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娃挑战亚当》 出版缘起 又日一个长夜。 这是第几次了?我不该想他的,一千个不该,一万个不该!但是,为什么我的梦里都是他?赶不走,挥不去,反而展露欢颜向他飞奔而去……这个杀千刀的男人,到底对我施了什么蛊? 一切,只能怪天、怪地、怪自己,怪自己鬼迷心窍豪赌了那一把,怪自己急功好利,不择手段只为了抢得那女主角的宝座,如今,不但赔了身体,还赔上了感情,能怪谁呢? 活了一大把年纪,自信情感的事对自己应该已经免疫,不会造成问题或困扰,只不过是男人与女人罢了,有什么值得牵扯、值得挂怀的?然而,我错了,错得离谱,爱情原来不是男人和女人就够了,它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习题,因为答案有可能是二,也有可能是一,甚至可能是零……他跟我说不了解我的感情,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 说老实话,我并不讨厌他,反而是喜欢他,否则当初也不会签下那纸半年的卖身契;只是,我不喜欢他把我看得那般不值,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即使我只是他“随传随到”的女人。我爱他吗?我不愿承认,我只是想他而已。 今晚想来又将难以成眠了! 月光萤萤,一片银白从窗外倾泄而入,我起身披衣度到窗边,惊见栽种的蔷薇盆栽已开了数朵粉红。四周一切寂静,无风,蔷薇自在绽放,有一股淡淡暗香浮动;不禁惊讶月光中的蔷薇竟是这般清丽绝俗,我突然有种满足,这样的蔷薇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他说我像蔷薇,我不懂?此刻看着蔷薇,我依然不懂;我只知道蔷薇美丽,令我忍不住伸手想轻触它微颤的花瓣,直到手指被茎刺刺了一下,我才了解,为何他说我像蔷薇——而我,开始考虑要不要把蔷薇的茎刺拔掉? 第一章 夏雪妮将护照及签证扔进一个随身的小旅行袋内,她要出国,但是她没有准备衣物、用品,甚至是牙刷、毛巾,她的旅行袋内除了护照、签证,还有价值五百万台币的美金。 她当然知道“孤注一掷”这句成语代表的意思,而她正准备孤注一掷。 她的念头和举动看在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当了二十几年邻居,也从小学做同学到国中,是她这辈子最好、最久的朋友潘俐俐的眼中,除了一句:她“月兑线”了。潘俐俐没有第二句评语。 “你真的认为我“月兑线”了?”夏雪妮看看表,还有一点时间,所以她还可以和俐俐打屁一会儿。 “你真的要去?”潘俐俐一直希望雪妮会在最后的关头打退堂鼓,毕竟雪妮是一个二十九岁的成熟女人,不是冲动、不计后果的十九岁小女孩,她认为她会及时“悬崖勒马”。但看看眼前这情形,雪妮并没有改变心意的迹象。 “我机位都订了……” “雪妮,那你不只是“月兑线”,你还月兑线加“秀逗”!”潘俐俐不客气的说。 “你为什么不干脆说我疯了?”拿起梳子,夏雪妮一脸不以为意的梳着头发,她有一头很长、保养得很好的秀发,曾有洗发精公司找她当产品代言人,开价也不低,但她一直认为演员就是演员,绝不自贬身价去拍什么广告,所以她拒绝了,现在想想……她可真是后悔不已,她真的不该和钱过不去。 “雪妮,你如果是真的疯了,那也倒好,问题是你根本没有疯,对不对?” “我是没疯!” “那你去澳门干嘛?” “去赌啊!” “就赌一把?一把决胜负?” “是啊!我是这么打算的!” 潘俐俐要不是太了解夏雪妮,她真的会晕过去,不要说普通男人没有这个胆,就是很行的男人也不可能这么大胆、这么疯狂,一把五百万台币!雪妮当她是在拍赌片,用道具钱吗?这可是她这几年辛苦拍片存下的血汗钱,她用真正演技赚来的酬劳,而她打算用它只赌一把? “雪妮……”潘俐俐难得的温柔,这两个女人平时说话都是大声来,大声去,完全不像小女人,倒像是兄弟的口气。“你要想清楚,五百万耶!” “这五百万可能变一千万。” “也有可能变成“零”!”潘俐俐急躁的说:“这种只赌一把,一翻两瞪眼,不是赢上一倍就是全部输光的赌法,你真的能……” “我就是要这种赌法!” “雪妮,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你现在正处于情绪低潮,或者……”潘俐俐推论著,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最了解雪妮的,但她万万想不到雪妮会如此的“惊世骇俗”,这比有人想请雪妮拍三级片更可怕。 “俐俐,我今年几岁了?”夏雪妮又再瞄一眼手表,她可不想误了班机。 “二十九。” “你想,我还有没有大红大紫的机会?” 潘俐俐沉默了,这种事很难讲,像林青霞到了快四十岁才又再大红一次,不过这只是一个特例,毕竟林青霞只有一个,机会也可能只那么一次,可遇不可求,所以对雪妮这问题,她无法回答,加上国片现在不景气,处于谷底状态,能有戏开拍已属不错,想要大红大紫……::据她看来——难哦! “其实不要你说,我也知道希望渺茫,我不想自我安慰或是自我欺骗,事实就是事实,我不想再“等”机会了。”她招供。 “那也不要和五百万开玩笑啊!”潘俐俐实际的说。“放在银行定存,一个月也有三、四万元的利息。” “话是不错,但是我一直就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我真正的天地。” 夏雪妮的梦想,潘俐俐清楚,雪妮一直希望能在山区买幢小小的房子,过着与世隔绝、不食人间烟火的生活,没有应酬,不用面对导演、摄影机,不需赶通告,不必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只要每天种种花、听听音乐、拥抱大自然,不问人世俗事……之所以叫“梦想”,就是因为和现实有段距离,不是那么容易达到。 “以现在的房价来说,五百万……”雪妮自己都摇头。“能买什么?” “你可以再存!” “我是可以再存,但是我存钱的速度永远赶不上房价飙涨的速度,等我存够了一千万,说不定买个小房子就要三、五千万。” “但是,赌……”雪妮的想法,潘俐俐现在懂了,但是这么冒险的事。 “我并不鼓励别人这么做,但是我……”夏雪妮是真的下定决心,决意要孤注一掷。 “万一你输了呢?” “我认了!” “五百万变成零……” “俐俐,我愿赌服输,当然我是想着赢的,但如果真的输了……”夏雪妮一副敢做敢当的气魄。“顶多我再从头来过一次,再不然,我可以找个男人嫁了,只要不太挑剔,总有对象可以嫁。” “雪妮,不要说得这么谦虚、可怜兮兮的,只要你放出想结婚的风声,那些个小开、企业家、男明星,准会蜂拥而来,你哪会找不到“金主”,只是你不肯罢了,那个“展鹏”的叶小开不是要以每个月二十万的代价“包”你吗?”这个笑话流传甚广。 “俐俐,如果我想被“包”,如果我想出卖身体、走捷径,那我早红了!”她一脸的不屑。 “所以你宁可上一趟澳门?” “既合法又离台湾最近。” “明天就回来?” “不然我留在那边干什么?” “就赌一把?”潘俐俐的一颗心这会儿被夏雪妮悬在半空中,她可学不来雪妮的冷静、雪妮的勇气、雪妮的疯狂,她败给她了。 “只有一个机会!” “雪妮……”潘俐俐颤抖着声音。“我希望你赢!” “我也希望啊!” *** 夏雪妮没有赢。 同样的旅行袋,除了少掉那价值五百万台币的美金,其他的都和她出发前是一样的,她输了,不只输掉了五百万,还输掉了一个圆梦的机会,房子没了,钱没了,只剩下唯一一条路,就是……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谈何容易,但就在她以为自己没有翻身机会的时候,“奇迹”还是出现了。 一部大成本、大制作的国片——“月光中的蔷薇”即将开拍,这部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什么角色都决定了人选,只除了女主角,只要演得好,问鼎金马奖女主角不成问题,这是夏雪妮“绝地大反攻”的一个机会,说什么她都要把握住。 但是和夏雪妮有同样想法的女演员足足有一卡车之多,每个女演员都想把握这难得的机会,只要得到演出,不仅可以提高身价,更有踏上国际舞台的机会,称得上名利双收,但问题是,只能有一个人可以参加演出……一向有著“孤注一掷”的气魄,血液里流着不顾一切因子的夏雪妮,决定再孤注一掷,这也是这会儿她站在雷卫杰办公室里的原因。 雷卫杰三十出头,是商界有名的年轻大亨,手腕厉害、投资精明,先是搞房地产起家,因为赚了大钱,所以涉足的生意便多了,也许是他家的风水好,或者他本人的运气佳,总之,他做什么赚什么。而钱一多,朋友就多,找上门来的稀奇古怪事也多,直到后来,他不知怎么被“拐骗”的,居然同意拿出两千万,拍一部叫什么“月光中的蔷薇”的文艺片。 他相信这也就是夏雪妮站在他面前的原因了,因为她并不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女明星。 在他的印象中,夏雪妮是一个风评不错,洁身自好,不闹绯闻的女明星,不是漂亮得会令人过目不忘的那类型女星,她美得淡雅、美得慧黠、美得有个性、美得清丽月兑俗,像一朵百合般,耐看、有韵味,不是那种三围突出,只会卖弄性感的尤物。 她的穿着简单、大方,一件米色的针织小短衫,加上长及足踝的纯麻布裙,她看起来是那么的灵秀、飘逸,完全不像是身处演艺圈那种满身是名牌,华丽、俗艳,没有一点自己风格的女明星。 她真的很特别,特别的不像是戏子。 在雷卫杰注视、打量着夏雪妮的同时,她也正以同样的态度在回看他。 夏雪妮看过雷卫杰的照片,对他有点印象,印象中的他强悍、霸气、英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成功的男人,一个只要他想,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那种强硬气势,似乎整个天下都在他的掌握中似的……今日一见,他本人比相片上的更高大、更英气逼人,尤其是在三件头西装的衬托下,看起来更是极富男性魅力,那炯炯有神的眼睛,那浓眉、那超月兑普通男人的架式,他……令夏雪妮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她真的有勇气说出她此行的目的吗? 她有吗? 瞧雷卫杰这种君临天下,好像在这世上他是最大、最强的气势,她就感到腿软。 “夏小姐……”雷卫杰离开他的豪华办公皮椅,起身走向她,几乎不用等她开口,他就知道她的来意,但他没有表现出他的“明了”,在商场上最忌讳的就是把自己的底牌全亮出来,所以他一脸的“毫无所悉”,微笑的问道:“有什么我可以为你服务的地方吗?” 没有等雷卫杰请她坐下,她自己先找了个靠落地窗的座位,有些紧张的坐了下去。 “夏小姐,你好像很紧张……”看出了她的心情,他点了根烟,略带嘲弄的问,她的“演技”好像并不是那么好嘛! “我没有……”她掩饰性的一笑,明明裙子够长,但她仍神经质地紧紧并拢了双腿。 我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开口“要求”。” ——要求”什么?”雷卫杰明知故问,他偏佯装一无所知。 “你是“月光中的蔷薇”的投资人……” “没错,我是!”这他不能裴。 ——月光中的蔷薇”还没有找到女主角……” “好像是。” “所以……”夏雪妮发现自己口干舌燥,好像有几百年没有喝到水似的,她的声音在瞬间变得有些沙哑。“我知道投资人可以左右导演的想法,可以有“意见”,可以决定“一些事”,所以我……” “你想怎么样?”他很直截了当的问,没有和她玩文字游戏。 “我想当“月光中的蔷薇”的女主角。”她一鼓作气说完,现实的状况不容她畏缩、犹豫。 “你……”他一点也不愕然。 “我可以胜任。”她连忙向他保证。 “你觉得你的演技……”他有些不信任,看她这会一副坐立难安,表情忐忑的模样,他就很难相信她可以胜任片中的女主角那多变、极具挑战性的角色。她行吗?尽避她的气质、韵味不错。 “我可以!” 雷卫杰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将烟扔进烟灰缸里捻熄,他脸上一笑置之的表情,好像她说了一个笑话,好像她在给自己找糗似的。 “我真的可以!”不知哪来的冲动,她迅速起身,一步步的走到了他的面前,仰头看着他。“给我一个机会!” “夏小姐,你并不是第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 “但我希望你能成全我。” “凭什么?”他略垂下眼脸的看着她,一脸高傲的神情。 在来这里之前,夏雪妮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没有不劳而获那回事,想得到就必须付出,任何事都一样,所以……她已经早就做了最壤的打算。 “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她一意孤行的。“包括我自己!” *** 对这样的提议,雷卫杰并不是第一次听到,先不管这部什么“月光中的蔷薇”的电影,在这之前,多的是对他投怀送抱,想从他这里赚点甜头的女人,但是他看得出来,夏雪妮和她们不一样,她真的不同。 夏雪妮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拜金、虚荣、想嫁入豪门当少女乃女乃的女人,气质是骗不了人的,她的眼神清澈、正经,很有骨气、很有自己格调的样子,犯不着为了一部电影的女主角就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夏雪妮,”他不再做作的称呼她“夏小姐”,直接连名带姓的叫。“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她退后一步,仿佛和他保持距离就能得到安全,就能保持完璧似的。 “我想请问一下……”他决定逗逗她。“你所说的“一切代价”,指的是什么?” “全部。”她一语带过。“我的全部一切!” “什么“全部”?” “包括我这个人。” “你?” “是的!”她的口气强硬了些,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头也剃了一半,她没有理由在这时突然竖起白旗,落荒而逃。“包括我。” “你是说为了要得到女主角角色,你不惜拿你自己当筹码,甚至准备和我……”她实在是给人的感觉太正派,正派得不像演艺圈内的人,使他想在言语上吃她个豆腐,都觉得自己好残忍。“上床?” “是的!”她答得冷静。 “你不像……”他笑,他一向不会看错人,也正因为他的这点敏锐、智慧,他才能赚大钱,才能在商场上无往不利。 “这世上没有什么像不像或是绝对的事。”她干脆地说,不再腿软,反而自信起来。 “为什么你这么想得到这个角色?”他坐回他的皮椅里,正经的看着她,“你的风评一向不错,如果真要挑出几个有原则、有定力、不同流合污的女明星,你一定可以列名其中一个,但是你今天这种举动……” 夏雪妮没有多做解释,她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她一迳保持默然。 “你竟懒得为自己辩驳?” “反正我想要这个角色!” “我不是导演!” “你绝对有决定权。” “我是可以出出意见,但是……”他撑着自己的下巴,一脸研究的神情。“夏雪妮,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你绝不是“最佳人选”!” “我的潜力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只要给我机会,给我磨练,我可以月兑胎换骨的!”她迫切的道。 “但是……” “雷卫杰,”她突然一个箭步来到他的大型办公桌前,双手压在他的办公桌面上,倾身向前,以一种“打死不退”的决心和勇气看着他。“我一定要得到这个角色,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都会给你!” “真的?”他起身,也倾身向前,和她脸对脸,他直视到她的眼底深处。 “我一向不说自己做不到的话!” “这算是贿赂吗?”他的语气充满了危险性。 她只能耸肩,有些僵硬的。 “还是挑逗?” “我不会挑逗男人!” “你没有演过这类的剧情吗?”他的气就呼在她的脸上,他的口气有种淡淡的薄荷味。 “演过,但那只是演戏,我把对手当成个木头人。”她据实以告。 “所以你也可以把我当成是木头人?”他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她的五官,最后停在她的唇上。“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 她倔强的不动、不出声。 本来只足抱着逗逗她,和她玩玩的心情,但是当他的手指在她脸上游走时,他的心中竟产生了一种前所末有的感受,一种温馨、一种期待、一种甜蜜的感觉,这感觉教他这情场老手心里一震。 “夏雪妮……”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不!”她冲口道。 “我并不想占你的便宜,我这个人的格调并不低,我并不想用这种方法得到女人,你可以争取这个角色,但是我不会承诺你什么。”他一脸镇定的说,他真的是挺喜欢她这种型的女人。 “我不是要争取,我是一定要得到!”她再特别的强调一次。“我只有这个机会了!” 虽然并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但是雷卫杰并不好奇,他摇摇头。 “我求你,我真的需要这个角色!” “我已经给你我的回答了。” “你不了解,我……”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不可能凡事尽如人意,对你的难处,我只能遗憾,但我真的帮不上忙,很抱歉。”他还是拒绝了她。 “如果我说我是……”她咬着牙,手指甲深深陷进她手心里的肉。“如果我是……处女,这对你有没有什么影响?……我必须提醒你,在台北市要找一个二十九岁的处女,并不容易。”她知道自己的脸上是一片潮红。 “你说什么?”桌上的一枝铅笔差点被他折断。 “我说……” “你还是处女?”他粗鲁的瞪她。 “不行吗?”她理直气壮的。 “一个已经二十九岁,身处复杂的娱乐圈,活在这么开放、现代的社会里的女人……竟会是一个“处女”?”他有股马上要证实真伪的冲动,看着夏雪妮,他的心跳猛的加快。 “信不信由你!”她一个深呼吸,反正事实就是事实,瞒不了人,也伪装不来。 “你是在引诱我!”他断言。 “那你接不接受引诱呢?”她真的已经无法回头,只有拚了命的往前冲。 “夏雪妮,你是在玩火……”他警告她。“玩火的人通常没有好下场!” “不必对我说教,我不是三岁小孩,我知道自己必须为自己的所做所为负责,我只问你……”她没有害羞的本钱。“行或不行?” 雷卫杰一向是个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正确选择的人,但是这一回,他竟迟疑、举棋不定起来。夏雪妮是处女?这个挑战他能拒绝吗?他能不当一回事吗? “明天给我你的答覆!”她给他一个最后期限,很狂妄、很自大的。 “明天?” “没必要浪费时间是不是?”她不想提心吊胆,不想多磨一秒钟,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确定一切。 “好!就明天!”他的心情和她一样。 *** 雷玉薇是雷卫杰的妹妹,两人相差了有十岁之多,因为父母早逝,所以这两兄妹的感情特别的融洽、特别的深厚,对这个唯一的妹妹,唯一的亲人,雷卫杰是尽其所能的宠、尽其所能的疼,只要是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他无不满足她的所有要求。 有了哥哥的撑腰,二十二岁的雷玉薇是个啥事也不用做的千金小姐,她每天要烦恼的只是今天该穿哪一件衣服,因为她的衣服实在太多了;该吃什么东西?因为她什么都吃遍了,没有什么能再引起她的食欲;有什么好玩的?因为台北的新鲜玩意儿,没有一样是她不曾玩过的。在她的世界里,好像已经找不到什么乐趣……这个小妮子不同于雷卫杰的高大,她看起来娇小、瘦弱,有点病美人的味道,俏丽的短发,脸上是分明、细致的五官。因为短发,使她一对眼睛变得更加清亮有神,如果她能再胖些,她会更好看。 明明精力十足,她却看起来弱不禁风,要不是想给人健康、活泼感觉的女孩,她也不会剪掉头发。留起长发的她,实在像极了琼瑶笔下楚楚可怜的女主角。 这会儿因为她老哥必须和那个叫夏雪妮的女明星碰头,所以接机的任务就落到了她的头上,本来怎么也不需由她出马,但是因为这个人是她哥哥在生意上的伙伴,不派个较亲近的人接机,她哥哥会过意不去,所以她就来了。 雷玉薇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接的人长得是什么德行,所以她高举着手中的一个牌子,等着人来“认”她,要不是她哥平日对她太好了,她也不会站在这里傻傻的拿着个牌子,浪费她的时间。 当一个推着推车,推车上放了四、五件大行李的粗犷男人走向她时,她马上精神一振,她最受不了这种无聊的等待,而她精神一振还有另一个原因……这个男人太帅了。 雷玉薇自认自己的品味和标准很高,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活月兑是从男性服装杂志里走出来的,有型有款,浑身充满了一种野性,纯然的男性爆发力,他看起来随时可以和一群猛兽搏斗似的,他是个百分之百的男人! “我是齐皓石!”看着这名短头发,身子单薄的陌生小女孩,齐皓石语气中不自觉的带着温柔。 “你是!”太棒了!她听她哥说这个姓齐的要住在他们家,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请问你是……”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我是雷卫杰的妹妹。” “妹妹?”齐皓石的表情定怀疑的,“你确定你不是他的女儿?” “女儿?”雷玉薇差点昏了过去,她看起来真有这么小吗?就算她的t恤上有米老鼠图案,就算她一头俐落的短发,就算她一条短短的牛仔裤,但她看起来没有这么的心吧! “我弄错了!”她看起来没有超过十六岁嘛! “我今年二十二岁了!” “你确定吗?”他还是一副怀疑的态度。 “你要不要看看我的身分证?” “实在不像……” “或者你应该看看我穿性感小礼服时的模样,我虽然瘦,但是该凹的凹,该凸的凸,我绝对有一副成熟女人的身体。”她俏皮的朝他眨眨眼。 “你……”齐皓白真的哭笑不得,他没有想到雷卫杰的妹妹是这种个性。 “叫我玉薇或是小雷都可以。” “既然你是女孩,我还是……叫你玉薇好了。” “也好,这样叫亲密些,男女有别,叫小雷好像有些性别不分似的。”她同意他。 “亲密?”齐皓石不知道她是对每个她家的客人都这么热络,还是只针对他。 “你不是要住在我们家吗?”她仰着头问他,很俏皮、很活泼,笑起来还有酒窝,她似乎是那种在三分钟之内就可以和人打成一片,五分钟之后便可以查清对方祖宗八代那型的女孩。“那么我们不该亲密些吗?” “如果照你的说法,那你应该叫我小齐啰?但是我足足大你十三岁啊!我看你……”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她有一种“保持距离,以策安全”的感觉,这小女孩可不好惹。 “怎么样?”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副要和她划清界限的表情,好像她会朝他身上扑过去似的。 “你叫我齐大哥好了。” “拜托,我已经有一个哥哥了,我最不喜欢大哥长、大哥短的,齐皓石就齐皓石嘛,干嘛什么齐大哥的咬文嚼字,难不成你喜欢倚老卖老?”她将他一军,暗地里教训了他一顿。 “我不知道雷卫杰有一个如此伶牙俐齿的妹妹……”他摇头苦笑。 “他怕你知道了不敢来!”她嘲笑他。 “所以你“恶名昭彰”?” “要看是哪一种“恶名”!”她揪着他看,从第一眼见到他到现在,她没有回避过任何的注视,她一迳是坦荡、大方的眼神。 “总之……”如果说生活曾教会他什么,那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让自己陷于“危险”的境地。“雷玉薇,在府上打扰的这段时间,我会随时谨记,提醒自己当一个好客人,至于你,相信你也会做一个仔主人。” “你现在就急着和我划清“楚河汉界”吗?”她上前拍了拍他的胸口。“宣战?” “我们之间有战争吗?” “你自己说呢?” 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他现在只想好好的洗个澡,好好的睡上一觉,所以他妥协了。 “雷玉薇,什么都别说了,我们先离开机场好吗?”他指了指他那四、五箱的东西,希望车子的空间够大。” “你都带了些什么?”她忍不住好奇的问。 “一些我会在台湾用上的东西,我会待上好一段时间的。”这是他的计画。 “欢迎!”她促狭的眼神。 “雷玉薇,”她的话和表情令他提高了警觉。“为什么我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好像我这一待下来,我的自由……” “少敏感了!”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见倾心,但她对这个很帅、很酷、很男人的齐皓石充满了好感和兴趣,一向不倒追男性的她,这回……可能决定要破例了。“齐皓石,我会让你宾至如归!” “我怀疑……”他低声对自己说:“我是真的怀疑啊!” *** 一脸惨白的齐皓石令雷卫杰睁大了眼,他不知道皓石为什么一副好像受了什么刺激,发生了什么令他无法承受的事似的,他几乎是用一种捡回了一条命的万幸表情看着雷卫杰。 “皓石……”雷卫杰无法问玉薇,因为她一把皓石送到他的办公室门口,人就溜了。 “一百八十……”齐皓石低喃着这个数字。“一百八十……太可怕了!” “什么事可怕?什么一百八十?” “她居然敢飙到一百八十……时速一百八十,她只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齐皓石这会儿还可以感觉到风在他的耳边呼啸的那种狂劲。“我没有碰过任何一个敢把车开得这么快的女孩!” “雷玉薇……”雷卫杰低声咒骂。“我早就警告她、命令她、威胁她,甚至哀求过她,不可以……她绝不可以再开快车,但是她……” “卫杰,我不知道你有一个这么恐怖、这么疯狂的妹妹……”他小有余悸道。 “都怪我太宠她了!” “我不想表现出我的害怕,但是看她超车、变换车道的那狠劲……”齐皓石现在还觉得自己的手心冰冷。“她需要被吊销驾照,她根本不该开车,她是个危险分子,把她放在马路上,对其他的驾驶不公平!” “皓石,没这么糟吧?”