成了箭靶,所有的箭全射在他身上! 他之前依指示去找孟琪,可是没找到人,才回到尾牙会场,哪知会场乱成一团,他在七拼八凑的问话里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此时老板放两边,他倒想先扁这个同学一顿才是优先。 “孟琪的包包及衣服在主持人休息室里,你去拿回来,然后送到我天母那间新房子去。记得,别把记者也带去。”他不理会发狂的霍耀石,语气如常的说完,然后再度关机。 孟琪摇摇头,笑倒在他肩上。 在哪里跌倒,就该在哪里站起来,现在她的心里海阔天空,过去那个软弱的裹着床单哭泣的身影已逐渐淡去。 他母亲艳红的指甲、血红的唇,也都将成为过去。 她战胜了一直盘旋在她心中的阴影。 “厉撼誉。” “嗯?” “我爱你。”既然他不说,那她就说两百次。 “我知道。”他伸出手揉揉她的发。 “我们还要生五个孩子。” 厉撼誉缩起下巴,微微皱眉,“五个?不会太多吗?” “不会。” “可是听说怀孕要禁欲。” 孟琪斜瞪他一眼。她就知道,他说起这种事来一向脸不红气不喘。 “我就知道你只爱我这一点。” 他呵呵低笑,“小姐,难道你不是?” 孟琪为之气结,这男人每次要低级一定也要把她牵扯进去,多年来没变。 她只爱他这一点吗?怎么可能? 他只爱她那一点吗?也不可能。 他们之间的爱,融进了太多的过去与未来。 他们是这样的旗鼓相当。 厉撼誉握住这双他爱了十多年的纤手,放在唇边细细吻着。 这双手,他要一辈子珍惜、拥有。 五年后 应幸妃的婚礼也同时包办了厉撼誉和孟琪的婚礼。 五年来,厉撼誉不止一次发怒,问孟琪为何还不与他结婚,她总是摇头不说明。 直到应幸妃与霍耀石艰涩的爱情总算开花结果,孟琪才终于决定与厉撼誉办婚礼。 两个多年前无缘结合的未婚男女,现下结婚的对象分别是自己过去的属下,这个独家头条新闻,这次果真卖给了范头。 厉撼誉这才明白,这个已经为他生下两个萝卜头的女人为何至今才愿意点头嫁给他。 夜里,他抱着娇妻问道:“若是应幸妃一直不结婚呢?” “那我们就不结婚。” 他沉默地抚模着她的细腰,心中一阵不爽,原来,他婚姻的主导权一直不在自己手上。 知道他不高兴,孟琪转过身来环住他精壮的腰。 “对人家的伤害总该弥补啊,这样一个温柔的女人,我若是应幸豪,第一个教杀手杀了你。” “他不是没干过这种事。”这五年来,应家与他的梁子让大家都吃足了苦头。 “但你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呀。”她本就不在乎这纸结婚证书,就算这辈子永远做不了厉太太,她也无所谓,幸福是这样围绕在她身边,一纸婚书又算得了什么? 总算应家已原谅他们。厉撼誉捏捏她的细腰。 “女人,两个萝卜头够了,我去结扎好不好?”想起过去爱妻怀孕、生产时的辛苦,他还是决定别再多一次这种经验。 孟琪跳上他的身子,跨在他腰上的姿态极为撩人。 “不好。”她摇头,长发随动作扬起,缠在她看不出已生过两个小孩的玲珑娇躯上。 厉撼誉含住她的耳朵,轻轻啮咬着,然后坏坏地舌忝弄她的耳垂。 说什么?他这辈子栽在她手里这种事可以说吗? 不行,连栽在她身体里多年这种事也不能说,不然,他以后如何制得住这只难管的小猫呢? 小猫,拿来爱就好,多说无益。 不,该说爱拿来做就好,多说无益。 爱,是需要行动的。 他爱她,一向以行动说明。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