雷卫杰苦笑。“她只是不知天高地厚了些!” “我能不能改变主意?”齐皓石客气的问。“我是说……不住你家?” “那怎么行!”雷卫杰一口拒绝。“我们是哥儿们!” “我就怕你会这么说……”他依然白着脸。“我就是怕这样!” 第二章 听完了夏雪妮的叙述之后,潘俐俐有一个疑问,事实上,她早就该有这种疑问了。 “雪妮,我真的了解你吗?”潘俐俐有些脸色凝重的问。“我们真的做了二十几年的邻居和好友吗?” “这算哪门子的问题?”夏雪妮笑笑的说,不拍戏、不当明星的日子,她总是一派的轻松,常常一件长及膝盖的美式大t恤就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俐俐早见怪不怪。 “不然我为什么会对你所做的事感到讶异?”潘俐俐真的是料想不到。 “我输了!” “我知道你输了五百万,但是去找雷卫杰……那个大亨……”潘俐俐边聊边啃着瓜子,她实在需要一点零嘴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否则她的反应会更大,雪妮是疯狂了,无端端的跑去找那个男人,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必须面对什么啊? “俐俐,如果有第二条路,我又何必自己送上门,自己去冒险?”夏雪妮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找上雷卫杰的。 “报上不是说有一部台港合作的片要找你拍吗?” “那是“报上”说的,至今还没有任何人和我联络。” “你可以等啊!”俐俐粗声的说。 “我当然可以等,但是等到后来可能什么都没有,现在电影圈这么不景气,就算真有这么部片要开拍,女主角也不一定会落在我的头上,而“月光中的蔷薇”不同,它有一个好剧本、好导演!” “这片子真的这么好?”潘俐俐持疑,说是一回事,拍出来又是一回事,有多少事前宣称是大片的,拍出来的效果却惨不忍睹。 “我总得赌一睹!” “又来了!”俐俐翻白眼。 “我争取这部片子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面对自己的闺中密友,她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又是什么大理由?” “苗霞玉,你知道她吧?” “当然知道!”潘俐俐立刻说:“她是新窜起的一个女明星,年轻、漂亮、演技不错,好像被台港视为最具潜力的新人,很有大明星架式!” “有没有潜力我目前还看不出来,但是她的口气……令人不舒服。”雪妮道出心结。 “她说了什么?” “她说除了她,没有人可以诠释“月光中的蔷薇”的女主角,尤其是像一些已经快要迈入三十岁的女星,她认为“年纪太大”的女演员会破坏这个角色的特色,因为这片中的女主角只有二十一岁,最好还是找个年龄相仿的来担纲。”雪妮学着苗霞玉的语气和表情。 “这么说……犯到你了?”俐俐揶揄的口吻,她知道雪妮的心眼没有这么小。 “一部电影里,除了演员和导演,还包括化妆、灯光、效果等各项工作人员,一个快要三十岁的女人可以像个二十岁的少女,一个真正是二十岁的少女,也可以装扮成三、四十岁的女人,这就是电影,这就是神奇之处,她不该说她是唯一可演的人选!” “现在的年轻女生……”俐俐叹了口气,现代的新新人类真的是敢说、敢炫、敢秀。 “我是去争取这个角色,但是我可没有大发厥词的说只有我夏雪妮能演!” “你能演吗?” “我当然能!” “所以你也是自信满满的?” “有自信并不是坏事,但如果把话给说满,而且不给别人留一点退路,那就……”夏雪妮耸耸肩,手无聊的控着放在她床头一盆小盆栽的叶子。 “所以你有非找雷卫杰的理由?” “我已经找了。” “他知道你去澳门……” “我当然不可能跟他说这件事:”雪妮扯下了叶子。“这是我的私事,我和你之间的秘密,连我老妈都以为这笔钱还被我放在银行里定存,如果她知道这会儿我的户头存款只有个位数……” “她会活活打死你的:”俐俐同情的说,倒不是真的会出人命,而是夏妈妈会气疯的。 “所以找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这是一个名利双收的机会,俐俐,我已经二十九了岁,再过几年,只怕我只能演女主角的妈,或者……” “或者连女主角的妈都当不成?”俐俐知道电影这行的风险,表面看来迷人,但是一点保障也没有,如果红的时候没有好好把握,那以后的日子可能会很难过、很惨。 “没错.,这毕竟不是铁饭碗。” “你可以改行啊|.” “你说得容易,我现在改哪一行?”夏雪妮侧身半倚在床上,手撑着自己的下巴。“说我红嘛……离红透半边天还有好远的距离:说我一点知名度都没有……人家又都叫得出我的名字,我现在能去从事什么工作?当店员、当职员“抛头露面”吗?” “你的文笔不错,可以写书啊:”俐俐建议她,雪妮在高中时期是学校校刊的主编。 “写书不能写一辈子,那些稿费真的可以过活吗q.” “不试你怎么知道八.” “俐俐,我知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没有人可以永远站在浪头上,没有人永远可保颠室的宝座,所以找才要利用这个机会孤注一掷啊|.” “有你这种想法的女明星一定很多。”俐俐提醒着雪妮。 “你是说……” “你有没有想过,一定也有很多女明星去找过雷卫杰?”俐俐不知道雪妮它是不是当局者迷。“你会这么想,她们自然也会这么想。” 夏雪妮当然知道,但是地无法阻止她们那些人,反正最后的决定权是在雷卫杰的手上。 “雷卫杰……”俐俐好奇的问。“他对你的印象好吗?他说了些什么?” “他倒没有特别说什么,至于印象……”夏雪妮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耐人寻味,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笑容。“俐俐,我敢保证他对我印象深刻,它是绝对不可能会忘了我的|.” “你说了什么?又是“孤注一掷”那套?” “当然不是:”这个秘密夏雪妮决定要守住。 “你说啊……”潘俐俐等不及的催道:“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o.” “我只是说出一个事实。”夏雪妮还是守口如瓶。 “什么嘛?” 夏雪妮这回没有什么都透露出来,她要等结果,她要等雷卫杰的答覆,事情如果不成,那她现在说了也没有用,事情如果成了,那她就更不必说,她要把这个小秘密放在心中,只有她知、雷卫杰知……“雪妮……”潘俐俐有些耐不住。 “等哪天我可以说的时候再告诉你,至于目前……”夏雪妮神秘的笑。“就当它是我和电卫杰之间的一个小秘密|.” 朵特朵照理说,第二次站到雷卫杰的面前,夏雪妮不应该再心跳如擂鼓,不该再手脚冰冷,但是她发现今天的情形此昨天还严重,只是相隔一日,她竟好像已经过了一年。 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它的答覆是什么?她到底能不能得到这个角色?如果她失败了,那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未来的路。 很多女明星在事业低潮或是事业不顺时,会想找个男人嫁了,其实不必特别强调是女明星,很多女人在不顺心、工作无法突破的时候,都会想以婚姻作为逃避的港口,但是结了婚之后呢?通常是婚姻破裂,然后又复出,再重新寻找新的契机。 夏雪妮不想结婚,她只想奋力一搏,只想得到这个角色,她只想当“月光中的蔷薇”的女主角- 卫杰本来以为他在昨天就已经把夏雪妮看清楚了,但是今天脂粉不施的她反而此昨天雷他会坎为更清秀典雅,有种专属女人的温柔和婉约的味道,如果事先不知道它是电影明星,“、它是一个艺术家。 同样是坐在落地窗前的那个位子,夏雪妮反主动为被动,她只是沉静的看着他。 吕上一——我今天早上和导演联络过了……”雷卫杰打破沉默,他斜靠在它的办公桌沿,副主导一切的自在表情,它的目光没有从它的脸上移开过。 “他怎么说?”夏雪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还没有决定女主角的人选。” “是吗?” “他说如果我有适合的人选,可以推荐给他。” “因为你走出钱的老板:”她一语道破。 “所以找好像可以选女主角:…”雷卫杰一副他直到今天早上才知道的样子。 、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来找你?”她吧话挑明。“不然你以为电影圈里那些走后门、靠“不,关系、用自己的身体换来的演出机会是空穴来风?是谣传?雷卫杰,你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你应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所以你打算效法那些前辈的作风?”他有些冷酷的间。“拿你的身体来换女主角的角色?” “你不用讽刺我,我从来没有说自己是一个清高、道德感强烈的人,我只是做我认为我该做的|,” “是啊,”他依然挖苦的。“用你的“第一次”,这在复杂的演艺圈真是少见。” 夏雪妮没有回答,她只是拉了拉自己的裙摆,用这个动作来缓和她心中的紧张。他为什么不快点说出它的决定?明明只要一个很简单的回答,能或不能,他真的可以省去这种对它的“精神虐待” “雷卫杰,我并不在乎你怎么想我,我只想知道你的答案……”她逼着自己问。 “我可以先……”他真希望她不是这种女人,真希望她更有志气、更有骨气一些。“先“验验货”吗q.” 难堪和另一种被羞辱的感受占据着它的心头,她知道自己的脸上是一片潮红,她觉得自己这会儿好像被人剥得精光,推上了拍卖台似的,她真希望自己的椅子下有个洞,可以让她马上钻进去。 “雷卫杰……”她挺起背脊,坚强的看他。“也许你打心底看不起我的作为,但是请你留一点尊严给我,不要说得这么没有格调。” “你和我讲格调?”他还是在损她。 夏雪妮猛的起身,她实在不该来自取其辱,就算演不成“月光中的蔷薇”,她也不会饿死或是去行乞,电影没有机会,总还有电视,一@一台商不行,也还有第四台的演出机会,她不信她会混不下去。 “雷卫杰,很抱歉浪费了你的宝贵时间:”她放弃了,准备走出它的办公室。 “站住:”他喊住她。 夏雪妮本能的照着它的意思做了。 “过来:”他再次对她发出命令。 但她没有动,依然僵直的站立着。 “你打算这样就放弃了八.” “我不接受羞辱,即使我想死了这个角色|.” “过来:”他很权威的再度命令着她,人郡文风不动,确信她一定会朝他走来似的。 夏雪妮铸践了一下,还是迈开了步伐,朝他走了过去,她也不想半途而废,既然自尊都已经被他放在地上踩了,她还争什么面子。 当夏雪妮走到了雷卫杰的面前,他突然一语不发的伸出手,将她带进自己一双微开的大腿中,它的手捆在它的腰上,一副不准她退缩,也不准她离开的表情,它的眼神莫测高深。 “吻我:”他危险的腔调。 “你:”她错愕的说不出话来。 “让我看看你多想得到这个角色|.” “我……”它的要求很合理,但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发现要若无其事的物他有点困难。 “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接吻的经验:”他注视着它的红唇,真的有股想和她亲吻的冲动。 “但那只限于演戏:”她辩白。 “对了,你是“处女口,你一定没有真正吻过男人……”他邪邪的一笑。 “雷卫杰:”她真想一巴掌打过去。 “就当你这会儿是在演戏好了,就当我是个木头人好了,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演技,让我瞧瞧你的本领。夏雪妮,我要看看你是不是有当“月光中的蔷薇”女主角的本事。” 气不过它的酸言酸语,气不过他那主控一切的态度,她一火,伸出手楼着它的脖子,然后贴向了它的胸膛,就当她现在是在演戏,轨当她爱死了眼前这个男人,她闭上眼,什么都豁出去的物上了它的唇……说不出是意外还是震惊,它的唇给了她一种温暖、厚实、甜蜜的异样情绪,它的唇给它的感觉不只是薄薄约两片肉,而是好像有感情、有反应、有生命的东西似的,她这一震惊,慌得立刻睁开了眼睛,然后将自己的唇抽离他的。 雷卫杰的感觉和寡雪妮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也在震惊,他也在纳闷,事实上……他物过不少的女人,但没有一次的感觉像现在,而他甚至还没有开始回吻她,如果他物了回去,那会是多惊天动地的感觉啊曰因为它的手还扣在它的腰上,所以地无法完全的退开,只能有些无助的看着他。 “夏雪妮,我真不知道你的演技这么好……”他将她吏拉向了自己。 “放开……”她哑声的命令。 “这才只是个小小的开始而已|.” “我……”她真想跟他说她已经改变了心意,她愿意承认自己又输了一次。 “你得到这个角色了:”地出人意表的说。 “你是说……” “你是“月光中的蔷薇]的女主角了。” “我……”她忘形的微张了嘴。“你是说……我已经得到了这个角色?i” “除非你现在不想要了。”他无所谓的加上一句。 “我要:”她兴奋的说,总算天无绝人之路。 “如果你要,那你应该知道你将付出的代价绝不只是这么一个“无关痛痒”的物|.” “我……”夏雪妮的兴奋之情立刻冷却。 “至于“细节d.…”他松开了她,也发现到她立刻退了开去。“我会再和你好好的研究、商议一下,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什么时候可以签约?”她实际的问,不许自己有打退堂鼓的可能。 “该签约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 夏雪妮没有再争什么,事实上她也没有“争”的本钱,这就是游戏规则,谁教他有的是钱,又谁教她非有求于他不可,所以她只有默默的认了,反正不是雷卫杰,也会是某个男人“就这么议定了……”他看看表。“一会儿我还有一个会议,所以我们只好暂时“演” 到这里。” 夏雪妮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走出它的办公室,她只知道它的身体忽冷忽热,忽而沉浸在胜利、喜悦的情绪中,又忽而坠入茫然、挣扎的困境里,她感受不到全然的快乐。 而未来将要怎么“演”下去呢? 持弗念因为时差的关系,也因为和电冲杰聊晚了些,所以当齐皓石睁开眼睛,看着墙上的挂钟时,他才知道已经是下午的一、两点钟了,没想到这一睡,他居然睡了十二个小时,这要是在美国,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以他事业的忙碌程度,每天有个五、六小时的睡眠就不错了。 他伸了个懒腰,正打算起床时,门上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等一下……”齐皓石下了床,用手捞过他挂在椅背上的一条西装裤,从容的穿上,不管来的人是谁,基本的生活礼仪要顾到。 他才刚穿好,房门就已经打开了,探头进来的是那个令他有些招架不住的电玉薇。 雷玉薇一件短短的士分t恤,然后外加一件背带式的牛仔短裤,看起来真的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 “可以进来吗?”她只是随口间问,话没说完人已经进了房间,她打着赤脚。 “你不是已经进来了吗p.” “我是来看看你,看你是不是睡死了|.” “那现在你看到了,我还活着:”他漫应。 雷玉薇是看到了,不只看到他活着,还看到了他打着赤膊的上身,它的胸膛肌肉结实勺光滑无比,实在不像日二个三十好几的男人的体格,她发现自己无法移它的目光,他真是帅毙了日由于一直把雷玉薇当小妹妹看,所以当他发现她视线所停留的地是自己的胸膛时,他清了情喉咙,觉得有些罪恶和邪恶似的。 “有什么事吗?”他边说边抓了一件休闲t恤穿上,他看着她问,语气有些教训的意思在。 “来明你去吃饭,虽然我哥吩咐过不要打扰你,但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她往他睡过的床上一坐。 “我睡得太熟,不觉得饿。” “但是佣人已经准备好了。”她好像非要他吃饭不可。 “我晚点吃,行吗?”他只好勉强说道。 “你要在台湾待多久?”她恨感兴趣的问,虽然他上次回答是好一阵子,但她要知道到底是多长的二阵子” “一阵子。”他还是老答案。 “一阵子是多久啊?” “要看我事情办得如何。”齐皓石没有怕过女性,事实上,在它的观念里,他觉得女性是世界上最可爱、最有趣的动物,但是雷玉薇给他的感受完全不同,他发现她……很有侵略性。 “你是来办什么事?”她打破沙锅间到底。 “我所属的企业打算到台湾来开分店,因为台潜是我的出生地加上又有亲人在这儿,所以就由我这老板亲自出马,什么时候把事办完,什么时候再回去q可以,我并不急。”一向实话实说的他,很自然的说。 “那太好了:”她大乐道。 “好什么?”他不懂她高兴什么。 “这样我就可以尽地主之谊……”她恨合理的说:“我哥忙得命,根本不会有什么时间陪你,而我不同,我可以二十四小时的任你差遣。” “不需要……”齐皓石没有和这种小女生相处的经验,他所交,的女人都是世故的、老练的、成熟的。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我:…真的不想麻烦你。”一想到她开车的那种狠劲,他就心里发毛,他还想多活几年,不想这么快就到地府去报到。“雷玉薇,真的不要客气,你哥已经安排一辆车给我。” “那我可以当导游。”她积极的。“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对一些风景名胜、吃的、玩的特别了解,只要跟着我,你可以在台潜过得很捆意。” “我是来办正事的。” “除了办正事,你总要有休闲活动吧?” “我……”他不知道这个小女生为什么对他这么有兴趣,他实在心里怕怕。 “齐皓石,你很讨厌我吗?”她突然间。 “怎么会……” “但你表现出来的确是如此:”她一跃而起,“好像我会吃人,好像我在打你什么主意似的,我有这么可怕吗?”她直截了当的问。“你好像把我当成什么瘟疫似的,你是什么意思?” “我给了你这种感觉?如果有,那我恨抱歉,我真的……”他无奈的摊摊手。 “没这意思o.” “我是没有这意思。” “那好,我来当司机,你想到哪,想去办什么事时,直接告诉我一声就好了。”她热诚,没有心眼的说。 “雷玉薇……”他怎么会让她这么牵着鼻子走? “不麻烦的!”她自以为是的说。 “我……”他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状。“好吧!就让你当导游,但是有一件事我们必须讲妥,车子由我开,只要我人在车上,我不要你碰方向盘。” “你……”她笑了出来,站到它的面前,一副知道他在怕什么的表情。“原来你是担心我的驾车技术!告诉你一件事,从我会开车到现在,我可没有拿到过任何一张罚单。” “真的r”他很难相信。 “因为交通警察追不上我!” “你的车速……” “太快了!”她一脸灿烂的笑容。“一百八十还算好,我开过…二……” “我不想知道!”齐皓石知道什么样个性的女孩都有,但是这种喜欢开快车的并不多,她好像不把生命当回事似的,这种事发生在男人身上,他觉得情有可原,但是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女孩,简直令人不能忍受。“你哥都不管你的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自认有理。 “而且你不怕死!” “生死由命,何况我快是快,还是很小心的。”她向他保证。“齐皓石,没有人不爱惜生命的,再加上你是我哥的好朋友,我当然不能让你出事。” “车子由我开!”他不知道自己提高了音量,不知道他的表情变得很凶。 “好、好……”她伸了伸舌头,脸上有些受伤的表情。“我只是想当个好主人!” “我……”齐皓石突然发现住到雷卫探家来有些不智、有些失策,这个雷玉薇好像对他充满了兴趣,但是他不懂,以她如此慧黠、活泼、青春的女孩,怎么会没有男朋友?怎么可能黏着他? “我想冲个澡,可以请你先出去吗?” “我在饭厅等你。” “你……” “咱们一会儿见了……”抛下一个一定等到它的表情,她离开他的房间,但是离开房间之前,她并没有忽略他无可奈何的脸,而她非常有风度的给了他一个笑脸。“只是吃饭,不是叫你跳入火山坑!” 始掩始其实雷玉薇不是非缠着齐皓石不可,但它的确欣赏像他这样的男人,现在要找称头的男人不易,所以她才会对他另眼相看。 在齐皓百吃着雷家佣人为他准备的东西时,雷玉薇也捧着一大盒的冰淇淋,在它的身边吃着。 “你还没有结婚吧?”他台着汤匙,偏着头的问他,似乎准备查清有关它的一切。 “没有!” “女朋友?” “一堆。”为了教这个小女生离他远点,为了要让她对他失去兴趣,他故意要把自己说得像个公子似的。“我的女朋友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 “不怪你!”她眼睛带笑的说。“你有这个条件!” “你不觉得我……”他的用意就是在这里。“不够专一,不够可靠!” “正好相反……”她放下汤匙,朝它的头靠过去。“你的女朋友多就表示你还没有定下来,你还在挑、还在选择,所以大家都有机会,现在是九0年代,又不像以前,结婚是靠相亲和父母之命、媒灼之言。” “雷玉薇……”他一笑。“你的观念很新。” “我哥和你差不多,他的女性朋友也不少,但是他目前也没有定下来的意思,所以不能说他花心,只能说他“宁缺毋滥”,他还在等他心目中的白雪公主出现。”她又笛了匙冰淇淋到口中。 齐皓石点头,少说少错。 “你的正事是什么?”她关心的问。 “找开连锁饭店的地点。” “这你可以找我哥哥,他有很多朋友,有些是地主,只要你有一个完整的企画案,相信不是难事!”她这会儿可是大人的表情。 “你为什么不到你哥的公司里帮忙?”他看得出她聪明、有概念,但她却宁可过着无所事事的生活。 “我不喜欢呆板的生活。” “上班一点也不呆板,工作也会随时充满挑战性,看你怎么想而已。” “我又不缺钱花!” “那只能说……”他有些可惜。“你还没有真正的成熟,你以为你可以吃喝玩乐一辈子?你不会嫌烦吗?” “目前不会!”她笑璐璐的。 “真是浪费人力!” “怎么会?”她和他争论。“我现在的工作就是招待你,怎么能算是浪费人力?而且我决定暂时充当你的秘书,你必须和人谈事情,带个秘书比较称头,比较像是那么回事嘛|.” “雷玉薇,我可以花钱请个短期秘书,至于你……”他放下筷子,抹了抹嘴。“你怎么看都不像是秘书!” “别小看我!” “我现在要和人谈的是上百亿的投资,是一件大事,不是在玩家家酒,不是在拍电影,你、为我会随便找个黄毛丫头就上阵?你别开玩笑了,你以为每一件都可以“玩”吗?” 他着脸说。 “我真是好心没好报!”她有些岖气的表情,好像是自己自取其辱似的。 “但是我还是得谢谢你。” “在你的眼中,我是不是很幼稚、很无知、很让人烦心?”她问他,不太好气似的。 “雷玉薇,我只是在就事论事……” “你的意思是你并不是在作人身攻击?” “你是雷卫杰的妹妹,卫杰是我的好朋友,我就住在它的屋檐下我干嘛要对你作人身攻击?”怕真伤了它的心,他和颜悦色的说。“事实上你一直很热心如果我的话不得体……” “齐沸石,我不是对每个男人都这么“热心”,你不要以为我是那么没有行情的女孩,臼果不是我哥的交代……”为了扳回颜面,她佯怒。 “雷玉薇,不要管你哥说什么,相信我,我可以把我自己照顾好的。”趁此机会,他表明态度。 “这么说你是急着想摆月兑我?” “雷玉薇,你很会误解别人的话喔!” “那么你是很高兴有我这个“导游”啰?”她真是个相当会玩文字游戏的人。 “我……”正反的话都被她给抢了讲,他根本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眼看已经可以解决掉她这个小麻烦,现在则是非和她绑在一块儿不可了。 “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感到“不虚此行”的。”她搭着它的肩,好像和他认识了一辈子似的。 “我相信……”他认栽了。 “一会儿你想到哪里玩?” “玩……”她想起了他带来的大堆资料,还有台湾这方面传真过去的一些讯息,他现在只想好好的研究一下这些东西。“我没空!” “你现在就要开始工作?”她有点吃惊的说。 “时间就是金钱。” “不行!”她霸道的把他拉了起来。“去换个衣服,我要带你出去玩。” “雷玉薇……” “看你是要打保龄球,还是唱ktv、跳舞、钓虾、看电影,或者打柏青哥,我都行,都可以奉陪,总之就是不要留在家里。”她说着,求起他来。“给我一点面子,我这人平日很傲的,如果我都说到这样了,你还不肯赏光,挪我……” “好吧!就看电影了。”今天他做她,但是他可没有打算永远依她。“雷玉薇,咱们先讲好,只是一场电影,我是来谈正事的,不是来观光、游览,你可要弄清楚了!” 她的想法和他不同,她要的绝不只是一场电影,对这个她一直自信。 第三章 “金屋藏娇”的典故夏雪妮自然知道,但是当雷卫杰把她带到一幢刚完工,也刚装潢好的小套房时,她的心直往下坠,一种被人“包养”的感觉油然而生,她感到羞耻、低贱、难堪。 夏雪妮居然也会有这一天。 一向洁身自爱,一向拒绝名利诱惑,一向有一部拍一部,只赚自己心安理得的钱的夏雪妮,居然落到了这种田地……这间套房是近来最流行的那种挑高四米二的套房,可以加个楼梯,再多变出一个房间。 房子虽小,但看得出有请设计师来精心设计、装横过,非常雅致,除了没有一大套的厨具之外,可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是可以用来“藏娇”的。 面对这个套房,夏雪妮一时心痛无比,如果不去澳门,如果不赌那么一次,今天她也可以买一个小小的套房,但是现在……“喜欢吗?”见她从一进门就沉默,他开口问。 “我有说不喜欢的资格吗?” “我这个人并不独裁,如果你不喜欢……” “可以换一个地方?”她抢在他之前说:有些自怜的一笑。“哪里都一样的!” “听你的语气,好令人感伤。”他嘲弄她。 “不必同情我,也不用管我惑不感伤,只要先把合约签了,其他的……”她已经走到了这地步,没有再畏缩的借口,现在她只想公事公办。 “有一些小“细节”……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谈清楚?”他也不马虎。 “你是说……”她就知道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第一”我要你随传随到。” “但如果我在拍片……” “只要你有正当理由,我是不会强人所难的,这部片预计只拍三个月,但我们的关系:::”雷卫杰显然还有但书。“我希望能维持半年,毕竟我投资了两千万拍片,我总要捞一些好处回来,这是我的第二个条件。” 除了点头,夏雪妮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控制权在别人的手中,她只有服从的分。 “第三……” “还有第三?”她管不住自己的舌头,明知不该出声,但她还是冒出话来。 “和我在一起的这段期间,你不能和其他异往!”他有些占有欲的说。 “你这……” “很公平。”他截断了她的话。“我不习惯和其他男人共享一个女人,半年时间一到,你爱跟谁就跟谁,但是在这半年之内,我希望你是属于我一人的,我这要求并不过分!” “但是如果不到半年你就对我厌倦了呢?” “夏雪妮,你对自己的魅力这么没有信心,你要怎么当明星啊?” “我是演员,不是明星!”她纠正他。 “不管你是演员还是明星,我想自信都是很重要的,如果你对自己连一点自信都没有,你怎么在大银幕上发光、发热,怎么大红大紫?”他说的也是事实。 “我没有想要发光、发热,也不指望大红大紫,我只是……”她幽幽的一叹。“只是喜欢“月光中的蔷薇”里的角色,我只是……希望能藉这部电影翻身,除了这个机会,我怕我很难再碰到其他的机会了。” “你是一个悲观的人。”雷卫杰笑着模了模她的脸颊,他的很多举动都是自然而然的。 “不!你该说我是一个疯狂的人:!”她再一次的更正他,很固执的。 “好,我会有机会了解你到底疯狂到什么地步!” “雷卫杰,你错了,你或许可以拥有我这个人半年,但是你不可能了解我的……”夏雪妮或许会失去她的贞操、她的身体,但是她没有打算失去她的心。“我也压根儿没有打算让你了解我,你的两千万……不可能买到那么多!” 一种“很有意思”的表情浮现在雷卫杰的脸上。 “看来我碰到对手了!”他说。 “我想你也不是随随便便就答应我的,你在给自己找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不是吗?” “说得好!” “所以现在……”她真正想解决的是合约,没有白纸黑字的签下去,她不能安心。 “我知道!”他对她笑笑,然后把他带来的公事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份合约。“我想你应该会有一些心理准备的。” “你是指什么?” “闲言闲语。” “那我早就听多了。” “话可能会传得很难听,说你是我的女人,说你是靠和我上床才得到这个角色,说你什么本事都没有,只会适时出卖身体、抓住机会……”他提醒她,虽然他不在这个圈子里,但是关于风风雨雨的那些绯闻,他在商场上可经历得多了。 “我都敢这么做了,还怕别人怎么说吗?而且如果真传出了那些话,也是事实!”她自嘲的。 “那么只等最后的一道手续完成,我们就可以签约了。”他有些暧昧的表情。 “最后一道手续……” 雷卫杰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夏雪妮的身体,从头到脚,由上到下的打量她,好像一切尽在不言中,好像她该知道他讲的是什么似的,由她那一吻,使他更坚决要得到她整个人。 “我懂了……”她的声音在抖,她的手也在抖,当他的手放在她的衣服扣子上时,她有一种好像要死了般的感觉,这种感受,她是第一次尝到。 “夏雪妮,你确定你做得来吗?”他相信她没有经验,相信她是第一次,就因为他经验丰富,就因为他交往过、一起上过床的女人多了,所以他看得出她的生女敕、她的恐惧。 “总要有第一次……”她的声音这会儿更是抖得厉害,好像马上要被执行死刑、上断头台似的。 “你不会昏倒在我的面前吧?”他马上上前,用手托住了她的一双手臂。 “我希望不会!” “没有那么恐怖的!”他试着要让她放轻松。“天底下男男女女都在做这件事!” “我没做过!” “但凡事总有开始!” “我……”她试着说笑话,试着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的笨拙、那么的生涩。“我现在要佩服那些拍三级片、拍床戏的男演员、女演员了,在一个人的面前宽衣解带都已这么……更何况是在一群人的面前演,还要注意表情、姿势……” “夏雪妮,你不需要“演”,我会带你!”他温柔的说,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温柔。 “雷卫杰……”她发现自己讲不出什么话。 “把你自己交给我!” “我……” “你会真正的体会到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他执起她的手。 “我希望我能……”她的牙在咯咯作响。“我能令你满意。” “就算这次不满意,还有下次,是不是?” “天啊……”她申吟出来。 *** 邹强是潘俐俐的男朋友,一家私人公司的副理级人物,但是他没有一般主管的精明、世故、厉害,相反的,他是一个很实在、很诚恳,凡事讲究脚踏实地型的男人,外表没有多出色,但是能令人产生信赖感,这也是潘俐俐会接受他、爱上他的原因。 在邹强的眼中,潘俐俐是个大而化之、直率、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女人,没有多迷人的花容月貌,但是长得很讨喜,令人看了舒服,这使得他爱上她,认定她是他这一生一世将厮守的人。 他不知道其他的男男女女是怎么想的,但在他这种平凡男人的眼里,他只想存够了钱,买间房子,然后娶妻生子,逐步完成人生的愿望,这对他来说就够了。 不奢望发大财,不指望娶到绝世美女,他要的只是一个平坦、较少波折的人生。 对潘俐俐,他的要求也不是多高,他只希望她快快乐乐的,只希望他们能早点存足钱,结了婚后,他希望她能放弃工作,安心的在家相夫教子。 日子虽然可以用平凡、乏味来形容,但是他不曾看过潘俐俐像这阵子般的那么烦恼、那么忧愁,好像全世界的重担得出她一人来扛似的。 忍了几天,他一直在等潘俐俐主动的向他倾诉,但是潘俐俐不但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更加的心情低沉,这使得他不得不开口问了。 “俐俐,你到底有什么心事?” 潘俐俐从杂志中抬头,看了邹强一眼,其实她并不是真的在看什么杂志,她只是用杂志来分神,一想到夏雪妮,她就不能不担心,情况这会儿已经发展到超出了常轨,她不知道雪妮以后准备怎么收尾。 “不要光瞄我,如果你有心事或是解决不了的事,你应该让我知道。”他更加操心。 “你就解决得了吗?” “至少我可以知道你在烦什么。” “烦?”她杂志一摔,猛的起身。“我烦的事可多着呢,你要听?” 邹强点点头,并不发脾气。 “看看这里……”她指了指他所租的地方。“这里像是副理级的人该住的地方吗?小小鲍寓,二手家具,斑驳的油漆,已经可以列入骨董的家电用品,邹强,你要哪一天才能月兑离这里?” “俐俐,你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状况,为了省钱,为了未来,为了能早日买到属于我们的房子,所以我才需要这么刻薄自己啊!再说,你又不是一个注重门面、爱慕虚荣的女人!” 潘俐俐的态度令他这个做了她几年男朋友的人模不着头绪。 “但就算我们存足了某部分的钱,也还有银行贷款啊,永远有钱的压力啊!” “如果我们的自备款多了,那银行的贷款就自然的少了,负担也就不大大,到时只要我一个人的薪水就够,你不必再出去工作。”他再重申一次。 “但还是……”她烦躁的。 “你到底是在心烦什么?” “邹强,我们现在总共有多少存款?”她问,因为他比较节制,比较能守财,所以存折和印章都在他那儿,都是由他保管。 “四百万。” “才四百万?” “我们只不过存了六年,六年能有这样的成绩,不错了,这些钱都是我们两个一笔一笔存下来的,没有外援,对这样的成绩,我真的很满意了,只要再存个两百万,我们就可以到郊区买坪数大一点的房子。” “再两百万……” “只要再两、三年,我相信加上公司年终的分红,一定可以达到的。”他对末来不只是憧憬,还有规画。 “如果……”想到了雪妮的勇气,雪妮的孤注一掷,她决定要试试邹强的胆量。“如果有个方法可以让四百万加倍,你愿意试试吗?” “不愿意!”他毫不思考的出口就说:“你说的绝不是什么正当的好方法,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的意思是你连考虑都不会考虑一下?” “不会!” “你的胆子就这么小吗?”她火大的吼他,存心要发泄她的沮丧和不安。 “俐俐,我是一个踏实的人,从来就是,我不搞投机、不买股票、不赌,我觉得自己花下心血,流出汗水赚来的钱,感觉最稳、最实在,也最存得住,你没听过钱如果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道理吗?”他握着她的手,对她晓以大义。 “我……” “我了解你的个性,一定是有事让你心烦,否则你不会如此,你不是那种会指望“一夕致富”的女人。” “我……”潘俐俐摇头。“我哪有那个胆?” “那么是夏雪妮啰?” “你觉得……”她就知道邹强猜得到。 “她做了什么?”邹强眉头一皱的问。 本来一直没打算说的潘俐俐,这会儿再也守不住这个秘密,她把夏雪妮到澳门豪赌,孤注一掷,一次输掉五百万的事给“抖”了出来,按着小心翼翼的看着邹强的反应,他一定会跳起来的。 但是邹强没有跳起来,他只是一副不知该从何讲起的表情,连他是男人,他都没这个胆了,夏雪妮却居然能这么潇洒的赌一次……“很可怕,是不是?”潘俐俐愁云惨雾的表情。 “我只能说……”邹强采保守的态度。“还好你不像她,虽然你们情如姊妹,但你真的不像她!” “我佩服她的勇气。” “但绝对不能效法!” “效法?”潘俐俐一哼。“钱都由你控制着,我拿什么去效法啊?” “你要感谢我!那现在夏雪妮……”邹强关怀的问。 “很惨,她……”雷卫杰的事,潘俐俐没敢说:“我只恨我自己当时没有阻止她,没有把她的护照和钱抢下来,不然我也可以把她打昏,让她误了班机;总之,我该做点什么来阻止她,但是我……” “这不是你的钱,如果夏雪妮执意这么做,那么你是怎么也阻止不了的。”他只能这么说,无法批评。 “我现在只能指望一件事了……” “是什么?” “雷卫杰是一个好男人。” *** 雷卫杰不是一个喜欢发呆,更不是一个会把时间浪费在发呆上的人,但是自从和夏雪妮发生关系之后,他发现自己常常在发呆,甚至……时时在发呆,很多情形至今他仍不敢相信是真的。 夏雪妮的确没有骗他,她真的是处女,那是怎么也伪装不出来的,当他进入她时,她的痛、她的泪、她的挣扎、她的恐惧,都不是装得出来的,但他发现她是很坚强的在承受这一切,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本来对夏雪妮,他也只是存着玩玩,或是和女明星来段韵事的心态,他没有打算认真,更没有打算要投入,反正半年一到,他可以和她挥挥手,可以把她从此就抛在脑后,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他觉得他的心被绊住了。 他觉得是他失去了些什么? 而夏雪妮失去的只是她的贞操,如果她并不是很在意那一层薄薄的膜。但是他不同,他觉得自己失去的是比那层膜还重要好几百倍的东西,但他这会儿又说不上来,他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自己不停的想着夏雪妮,上床并不是他唯一在乎的,只要他想,愿意和他上床的女人可以排到外星球去了,但他就是只想着她! 没有注意到齐皓石已经进了他的办公室,当他回过神,才发现到办公室里多了个人。不知道他让齐皓石等了多久了? “你怎么不出声?”雷卫杰好像做了什么坏事被逮到似的,苦笑着问齐皓石。 “我看你不知道想什么想出了神,敲门你没反应,连我进门站到你面前你都不知道,所以我也不好打扰你,干脆让你想个够。”齐皓石虽然好奇,但是男人一向不多嘴,不喜欢追根究柢! “其实我也没有在想什么,”雷卫杰念头一转,他正色的问道:“你知道夏雪妮这个女明星吗?” “知道!”齐皓石点头说:“不怎么红,但是气质和格调不错,我在洛杉矶看过她的电影。” “哦?” “怎么了?” “没什么。” “你对她有兴趣?” 雷卫杰思忖了下,觉得现在还不是把他和夏雪妮关系公开的时候,所以摇摇头,一副不是这么回事的表情,而且在他自己都还搞不清楚真正状况的时候,他又能对皓石说些什么? 倒不如先保密。 “你的事情谈得如何了?”他话题一转,转到了正事上,他知道齐皓石安排了和很多地主碰面,不知下文如何。 “我发现感兴趣的人很多,但是具体的结果……” “不急,这是大事,不能轻率。”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齐皓石有些烦恼的说:“卫杰,有件事……” “什么事?”看皓石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雷卫杰有些不解;就他的了解,齐皓石是一个果断、作风明快,做事绝不拖泥带水的人,他几乎不曾有过吞吞吐吐的时候,但这会儿::“你可不可以……”齐皓石很为难。“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 “什么可不可以,能不能的?” “我的意思是,”齐皓石一鼓作气的说:“你能不能和雷玉薇谈谈?” “我妹妹?” “是的,就是你妹妹!” “玉薇她怎么了?” “我知道她是一个很热心、很真诚、很有人情味的主人,但是……”齐皓石以一种男人对男人的口吻道:“她这样老是跟在我身边,教我有时……实在很难做事、很不方便!” “她这会儿人呢?”雷卫杰知道他妹妹一定是对皓石有好感,否则她不会跟前跟后的,对男人,玉薇一向是爱甩不甩的,而皓石铁定是令她印象不错。 “我告诉她我和你有正事要谈,可能会谈很久,所以她到附近的百货公司去逛了。” “你是不是嫌她很烦?”雷卫杰微笑的问。“她一向就有些疯疯颠颠,但只有三分钟热度,说不定过一阵子……” “我知道你邀我来住是一番好意,我也应该识趣的做个好客人,但是你那宝贝妹妹,连我要和地主去喝个酒,去点女士不宜的地方她都非跟着不可,这是不是……”齐皓石向他吐苦水。 “你可以和她明讲嘛!” “她说现在女男平等,有什么地方是男人能去,而女人不能去的?她说我有歧视女性的大男人主义心态!” “她这么说?” “她甚至说现在爱滋病这么猖獗,如果我不“守身如玉”些,可能会得这世纪之症!” “这个玉薇……”雷卫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虽然她的话是有那么点道理,你也不能说她是在胡言乱语,但是她的反应未免太过度了,而且她那张利嘴……”齐皓石自叹不如。“我不知道台湾的女孩现在都这么伶牙俐齿。 ……” “我会和她沟通的。” “卫杰,我并不是要你去教训她或是去骂她,我只是……”齐皓石不希望他的意思被弄拧。“希望你点醒她,我不会在台北迷路的,我谢谢她的热情!” “你为什么不把这些话亲自说给他听呢?” “她是有听没有到,而我是说了等于没有说,她还是只照自己的意思和想法做事。” “她这个人……只怪我平日太宠了。” “卫杰,我没有什么恶意……” “我了解!”雷卫杰一副要他放心的表情。“我只是和她沟通一下而已,因为被我溺爱惯了,所以她比较我行我素些,可是一旦你接受了她,熟悉她的个性,你会喜欢她的!” “我并不是讨厌她,我只是……想喘口气,想自己的行动可以自由一些,不要随时有人在盯着、管着!”齐皓石只是想要回他的自由。 “她对我就不会这样,看来……”雷卫杰对齐皓石眨眨眼。“她对你很有意思!” “卫杰,这可不能开玩笑,她是你妹妹……” “我知道,我是和你说着玩的,你们两人的年纪相差太多……”雷卫杰拍了拍齐皓石的肩。“我会找时间和她谈的,我早该和她谈谈了!” *** “月光中的蔷薇”因为已经找到了女主角,所以顺利的开拍了,对于夏雪妮的中选,虽然有一些闲话传出,但是由于她一向敬业、工作态度佳,而且谦冲有礼,所以一些流言还不是很难听。 先打了通电话确定雪妮在家,潘俐俐带着一种要替老朋友疗伤的心情上门,但是见到了雪妮之后,潘俐俐反而有些讶然。 她一直以为雪妮会是抑郁、苦中作乐、强颜欢笑的模样,但她发现雪妮不是,她所看到的雪妮是神采奕奕、一副精力充沛、干劲十足、快乐无比的样子,真的教潘俐俐很意外。 “雪妮,你怎么会是这模样?”潘俐俐低呼。 “那我该是什么模样啊?”夏雪妮不知道潘俐俐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敝的。 “你……”端详了夏雪妮半天,潘俐俐还是不太相信。“你没有在演戏吧?” “现在?对你?”雪妮模了模好友的额头。“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我很好!”拉下夏雪妮的手,潘俐俐一副要弄个一清二楚的表情。“我担心你担心了好半天,想过来好好的安慰你一下,没有想到……” “你要安慰我什么?” “你……”潘俐俐锐利的眼神,“你真的很好吗?” “我哪里会不好呢?” “你和那个雷卫杰……” “如果你要问的是我和他上床了没有……”雪妮坦然、不避讳的表情。“是的!” “那你::” “俐俐,我了解你的意思,也了解你的关心,但我并不是被强暴,而雷卫杰也不是粗蛮的野兽,我并没有受伤,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她摊摊手,一副她很好,她没事的表情。 “但你是头一次,难道你……” “我知道头一次会痛、会不舒服,但是每个女性总会有第一次,所以……”夏雪妮并不是很在意。“俐俐,我觉得那并没有那么可怕,而且我二十九岁了,也真的该尝尝那是什么滋味。” “但是你并不爱雷卫杰啊!” “可是我也不讨厌他。”事实上,夏雪妮发现是她捡了便宜。 “这么说……你很安于现状?” “俐俐,雷卫杰并不是脑满肠肥的生意人,事实上,他又英俊又有男人魅力,而我只是牺牲了我的身体,却换来了一个机会,我觉得……” “你不会有罪恶感和不安吗?” “一开始是有,一开始我也觉得自己有些卑鄙、有些不择手段、有些不顾一切,但是,毕竟我的做法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顶多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所以我现在想开了。” “而且乐在其中?”潘俐俐并不是存心讽刺,只是这句话就那么顺的由她的口中溜出。 “俐俐……”夏雪妮捶了一下潘俐俐的肩。“我的意思是,情况并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糟,而且在床上……雷卫杰是一个好情人。” “就我所知,你这部片子只打算拍三个月,那三个月之后呢?” “我和电卫杰议定的是半年。” “那如果半年到期了呢?” “说再见吧?”一时夏雪妮并没有想太远,她现在整个心思都投入在“月光中的蔷薇” 的拍摄工作里,她没有太去想她和电卫杰的事,反正她现在只有“任他摆布”的命运。 “那万一……”潘俐俐不晓得是不是自己太会杞人忧天,还是她可以看到未来,她有种感觉,事情并不像雪妮想的那么简单。“万一你爱上了他……” “俐俐,你说什么?”夏雪妮一副滑天下之大稽的表情。“我爱上雷卫杰?” “不可能吗?” “你真当我这么笨啊?” “怎么说?” “我不是傻瓜,我也不是瞎子,你以为我不了解雷卫杰的心态吗?他只是在“玩”我,他只是在泡一个女明星,只不过这次他是花了两千万元在玩,他不可能对我认真的,既然我了解他的想法,我又怎么可能会去爱上他呢?”夏雪妮一副看得透,不自欺的慧黠。 “但如果是他爱上你呢?” “俐俐啊!”夏雪妮大叹了一声。“除了小有一点点的知名度外,我还有什么?我拿什么去和那些名媛淑女比啊?雷卫杰的企业做得那么大,他那么有钱,他绝对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爱上我……你不要说笑话了,他才不会爱上我!” “所以你和他只是……各取所需?”看来她是白操心了,这个雪妮就是有本事把原来应该很严重的事,弄得只是小事一件。 “加上互相利用!”雪妮自我解嘲的说:“我和他,谁都没有吃亏,谁也都没有占到便宜!” “雪妮,这只是你单方面的想法,人相处久了就会有感情,一旦给你们相处半年::” “我和他之间只有“性”!” “我真的要替你捏一把冷汗了!” “俐俐,你应该了解我的个性,我不是一个爱作梦的女孩,也不会编织什么幻想,这会儿我只想拍好片子,然后等待它带给我一个事业上的转机,我没有去想其他的附加价值!” 夏雪妮吐露心声。“雷卫杰更不在我的未来计画上!” “所以你并不想掳获他?”虽然没有见过雷卫杰,但是潘俐俐想像得出他应该是一个杰出的男人。 “那么出色的男人……”夏雪妮摇摇头。“掳获他之后,再每天提心吊胆的怕失去他? 我还是当我的电影明星,多赚点钱吧!” “既然你这么说……”潘俐俐原来绷紧的神经,这下全都松弛了下来。“那我真的是白吹绉了一池春水!” “你的关心,我会放在心上的!” “但是你一定要听我一句劝。”潘俐俐语重心长的说。 “看你这么正经八百的,你说吧!” “及早抽身,不要愈陷愈深!” 夏雪妮把她的话听进了脑子里,并且再三的玩味,她知道俐俐想要表达的意思,但是她和雷卫杰可能会有什么未来吗?他们彼此要的是什么,他们彼此都清楚,愈陷愈深……真有什么可陷的吗?需要及早抽身吗? 她才不信! *** 雷玉薇知道她哥哥不会没事的请她吃饭,因为他们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而当他一副慎重其事的模样,亲自约她出来,那就表示一定有事,而且八成是和齐皓石有关。 载了个鸭舌帽,一件盖过臂部的t恤,紧身七分裤,一副太阳眼镜,雷玉薇不像是要到餐厅吃饭,倒像是要到海边去晒太阳似的,明明知道她哥哥喜欢她打扮得淑女些,但她偏要和他唱反调。 丙然一见到她这模样,在她还没有坐定的时候,雷卫杰就开始数落。 “玉薇,你有好几个衣橱的名牌衣服,而这里是高级的西餐厅,你为什么不打扮得正式些?”他摇着头,有些无可奈何道。 “我是来贝我哥哥,又不是要来相亲的!”她摘下太阳眼镜和鸭舌帽。“而且你找我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准是要训我一顿,既然要被骂,我穿得那么漂亮、那么正式干嘛?” “你……”玉薇都二十二岁了,他实在不能像骂三岁小孩般的骂她,但是不说说她,他又怎么向皓石交代? “和齐皓石有关,对不对?” “你知道就好!” 第四章 “他都向你抱怨了我些什么?”雷玉薇并不在意,好像齐皓石说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她,她知道自己有时说话太率性,但这就是她的本性,她有话就直说,她并不认为自己错了。 “你先告诉我你对他的感觉。”虽然“知妹莫若兄”,但是不听玉薇亲口说出,总不太算数。 “哥,你想证实什么?” “你喜欢他?” 雷玉薇没有做作的否认,她点了点头,然后举手招来服务生,只要了一份沙拉。 “你的这种喜欢,到底是到了什么程度啊?” “哥,我不知道你所指的“程度”是怎么分的。”她没有逃避问题。 “你知不知道他大了你十三岁?” “知道!”不过听她哥和齐皓石的那种语气,好像他大她三十岁,好像如果今天她是很正经的喜欢他,就是多“不伦”的一件事似的。 “他……不太可能会喜欢你。” “哥,我这么惹人嫌吗?”雷玉薇玩着一些放在桌面上的糖包和女乃精。“为什么他不可能会喜欢我?我自认我风趣、活泼、俏皮、有内涵,如果他有眼光,他应该会变上我的!” “玉薇,你不是他会爱上的那一型。”雷卫杰这么说的用意,是希望他妹妹死心,不要再去打齐皓石的主意。 “他爱的是哪一型?” “皓石会看上眼、会感兴趣的是那种成熟、妩媚、老练、了解男人、知道怎么伺候男人的女人,不是像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女孩!” “哥!我不是小女孩!”她大声的抗议。 “在他的眼中是!” “如果他想要成熟、妩媚、老练的女人,我也可以给他!”雷玉薇吃着侍者刚送上来的沙拉,边吃边答。“只要化点妆,穿上性感的衣服,说话嗲一点,我也可以当“女人”。” “玉薇,你还听不懂我的意思吗?”雷卫杰不希望有一天她会因齐皓石而受伤,他是想保护她啊! “你只要告诉我,齐皓石它是不是讨厌我?” “当然不是讨厌,只是……” “只是我不够成熟、不够妩媚、不够老练……”她诡异的对她哥哥一笑。“看来我需要一顶假发!” “玉薇!”雷卫杰有些火冒三丈。 “我在这!” “皓石可不是和你年龄相当的小男生,他是一个男人,一个真正见识过风浪,阅历丰富的男人,在他的眼中,你只是一个小女孩,你指望他对你怎样?”雷卫杰下命令:“你别去烦他了!” “哥,他认为我是在烦他吗?我这么热心的带着他四处去玩,充当他的司机,充当他的跑腿,他居然一点都不感激我,他以为我对每个男人都这么热心吗?”雷玉薇发出不平之鸣“他当然不会这么以为,但他也不需要你对他这么的热心!”雷卫杰喝了口咖啡,正色道。 雷玉薇没有胃口再吃这份沙拉,她拿着叉子,只是没有意识的戳着盘中的生菜和一些水果,似乎她心里很气似的。 “玉薇,就因为我只有你这一个妹妹,所以我疼你、宠你、爱你,希望给你全世界最好的一切,而我更希望你能碰到全世界最好的男人,他可以比我更疼你、更宠你、更爱你,但这个人……不会是齐皓石,他只是来谈生意,生意谈完就回美国,他不可能和你发展出什么结果的。”雷卫杰点出事实。 “如果他爱上我,那情况……” “玉薇,他不会爱上你!” “现在不会,可是以后呢?” “以后他会在美国,难道你要跟去美国?”雷卫杰不知道玉薇在坚持什么,她不可能现在就已经爱上齐皓石了。 “如果他爱上我,说不定他会留下来。”雷玉薇单纯又执着的说。 “玉薇,你这种心态……”雷卫杰快气毙了。 “我不相信他对我无动于衷!” “玉薇,这不是什么无动于衷的问题,而是你和他根本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嘛!” “哥,只是十三年的差距而已,”雷玉薇始终不能服气。“你不必一直强调嘛!” “他进国中的时候,你才刚出生;他二十岁成年时,你才刚要念小学;等他三十岁是个成熟、成功的男人时,你也不过才十七岁,才上高中而已。你们所接受、所感受的东西都不同,现在的他是个世故的男人,而你只是一个才刚过完二十岁生日又两年的小女生!”雷卫杰更进一步的说。 “但是当我三十岁,当我是个成熟、世故的女人时,他也不过才四十三岁,还是一个成熟、世故的男人,那时我和他就一样了。” “你要他等你八年?”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反驳你的话而已!”她放下手中的叉子,一脸很平静的说。 “玉薇,总之皓石希望你让他喘口气。” “不然他会搬到饭店住?” “有可能!” “为了躲我?” “玉薇,在我的眼中,你是最可爱、最俏皮、最漂亮,而且世上绝无仅有的女孩,也是最棒的妹妹,但皓石不是你哥哥,你不可能希望他用和我一样的心情和眼光来看你,他想和你保持距离!”雷卫杰几乎要开口求他妹妹了。 “我不相信!”她顽固的认为。“我不相信他是这样的感觉,一定是你弄错了!” “玉薇……” “我会自己找出答案的!” *** 深夜进房间的第一件事,通常是开电源,但足当齐皓石的手模索着电源开关时,那上面已经有一只女孩子的手了,这可把他吓了一大跳,他本能的缩回了手,在黑暗中看向那修长的身影。 雷玉薇捻开了电源,顿时地暗的房中大放光明,她看着齐皓石,是沉静的、是成熟的、是一副大人的模样。她缓缓的开口。 “你以为见鬼了?” “雷玉薇……”一时他还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该一笑置之,还是把她按在他的大腿上,好好的给她一顿毒打。 “你有做什么亏心事吗?” “你这个……” “还是说了什么昧着良心的话?”她有骂人不需要用到脏字的功力。 “雷玉薇……”因为她是雷卫杰的妹妹,所以他多少要让她三分,多少要包容一些,但是她一副算准了她可以吃定他的表情,令他不能苟同,所以他板着脸。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想和我保持距离?”她无视他的冷漠,质询着他。 “如果我是呢?”他冷冷的说。 “但是我对你……” “雷玉薇,我不知道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了。”他没让她继续说,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很热心,但你的热心是我不需要的。” “那你需要什么?”她背靠着墙,脚有一下没一下的端着她身后的墙壁。 “我需要你的“平常心”。”他不再那么气了,语气也不再那么严厉。“把我当客人,把我当成只是你哥哥的一个朋友,不必对我另眼相看,不必特别招呼我,不需要在我的身上浪费你的时间。” “但是……”雷玉薇是个藏不住话,有什么就说什么的女孩,她也不擅于伪装和掩饰。 “我喜欢你……” “我知道,但喜欢的方式有很多种。” “你认为我对你是小女生式的崇拜?” “不是吗?” “齐皓石,也许在你的眼中我只是一个骄纵,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但是我也有认真、也有真心投入的时刻,你不要老想到我小、我年轻,我的思想是很成熟的!”她一再的为他剖析自己。 “是吗?”他的回答很简略。 “成熟女人会做的,我也会!”她大胆道。 “你……” 雷玉薇先站定,然后她用一种充满诱惑姿态的站姿看着他,其实她根本没有经验,她只是从小说和电影上揣摩而来。她嘟着嘴唇,微倾上身,眼中再加上一些迷醉的色彩,好像她迫不及待的渴望和他……齐皓石突然笑了出来。他用一种无法置信的表情笑看着她。 “你……”雷玉薇抿了抿自己的嘴唇,站直了身体,眼睛也不敢再“放电”,她自己也然觉得很好笑、很滑稽似的,她怎么做得出来? “你根本没有经验,是不是?”齐皓石朗声笑道:“你只是在装大人。” “经验是学习而来的!” “小孩子玩大车是很危险的一件事,你到底懂不懂?”他顺理成章的教训她。 “我不懂!”她有些恼羞成怒。 “如果你哥知道你这会儿想诱惑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小孩子!” “就算你不是小孩,我也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念头。”他走到她的面前,捏着她的下巴说:“人家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即使我再饥渴,我也不会去动自己好友的妹妹的脑筋!” “你……”雷玉薇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真的没有受过这样无情的打击。 “雷玉薇,你是一个好女孩,如果纯粹以一种“妹妹”的眼光去看你,我会说你是一个很讨喜、很好玩、很机伶的女生,我可以说我喜欢你,但是如果以一种女人的标准去给你打分数,那你……”他保留着。 “怎么样?” “不及格。” 她咬着唇,悲愤难仰。 “我实在无法把你当成一个女人来看待,因为你本来就不是!”他一针见血的说。 雷玉薇再也受不了了,不顾三七二十一,她踞起了脚尖,双手扶着他的脸颊,在他一脸错愕、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的时候,狠狠的物上了他的唇,不只是吻,她还咬了他一口。 “你……”他本能的舌忝了舌忝自己被咬的唇,然后吃惊、愕然的瞪着她。 “如果你觉得自己被占便宜,你可以回吻我,你也可以咬我一口啊!”无视他的反应,她咄咄逼人。 “雷玉薇,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你……” “你可以不喜欢我、你可以不接受我,但是你没有资格嘲笑我!”她突然怒不可抑的冲向他,在他的胸膛上猛打、猛捶着。 “雷玉薇……” “我不及格,那么你自认你自己是男人中的男人吗?”她没命的打,没命的捶。 “够了!”他发自丹田的大吼了一声,抓住了她已经打得疲累的手。 “你真可恶!”她气喘喘的。 “这是你自己“自取其辱”,你自视过高,你不能面对别人的拒绝。”他没有放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腕。“也许和你同龄的男生可以让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但我不会,我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 “你去死!”她有些口不择言。“你没有资格这么对待我,我是真心的对你好。” “但你过了头。” “喜欢一个人并不是罪过。” “但如果你的喜欢已经造成了别人的负担,那么这就是一种罪过。”他继续数落道:“如果你表现得成熟些、理智些,我还会对你刮目相看,但你……” “放开我!”她叫着,用力甩着自己被握的手腕。“我不“玩”了,可以吗?” “你真的知道错了?” “放开!”她扯着喉咙叫,好像想让左邻右舍全知道似的。 他松掉自己的手,不想把事情闹大。 “齐皓石,有一天你会后悔自己看走了眼,你会恨自己“有眼无珠”!”她的泪水已在眼眶的四周聚集,看起来好可怜、好虚弱,好像她被他欺负得有多惨似的,她低着头走出他的房间。 没由来的,齐皓石感到胸口一阵的抽痛和悸动,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不自觉的抬高他的手臂,而他的手指很自动的去模雷玉薇吻过的唇,直到这一刻,一种异样的感觉才缓缓的升起……他无法解释。 对雷玉薇这个霸道、一意孤行、只会自顾自的女孩,他有了一种全新的感觉。 *** 头枕在手臂上,雷卫杰佣懒的躺在大床上,带着一种深思的日光,他注视着正站在梳妆抬前绑头发的夏雪妮,做过爱、洗过澡之后的夏雪妮异常的美丽,异常的好看,即使只是薄施脂粉,她也有一种巨星的风采。 现在是一般人的上班时间,雷卫杰也不例外,但是会开到了一半,他居然有股冲动,有股想要和夏雪妮的冲动,所以匆匆的结束了会议,打了通电话给她,然后,他们就在这里了……说不上是什么原因,但夏雪妮就是令他念念不忘,依恋之情日增,如果说她所能给他的只是上的满足,那又完全说不通,因为在床上,夏雪妮只是个幼稚园的学生,什么都不懂,都得由他来教、来带,可是……她就是令他分心、分神。 她就是令他牵牵挂挂。 他发现自己找她的次数愈来愈频繁,而这现象……令他有些揣揣不安。 “你一会儿准备要去哪里?”他注视着镜中的她,声音低沉的问。 “片厂,我五点的通告。”她平静的说。 “戏拍得顺利吗?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 “导演对你好吗?” “当然!”她回过头,垂下双手。“你为什么要这么问?你担心有人会对我不好吗:” “我知道有些小报和杂志拿你和我在大作文章,我担心你在片厂会受到什么特别的“伺候”。”他明知自己不该这么关心她,但他就是忍不住鸡婆。 “就算有,我也能应付!”她一副自己能照顾自己的表情。“而且我会用事实去证明我是可以胜任这个角色的!” 雷卫杰当然知道是他过度充满了保护欲,以她在电影圈这么多年,依然能够保持处女之身,那么她就一定有本事可以把自己照顾好,不需他来费心。他的担忧……好像有些多此一举。 他拍了拍床铺,一副希望她坐下,想和她聊聊天的表情。 夏雪妮本来想一口回绝的,因为和他在床上是一回事,和他在床边交谈又是另一回事,她并不想和他分享任何有关心灵上的东西,她欠他的只是“性”,半年就可以偿还,但是……如果拒绝他又好像有些不通人情,好像他们之间有的只是一种商业行为,所以她坐了下来。 “不是要再,只是想和你聊聊。”他竖起了枕头,坐正了身体。 她耸耸肩。 “除了你的身体,我对于有关你的其他一切,好像都不太清楚。”他看着她的脸庞,柔声的问,他发现这是他第一次去关心除了雷玉薇以外的女性。 “你想知道什么?”她淡淡一句。 “你有几个兄弟姊妹?” “三个。” “你是念什么学校毕业的?” “基督书院。” “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雷卫杰……”她不耐的说:“如果你有兴趣,如果你想知道的是这些,那么我建议你随便去找仍旧报纸,我想在我刚出道的时候,我就已经接受过这些采访了,我没有耐心再说一次!” “那么何不你自己自我介绍一下呢?” “介绍什么?”她回避的说:“说我喜欢电影、热爱电影,我愿意为这第八艺术尽心尽力,我希望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我希望能为国片争光,是不是?你希望听到的是不是这些?” “不是!” “不是?”她装迷糊的一笑。“那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我并不是一个有如谜一般的女人。” “我想知道你的交友情形和感情状况。” “这是不是……”她和他打太极拳,“是不是有些超出我们协议的条件范围之外呢?” “你可以不说。”他双手环胸,一副并不勉强她的态度。“夏雪妮,其实我并没有非要强迫你说的意思,只是我们是有灵性的人,而非纯感官的动物,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的只是性而已。” “那你还想要什么?”她有些料想不到,她一直以为他要的只是上床这回事。 “友谊。” “友谊?” “难道在这段期间,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他本来想伸出手去拨弄她的头发,但是给她这种态度一激,他的手僵硬的垂放在身体两侧。 “雷卫杰,其实我们之间是一种怎样的关系,你自己很清楚,半年时间一到,你我就挥挥手,各走各的路,以后我们是不是还会记得彼此,那真的是很难讲的一件事,所以这会我们又何必在这牵扯东、牵扯西的,我觉得这没有意义!”她起身。 “夏雪妮!” “我真的得走了,你一定不希望我被批评为未红先骄、耍大牌吧?” 挥挥手,他一副她可以走了的意思,没有想到她会给他一个这样钉子碰,所以他的感觉和反应并不是很好,他有心珍惜她、了解她,但是热脸却碰到了冷,他雷卫杰还是第一次吃女人的闭门羹。 “不伤感情吧?”看他那表情,夏雪妮有些画蛇添足的问,她不是瞎子,她看得出来他很不爽。 “你在乎吗?” 她摇摇头。 “那你又何必问!” *** 像个跟屁虫似的跟踪着齐皓石,雷玉薇知道是自己无聊、自己不该,在齐皓石的心目中,她只是一个烦人,一个喜欢权充大人但是又装得不像的小女孩,但他愈是拒绝她,便愈激起了她一股非掳获他的斗志。 她亲眼看着齐皓石和那个女人走出饭店,又亲眼看着他们下车走进一幢高级的大厦,她锲而不舍的跟着齐皓石的车,她想知道他到底是在干什么?他喜欢的是哪种类型的女人? 这个女人高雅、端庄,看起来不像是风尘中的女人,但他为什么在这幢大厦内和她待了那么久? 本来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跟踪了他,但是气不过大厦内可能发生的“韵事”,所以在大厦的门口,一站就是两个小时……齐皓石真的没有这个心理准备,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幢大厦外见到雷玉薇,所以一见到她,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悦。 “怎么你……” “我不能站在这里吗?” “你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我高兴,我的自由!”她一脸倔强的表情。 “你跟踪我?”他怒问。 “就算我是跟踪你,那又怎样?”她一副得理不饶人的表情。“我关心我家的客人,不行吗?” “所以你一口气等了两个小时……”他知道他在这大厦里待了多久,所以也知道她在外面站了多久。 “是啊:”她冷冷的讽刺。“我不知道你这么“厉害”,不知道你这么“行”!” “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 “我真的受不了了……”他狠狠的扯了下自己的头发。“雷玉薇,我真的无法再忍受你了,哪怕你哥会不同意、不高兴,我也决定搬走,我宁可花一笔住饭店的钱,也不愿意再受你“监视”!” “你!”雷玉薇顿时觉得难堪,有些无地自容,他的说法令她觉得自己的脸皮有多厚似的。“是你自己先做了不要脸的事,这会儿还怪我,怪我“监视”你?你凭什么这么大言不惭的骂我?” “请问你,雷小姐,”齐皓石真的没有碰过这么不讲理的女生。“我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不要脸的事情了?” “你干嘛问我?问你自己啊!” “我不能和人谈事情吗?” “真是在谈事情吗?”她嗤之以鼻。“在饭店的coffeeshop谈不够,还要跑到大厦里的“密室”再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女人在里面做什么吗?你真当我那么无知?” “我们是在谈一笔土地,我们是在看一些相关的资料,你以为我们在干什么?”他这会儿才发现雷玉薇真的有些不可理喻。 “我不信!” “你不信是你的事,就算我们是在里面“做事”,你又管得着吗?”他冷眼瞪着她。 “我……” “你有什么资格发脾气?就算今天你爱死我了,你也没有资格管我!”他一口气说完。 啥着眼泪,她僵立着。 “没有什么比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察颜观色的女孩更令人厌恶的了!”他不知道哪来的怒火,全往她身上出。“雷玉薇,你明明可以做一个可爱的女孩,但是你偏……” “不要再说了!”她梧着耳朵。“我不要听了……” “今天你如果不是这么的紧迫盯人,不是这么的咄咄逼人,我或许还会接受你的好意,但你的作风和做法真的很令人反感!”他继缤说。 “求你不要……”她恶狠狠的阻止他。“我承认!我承认我脸皮厚,我咄咄逼人,我什么都承认,我只求你别再往下说了……” “你给卫杰宠坏了,宠得只知道在乎你自己一个人的感受……” “住口!” “你不懂得尊重别人的感觉……” “我……” “你需要被痛骂一顿,你需要有个人来好好教教你,你需要被彻头彻尾的改造一番。” 没有遇过这么大的打击,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她,她的自尊心一下子不能承受,本能的扬起她的手,她打算反击,她打算阻止他再往下说,结果那巴掌还没有打到它的脸上,就被他硬生生的给截了下来。 没打成也就算了,偏偏她的举动引起了他更大的怒火,他先是甩掉了她的手,接着给了她一个耳光,那五条手痕,就这么火辣辣的印在她的脸上,教她像个破碎的洋女圭女圭般,整个人呆住了。 “雷玉薇……”打了人之后,齐皓石立刻被一种懊恼的感觉给包围住,说什么他都不该动手,不该打她。 雷玉薇没有反应。 “我……”他很少手足无措,从小到大,从他进商界,到拥有今天的这一切以来,他从没有慌过,也不曾自乱阵脚,但是这会儿……“你居然打我!” “雷玉薇,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我懂!”她吸了一下鼻子,没有放任自己哭出来,这一巴掌打醒了她,也让她真正成长不少。“齐皓石,你不必说什么,更不必道歉,我知道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但是……”他良心实在不安啊! “谢谢你这一巴掌。” “请你听我说……” “我醒了,真的醒了!”一个旋身,她完全变了个样似的,没有去开自己的车,却伸手叫了辆计程车,她一副伤心、自省的离去。 这不是齐皓石希望的结果。 这不是齐皓石料想得到的情形。 但发生了……*** “月光中的蔷薇”并没有床戏,但是男女主角之间的内心戏和吻戏不少,所以当雷卫杰初其不意的到片厂去探班时,他所看到的就是夏雪妮和男主角一场火热热、感情流露的接吻戏。 照说他是不该吃醋、吃味的,因为这毕竟只是演戏,不能当真,但他却觉怒火中烧,有一种无法面对的感觉。看着夏雪妮和剧中的男主角那种好像浑然忘我,在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人的那种狂热劲,他的眉头就纠结在一起无法舒展。 不知道自己走向了导演,不知道自己是一脸的不悦,他的语气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这场戏有必要吗?” “雷董……”导演鞠躬、哈腰的。“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拍片的进度。” “一切顺利,不会超出预算的。” “这场戏……”雷卫杰指了指夏雪妮和那个正在吻她的家伙。“我是觉得如果不是那么必要的话,尽量不要安排吻戏。” “但是男女主角之间的感情戏和物戏,通常是一部电影的卖点,如果少了这些,只怕不会那么吸引人,而且我发现男女主角很进入状况,他们拍起这些吻戏,跟真的一样!” 雷卫杰恨的就是这个,怕的也是这个。 他不知道自己对夏雪妮是一种怎么样的感情,他只知道他不希望任何男人碰她、吻她、含情脉脉的看她,哪怕这只是演戏,总之他……统统都受不了,他要阻止! “删掉这些戏!”他命令。 “雷董……” “我相信以你的功力、才华,不需要这些男女吻戏,你照样可以拍出一部好电影。” “但是……” “我是幕后的出钱老板,我想我有权利要求一些什么。”不是雷卫杰要作威作福,也不是他要干预导演的风格,他想的只是夏雪妮。 “如果是因为和夏雪妮有关……”导演既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他当然可以从雷卫杰注视他片中女主角的那种眼神看出端倪,雷卫杰和夏雪妮之间绝非空穴来风。“雷董,这只是演戏。” “我当然知道!” “而且是应剧情需要!” “男女之间的感情不一定要靠吻,可以靠眼神、靠言语,现在的社会已经有够乱了,不该鼓励……” “雷董!”导演啼笑皆非。 “总之,”他霸道的说:“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意思,真要吻的话,叫第二男主角或第二女主角去演!” “雷董……”导演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他要副导演叫“卡”,整个拍摄的工作先暂停下来,按着他伸手招来一脸茫然的夏雪妮,她显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和她谈!” 夏雪妮终于看到了雷卫杰。 第五章 不约而同的一起走向片厂的一隅,夏雪妮和雷卫杰的脸上表情很一致,他们都寒着脸,眼神冷例,一副准备大吵一架的模样但问题是……他们有吵架的理由吗? 他们是情人吗? 他们有必要吵吗? “你到底有什么问题?”因为片厂里闲杂人等太多,所以她用一种客气、疏远的音调问,不想引人注目,不想让记者有发挥全像力和制造话题的机会。“你对导演的手法有什么不满吗?” 雷卫杰当然知道是自己小题大做拍个吻戏在所有的电影里都是小事一桩,甚至连“小事”都谈不上,他真的没有挑毛病或是借题发挥的理由,但他就是受不了夏雪妮被他以外的男人亲吻。 “夏雪妮……”给她这么抢白一顿,他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比较恰当。 “你的行为实在不能令人理解,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她再逼问。 “怎么?”他也发作了。“你很喜欢拍吻戏,你很喜欢和不同的男人接吻吗?” “我……”给他这么一强辞夺理,她傻掉了。 “我说中了?” “雷卫杰,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无聊!”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和无聊没有关系,这是你的心态问题!”他和她杠上了,哪怕必须把白的说成是黑的,他也要和她争辩到底。 “我的心态很正常,这是因为剧情需要。” ——剧情需要”!”他冷冷一哼。“没有什么是真正的剧情需要,剧本是人写的,只要改一改,哪有什么“剧情需要”可言!” “你……” “我一直以为吻戏和亲热戏是一些女明星极力想逃避或是能不演就不演的,但是由我刚才的观察得知,你好像演得很爽、很投入嘛!”明知自己是在给他按罪名但他又阻止不了自己。 “雷卫杰,我……”要不是片厂里这么多双眼睛在瞄着、瞧着,她早就发飙了。 “我是想解救你,没想到你不领情!” “我不需要你解救!” “所以你是真的很想拍了?” 夏雪妮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了解什么叫“有理说不清”,以雷卫杰的为人,他不该是一个食古不化的老古板,而且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只是吻戏就可以教他像个卫道人士似的在这抗议、不满,她真的想不透……真想不透啊! “雷卫杰,你是想怎么样嘛?你明说,不要在这里耽误大家拍戏的进度。”实在无法再和他沟通下去,她开门见山的问。 “我希望删掉这些戏!” “你是指……” “我不要这部电影有任何的吻戏!”他没有明指她,所以干脆什么吻戏都不要拍,以免造成困扰。 “你这根本是……”她也不喜欢拍吻戏,尤其演她对手的男明星如果是和她太熟的,她会笑场,如果是和她不熟的,她又怕对方有什么病或是会趁机占她便宜,抑或是有口臭的,总之她也不是真的那么想拍,但如果剧情有这个需要而硬删除,岂不是少了些说服力? “我想提醒你一件事,”他当然知道她很不高兴。“我是出钱的老板。” “所以你就可以耀武扬威?” “不!我的意思是,我随时可以叫停!” “但有合约……” “夏雪妮,你别天真了,只要我想中止这个合约,任何人都拿我没有办法。”他揪着她看,想要她明了一项事实,彻彻底底的明了。“游戏规则是我订的,只要我停止再付钱,这部电影就拍不下去!” 夏雪妮很想顶嘴,但她知道如果她顶了回去,那事情只会更糟,不会变得更好。 “你了解了?” “不!我不了解,但除了照你的意思去做之外,我们好像并没有其他的选择余地。”她有些认命,也有些忍耐的说。 “你知道最好!” 于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她朝导演走去,她并没有和导演多说什么,只是简单一句,“我尽力了。” 可是导演不是傻瓜,他看了看站在不远处,视线始终停留在夏雪妮身上的雷卫杰,他问着夏雪妮,只是想证明自己的推测是否有误。 “夏雪妮,我一直知道你是一个好演员,也知道你是操守和个性都能打甲等的女明星,但是我现在想肯定一件事,那就是你和雷卫杰,你们……”他希望能拍出一部好片,拍出一部代表作,所以他打算尽可能的克服每一个障碍。 “导演,你希望我回答什么?”夏雪妮不是一个会说谎的女人,教她说她和雷卫杰之间什么都没有,那是骗人的,也太侮辱导演的智商,但是要她说有,她又怕会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夏雪妮,我并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拍出一部好片子。”导演说出心声。 “我也是。” “但看看目前的情况……” “你觉得不可能?”她多此一问。 “可能吗?”导演苦笑。 *** 被夏雪妮弄得心浮气躁、心乱不已不说,一回到家,雷卫杰又发现齐皓石在打包自己的东西,他的不解之情浮现在脸上,今天是怎么了? “皓石,这是怎么回事?”倚着门框,雷卫杰纳闷的问。“你要离开?” “是的。”齐皓石承认,没有看雷卫杰。 “事情谈好了?” “还没有。” “那你……” “我想我还是搬到饭店去住,因为……” “又是玉薇?”雷卫杰打断齐皓石的话。“皓石,我真的不知道该向你说什么好,我已经找她谈过了,没有想到她还是这么冥顽不灵,你放心!我会再找她谈,我会教她别再来烦你!” “不!”齐皓石的表情充满内疚、自责以及歉意。“不要再找她说什么,是我……” “你?”雷卫杰不明白他的意思。“你怎么了?这次的问题不是出在玉薇的身上?” “我……”面对雷卫杰,齐皓石没有隐瞒。“我打了她一个耳光。” “你打了玉薇一个耳光?”雷卫杰的身子一僵,没有想到齐皓石会这么做,他是知道玉薇任性、霸道、有些刁蛮,但是动手打她……真的会到这个地步吗?玉薇真有这么可恶吗? “对不起!”齐皓石低沉说道。 “为什么?”雷卫杰并没有马上挺身护着自己的妹妹,他没有私心的马上就认定是齐皓石的错,他总要问明是什么原因。 “我想我真是失去控制了……”齐皓石将拿在手中的衬衫一丢,很懊恼的。 “我当然知道你一定是失去控制,但问题是为了什么呢?”雷卫杰实在无法想像。 “雷玉薇先扬手要打我,但是没有打到,而我……:” “玉薇要打你?”雷卫杰大骇。 “如果要说起来……”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雷卫杰进了房间,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皓石,如果是玉薇一个人的问题,那我会说是她幼稚、无聊,但居然连你也……你一向是冷静、理智,比谁都“泰山崩于前,不改其色”的。” “当时的状况……”齐皓石住床上一坐,苦恼的脸埋进了他的一双大手里,“你不会了解的!” “那玉薇的反应……” 雷卫杰觉得自己这句话问得有些可笑,一个被打了一巴掌的人,心情怎么可能会好?再加上玉薇一向被溺爱、纵容惯了,这一巴掌……只怕比杀了她还令她难受。可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他这会儿又能如何? “卫杰,你这里我是不方便再住下去了……”皓石抬起头,涩涩的一笑。 “皓石,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但是……”齐皓石不知道自己再见到雷玉薇或是雷玉薇再见到他时,会是怎样的情形。“你的谅解我心领,不过我最好还是搬走。” “你这一搬走,岂不是……:” “我想你妹妹一定不希望再见到我,我不希望你夹在中间为难。” 想了下,雷卫杰做了决定。“我暂时不动声色,只要玉薇不提起,我就当没这么一回事发生,你就继续住下去。如果你走了,那你和玉薇之间岂不是永远都有个疙瘩在?” “卫杰,我真的……” “我知道你很为难,但我也很了解自己妹妹的脾气,只要她不主动对我说,我就不打算追究。” “我真的很抱歉,我自己也没有想到……” “玉薇一定是把你逼疯了。” “可是我怎么都不该动手打它的。” “或许这一巴掌你是替我打的……:”雷卫杰对老友一笑。“或许玉薇就需要一个这样的教训,她凡事以自我为中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敛,不知道什么时候该适可而止,你的这一巴掌,我希望能让她反省,能让她好好的想一想自己的言行!” “照你这么说……” “如果你已经把事情办完,你要走我没有话说,但如果你是要搬到饭店住,那我非留你不可!”雷卫杰表明自己的态度。 “卫杰……”齐皓石长叹了一声。 “留下来吧!” *** 雷玉薇真的是变了个人。 在被打以前的她,她是神采飞扬,她是不可一世,她是笑得很大声,说话说得很大声的女孩,但是在被打之后,她变得沉默,变得压抑,变得有些落落寡欢,好像在一夕之间老了多少岁似的。 她本来以为齐皓石会离开,但是他没有,他依然住在这个屋子里,而她也没有去向她的哥哥哭诉,好像这一件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似的。 现在是她在避着齐皓石,好在她哥够富有,买了这么一大幢的屋子,否则即使她有心要躲,还不知道能躲到哪里,以她现在的心情,她根本没有兴趣出去吃喝玩乐。 这一巴掌给了她不少的省思空间,她开始检讨自己对他的言行,开始去想这一巴掌是不是她应得的,结果,呐……她现在只知道她不想见到齐皓石,她希望自己能永远的在他的面前消失。 愈是不想碰头,很凑巧的两人就在雷卫杰的书房碰面了,两个人都是要来拿书的,这一碰头,场面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齐皓石不用看也可以感觉得出雷玉薇的改变,她变得有些娴静、有些退缩,不再是那个张牙舞爪,具有侵略性,给人一种极大压力的女孩,她真的是不一样了,有了一种温柔的美。 见到齐皓石,雷玉薇手中的书差点掉地,她垂着头,打算快步的从他的身边走过。 “雷玉薇……”他叫住了她。 雷玉薇停下了脚步,但是她没有转头看他,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手中的书。 “对不起!”他再道歉一次。 “对不起什么?”她轻轻一句。 “我……” “我不觉得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就算有……”她恬静的一笑。“我也早就忘了。” “你真的忘得了?” “难道你希望我记恨一辈子?”她们不看他的反问。“我想我还没有这么傻、这么小心眼!”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虽然她不看他,但他依然注视着她的侧面。“如果你不希望我住在这儿,我可以离开,我不希望你心里有任何的不舒服,我是个识趣的人。” “齐皓石,房子是我哥的,你是我哥的客人,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不需要我的同意,更不必去在意我心里舒不舒服……”她的表情是一种全然的平静,好像不是在说气话。 “你这样……”他更加愧疚了。 “其实我才应该向你道歉!”雷玉薇突然的侧过脸去看他。“我才该说对不起!” “你……” “以前是我太任性、太娇蛮,我没有去考虑到你的反应和你的感受,一定给你造成了不少的困扰,现在我郑重的向你致歉!”她向他鞠了个躬。 “雷玉薇……:”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实在是说不出话。“我……:你这种态度——” “我再也不会了。”她坚定的说。 “其实……” “其实如果我能把你当哥哥看,如果我能纯以一种欣赏的眼光去看你,不要烦你、不要骚扰你、不要对你穷追不舍,今天什么事就不会有了,我也不会挨那么一耳光,是我自己造成的,谁都怨不了。”她坦然的说,似乎没有一点芥蒂在。 “你不是说你已经忘了吗?”他不是故意要挑她语病,只是很本能的说。 她浅浅一笑,连笑容都变得感伤。 “你一定很气我!”他再说。 “齐皓石,那个耳光已经过去了,那件事也过去了,连我对你的那份感觉,都已经过去了……”她看着他,整张脸有一种淡雅、可人的光彩。 她的表情一时令齐皓石看呆了,他从来没有发现她有如此感性、温柔的一面,以前的她是跋扈的、强悍的,但是这会儿再世不一样了。 “你放心的住下去,我会努力当个隐形人的。”她怕他不放心,再宣布一次。 “雷玉薇……” “我这个人是要脸、要面子的,所以只要我说得出来,我会尽可能的做到。” “但是……” “我哥的藏书不少,你慢慢的挑吧!”她笑笑,然后没有留恋的走开。 本想再喊住她,但是他终究没有开口。 他开不了口。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雷玉薇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她完全的改变了,和以前的她截然不同,她的改变是那么的惊人,那么的教人“吃不消”,一个人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改变呢? 齐皓石站在一排排的书前面,他的内心矛盾、困扰不已,他在刹那间对雷玉薇产生了另一种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情绪,她不再是那个二十二岁,有些烦人、有些惹人嫌的小女孩。 不再是了……但是她的改头换面又能改变什么呢? 齐皓石突然有了一种想逃、想立刻离开台湾的冲动,他从来没有被女性迷惑过,不管是女人或是女孩,但是这个有了二百六十度大转变的雷玉薇……:令他困惑! 令他有些乱了方寸! 令他不知如何是好! 看来眼前最好的一条路就是——逃! 能逃多远是多远。 能逃多久是多久。 *** 从来不知道等待会是这么的煎熬、这么的漫长、这么的令人魂不守舍,但是除了继续等下去,雷卫杰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催了一次又一次,但是夏雪妮还是不见踪迹、没有音讯……其实夏雪妮是故意姗姗来迟,故意教他等的,虽然她必须“随传随到”,但是为了抗议他在片厂的干预,她存心拖,明明可以坐计程车过来的,她偏等公车,而且还换了两班! 就在雷卫杰气得要冲出去找她时,她人出现了,一副悠哉游哉、气定神闲,不管他已经等到了快发狂的无辜模样,见了他,她还露出了一个诱惑人的表情,想气死他似的。 “你破坏了我们的约定!”虽然她人是出现了,可是他的气可没有完全消。 “我不是来了!”她顶他,现在这里没有别人,这里是“金屋”,所以她敢大声说话,她也是有个性、有尊严的。 “你并没有“随传随到”!” “我不是妓女!”她冷笑。 “但我拥有你半年!” “既然这样,这半年你为什么不把我栓在你的裤腰上?这样不只是“随传随到”,而且还可以什么时候想“用”就“用”!”她故意把话说得粗鲁、说得难听、说得不入流,反正这整件事就是闹剧一场。 “夏雪妮,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我翻脸?”眯着眼睛,他冷然的问。 “我怕什么?顶多不怕“月光中的蔷薇”,又不会死人!”她皮包一扔和他怒目相视。 “既然这样,你又何必“牺牲”你宝贵的贞操?” “本来我以为“月光中的蔷薇”可以让我功成名就,可以为我的演艺事业开另一扇门,可以使我尝尝什么叫成功,什么叫“红”的滋味,但是……”她摇摇头。“以你这种干预片子的态度,以你这种外行要指挥内行的霸道,我还有什么好图的?” 他不语,只是揪着她。 “而且你的干预根本是毫无道理!” “我……” “你只是为反对而反对,为破坏而破坏,我认为你根本是存心和我过不去!”她冲着他说,没有保留。“你压根儿就瞧不起我,你想整我,你想看我跌得鼻青脸肿,是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雷卫杰不能跟她说他是吃味、嫉妒、吃醋。 “难道你真有好理由?” 他没有办法回答她。 “你说啊!”她在它的面前挥舞着手臂。“我正在耐心的等着呢!” “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需要告诉你原因,也不需要理由,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拿到好牌的人喊话,你怨不了我!”他不这么说还好,他这一说,问题就更大了,事情也更拧了。 丙然,夏雪妮气得眼睛都红了,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她以为他会给她一个好答案的。 “雷卫杰,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有格调的男人!”这会儿她非常的失望,失望自己看走眼,失望自己居然“识人不清” “随你怎么说!” 她拿起皮包,在盛怒下准备离去。 “你忘了“月光中的蔷薇”?你不想拍了吗?” 面对他的提醒,她真的有一种“悔不当初”的感觉,她一定是脑筋错乱,一定是异想天开,否则她不会帮自己想出这么“绝”的点子。 “是的!我想拍,我还得继续拍下去,所以现在呢?”她开始去解牛仔裤裤腰上的钮子“我是不是应该要“宽衣解带”了?” “随你!” 傍他这么冷冷的一句,本来想拉下牛仔裤拉炼的她,这会儿实在拉不下去。 “你月兑啊!” “雷卫杰……”她磨着牙。 “我并没有阻止你,我在等着呢!” “你……”这下她可是“骑虎难下”,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如果她不是这种杀气腾腾的态度,如果她肯放下自尊的求他,那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但这会儿……她好像没有台阶可下,除非他给她。 “夏雪妮,你是一个很勇敢、很了不起的女人,我等着你“表演”呢!”他还在激她。 “我恨你!”她猛的迸出话。 “为什么不是恨你自己呢?” 他说得对!夏雪妮恨恨的想着,如果真要恨,她也是应该恨她自己,是她来找他,而不是他去找她,是她提出这个交换条件,是她自己愿意签这不平等条约,她能恨谁啊?她真是自作自受! 凡事要有个限度,雷卫杰并不是真的想让夏雪妮气炸,所以他走向她,很轻柔、很熟练,而且带着感情的,他帮她扣上了裤腰上的扣子。 “你……”他又让她意外了一次。 “我想你现在一定没有取悦我的心情!”他很清楚,而且并不打算霸王硬上弓。 “所以我可以走了?”她如释重负。 “不!”他摇摇头,很自然的搂着她的腰“你还不能走,我说的是“现在”你一定没有心情,但是我可没有说你“等一下”没心情,夏雪妮,关于电影的事,我们可以商量。” “真的吗?”她的眼睛一亮,整个人的心情也为之彻底的改变。 “只要你给了我我想要的,我自然会给你你想要的!”他沙哑着嗓音。 “我知道是这样啊!” “那就努力的配合我吧!” *** 潘俐俐窝在夏雪妮的房间里,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着雪妮回来。 她这个做为雪妮闺中知己的朋友可不是白做的,拍电影的生命终究是有限,终究不能拍一辈子,所以为了雪妮的将来,今天潘俐俐带了一则好消息来,一则可以让夏雪妮高枕无忧的消息,只要雪妮点头。 一见到了俐俐,夏雪妮立刻收敛起她脸上不自觉所流露出来的胜利笑容,雷卫杰到底还是做了让步,吻戏可以有,但点到为止,至于导演要怎么剪接,要怎么利用技巧,那是导演的事。 “你是去拍片,还是“应召”?”潘俐俐问得很妙、很有幽默感。 “应召!”夏雪妮也答得妙。 “既然是“应召”,请不要这么高兴好吗?”潘俐俐责备说:“有点羞耻心好不好?” “你今天是来上“公民与道德”的吗?” “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从皮包里,潘俐俐拿出了一张相片,相片上面是一名男子的生活照,她将相片递给了夏雪妮,然后是一副期待的表情,好像她的希望全在这相片上面做的。 “干嘛?”夏雪妮随意一瞥,并没有很认真。“这家伙想演电影?” “拜托……”潘俐俐关掉电视。“他是邹强的顶头上司啦!” “怎么样呢?”夏雪妮还是茫然不解。 “他今年三十八岁,离过婚,但是没有小孩,月薪十二万,有自己的房子、车子,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是你的影迷,只要是你主演的片子,他通常都看过三遍以上。”潘俐俐连珠炮似的说。 “好!送他一张我的亲笔签名照片!”夏雪妮很豪爽的说,小事一件嘛! “雪妮!”潘俐俐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懂她的意思,还是故意和她装蒜。“你不要和我开玩笑了!” “不是要我的亲笔签名照?” “当然不是,我是要把他介绍给你!” “介绍给我!” “雪妮,电影终究不是终生职业,你不可能到了七老八十还在拍,这里是台湾,并不是美国,而这个申仲敏是你最好的退路,只要你点个头,就算日后不是豪门式的生活,你也可以过得舒舒服服,吃香喝辣的!”潘俐俐很认真的做起媒人。 “俐俐,你是在……”夏雪妮到这会儿才真正的弄懂,原来俐俐是在帮她介绍对象,也真是难为俐俐了,但是她并不需耍啊! “我知道你想靠“月光中的蔷薇”封后,你想靠这部电影翻身,但是,就算它真的成功了,这份成功又能持续多久!”俐俐很实际的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 “找个好对象才实在!” “你现在还有这种观念?”夏雪妮不能苟同。“你以为找个男人结了婚就可以天下太平?你以为只要有了丈夫就可以高枕无忧,从此王子和公主过着快乐、幸福的日子?你还这么以为?” “结婚不是坏事啊!” “我没有说结婚是坏事,但是我目前并不想结婚,何况我连这个人都没有亲眼见过,你居然就已经扯到结婚……这是不是太好笑了!”夏雪妮把这个叫申仲敏的相片一丢,丝毫不放在心上。 “只要你说个时间、点个头,我马上就安排你们见面。”潘俐俐兴致很高。 “我没有兴趣!” “这个男人很好的。” “那干脆你移情别恋好了,先把邹强给甩了,然后你再和这个申什么的交往!”雪妮建议。 “雪妮……”潘俐俐为之气结,没想到她的一番好意会受到调侃。 “俐俐,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和精力去谈感情和婚姻,而且这家伙只是在崇拜一个电影明星,他根本连我的人都没有见过,谈什么感不感情?谢谢你的好意,但是真的不必了!” 夏雪妮开始换衣服。 “你真要和这个雷卫杰厮混下去?” “我不是在厮混,我只是在履行我的“义务”!” “你现在不会伤心,但等到半年时间一到……”俐俐摇头。“女人总是较吃亏,男人可以因性而爱,因性而性,两女人就不同,到时你一定会受不了,你一定会承担不了! “我不会的!”夏雪妮的话里只有一丝丝的不肯定。 “那你敢不敢很肯定的告诉我,说你对雷卫杰毫不动心?”潘俐俐追根究柢。 “说毫不动心是不可能,他那么帅、那么出众、那么棒的一个男人,如果说我对他只是性的关系而已,那我昧着良心说话。”夏雪妮倒也坦然。 “你喜欢他……” “总有一些吧!” “那分开之日到来时呢?” “就分开啊!” “小姐,你说得可真轻松如意,问题是你有没有本事做到?”潘俐俐极力鼓吹。“我劝你多给自己找条退路,和申仲敏交往看看,不要弄到后来,你什么都没有,两头落空啊!” “我除了拍片,剩下时间就是要应付雷卫杰,我哪还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再给这个申什么的?”夏雪妮换上睡衣。 “这么说我是白费心机了?” “俐俐……”夏雪妮感动的握着她好友的双手。“你的好意我完全的明白,我也很想接受,但现在并不是时候,现在我对电影还有热情,我还可以拚一下,而雷卫杰呢……顺其自然吧!” “你啊,不听老人言,早晚吃亏在眼前!”潘俐俐没有辙了。 “那也是我的命嘛!”夏雪妮是全然的豁达。 第六章 有可能是巧合,也有可能是齐皓石有意要躲避雷玉薇,总之在书房碰面不久之后,齐皓石就走了,就回美国去了。 雷家兄妹当然是不愿见到这样的结果,但是齐皓石终究不可能待一辈子,只是早走、晚走问题而已。 一天晚上,这两兄妹难得聚在一起吃晚饭,虽然是在一起吃饭,但明显的,他们都吃不多,都有些心事,尤其是雷玉薇,她真的不再是个黄毛丫头了,像个小淑女似的,给人真的长大的感觉。 看着妹妹的改变,雷卫杰一则为喜,一则为忧,他是忧喜参半的情绪。 “皓石来过电话……”雷卫杰打破沉默,从上一个话题结束,玉薇都还没有再开过口。 “谢谢我们的招待?”她好像能末卜先知似的。 “是啊!”雷卫杰应道。 “其实我们招待不周,而且在他回美国之前,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真的把生意谈成了?” “应该是谈妥了。” “那就好!”她好像并不是真的那么在乎,她拿着汤匙,挖着奇异果吃,似乎以前对齐皓石的那些狂热,都已经烟消云散,都已经是过眼云烟以的,已激不起她心上任何的挞漪。 “玉薇,你……”他想问,但是又不知从哪里问起。 “哥,你想问什么就问,我们是亲兄妹,有什么不能说的?”雷玉薇坦荡的,她没有任何遮遮掩掩的意味,好似她的心中已是一片清明。 “你和皓石……” “我和他怎么样?” “你对他……” “哥,你现在讲话怎么那么不干脆?你是怎么了。心里有鬼吗?”她糗着她哥。 “我的心里当然没鬼,我担心的是你……” “我的心里也没有鬼啊!” “玉薇……”雷卫杰放下筷子,他换了一个坐姿。“我想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齐皓石打过你一耳光的事,也看得出你最近的一些改变,当然我不会说我很赞成他的行为,但是你……” “哥,我已经检讨过自己的行为,所以我没有怪他,我也不恨他,我所做的只是改变我自己,不再当一个惹人厌的女孩!”她以成熟的语气说着。 “这是负气的话吗?” “我和齐皓石相差了十三岁,在他的心里、眼里,我一定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孩,而事实上也是如此,我应该和我同龄的男生交往,我想那样会好一些的!”她似乎是真的对齐皓石看破了。 “如果你能早这么想……” “哥,我想人多少总有一些盲目、一些固执,不受到些教训,是怎么也不可能领悟过来的,我就是一个例子,他那一巴掌,真的是把我给打醒了。”雷玉薇一脸泰然的神情,没有怨恨。 “也许皓石是心里不安,所以他才急着回美国。”雷卫杰推断。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走不可,但我真的没有一点怪他的意思,他是你的好朋友,是我们的客人,我会对他待之以体的。”她很有风度的说。 “照你这么讲,我根本不需要挂心嘛!”雷卫杰松了一口气。 “你本来就不用担心……”雷玉薇轻松的笑,但是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哀伤和痛楚。“现在我正在学游泳,我的游泳教练就是一个又帅、体格又棒、年轻、幽默的大男生。” “多少岁?”雷卫杰不嫌麻烦的间。“你的标准和一般人有些不同。” “二十五而已,够正常的吧?” “姓什么、叫什么?” “楚麒,从加州回来的,有一身好泳技和古铜色的皮肤,他很受到女性学员的欢迎。” “所以你也凑一脚?” “是他先对我有意思的哦!”她强调。 “玉薇,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慧黠的女孩,我知道其实你是不需要我多操心,尤其是在经历过齐皓石的事件之后,我相信你是真正的懂事、长大了,至于这个游泳教练……”雷卫杰有些同情的说:“我祝福他!” “什么意思!”明知她哥是开玩笑的,但她佯怒。“我真有这么糟吗?” “玉薇,你不好惹啊!” “这是你的感觉,其实我另有温柔、可人、和蔼可亲的一面。”她努力笑道。 “所以我不必怕你会嫁不出去,必须养你一辈子!”他捉弄她道。 “哥,你不必养我一辈子,倒是……:”雷玉薇的表情忽然转为正经。“倒是你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嫂子?哥,你已经三十出头,应该玩够本了,应该定下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没有对象呢?” “是谁?”雷玉薇期待的。 “这……”雷卫杰不敢马上供出有关夏雪妮的事。 “哥,你就只有我这一个妹妹,而且我这个人也是很好相处,有什么不能公开的?” “玉薇,八字都还没有一撇!” “我知道你要找对象并不难,也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的选择,但是透露一下可能的人选有什么关系……”她说,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哥,你和那个夏雪妮是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雷卫杰不动声色,没有先自乱阵脚。 “那天在美容院洗头,无意中看到了一本杂志,说到“月光中的蔷薇”那部电影,还介绍了女主角,但报导在隐约之中,好像透露说夏雪妮是因为和投资人的“关系”才当上女主角,而我记得“月光中的蔷薇”的投资人好像就是你嘛!”雷玉薇精明的问。 “那你的看法呢?”他不答反问。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 “你对这个……夏雪妮,印象怎么样?”雷卫杰若无其事的问。 “她好像是一个很有主见、很有个性、很有自己特色的女演员,没有什么绯闻,也谈不上红透半边天,我对她的印象还算好啦!”雷玉薇对夏雪妮并没有恶感。 “哦?” “你和她真的……” “别瞎猜,我和她……”雷卫杰因为没有把握,所以他不敢承认任何事。 “没有什么!”她替他回答。 “玉薇,那些杂志都是喜欢多加渲染、夸张、加油添醋,尤其是喜欢制造一些绯闻,我是投资了片子,但是我和夏雪妮……谈不上“关系”。”他说这个谎,也是想保护夏雪妮。 “为什么我有一种你在说假话的感觉?” “玉薇!” “不过时间会证明一切,对不对?”她故意不点破,也不打破沙锅问到底。 “是的,我同意!” “那我们只好等着了……”雷玉薇露出聪慧的笑容。 *** 因为天时、地利、人和,所以“月光中的蔷薇”一直拍得很顺利,甚至有可能会提前杀青,而对这应该算是好消息的事,雷卫杰却一点也不感到欣喜;相反的,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想着他和夏雪妮终究会分道扬镳,他就坐立不安。 虽然只要他想要,在这段约定的时间内,他还是可以随时碰她,和地,但是半年时间到了以后呢?他还能再见到她,还能再继续这一切吗? 经过他这一段时间对她的了解,他发现夏雪妮是一个保守,并不拜金,也不奢望荣华富贵或是成为大富婆的女人,她简单、单纯得令他怀疑她不是现代社会的人,但她当初又为什么会把自己主动的送上他的门呢?为什么? 在一次激烈、疯狂的之后,他点了外送的pizza和可乐,他们两人就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像个大男生和大女生似的大吃特吃起来……夏雪妮的胃口很惊人,一个切成了十二份的大p一zza,她居然可以一口气吃掉六份。 “喂!我知道很浪费体力,但是你真的有这么饿吗?”他实在佩服她的“肚量”。 “我喜欢pizza!”她意犹未尽的。 “你不怕胖?” “又不是天天这么吃!” “也是……”他就没有她这么好的胃口,两大片之后,他就已经有一种很饱、很撑的感觉。 “还好我不是容易发胖的体格,否则上了镜头……”她很自然的伸了伸舌头。 雷卫杰注视着她的表情,好像自己的视线愈来愈离不开她,不只是他的眼睛,连他的心都已经系在她的身上,他发现他害怕着两、三个月后即将来临的离别,他怕只要时间一到,她会毫不留恋的走人。 “夏雪妮……”喝了一大口可乐之后,他突然正经的喊她。“如果这部片拍完,我还打算投资其他的电影,那你会不会……” “会不会怎样?” “会不会再争取?” “只要角色适合,只要我觉得有可以发挥的地方,那我自然会争取,但是……”她也一副很正经八百的表情。“但是我不会再拿自己当交换的条件,不会再“牺牲”一次,即使是老狗,也得学学新把戏!” “这么说……” ——月光中的蔷薇”一定会给我带来一些新的契机,我相信只要这部片上映,我的机会就会源源不断而来。”她充满自信的说。 “所以你根本不会在乎我是不是还要投资拍片?”他的心情开始低潮。 “雷卫杰,我不可能靠你一辈子的,我也没有这么不要脸?”她自嘲的说。 “其实……” “其实你给了我这次机会就已经够了!” “你不指望我再帮你……”他本来以为她会要求,她会再叫他拿钱出来拍电影,她会希望他用钱把她给捧起来,但她什么都没有。 “我说够了!”她微笑的。 “夏雪妮,我一直都没有很认真的问过你,问你为什么会找上我争取“月光中的蔷薇” 的女主角,你看来野心并不大,也没有想要红遍全世界的企图,到底是为什么,是什么原因使你肯为了一部电影而把自己“卖了”?”他这次非要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狗急跳墙吧?”她幽自己一默。 “真正的理由!”他不能再议她敷衍他了。“我要真正的原因!” “因为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她看着他,决定吐实。“我上了一趟澳门,把我所有的积蓄都输光了,而我又是一个年近三十的女星,如果这一次再不放手一搏,只怕我是没有退路了……” “你……赌博!”他意外的。 “不是真的赌博,而是我……”她很难讲清楚。“总之我是“孤注一掷”,一把牌就决定一切,而我的运气差了一些,所以……” “你输了多少?” “五百万元。” “五百万?”这笔钱对像雷卫杰这种做大生意的人来说是九牛一毛,但是对一个家境中上,而且又是清清白白、规规矩矩拍片的女演员而言,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而她一把牌就输掉了! “省省你的教训和惊讶,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而我也不想再去懊悔,不是赢就是输,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她非常有气魄的说。 “我不知道你可以这么的疯狂!”它的心陡的一震,真的吓了一跳。 “不会吧?”她自己倒没有那么强烈的感受。“我相信比我疯狂的多得是!” “我想你以后可能还会再做出些什么疯狂的事。”他担心。 “我已经没有这种本钱了。” “我指的不是赌。” “那还会有什么?”她托着脸颊看他。“我快三十岁了,已经没有疯狂和不顾一切的资格,而且加上我是公众人物,我更不可能做什么怪,放心,我现在只想好好的拍几部戏,然后收山。” “你的意思是……”他揣测着。“结婚?” “我的一个死党很担心我,甚至已经帮我找好了对象……”夏雪妮像在说笑话似的。“她好像怕我会嫁不出去,没有人要似的,其实我不知道她在瞎担心什么,我才不怕呢!” “你是不怕……”雷卫杰闷闷的一句。“像你这种“奇女子”,根本不知道怕字是怎么写的!” “雷卫杰,你是在挖苦我吗?” “你会怕挖苦吗?” “我只是觉得……”她瞄他一眼。“做人何必这么没有同情心,我输了耶?” 雷卫杰在乎的重点并不是在输赢上,他在乎的不是她输掉的钱,而是她的心态、她的那股狂劲,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雷卫杰,这会儿开始……怕了! *** 楚麒这个像阳光一样似的男孩,非常喜欢雷玉薇,他喜欢雷玉薇的现代、雷玉薇的直肠子个性、雷玉薇的清新月兑俗,还有雷玉薇约潇洒、爽朗,总之,从加州来的他,就是迷她这一型的女孩。 在这么多来学游泳的女孩子中,她是最引他注意的,她没有丰满的身材,没有性感且布料极少的泳衣,但她有明亮、清澈的眼睛,有带着内涵、感伤的笑容,她真的很引人注意。 拿出勇往直前的精神,他很努力的追着雷玉薇,但是得到的回应……并不是那么令人欣慰。 雷玉薇是没有拒绝他,但是她的反应却总是冷冷淡淡的;他们一起吃过饭,一起看过电影,一起唱过ktv,一起打过保龄球,但他始终无法从一垒上到二垒,更无法再进一步。 像这会儿,也是经过他三求四请,她才答应和他一起来唱ktv,但即使是单独相处在一个包厢里,她还是没怎么动心的自己独坐在一隅。 而且她挑的歌都很奇怪,像是“下一个男人会更好”、“当爱已成往事”、“吻别”、“忘情水”、“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梦醒时分”、“选择”……都是一些和感情有关,而且比较低调哀伤的歌,很令他怀疑她是不是有些什么伤心情事,所以才会挑这些歌。 “雷玉薇,你能不能选几首活泼一点的?”他实在唱不下去,建议道。 “你可以点“l.a.boyz的歌嘛!”她淡笑的说着,没有勉强他来迎合自己的口味。 “你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啊?” “我没有!”她强硬的一句。 “所以你只是单纯的喜欢这些歌?”他怀疑,但是不能肯定。 “这些都是好歌!” “但是以你的年龄来唱……” “我的年龄怎么了?” “我以为老一点的女人才会喜欢这些歌,才能体会这些歌的意境。”他自认说得有理。 “我的年龄不大,但是我的心境……” “你受过挫折?” 她瞪了他一眼,有些好笑的说:“楚麒,这年头有哪个人没有碰过挫折,有哪些人的路是走得一帆风顺,你这话问得有些不合逻辑。” “难怪你的笑容里有感伤::”他终于问出来了。“是你甩人,还是你被甩?” “哪有什么甩不甩的,连正式情况都还没有真正的进入呢!”她说,对楚麒的问题一笑置之。 “那你干嘛这么悲苦兮兮的?”他坐近她一些。“你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应该是快乐、活泼,应该是没有一点烦恼的,你是一个千金小姐,什么压力都没有,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笑得爽朗一些。” 她的嘴随着电视萤幕上的歌词哼着,没有回答他的话。 “暗恋某人?” “楚麒……”仿佛破人看穿般,她的反应很激动。“我不希望再听到这种话,我没有暗恋什么人,我也没有在感伤什么,而且我们是来唱歌,不是来聊天的,请你闭上嘴好吗?” “雷玉薇,我是真的喜欢你!” “得了,我连游泳都还没有学会,你就已经喜欢上我了!”她四两拨千斤。 “我第一眼见到你……” “拜托!”她把音乐的声音转大。“楚麒,我不想听那些肉麻兮兮、没有营养、没有建设性的话,你是我的游泳老师,是我的朋友,如果你还期待其他的关系,那我实在……” “无能为力?” “可以这么说。” “雷玉薇,你不觉得我们各方面都很配吗?”他拨了拨头发,扯了扯身上的时髦t恤。 “我们是很适合彼此的一对,金童玉女!” “楚麒,还好今天晚上我吃得不多,否则我会吐出来,“金童玉女”……”她嗤之以鼻。 “你是不是喜欢一口享受被人追求的乐趣?”如果她希望的是如此,那他会如她所愿。 “楚麒,我们只当朋友,好不好?” “当然不好!” “我……”如果没有齐皓石,那她今天或许会考虑楚麒,或许会试着和他做男女朋友,甚至是……恋人,但因为齐皓石,只怕她在很短的时间内都不会再对男人有兴趣了,所以她必须拒绝楚麒。“其实你这个人很有意思,只是我真的没有交男朋友的心。” “你根本还没有试,还没有给我机会,还没有见识到我追求女孩子的本事”他很不服气的说。 “楚麒,不要弄得我们连朋友都不能做,好吗?”她麦克风一放,很烦、很无奈。 “雷玉薇,我这个人有个脾气,愈是不可能的事,我愈要把它变得可能!” “这么说……”她不喜欢他的死皮赖脸。“你是希望我半途而废,不要去学游泳了?” “你……” “如果你希望我继续去学游泳,希望我们可以继绩像朋友一样,吃吃饭、唱唱歌、看个电影,那我希望你和我保持距离,把我当朋友,不要扯到爱情,不要扯到未来……”她很坚决的语气。 “雷玉薇……” “只是和我做朋友,你会快乐一点。” “你又不是我……” “不要勉强我!” 楚麒住口,但是他可没有打算就此放弃。没有! *** 由于没有事先征得夏雪妮的同意,潘俐俐自作主张的安排了雪妮和申仲敏见面,由于事出意外,所以夏雪妮的反应是尴尬、不自然的,而夹在中间的潘俐俐和邹强,也不是那么好做人。 碍于潘俐俐的交情和关系,夏雪妮不便发作,不能拂袖而去,但是这顿饭吃得很痛苦、很难熬,尤其是在俐俐和邹强借故离去之后,夏雪妮更是笑不出来。 夏雪妮的心情,这个叫申忡敏的无法理解,他只是沉浸在见到大明星的喜悦里。 “夏小姐,你本人比电影上好看太多了……”两个大电灯泡一走,申仲敏更加的自在,话也多了。 “谢谢。” “而且高多了!” “是吗?” “电影用的是配音,其实你的声音比电影上的好听多了!”他极尽赞美的能事。 “会吗?” “今天见了你,我真是……”他口沫横飞,说得不亦乐乎。“我真的没有想到可以见到自己心目中的偶像,而且还一起吃饭,一起坐下来喝咖啡、聊天,我真的没有想到邹强办得到,我一直以为他是在唬人,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有想到他真的认识你!” “是他的女朋友。” “对!他的女朋友是你的好朋友,所以……”这个男人乐不可支。“以后我们就是两对了,多好的一件事!四个人同进同出,一起玩乐、一起……”见她挥着手求他别再说下去,他立刻住了嘴。 “申先生,你是不是说得……太离谱了?”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一会儿等她离开这里,等她甩掉这个男人,她要去杀了潘俐俐。 “夏小姐,我知道你是大明星,所以,没有一点本事我也不敢和你高攀。”他自信的一笑。 “你客气了,明星也是人……” “不!”他笑着打开了放在他身边的一个手提箱,然后从里面拿出数本存折。“这里是我的存款明细,有本地银行、外商银行和邮局,总共加起来……差不多有九百多万!” “申先生,”夏雪妮握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陷入这种状况的。“我并不想知道……” “还有我的房地契……”他又拿出一些文件。“这幢房子坐落在天母,价值两千万。” “申先生……” “房子有了,车子也是进口车,我的家庭单纯……” “申先生,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对象,是一个很有身价的男人,但是我……”她客气、谦虚的说明。“我高攀不上你!” “不……”他诚惶诚恐的。“你千万不要这么说,不要这么折煞我,你是大明星,我只是一个……事业稍有所成的男人,是我高攀,是我……你千万不要这么委屈自己啊!” 夏雪妮真想吼出来,真想冲出去,她不知道潘俐俐怎么做得出这种事,怎么能如此设计她,教她这会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更不是! “申先生……”她真希望这时来个地震、来个停电、来个……反正随便什么意外,只要能帮她月兑困,只要能让她离开这个地方。 “夏小姐,我不是一个古板的男人,我不会要求你退出影坛,只要你喜欢,你可以一直拍下去!” “我……” “我这个人很民主的!” “申先生,你不觉得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就……”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我们一见如故啊!” “你是,但是我……”她应该说她不是,但是她讲不出来,她实在不想伤他的心。 “我知道你是一个风评极佳的女明星,你很保守、很端庄,你和那些搔首弄姿,只会傻笑、只会卖弄的女明星不同,我完全了解……”在申仲敏的眼中,夏雪妮好像是全世界最完美的女人。 “你太客气了。” “夏小姐,我知道很多人是表里不一,表面上是一个样,私底下又是另一个样,但是在我见了你,了解你之后,我知道你绝对是一个言行一致的人。”他几乎把她当圣女、完人。 这次她不再吭声,只是面无表情。 “夏小姐,你明天有空吗?” “做什么?”她冷冷的。“要去公证结婚吗?” “什么!”他却会错了意,不知道她是在讽刺,以为她动了心。“你想要嫁给我?我是何德何能,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 “天啊!”夏雪妮真的是千万分之一秒都不能忍了,她猛的起身。“我必须走了,申先生。” “但是你的咖啡……” “我喝不下去了!” “如果不够甜……” “我会杀了潘俐俐,我会宰了邹强,你等着看吧!”她咬牙切齿的说:“我一定会找他们算帐的!” “你……”申仲敏有些失措,不知道现在是处于哪一种状况,她到底是在玩真的,还是演戏? “谢谢你的夸赞,谢谢你的抬爱,但是……”她给了他一个受够了的表情。“我认为你太盲目、太激情、太理想化了,我……绝不像你想的这么好,你是迷上了那个当明星的“夏雪妮”,而不是现在站在你眼前的这个女人!”她说出心中的想法。 “夏小姐……” “你睁大眼睛吧!” *** 齐皓石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又再到台湾来,离他上次匆匆的“逃跑”,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而这一次促使他再到台湾来的原因,不是为了生意、不是为了观光,居然是为了……:雷玉薇。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回到洛杉矶之后会想念她,但是她的影子就那么奇怪而且固执的盘桓在他的脑里,不只是在他醒着时,连他入睡,她都会来到他的梦中,来折磨他……为了让自己不再想她,齐皓石每天都安排了不同的女人,每天都让自己有约会,他不要自己闲下来。但是没有用,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不敢分析也不愿去分析他对她的感觉,好像只要他定下来好好的想过之后,他就会彻底瓦解,他就会彻底被击败,所以他不敢想,他宁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宁可骗自己。 但是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他愈来愈熬不住,愈来愈无法忍受,终于他订了机票,直奔机场……人是来到了台湾,但是然后呢? 这回到机场接机的不是雷玉薇,他甚至不知道雷卫杰是否有让自己的妹妹知道,总之他是来了。 所以当雷玉薇在客厅再见到齐皓石时,她真的整个人呆若木鸡。 “嗨!”他向她招呼。 “你……” “是的,我又来了!”他这回的笑容真挚多了。 “你……要再住下来?”她月兑口而出,没有想到事情会转变成这样。 “欢迎吗?” “我……”她能说不欢迎吗?她能忽略自己此刻心中的雀跃吗?但是她没敢表现出来,她外表看起来远比自己所想的还要平静、还要理智。“你是我哥的客人。” “所以你不会在意?” “我能在意什么?”她不着痕迹的深呼吸。“我曾经在意,但是我再也不会在意了。” “好深奥的话!”他逗她。 “深奥?” “这回我可能要住上一段时间,”他若无其事的说:“为了不让自己变成一个不受欢迎的人物,所以我带了一个小礼物要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精致、漂亮的鸡心项炼“我帮你戴……” “不!”她很直接的反应。“齐皓石,我不要你的东西,我不要你任何东西!” “雷玉薇……” “我早就对你说过,你想住多久是你的自由,你爱住多久是你家的事,你不必讨好我,不必委屈自己来忍受我,我已经得到教训,也学乖了,我不会再烦你,所以你也不必对我施小惠!” “请你听我说……” “太晚了!”她冰冷的眼神。“我现在什么话都不想听,尤其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 第七章 看着夏雪妮一副凶神恶煞,一副想将他们吞下肚去的表情,潘俐俐和邹强心里都有数,但他们的脸上都有一种无辜者的无奈。 “俐俐,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这样对我……”在邹强的租屋处,夏雪妮她狠狠的发着脾气。 “你怎么能……” “我是一番好意啊!” “好意!” “雪妮……”邹强站出来讲公道话。“我和俐俐真的是为你好,何况我们也不是随便从路边拉一个人来充数,申仲敏是经过我们的挑选、过滤之后,才把他介绍给你的!” “挑过、过滤?用你们的标准?”夏雪妮仍然怒不可抑“邹强,是我要面对他,不是你们面对他,而你们却用你们的眼光来决定?” 邹强看着潘俐俐,一副她太轻率、太多事、没有事先弄清楚状况的表情。 潘俐俐则是好生委屈,没有料到自己的好意竟会招来夏雪妮如此的反弹、如此的不满,所以朝邹强使了个眼色,要他先避开,她和夏雪妮需要来一番女人对女人的谈话。 收到讯息的邹强,也正想躲避这场战火,所以他朝夏雪妮点点头,走出大门。 当客厅中只剩夏雪妮和潘俐俐时,夏雪妮更不掩她心中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俐俐,我真的想一把掐死你!” “那个申仲敏没有那么糟吧?” “你还说!”夏雪妮快翻脸了。“你居然丢下我一个人去面对他,教我忍受他的……” “他对你不礼貌?”潘俐俐一惊,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形。“雪妮,你有没有……” “他没有!”夏雪妮见潘俐俐一副关心、焦急的表情,她的气消了一些。“他没有对我动手动脚,没有吃我豆腐,没有不礼貌!” “那你到底指的是什么?” “我指的是他的荒谬、他的怪诞、他的无稽!” “啊!” “他带了存折、房地契,他已经规画好了我和他的“将来”,而我们才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啊!”她没有料到居然有人比她更疯狂、更可笑、更异想天开。“潘俐俐,他到底正不正常啊?” “我想他只是心急了些。” “心急?” “他真的是很仰慕你、很崇拜你,所以当他有机会见到你、接触你时,自然是想表现他自己,甚至是炫耀他自己,所以他的一些反应……是情有可原的啦!”潘俐俐努力的美化这整件事。 “俐俐,你现在当然可以说得这么好转,因为你不是我,你不必去面对那窘得要命的场面,我以为你了解我,我以为你会清楚我根本不可能对他感兴趣!”夏雪妮在沙发的四周走来走去,边走边骂。 “我觉得他很好嘛!”潘俐俐还是这句老话。 “那你去嫁!”夏雪妮也一样。 “雪妮……” “我觉得这个姓申的比邹强有钱,职位又高,加上房子、存款、进口车,他哪一样不是强过邹强,你为什么不变心啊?” “我不爱他啊!” “我也是!”夏雪妮吼道:“现在没有人流行盲目的约会或是相亲,现在讲的是自由恋爱,你都不爱了,干嘛推给我!” “雪妮,我是因为已经定下来了,所以才会帮你留意,我是出自一番好意啊!”真是好心没有好报。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定下来呢?”夏雪妮表情一变,一副她似乎也是的模样。 “你是说你和雷冲杰……”潘俐俐张口结舌。 “我什么都没有说!”她神秘的。 “雪妮,如果你真的能和雷卫杰发生感情,那我倒也乐观其成,认为是美事一桩,但他可能和你玩真的吗?现在很多的有钱商人就是喜欢追女明星,但他们是真心的吗?”潘俐俐又烦心起来。 “俐俐,我不管那些男人安的是什么心,我只知道我自己是怎么想的,我可以照顾我自己,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我并不需要一张长期饭票,不需要一辈子的保障啊!”夏雪妮已经说到自己都烦了。 “你现在可以这么潇洒,等你老了以后呢?”潘俐俐的观念还是传统的、守旧的。 “那是多久以后的事啊!你居然现在就开始担心?”夏雪妮不可思议的说。 “所以为什么会有“末雨绸缪”、“积谷防饥”的成语啊!”潘俐俐不甘示弱。 “你怎么不说“养儿防老”?”夏雪妮嘲笑的说:“因为你知道这在现代已经行不通,因为已经不流行了,大家都知道其实凡事还是得靠自己,不能指望别人或是子女,所以我一直很努力的在替自己打算着,但婚姻和男人则不是我会去指望的!” “你……” “其实你是赞同我的,只是你不承认而已。” “雪妮……” “在你的眼中,邹强是个好对象,你爱他,他也爱你,因为你们努力的存钱,你们要买房子、要结婚,很好!我祝福你们,但这并不表示大家都得和你们一样!” 对夏雪妮的“铁齿”,潘俐俐气结。 “俐俐,我要郑重声明一句,绝对不能再有下次!” “雪妮,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潘俐俐不能不提醒她的好朋友。 “什么可能?”雪妮漫不经心的问。 “你有可能怀孕。” “怀孕?”夏雪妮音调一扬,差点昏了过去,她的手不自觉的模着自己的肚子,心跳不自主地加速、手心开始冒汗。“俐俐,你在鬼扯什么?” “当然有可能是我多虑,可能那个雷卫杰很小心、很谨慎,但是……”潘俐俐耸耸肩。 “夜路走多总会遇鬼的!” “俐俐……”夏雪妮的脸已经开始发白。 “我只是提醒你!” “我的妈呀!” *** 夜阑人静,在雷卫杰的书房里,有两个睡不着觉的男人在对饮着,照说他们事业有成,而且这会儿正处在人生的巅峰,他们应该知足、应该觉得没有遗憾,但是……他们的心竟不约而同的感到迷失、感到挫败。 雷卫杰并不知道齐皓石这趟到台北的真正原因,据他所知,土地已经找到,合作的对象也都谈妥,一切应该都ok了,但齐皓石还是出现。 他当然欢迎皓石,只是他发现齐皓石变得忧郁、变得心事重重,一副好像有很多话对他说,但是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的表情,齐皓石的欲言又止和吞吞吐吐,令雷卫杰不禁猜测、纳闷起来。 “皓石,你到底是有什么心事啊?”轻喝了口酒,雷卫杰问道。 “卫杰,我是想告诉你,想和你分享我的心事,但是我怕这事一说出来,我们只怕连哥儿们都没得做了:!”齐皓石感慨道。 “是什么事啊?” “我……” “真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吗?” “卫杰,我对雷玉薇……” “玉薇?” 纸是不可能包住火的,他就算这时不说,早晚雷卫杰还是会知道,与其日后让雷卫杰更生气,他不如现在先说,至少他没有骗他,至少他是很坦然、很实际的面对这件事,相信就算雷卫杰无法接受,也不至于苛责他。 “卫杰,回到美国之后,我才发现我……”齐皓石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对雷玉薇……” “你爱上了玉薇?” 齐皓石点点头,他知道这看起来有些荒诞,有些超出常理,但是感情的事……又哪有合理可言? “这::”雷卫杰虽然没有破口大骂、没有大发雷霆,但是他的表情也够呛的。 “我知道你一定很意外,其实不要说你意外,我自己也意外,在我的心目中,她只是一个有点烦人、有点黏人、我顶多当妹妹看的女孩,没有料到在美国我竟为了她而寝食难安、无法定下心……”齐皓石没有保留的说。 “你确定这个教你寝食难安,教你无法定下心的女人是我的老妹雷玉薇?”雷卫杰明知这么问很可笑,但他忍不住的要问。 “我确定!” “但是,”雷卫杰不太能接受的说:“你们明明处得不好,否则你也不会给她一巴掌,也不会提早回美国去,你不喜欢她,甚至拿她当瘟疫看,你找过我,要我和她沟通,要她离你远远的!” “那是那时候……”齐皓石知道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不一样了?” “在那一巴掌之后,在玉薇改变之后,在很多状况都不一样之后,我才发现到……时时萦绕在我脑中的女孩竟是她,我想念她的刁锁、她的霸道、她的执着、她的清丽,我更怀念她开车时的那股专注、那股狂放、那种拉风的表情!” “皓石……”雷卫杰有些哑然失笑,以齐皓石的历练竟会对玉薇有这样的感觉,他真是料想不到。 “我一直问我自己是不是疯了,是不是该放自己一个长假,是不是该找一个性感尤物来消遣,我一定是弄错了,但……”齐皓石酷脸一张,放下酒杯。 “没有弄错?” “我真的爱上你妹妹……” “这……”雷卫杰干尽杯中的酒,不知说什么才好。 “卫杰,我该怎么办?” “你问我?”雷卫杰勉强的一笑。“你是当事人都不知道了,我这个局外人又怎么会清楚?” “这次再来住,玉薇的态度……” “很差?” “不!如果很差也就算了,那表示她对我还有感觉,但她的反应是无所谓,好像就算我准备在这里住一辈子,她也不会怎么样,因为我是你的客人,她无权干涉似的!”他怅然若失道。 “皓石,我很同情你,我也想帮你,但是在这一件事……”雷卫杰真心的说:“我好像使不上力!” “你反对吗?” “皓石,一个是我的好朋友,一个是我的妹妹,我虽然还不至于高举双手赞成,但是若提到反对……”他有些好笑的说:“我的反对有用吗?” “所以我至少有你的支持了?” “皓石,我想真正的症结是在玉薇的身上,只要你搞得定她,我想我从来都不是你们该顾虑的问题!” “我不希望因为玉薇而弄得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下去。” “皓石,我了解你、认识你也有一段时间,我清楚你是什么样的男人,如果把玉薇交到你手上,我绝对可以放心,但她只有二十二岁,她……你真的没有被某些“错误”的感觉给愚弄了?”雷卫杰实在不希望这件事到头来只是个笑话。 “如果到了这年纪还会被某些“错误”的感觉愚弄,那我……”他逆来顺受似的。“活该下地狱!” “皓石,现在的玉薇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玉薇,她是真的改变了,而且……”雷卫杰觉得该让齐皓石知道,让他有准备。“有个游泳教练……” “游泳教练?” “玉薇在学游泳,而她的游泳老师好像对她……” “卫杰,他们……”齐皓石慌了。 “我不知道他们进展到哪个阶段了,我只是告诉你,你不再是占优势的一方。” 齐皓石哭丧着脸,他当然知道以雷玉薇的条件和外型,一定会有很多男生打她的主意,本来他是最不需要花什么力气的,因为以前的雷玉薇喜欢他,但是现在情况逆转,他已经是屈于劣势的一方,甚至随时可能“出局”,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看到齐皓石这会儿的表情,雷卫杰觉得如果他不说说自己的困扰和有关夏雪妮的事,他好像对不起皓石似的,所以他轻咳了下。 “皓石,如果让你知道我们其实是“难兄难弟”,你的感觉可能会好一点……” “难兄难弟?” “还记得我跟你提过夏雪妮那个女明星吧?”见齐皓石点头,雷卫杰继续往下说:“本来我以为自己是在玩一个稳操胜券的游戏,没有想到……到头来我可能成为最大的输家。”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可能会输掉什么?” “我可能会输掉我的心,至于是怎么一回事……:”雷卫杰的眼神变得飘忽。“我想得从夏雪妮决定到澳门“孤注一掷”开始讲起……” “孤注一掷?澳门?” “你马上就可以知道夏雪妮是一个多疯狂、多恐怖的女人……”雷卫杰开始娓娓道来。 而齐皓石是无比专注的神情。 *** “月光中的蔷薇”赶上了进度,而且是在预定约三个月之内完全杀青了,在杀青酒会的宴席上,雷卫杰出现了,以他是投资人的身分,他来得绝对有理,而且在杀青酒宴上,他也看到了夏雪妮感性的另一面。 夏雪妮不只是向导演、男女演员敬酒,连工作人员,和一些平日最不受到重视的剧务、管道具的、化妆阿姨,甚至是排通告、打灯光的以及一些可能连工作性质都很难讲清楚的幕后工作伙伴,她都致上了她最深的敬意与谢意;而在一个敬过一个的情况下,她已有了些醉意。 回到了他们的套房后,夏雪妮的情绪还是高亢的、激昂的,她从冰箱中拿出了两罐冰啤酒,一罐给他,一罐给自己,按着她拉开拉环。 “雷卫杰,干!” “你醉了!”他没有和她干,事实上他的心情和她完全不同,他感到好沉重。 一切就快要结束了吗?他应该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啊! “刚刚我忘了敬你,所以现在……”她的表情好真、好纯,有一种令人动容的美。“雷卫杰,我向你致上我最深的谢意!” “不客气……”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只好也拉开了拉环,和她干了一口。 “真的谢谢你!” “彼此、彼此!”话一说完,他抢过她手中的啤酒罐,她真的不能再喝了。 “今天晚上我想醉……”她笑吟吟的说:“今天晚上我是该醉、有资格醉的!” “夏雪妮,我了解你的心情,我真的了解,但是宿醉的滋味我很明了,你一定不希望尝到的,相信我;去洗个澡,换上舒服的衣服,好好的睡一觉,至于你家那方面,我已经请人打电话去知会一声了。” “都安排好了……”她咯咯笑。“你可真周到!” “我本来就是一个周到的人。” “真的吗?”她一反常态,一反平日的被动、羞涩,也许是酒精的关系,也许是片子拍完了,也许是她心情真的放轻松了,总之,她的双手攀上了他的脖子,勾住了他。“那我真是幸运碰到你……” “雪妮……”他不由自主的叫出声,不再连名带姓,不再只是一种称呼,他的这声“雪妮”是有感情、有爱意,有与她分享一切的那种意思在。 “和我!”她突然说。 “你……醉了。”他当然想,当然有这个渴望,但是他希望是在她完全清醒的情况之下进行。 “有差别吗?”她的声音充满了挑逗性。 “雪妮……” “今天是不一样的,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月光中的蔷薇”杀青了,我心上所有压力和精神负担都卸下来了,我现在只需等待果实成熟,等待成功到来……”她的表情是兴奋的。“我有信心,这是一部好片子,一定会成功的!” “我相信,我知道你一定会成功……”但为什么他要感到凝重、感到痛苦? “曾经我不能原谅自己的疯狂、大胆,不能原谅我居然把自己主动的送到你面前,但现在……”她笑。 “是值得的?” “是值得的!” “那好!”他拉下她的手臂,拦腰抱起她,将她抱往房中的大床上,这会儿绝不是和她的好时机,他的心情无法和她的相配合。“现在听我的话,乖乖的月兑了衣服睡觉……” 他边说边帮她月兑衣服,这会儿她的可引不起他任何的邪念。 “雷卫杰……”她任他在她的身上忙着,然后她突如其来的一问。“我会怀孕吗?” “你说什么?”他的手一僵。 “我是说……”她的脸上是一种如梦幻般的表情。“你很小心吗?” “我……是的!”他一直是很小心的,不要说夏雪妮怕,他自己都很怕,怕麻烦、怕牵扯不清、怕永远也摆月兑不掉,但是这时他竟然有个强烈的念头,想和夏雪妮生一个孩子。 “那就好……”她看着他的脸。“我们不可以有小孩的……是不是?” “是!” “如果我们有小孩……”她一定是神智不清了,否则她不会一直在这个话题上打转。 “你说他是会像你,还是像我?我认为一定是个男孩……” “可能像我们两个吧……”他知道她明天一觉醒来,一定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但是至少他们曾经讨论过这个话题,曾经编织过有关小孩的幻想。“我想应该会目二个极漂亮、极优秀的孩子。” 她点点头,很满足的,然后突然眼皮沉重地半合上,他的影像愈来愈模糊……“雷卫杰……”她有些含混不清的叫。 “嘘……”他的手轻抚着她的脸颊。 “你爱我吗?” “我……”为什么她醉了之后的问题都是这么直接、这么犀利、这么令他难以招架?这些问题是她心里真正在乎、真正想知道的吗? “一定不爱,对不对?”她有些悲观的一笑。“俐俐说你们这些有钱男人……只是玩玩女明星而已。” “俐俐是谁?”他平静的问。 “我最要好的朋友……”她完全的闭上了眼睛。 “雪妮……”他叫着她,想告诉她他的回答、他的感受,他绝不是在玩她,如果只是玩玩,他又怎么会如此温柔、如此有耐心,像呵护什么珍宝似的待她呢?但夏雪妮似乎已经睡着。 动作很轻、很柔的替她盖上了薄被,明知她根本听不到,但是他仍在她的耳边低语。 “雪妮,你的好朋友俐俐……她错了。” 夏雪妮没有反应,她的呼吸规律,表情柔和、恬适,真的是睡得很香、很熟了。 “我爱你!” *** 从齐皓石有记忆以来,他就不记得自己曾经这么辛苦的追过女性,一直以来,在女性方面,他都是得心应手、呼风唤雨,不需怎么使劲、不需怎么自我表现,总之他是情场圣手,是女人趋之若鹜的对象,只有他挑人、被倒追、被纠缠的份,但是今天状况不同……雷玉薇彻底的截断了以前他所保有的优势。 所以这会儿他才会站在游泳池的门口,等着雷玉薇游完泳出来,对一个已经是三十五岁的大男人而言,要他干这种只有热恋中的青少年才会做的……“站岗”,可真是苦了他,救他的自尊心不好受。 但他又不能不做,他必须把握住每个机会,不能让那个游泳教练捷足先登。 雷玉薇是在快走到游泳池的门口才看到齐皓石,猛一见到他,她的心中着实有一份喜悦、一份惊讶,但是她硬压下了对他的那份喜悦和惊讶,她不再是那个痴心、不懂事的雷玉薇了……“玉薇……”怕她把他当陌生人似的从他面前走过,所以他站到了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齐皓石,你没听过“好狗不挡路”这句话吗?”她轻描淡写的说,并不是真的要挖苦,只是她过去所受的羞辱太多了。 “当我没听过好了。”他并没有站开。 “你挡到我的路了……”她冷淡的一句。 “你要去哪?我送你。” “齐皓石……”她冷笑地截断了她的话。“你要送我?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体贴、如此善解人意了?你忘了你是一个大忙人吗?” “玉薇,过去……” “我们没有什么过去!” “看来你……”他无奈的将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里。“你对我的恨意很深。” “齐皓石,少往你自己的脸上贴金、少抬举你自己了……”她反驳他的推论。“我对你根本没有感觉,更谈不上什么恨!” “如果我还你一个耳光,如果我让你打回那一巴掌,情况是不是……”他和她商量着,反正已经不顾面子了,又何必圭在乎那一掌! “没有变!”她斩钉截铁的一句。 “玉薇,我是很诚心的!” “难道我不是吗?”她反问他一句。“难道以前我都是在和你虚情假意吗?” “以前我……” “以前的你体会不出来,现在你懂了,现在你了解了一个傻女孩的执着,所以你才在这“忍辱负重”?” “没有这么夸张啦!”他苦笑。 “太迟了!” “玉薇……”他知道自己实在不能怪她现在这种反应,以前她一定吃了他很多的苦、受了他很多的打击,她是一个女孩子,却主动的向他示好,而他的回应……一定深深的刺伤了她的心。 “齐皓石,不要在这里浪费你的时间了,我相信一定有一卡车的女人在等着你挑选、等着你去爱她们,我……已经免疫了,你再也打不动我的心了!”她强硬的说。 “玉薇,人都有犯错、盲目、模不清楚状况的时候,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你只有二十二岁,我都已经三十五岁……”他实在不是那么能接受这年龄上的差距。 “换个理由,好吗?”她眼睛一眯。“还有人相差二、三十岁的,那又怎么说。” “我向你认错,我向你认输,我愿意放下自尊,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如果是在那个巴掌之前能听到他说这些话,她会痛哭流涕,她会感激涕零,她会甘于一辈子做他的奴隶,她会愿意一生一世为他而活,随他的情绪而调整自己的喜怒哀乐,但……那是在那个巴掌之前。 那个巴掌令她心碎。 那个巴掌令她顿悟。 冷漠的对齐皓石摇摇头,她的头发因为刚游过泳而依然柔湿,但是因为长长了,所以反而有一种飘逸、浪漫的味道,使她看起来更加的灵秀。 “玉薇,不要说太迟,不要完全否决我,我这次是把我的心赤果果的摊在你面前……” “我并不想要你的心。” “玉薇……” “我曾经想要,曾经我最想要的就是你的心,但是……”她面对事实的说:“但是我发现挣月兑“情的伽锁”、“爱的束缚”之后,日子会愉快一些,不再为爱受苦的女人才是聪明的女人!”她想到了“领悟”那首歌。 “雷玉薇,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一个这么固执、这么绝情的女孩!”要不是齐皓石真的气了,他也不会这么说。 “我固执?我绝情?”她也火大了。 “你不知道世上有“原谅”这回事吗?” “齐皓石,你不知道世上有“心死”这回事吗?” “如果我真的让你心死了,那你更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他直挺挺的站在她的面前,眼睛里只有诚意、只有爱意。“玉薇,原谅一个已经“老”得不太懂爱的男人好吗?” 他的这一句话差点令她心软,令她动摇,令她想投入他的怀抱,诚如他所说,他三十五岁了,在女人堆里他自有他的一套游戏规则,碰到她却不行,所以他弄错了反应,他伤害了她,现在他知错想补救,可是……她的心曾死过一次,那种绝望、沮丧、挫折,那种活不下去、一切没有意义、一切都万念俱灰的情绪,他能补偿她吗? “雷玉薇!”就在她想说什么的时候,楚麒出现在她的身后。 *** 楚麒和齐皓石互相的打量着彼此,他们两人很明显的分得出谁是男人、谁是男孩,这会儿为了雷玉薇,他们之间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意味在……他们都把对方视为“敌人” “雷玉薇,有什么问题吗?”楚麒虽然是问着她,但是他的视线却停在齐皓石的身上。 “没有!”她短短一句。 “那这位是……” 齐皓石看着这个大男孩,不需要动脑的,他就知道他是雷玉薇的游泳老师,他就像雷卫杰所形容的,是个充满活力、浑身是劲的阳光男孩,但男孩就是男孩,离“男人”还有一段 距离。 “他是齐皓石。”雷玉薇并不想介绍,但是既然楚麒都开了口,她实在不能不出声。 “我是楚麒。”楚麒很大方的自我介绍着,但是他并没有伸出手,对这个气宇轩昂,男人味十足的男人,楚麒并没有绝对的把握。 “你好!”齐皓石却很有风度的伸出它的大手。 “你来找玉薇……”楚麒很勉强的伸出他的手握了握,然后用戒备的口吻问。 “不行吗?”齐皓石问。 “你是她的什么人?”楚麒很直接的冲口而出。 “楚麒!”雷玉薇很不悦的说,他根本没有资格这么问齐皓石,好像他是她的男朋友似的,其实在她的心目中,他只是她的游泳老师,顶多再加上朋友的关系,他没有权利这么“嚣张”。“齐皓石是我哥的朋友,现在住我们家,你不该……” “原来是你哥的朋友……”楚麒松了一口气。 “也是玉薇的“朋友”。”齐皓石补充一句。 “你……”雷玉薇咬牙,本来这句话并没有什么不妥,偏偏齐皓石在“朋友”那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所以令人听来觉得有些暧昧。 “我正在追她!”齐皓石更爽快的宣布。 “你……”雷玉薇的双眼冒出了愤怒的火光。 “你在追雷玉薇……”本来已经渐渐褪去的敌意,这会儿整个又冲了上来。“我……:” “你可以和我公平竞争|!” “齐皓石!”雷玉薇跺脚。 “玉薇,我这么说错了吗?”齐皓石看着她。“还是根本就不需要竞争,已经有人出局了?” “是的!”雷玉薇狂乱的说,她已经被齐皓石给惹毛了,她气他这种笃定的态度,好像只要他给她点好脸色,对她说上几句好话,她就会对他摇尾乞怜,就会飞奔进他怀里似的。 “就是你!” “玉薇……”齐皓石有些措手不及的表情,没想到有这种难堪。 “楚麒……”雷玉薇上前去勾住楚麒的手,一脸的甜蜜、一脸的微笑。“我们不是说好要去看电影的吗?这会儿还等什么?不要管这个人,他……和我不相干,他什么都不是!” 她昧着良心道。 齐皓石就这么的站着看他们相偕离去,心碎成了一片片。 第八章 夏雪妮本来以为申仲敏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但是当她看到这男人出现在她的家门口,捧着一大束的玫瑰花,一副来求爱、来讨她欢心的表情,她就觉得滑稽、觉得离谱、觉得好笑到了极点。 她不相信这个男人的感觉可以这么迟钝、这么麻木,难道她表现得还不够清楚吗?邹强或是俐俐没有再向他解说一番,说她对他完全的不惑兴趣吗?对了……他又是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的? “夏小姐……”申仲敏一脸的笑。“我给你送花来了……好昂贵的一束花啊!” “你……”看在邹强和俐俐的面子上,她实在不能轰他走,更不能太给他难堪,毕竟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我有无所不知的本事啊!”他有些卖弄的,自以为非常幽默。 夏雪妮实在不怎么笑得出来,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惹上这个麻烦,除了尽量少开口 说话,她别无选择。 “夏小姐,你不请我进去吗?”他又说,很想登堂入室的表情。 “我……不方便。”她拒绝。“我父母都在,真的……不方便!” “夏小姐,你父母都在才好,正好让他们见见我,我也可以见见他们啊!”申仲敏跃跃欲试的模样,实在阿q得很,他好像一点也不管夏雪妮心里是怎么想的。 “申先生,你……”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浪费时间……”一副他好像已经告诉过她,她应该了解的表情。“夏小姐,今天能做的事,千万不要拖到明天,速战速决才是现代人该有的精神,上次我已经展示过我的实力……” “而你好像并没有弄清楚我的意思!”她微微的变脸,难道非要她说出难听的话吗?“你……” “我很抱歉。” “抱歉?” “我对你实在……” “实在怎么样?”他好像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感觉。 “申仲敏,如果我……”她还是不想撕破脸。“我对你……你是一个不错的男人、不错的对象,但是……” “既然你觉得我不错……”他笑咧了嘴。 夏雪妮在心中重重一叹,难道他就只听得进好话,他就只听得懂字面上的一些意思吗? 就算在一般的标准里,他是一个长得还可以,事业也有成的男人,那又怎么样呢?不是每一个女人都在找安定,都在找一个可以一辈子吃穿不愁的饭票。 “申先生,如果我告诉你,你这一束昂贵的花是浪费了……”她看着手中这束他硬塞过来,而她不得不接下来的花,她暗示道。 “夏小姐,我很愿意为你花钱,我一点都不心疼,虽然它贵得要命!”他很大方的说。 “你真的不懂?” “你要说清楚嘛!如果你认为我们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我们可以沟通啊!” “申先生,我希望……”她润了润唇。“我希望你最好忘了我,忘了我们曾经认识、忘了你曾经送花给我!”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一点也不适合!”她把花还给他。 “我们适合啊!”他急切的说。 “申先生,你应该找一个……”为了让他死心,她只好贬低自己,丑化自己。“你应该找一个名媛淑女,应该找一个小家碧玉,而不是……而不是像我这种拍电影的,我的生活不正常、精神压力大,而且圈子复杂,我不是一个好对象。” “但是我不介意啊!” “我介意!”她凶恶一点的说:“我不希望害你!” “夏小姐……”他又弄错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在关心他,以为她自己配不上他。“我相信你是一个好女人,相信你有格调,你的风评不差,我绝对不会嫌你或是瞧不起你的!” “唤!”要不是她真的有一点内涵、有一点品味、有一点格调,她真的会月兑口吼出一句“国骂”。“申先生,你是怎么能混到今天,混到经理这地位的?” “你是什么意思?”他怔怔的,一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的表情,不知她是在损他,还是在赞美他? “总之::”她下逐客令。“你走吧!” “我……” “我得去化妆,得赶去拍戏了。” “那这束花……”申仲敏有些失望,但他仍将自己手中的花束塞到她的手里。“你还是留下吧!” “申先生!” “拍戏愉快!”他上前抓了抓她的手,好像还想献上一吻,好像有些依依不舍。 他这模样看在夏雪妮的眼里,实在感到有些过意不去,他似乎真的一心追求她,而她却一次又一次的泼他冷水,浇熄他希望的火花,看着他的执着,再想想自己的残忍,她竟有叫住他的冲动。 但她终究惹不起这个麻烦,只好看着他的背影,只好心中充满歉意的转身进屋……*** 这场面并不是雷卫杰心里预期看到的,他会来到夏雪妮家也是凑巧,也是机会,但他却让自己看到了一幕令他心中怒火沸腾,心里很不是滋味的场面。 这男人到底是谁? 俗话说:“偷听的没有好话,偷看的没有好场面。”夏雪妮是真的另有追求者,抑或这家伙只是一个单纯的影迷?但是看这家伙的穿着、年龄和举止,又早过了崇拜偶像的阶段,雷卫杰不得不心生迷惑……“夏雪妮!”摇下他宾士车的车窗,他离她远远的叫着,阻止她走回家。 夏雪妮听到雷卫杰的声音,猛的又转回身,结果在离她家几幢屋子远外的距离,她看到了雷卫杰的车,也看到了他的人。 她有些不解的朝他走去,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除了送她回来,他不曾特别的来过,这会儿她更不知道他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 “很意外吗?”他的表情不冷不热。 “是有些。”她一笑。 “上车!”他突然的命令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夏雪妮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不知道他的语气为什么这么冷,但是一看到手中的花束,她已有些明了了。 “这花……”再低头看看自己穿家居服,脂粉末施的模样,她有些犹豫。 “你想扔就扔,想带着就带着,而且只是在我的车上,我并不是要带你去参加宴会!” 他有些讽刺的说着。 照说她应该掉头而去,照说她应该不去甩他,但因为这是她家门口,她又是公众人物,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上报的心理,她乖乖的上了车,并且把那束花也带了上来,就搁在他后座的真皮座椅上。 “他是谁?”一等夏雪妮坐定,雷卫杰马上严厉的问,不给她喘口气的机会。 “你是指……” “送花给你,让你站在门口依依不舍的看着他背影的那个男人!”雷卫杰充满火药味的问。 “他只是……” “影迷?” “他是……” “朋友?” 夏雪妮也是有脾气的人,她相信没有谁受得了雷卫杰这种先入为主、自以为是的态度,他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他根本就是很主观的断章取义,那他还问她做什么?不如不要问,所以她的回应就是拒答,她不再说一句话。 “你到底是默认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编故事?”他已经先判了她的罪。 “你说呢?” 雷卫杰不想表现得这么小心眼、这么没有肚量,但他就是忘不了刚才的那一幕,他就是无法释怀,在他的认定里,夏雪妮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夏雪妮……”明明心里是疼惜她、是爱着她的,但是他的话里就是带刺。“时间还没有到!” “时间?” “我们的半年之约。” “我……”她的心一寒。 “而且你忘了我们事先讲好的吗?在这半年之内,你不能和其他异往。”雷卫杰明知自己愈说愈糟,愈讲愈坏事,但他无法停下来。 “我没忘,我怎么敢忘啊!”夏雪妮把头别开,对着车窗冷漠的道:“在这半年之内,我必须只对你一个人宽衣解带,必须只服从你一个人的命令,必须只当你一个人的玩物,只供你一个人发泄,你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我不会忘记的!” “夏雪妮……”他的心直往下坠,他的本意不是如此,但这会儿已被扭曲得很不堪。 “你就是来提醒我你所享有的“权利”吗?” “夏雪妮……”本来他该替自己辩解,表白他的心,但他没有。“下午有一个记者会,因为你家电话一直占线,所以导演找上我,希望透过我通知你一声,我并不是吃饱没事做,更不会天天守在你家家门口,看是哪个男人来送花、敲门!” “当然,你对我不需如此!”她冷冷道。 ——月光中的蔷薇”是拍完了,但后续还有一些宣传……”他怕她忘了。 “雷卫杰,我不是菜鸟,我知道片子拍完之后还有哪些里,请你不要说外行话,至于导演那里……”她不耐烦的抢答。“我会和他联络,我不会误事,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好像没有什么好说的,而半年之约……所剩的时间亦不多了。 “雷卫杰,还有什么“需要”吗?”她故意语出双关的说。“如果没有的话,我必须去做个头发,打点一下自己,下午有记者会,不是吗?” “我没事了。”他闷闷的一句。 “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的“权利”,我绝对会配合你的!”她仍不放过他,语带尖刻的说。 “下车!”他又命令。 “是你叫我下车的,不是我有意赖掉,不履行我的“义务”的哦!”她的手放在车门的车把上,一副嘲弄他的意思。 “下车!”这次他的声音可以令地狱结冰。 夏雪妮飞快的打开车门,飞快的下了车,她几乎是用跑百米的速度往她的家里冲,而那束花……竟被遗忘在雷卫杰的车上。雷卫杰也看到了,他的身体一转,探过身拿起那束花,想也不想的就朝车外丢,他从来没有喜欢过玫瑰花,这会儿更是恨透了。 他根玫瑰花。 他更恨送花的那个家伙。 *** 俗语说得好:“风水轮流转,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没有想到这一句话这会儿应验在齐皓石的身上。 三更半夜的,他居然不是待在自己的床上,不是正在睡大觉,而是站在雷玉薇的房间里苦等她回来,这对他而言,真是奇特的经验。 而雷玉薇并不是有意玩到三更半夜,实在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齐皓石,尤其是她在楚麒的面前给了他难堪之后,她更不知要如何面对他,他一定恨死了她,恨死她不给他面子。 其实女人的心比什么都软,比什么都好哄、好骗,只要男人肯低声下气,说几句好听话,通常就能化干戈为玉帛,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而雷玉薇也不想那么强硬、绝情,实在是她的心被他伤得太厉害,教她在一时之间无法将过去一笔勾消。 像她这会儿这么晚进门,她也不是真的在外面狂欢,她只是流连在街头,看着来往的车潮、人群,数着一盏又一盏的灯,任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她走累了,直到她实在没有什么精力了。 结果当这会儿她一进自己的房间,房中顿时大亮,然后床前站着齐皓石时,她一点也不意外了。 “这个家很没温暖吗?”齐皓石平静的问。 “你说什么?” “我说外面真的这么有吸引力吗?” “齐皓石,我认为这个话应该是由我哥来问,好像不应该是由你来问吧?”她放下自己的皮包。“而且这时候你还侍在我的房间里……” “怕人误会?”他没有走的意思。 “不会吗?”她不甘示弱。 “那个游泳教练?” “是又怎样?”她的臀部坐在梳妆抬上。“我就是怕他误会,我就是不希望他误会!” “雷玉薇,你和他……”齐皓石实在很想问个清楚,但是又怕她在赌气之下随便乱说。 “你想问什么?问我和他进展到什么地步吗?”明知齐皓石会受不了,但她仍故意这么问。 “我不相信你真的和他……”齐皓石只消一个大步就站到了她的面前,他冲动的抓着她的手腕。“雷玉薇,他只是一个大男孩,你不该拿他当挡箭牌,不该给他无谓的希望,这样日后的伤害会更大!” “齐皓石,你在说什么笑话啊?”她嘲笑他。 “我不是在说笑话!” “你是!”她非常用力的甩掉了他的手,然后很从容不迫的看着他。“你忘了我只是一个“小女生”吗?你忘了我只有二十二岁吗?我和一个大男孩交往是正确的,难道你希望我去和一个像你一样的“老男人”谈恋爱吗?你希望我这样吗?” “雷玉薇,我不是“老男人”,我们相差只有十三岁而已!”他驳斥道。 “你以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哦!”她摇了摇她的食指,一副她记得一清二楚的模样。 “以前是以前!” “现在变了吗?” “现在……”齐皓石处理任何事一向都果决、明快,很少有出状况或是后悔的时候,很少能让人抓到把柄,他最擅长快刀斩乱麻,绝不留个尾巴,但是在雷玉薇这一件事上……他真的错了。 “齐皓石,你要知道,年轻人有年经人的玩意,你们这年纪的人,有你们这年纪的娱乐,我们是玩不在一起的,你忘了你曾这么暗示过我吗?”她记得他给她的每一次伤害,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 “我和楚麒喜欢去唱ktv,你唱吗?”她的双手撑在梳妆台的台面上。 “我……” “你一定是打高尔夫球的!”她替他回答。 “除了高尔夫球,我也有别的休闲!”他抗议。 “当然啦,洗三温暖、上俱乐部、健身中心,拿会员卡出入一些高级场所,这是你的休闲,但我们年轻人不是!”她故意和他唱反调的笑。“我们打保龄球、唱歌、郊游,我们的活动很“单纯”!” “雷玉薇,我们可以彼此迁就的!” “以前我会百分之百,千分之千的愿意,但是现在……”她抿着嘴摇头。 “雷玉薇,你曾经是那么的爱我……” “对了,是曾经嘛!”她笑着跳下了梳妆台。“还好你会用“曾经”,我是个有感觉、有灵性的人,我知道怎么去面对别人的拒绝,我知道怎么去接受别人给我的伤害,所以我悟出了一点……那就是被爱比爱人幸福、快乐,而我决定做个快乐、幸福的人。” “我也爱你啊!”他抓着她的肩,表情充满了感情、充满了真挚。 “你的爱来得太晚了。” “玉薇……” “在我的心灵伤痕累累之后,你才说出这样的话,如果我已经想不开的自杀了呢?你的爱还会有用处,还来得及吗?”她曾经想一头撞死的。 “自杀……”他的手一松,颇有一种揣揣不安,青天霹雳之感。“你想自杀?” “为你?”她马上否认。“你还没有这么伟大!” “玉薇!” “齐皓石,你不是那个受伤的人,你不知道那种滋味,那种出自一片真心的深情破人去回脸上的感觉,除了心痛,还有羞辱……”她低叹一声。“而楚麒不同,他给我的是热烈的追求,是全然的一种情感,他从来不曾伤害过我!” “我说了我愿意补偿你……”他智穷才尽,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他已经承受了她给他的任何奚落,她到底还希望怎样? 她耸耸肩,指着敞开的门。“走吧?我不需要补偿,你能给我的,楚麒都可以给我。” 这话实在很伤一个男人的自尊,很能煽动男人的情绪,齐皓石真的受够了她的“言语暴力”,终于……他不再有顾忌,不再有任何的束缚,他将她往后一堆,让她的背去靠着墙,然后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他压止了她,嘴也吻上了她的唇……当然雷玉薇是挣扎的,但是只挣扎了一会儿,她也忘我的让自己融入这个吻里,她对他的爱火从来没有……一刻熄过,要不是他当她是小女生,不把她当一回事,这会儿又怎么会弄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似乎有一世纪那么长的时间,齐皓石才慢慢的离开了她的唇、她的身上,看着她春意漾然的脸,他一笑。 “楚麒可以给你这种感受吗?” 齐皓石不说这话还好,他这么一说,她马上表情一变给了他一耳光……这回她打到了。 “给我出去!”她气疯了。 “玉薇……” “就算你是个接吻高手好了,就算没有人可以吻赢你,你也给我滚,到别的女人身上去试你的“技术”!”她轰着他,直指着门。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出去!不然我要叫我哥了!” “玉薇::” “不要以为我不敢,不要以为我只是说说,只要我一叫,只怕你和我哥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她瞪视他,一副准备扯开喉咙的表情。 “我走……:”他无奈的。 “你根本就不该再回来!”她口是心非的加上一句,似乎她很希望能桶他个一刀,让他流血至死。 不再说话,他沉默的走出她的房间,并决定要好好的想一想,想一想他的去留……或许他真的该走了。 *** 苗霞玉呕了好一阵子,自从她没有争取到“月光中的蔷薇”的女主角角色时她就呕,放眼影坛,她实在找不出有谁比她更年轻、更美艳、更有身材、更有演技的,在一代新人换旧人的现实铁律下,她应该是没有对手的,但女主角偏不是她! 当然她也知道传闻,她也知道风声和小道消息是怎么渲染的,但是这个机会反正已失,她只能等下一个,只能期待下一部片子,所以费尽了心力,安排了各种机会,她只想认识雷卫杰。 认识雷卫杰并不难,因为在一些上流社会所办的宴会里,总会找一些明星来助阵、来充场面,所以她很容易就认识了他,问题是怎么让他对她感兴趣,愿意让他为她花钱,开拍片现在的电影圈除了港星和一些真正的超级大牌,实在找不出几个台湾明星,她应该是台湾最闪亮、最有潜力的一颗“星”,但风头却被夏雪妮抢了,这一点她不服,说什么她也咽不下这口气。 费了一番工夫,花了不少口舌,总算把雷卫杰给请出来,明的目的当然是谈电影,但她真正的目的……是要雷卫杰当她的“靠山” 苗霞玉的目的,雷卫杰不可能会一无所知,所以他应付、敷衍了她一次又一次,但当他实在找不出任何的理由时,他也只好出来吃这顿饭。 约在大饭店的咖啡座里,虽说是吃饭,但他们直接跳过了午饭,喝起了下午茶,雷卫杰也很聪明,才坐下不久后,他使先讲明自己待会儿还有事办,给自己预留了退路。 “你说你还有事?”苗霞玉不依的说,好不容易把他约出来,她哪可能那么容易让他走“那你根本一点诚意也没有嘛!” “我不是出来陪你喝下午茶了吗?”雷卫杰很平淡、很普通的态度。 “我有事要和你谈啊!” “我不是在这全神贯注的听吗?”他舒展了下筋骨,笑着道。 “可是你一会儿就要走了……” “那你可以长话短说。” “讨厌!”她撒娇道,但她也只是发发娇嗲,不敢真的和他唱起铁公鸡,她要利用他的机会还很多,不可能真的得罪他。 “你不是说要谈电影吗?”他替她起了头,省得她再费事的去想开场白。 “那是我认为你真的对拍电影很有兴趣,是吗?” “当然,不然我怎么会投资拍片呢?” “我好奇的是,”她的眼睛有些妖媚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对拍电影有兴趣,还是对女明星有兴趣,我听说……”她一副莫测高深的表情。“你和夏雪妮关系不浅!” “听谁说的?”他没有正面否认,和她打着太极拳,不希望她传出任何对夏雪妮不利的话。 “有没有呢?”她追问,一副如果有,那么就是他没有眼光的样子。 “你是聪明人,你自己去判断!” “如果要我说……”她一副不听信谣言,绝顶聪明的表情。“我会说那是传言,因为你明明是一个很有品味、有格调、有鉴赏力的男人,而夏雪妮……她已经快三十岁了,又不是顶美、顶迷人的女人!” 面对这样的话,雷卫杰只是笑而不语。 “虽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当上女主角的,但我认为和你无关!”苗霞玉讨好他说。 “我不予置评。” “所以我……”她忽然起身,换了个座位,坐到了他的身边来。“我决定试试看自己是不是有魅力,可以让你在我的身上花钱。” “为你花钱?” “我已经找到了一个颇具功力的编剧,专门为我量身打造的写了个剧本,现在只要能找到投资人,只要有钱,其他的都不是问题,而你……”她的手滑过他的下巴。“你是我的希望!” “苗小姐……”他不为所动的坐着。“如果这个剧本这么好,再加上有你这么杰出的演员,我想资金不是问题,一定有很多电影公司的老板有兴趣。” “但是我希望享有完全的主控权,我希望这片子能照我的“理想”拍,所以我要自己找投资人。”她的香水味抢得他有些受不了。 “是吗?”他避开她了些。 “雷卫杰,我不会议你吃亏的!” “你的意思是……” 苗苗霞玉抓了他的手,轻轻的放在她的胸口上,然后又用一种拍三级片的眼光去挑逗他。 她的意思已经昭然若揭,就算智能再低的人都可以了解,可以看透。 “苗小姐,我不希望弄错了意思,请你……”他老僧入定似的坐着,完全不为所动。 “只要你肯投资,我就是你的了……”她更加露骨、大胆的说,连假装都没有去假装一下。 “这样……” “我会议你的每一分钱花得值得!” “我……” “你绝对不会后悔的。”她抓着他的手,不再只是停留在她的胸口上,反而在她的上半身四处的游走着,什么玉女明星的头衔都是骗人,她只是一个有野心、敢开口、敢争的女人这会儿雷卫杰想到了夏雪妮,想到了她想争取“月光中的蔷薇”的角色时所表现的,她决没有苗霞玉这么的恶形恶状,手段也没有苗霞玉这么的激烈、令人不舒服,这其中是有差别的……有很大的差别。 就在他考虑该怎么回答的时候,突然他听到了耳边苗霞玉一阵不怀好意的轻笑声。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她笑得好诡异。 “你是说……” “夏雪妮,我看到她和一个同伴走了进来……” *** 要不是潘俐俐提议来喝下午茶,夏雪妮不会看到这一幕,但她确实看到了,看到了雷卫杰和苗霞玉,看到了他的手就放在她的胸部上。 不要说夏雪妮看到了,连潘俐俐也看到了。 潘俐俐比较熟悉的是苗霞玉,因为她常上报,而雷卫杰给她的印象就较模糊,但是雷卫杰是个很帅的男人,只要看过一次他的相片,那就绝对不会忘了他这个人。 当她们坐定后,虽然夏雪妮没有说什么,但是潘俐俐看得出雪妮感受是五味杂陈,虽不能说打翻了醋谭子,但铁定很不好受。 “要不要走?”潘俐俐善解人意的提议。 “为什么要走?我们才刚刚坐下。”夏雪妮很坦然、很自制的说。 “可是雷卫杰……” “他怎么样?” “他和那个苗霞玉……” 夏雪妮牵动嘴角,只是微微的一笑,她没有表示什么,也没有去看他们,反而把注意力放在那些精致可口的心蛋糕、三明治及一些综合的水果上面,她好像饿了,而且打算好好的吃一顿似的。 她的反应令潘俐俐有些慌,她知道雪妮本来就是一个不怎么动声色的人,但是看到和自己有“关系”的男人这会儿正在和另一个女人调情……真能视而不见吗? “雪妮,我……”潘俐俐不想看雪妮强颜欢笑。“我们换一家吧!” “俐俐,你觉得他们伤得了我吗?”夏雪妮声音不变的问。“你觉得我这么没有用?” “我……” “如果我告诉你,我完全不当一回事,那真的是有些矫情、有些做作,但是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生什么气,不管他们现在正在做什么,或是打算做什么,我都没有资格管,你知道吗?”夏雪妮的心一阵一阵的刺痛着,她的血也一滴一滴的在流着,可是她又能怎么样? “我一直以为……”潘俐俐叹了一声。“我一直以为你在他的心目中是有些意义的。” “为什么你这么想?” “雪妮,你是一个特别的女人。” “谢谢你,俐俐……”夏雪妮有感而发,眼眶微微的湿润。“难怪现代的女人要大叹,婚姻和男人有可能说再见就拆伙,但朋友却可以是一辈子。” “雪妮……” “半年时间很快就到了,我和他……”夏雪妮一副无价一身轻的表情。“很快的就没有半点瓜葛,很快的就会桥归桥、路归路,我又何必在乎这短短的一刻呢?一切终将成为过去的!” “雪妮,你真勇敢……”潘俐俐说完瞄了瞄雷卫杰与苗霞玉那边。“雷卫杰太没有眼光了!” 夏雪妮不吭声,她真的是无言以对。 第九章 雷卫杰当然知道夏雪妮看到了什么,当然知道她会怎么想,但在当时,他又不能解释什么,既不能把苗霞玉丢下,又不能马上冲去和她解释,所以偷偷把一张纸条交给了服务生,要他在夏雪妮上洗手间的时候递给她,纸条里写明了时间,他必须立刻见她。 这一次她没有让他等,她很准时的出现在小套房里,一副也打算和他说个清楚的样子,她的表情令雷卫杰的心情更加恶劣。 “夏雪妮……”本来已经想好一番话,但是一见到她、他竟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在这。”她气定神闲的说。 “我想解释……” “解释什么?”她踢掉高跟鞋、月兑去了外套,一副他什么也不需要对她说的漠然。 “我和苗霞玉……” “怎么样?你和她怎么了?” “我和她……”她愈是这么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他愈是无法流利的说出来。“不像是你所看到的那样,我和她之间没有什么,她是有求于我,但是……我没有打算和她有牵扯,那只是很单纯的会面!”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会令人抓狂。“我真的不懂!” “夏雪妮,我不要你有任何的误会……”他焦躁的来回跺步着。 “我从来没有“自抬身价”,我有什么资格去误会你呢?”她偏着头坐在沙发上,好像是他一个人在大惊小敝的样子。 “你会这么说……表示你一定是在生气!” “那我早就气死了!”她还是一副好整似暇的姿态。“雷卫杰,我知道我们之间存在的是什么,有的又只是什么,所以我不会和自己过不去,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的小题大做?” “所以你什么感觉都没有?” “你希望我有什么感觉?” “如果我说……”他很在意她的反应。“如果我说我在乎你呢?” “那我会认为你一定是吃错了药!” “你……” “你有什么理由在乎我?女明星多的是,你随时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只要你肯花钱、只要你说句话,我相信会有一大堆女明星朝你飞奔而来,你根本没有在乎我的必要,我说得对不对?”她肆无忌惮的说,完全不在乎他是怎么想的。 “夏雪妮,你到底有没有感觉啊?难道存在于我们之间的只有“交易”?” “我想是如此!”她很高傲的说。 “所以时间一到,我们就什么也不是,甚至在路上见到面,连个招呼都不打一下!”他没有想到她可以这么绝……比男人都绝。 “你不是最不喜欢牵扯,最喜欢干净、俐落的吗?” “我……” “而且你现在都有了新的人选了,你还和我打什么招呼?”她还是忍不住酸道。 “苗霞玉不是我的新人选!” “那么是另有其人了?” “没有!只有你……” “雷卫杰,不要让我感动了,我的眼睛好得很,没有瞎,没有近视,我看到了你的手放在哪里,看到她差不多整个人都往你的身上贴了,而那还是在公众场合,还有其他一堆闲杂人等在,如果……”她故意欲言又止,暗示的意味极浓。 “我不否认她是有目的,但我并没有目的啊!我并不想要她!”他说得都要发脾气了。 “她那么年轻、那么野、那么的动人,如果错过她……”夏雪妮故作惋惜道:“很可惜哟!” “我不要她!” 如果这个女明星不是苗霞玉,夏雪妮还不会这么反感,偏偏让她看到的是她,苗霞玉这个人不管是说话还是作风,都给人一种尖酸刻薄、工于心计之感,好像专门只会踩着别人往上爬似的。 “雷卫杰,我们之间的期限到底是哪一天?”她一副想要弄清楚的样子。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自由吗?”他的愤怒正在一点一点的累积。 “是的!” “我可以今天就还你自由!”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总之他受够了,他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不需要勉强一个心不甘、情不愿,好像随时都在数日子的女人。 “真的?”她的眼睛一亮,不知道是一种解月兑,还是一种振奋。“今天就可以?” “不过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他开始月兑西装、解领带、扯扣子,一副并不是到这里为止的表情。“夏雪妮,你今天就想自由……那好,就为你的自由付出代价吧!” “你这是?”她没有想到在这种心情和气氛之下,他竟然还会想和她。 “我要利用你这仅剩的一点价值……”他剥掉衬衫。 “雷卫杰……” “废话少说,你月兑吧!”他一副没有感情的语气。 夏雪妮不想做,但是她知道她没有拒绝他的资格,尤其是他今天就打算放她自由,她更没有理由不做,只是这种带着惩罚性、羞辱性的,她真的能忍受吗?她真的受得了吗? “夏雪妮,我不管在我之后你将经历多少男人,但是我绝不会让你忘了我……”他一副发誓的表情,眼神异常的犀利。 “你……”她真怕他会对她动粗,真怕他会伤了她。 “你绝忘不了我的……” *** 踩着摇晃、不稳的脚步,雷卫杰走进了家门。 和夏雪妮做了爱、在“一刀两断”之后,他独自一个人跑到酒廊去喝酒,在喝了吐、吐了再喝的情况之下,他不知道已经浪费了多少瓶的好酒,但是他还是醉不了,无法彻彻底底的醉。 怎么会这么痛苦? 怎么会这么难受? 只不过是一个女人,只不过是一个他真正相处还不到半年的女人,他就这么的提不起、放不下,一副少了她就活不下去的样子……他不该这么没有用。 他不该这么的软弱。 但是夏雪妮已经侵入到他的血液、他的骨髓里,她已经是他身体里的一部分,她已经深深的植于他的心底、他的灵魂,他从来不知道她有这么的重要,但是这一决裂::他真的知道了。 他怎么能没有她? 他怎么能就此让他走? 本来没有打算让齐皓石或是自己的妹妹见到他这狼狙的模样,但是他偏偏绊倒了一座落地的饰灯,结果把齐皓石和他妹妹都引了来。 他们一起扶起了他,一起把他扶到了沙发上。 “哥,你是怎么了?”雷玉薇既关心又不满的说道:“怎么喝成这样?” “玉薇,你不懂,你不会懂的……”雷卫杰喃喃有声。“你是不可能懂的!” “你去泡杯浓茶好吗?”齐皓石说:“我想卫杰现在需要的是浓茶和毛巾,不是责备,你的盘问可以等到明天他清醒时,这里交给我,我会照顾他,只要把茶泡好,你就可以去睡了!”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有些不服。 “因为你知道我是对的!” “哼!” “玉薇……”雷卫杰的意识很清楚,耳朵更是灵敏,他看着自己的妹妹。“照皓石的意思去做!” 雷玉薇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这时他哥需要的绝不是她这个妹妹,而是可以像哥儿们一样说话的齐皓石,而且是只有男人才懂男人的一个“兄弟”,她这个妹妹……最好识趣些的靠边站。 所以泡好了一杯浓茶、一杯咖啡之后,雷玉薇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浓茶一喝,雷卫杰更加醉不了。 “怎么回事?”齐皓石的关怀简单而不啰唆,没有长篇的废话。 “我和夏雪妮完了。” “完了?” “是的……:”雷卫杰真的料想不到自己会如此的难过,他一直以为夏雪妮只不过是夏雪妮,只不过是一个女人,他随时可以用别的女人取代,他随时可以说甩就甩的女人,但他发现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他的心早已经背叛了他。 “就算真的完了,你有必要这样藉酒浇愁吗?”齐皓石微笑的问。 “我爱上她了……” “我想也是?”齐皓石点点头。 “皓石,我真的没有打算爱上她,我只是想……”雷卫杰不能用“玩玩”那样的字眼,他本来也没有要玩她的意思。“拥有她半年而已。” “现在你却想拥有她一辈子,对不对?”齐皓石非常清晰的说,一说就中。 “可是情况……” “情况不可能那么糟的!”他安慰雷卫杰。 “皓石,你不了解,我对她说的不是我心里真正想说的,对她做的也不是我心里真正想做的,我……我想我伤了她的心,明明我是想呵护她、怜惜她,但是我却伤了她!”雷卫杰自责不已。 “一定有补救的办法的!” “皓石,我曾经也是这么觉得,女人嘛,不是鲜花就是钻石,男人只要懂得利用这两项利器,再加上几句好听话,哪个女人可以坚持下去,可是我发现在夏雪妮的身上行不通,所以她在影坛多年,从不曾真正的大红大紫,但也不曾失去过……”雷卫杰及时的煞住话,没有月兑口而出。 “失去过什么?” “贞操。” “你是说?”齐皓石讶然的表情。 “她是处女。” “真是……”齐皓石知道天底下没有什么绝对可能或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但要在电影圈里找处女,实在是天方夜谭,可以拍一部电影了。 “我一开始的震惊和你一样,所以她才会当上“月光中的蔷薇”的女主角。” “卫杰,如果你真的爱她,如果她值得你爱,你就去争取她啊!”齐皓石鼓励他。 “但我怕如果真的展开行动,只会……”他有心理负坦。“碰一鼻子灰回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悲观?”齐皓石说着,然后喝了口雷玉薇泡的咖啡,她毕竟还是对他有情的,只是在言语上她始终不肯让步。“凭你雷卫杰,难道还怕她会不心动、不点头?” “在夏雪妮的心目中,我说不定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一个她急于摆月兑的男人。”雷卫杰感慨道。 “不可能,你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但是我伤了她了。” “可以补救的!”齐皓石一直强调。 “你说得倒容易……”雷卫杰并不想糗齐皓石,但他总得举个例子。“拿你和玉薇来说,你伤他在前,现在也很努力的想弥补她,但是有用吗?” 雷卫杰的话让齐皓石哑口无言,在说别人的事的时候,通常是很容易,但是一转到自己的身上时,又往住行不通,他这会儿实在没有什么资格去“教”雷卫杰,他自己的情形并不比他好到哪儿去。 “玉薇还是不睬你?”雷卫杰同情的问。 “她可能觉得还没有把我折磨够,她的心里还没有平衡过来,所以……”他笑笑的说。 “天涯何处无芳草,虽然玉薇是我的亲妹妹,但是我并不想看你受苦,天底下的女人那么多,何必单恋一枝花,以你齐皓石的魅力,你可以不必这么委屈的。”雷卫杰没有偏袒自己的妹妹,他很中立的说。 “你又何尝不是?”齐皓石感伤。“天底下也不是只夏雪妮一个出色的女明星。” “皓石……”雷卫杰干笑。“你说我们可不可悲?” “可悲!” “所以……” “所以我们该去喝个够,喝它个不醉不归!”齐皓石不再压抑自己,他豁出去了。 “我完全同意……”雷卫杰的苦闷顿时少了一半,人就是这么可笑,当伤心人碰到伤心人,那痛楚似乎就会打折似的。 “或许我早就该好好的醉他一场……”齐皓石展现忧郁的笑容。 *** “月光中的蔷薇”上映了,佳评如潮,并且被影评人选为国片近年来难得的佳作,不仅可以到海外参展,连夏雪妮的事业也达到了一个高案,本来还不是人人都叫得出名字的夏雪妮,这会儿,“夏雪妮”却是报章、杂志上最常出现的三个字。 成功到底是来了,但是夏雪妮却感受不到随之而来的喜悦,面对各方拍片的邀约,她也显得兴致缺缺,这明明是她追求的、一心想要的,但是买到了她面前时,她又感到虚幻……这真是她要的吗?名利?掌声?喝采? 她要的应该是更长远、更持久、更永恒的东西,她从来不是一个追逐财富与地位的现实女人,她只想圆梦,只想……有一个真心爱它的男人。 这个男人她盼了盼、等了等,曾经……只是“曾经”,她希望是雷卫杰,不,该说“奢望”,因为他一直都善待着她,他并没有把她当玩物,可是,当她看到他和苗霞玉在一起的情形……这个希望幻灭了。 “奢望”也真的成了奢望。 夏雪妮的痛苦,潘俐俐最清楚因为她也在场目睹到了那一幕。 潘俐俐知道雪妮、了解雪妮,夏雪妮虽然从事的是时髦行业,有着现代女人的外表,但是她知道雪妮的心是传统的、守旧的,她了解雪妮是那种从一而终型的女人,今天如果不是碰到像雷卫杰这样的男人,她相信雪妮也不会只为了一部电影就付出贞操。 雪妮一定是喜欢雷卫杰的。 但是因为苗霞玉的缘故,只怕这段情……要无疾而终,要一拍两散了。 受到夏雪妮心情的影响,潘俐俐也变得脾气爆躁,很难相处,她觉得自己好像随时要爆发似的。 邹强虽然不了解和夏雪妮有关的事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知道如果不好好处理潘俐俐的情绪,那他和她之间……铁定有危机。 终于有一天……终于他下定了决心。 “俐俐,我们去看房子。”邹强豪爽的说。 “你发财了吗?”潘俐俐并不积极,她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以为他只是在让她穷开心。 “你知道我没有偏财运的:” “那么是你哪个亲戚……突然留给了你大笔遗产?”她没好气的说,两眼继续盯着电视看。 “我并没有有钱的亲戚!” “所以你是在说风凉话,故意寻我开心了?”说着说着,她的肝火上升,一副要飙起来的模样,她现在可没有开玩笑的情绪。 “我没有说风凉话,也不是要寻你开心,我是真的想买房子了。”他很有耐心的说。 “我们的钱存够了吗?” “还没!” “那你讲什么屁话:”她摇控器一按,切掉电源。 “俐俐,我们结婚吧!”他深情的对她说。 “你……”潘俐俐这会儿是真的张口结舌了。 “何必一定要大坪数的房子,反正我们现在就两个人,可以等以后视需要再换大房子,眼前是买房子的好时机,而且……我不想再耽误你,让你变成老新娘!”他温柔的看她,充满了珍惜之情。 “邹强……”一时她有些硬咽,这男人毕竟不是木头,这男人毕竟还有心,她本来以为他会一直坚持下去,非要大房子,非要存到他认定的标准,没想到他还是可以变通的,没有继续顽固下去。 “我不想为了一幢房子而失去找钟爱的女人!”邹强不笨,以男人来说,他算够聪明的了,他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 “我……” “女人是可以为了所爱而等待,但是一等再等之后也会心冷,我不希望弄到有天你的心冷了,那时就算我买到了最大、最漂亮的房子,又有什么意思呢?”他充满浓情的搂着她的腰。“房子买了之后,我们就结婚,婚后你想不想再继续工作,都由你自己决定!” “邹强::” “反正我只想尽快的和你结婚,和你厮守在一起!” “为什么?”她傻呼呼的问。 “为什么?”他捏了她的腰部一下,惹来她一阵的填叫。“你居然间这么傻的问题,因为我爱你啊!” “难道你以前不爱我?”她很快的反驳。 “以前我当然爱你,但是在深爱之余,我并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你的想法!”他拨弄她的头发。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光是爱你还不够,我必须去了解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在等待什么?” “你……”如果说潘俐俐不感动,那说出来真是没有人相信,她感动得要命,阴霾的情绪一扫而空,但她不想表现得太激烈,她只是怕拍他的脸颊。“总算是开窍了,否则到时你可能有了房子,却没有老婆!” “俐俐,我爱你,早早我就认定你是我“今生的新娘”,所以说什么我都要保住你,我都不想失去你!”他表白他的爱意,有很多男人不喜欢把爱挂在嘴边,他刚好是例外的。 “如果雪妮有我这么的幸运……”和夏雪妮一比较,潘俐俐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富有的女人。 “俐俐,夏雪妮也不是不幸运,人生本来就是有得有失嘛,不可能样样让她尽享,现在的她正在享受成功和掌声,所以在某一方面,要让她有些失落才能平衡!”邹强这个人很讲公平的原则。 “但我知道雪妮想要的不是成功和掌声。” “那是什么?” “你还想不出来?”她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亏我刚刚还在夸你聪明。” “爱情?” “一个好男人。” *** 时间是一天天的过去,但是齐皓石发现他和雷玉薇之间并没有进展,整个状况是停滞不前的,是令人沮丧的,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台湾,他在美国还有事业,他需要回去打理。 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他决定来个“最后一搏”,否则他浪费的不只是一些时间而已,他不想让自己的心被雷玉薇践踏。 跋在雷玉薇去游泳之前,他将一份机票交到她手里。 “这是什么?”雷玉薇当然知道这是机票,但是不知道他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机票。”他画蛇添足。 “我知道!”她一哼。“我看得出来,但是你给我机票干什么?” “我明天下午三点半的飞机,如果你希望我留下来,那你就把这张机票撕掉,如果你不希望我留下来,那就把机票还我!” 雷玉薇一听,一时还真难下决定,所以她把机票抓在手中,既不撕掉,也不还他。 “你这代表了什么意思?”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 “玉薇,我不是闲人,我手下有数百位员工,我必须维持我事业的运转,我不可能把所有的时间耗在台湾,为了你,我已经丢了好多大合约,所以……”他说出事实,也希望她能明了、体谅。 “你回去啊!没有人抱着你的大腿不让你走!”她话虽这么说,但是机票还是没还他。 “玉薇……” “如果哪天你的生意突然失败了,是不是全都要算到我的头上?”她绝不是有意如此恶毒或是谊咒他,她只是回应他的话。“齐皓石,这么重的罪名,我一个小女子可扛不起。” “我没有要你扛什么,我只是要你体谅我的苦衷!”至少她没有马上把机票还给他,这一点就够他温暖的了。 “那你回去嘛!” “玉薇,这一回去……”他很艰涩的表情。“我可能不会再来台湾了。” “即使是为了生意?” “我可以派人来。” “如果是我的婚礼呢?”她存心要让他不好过。 “我会……”齐皓石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男人。“礼到人不到!” “你不当场来献上你的祝福吗?”雷玉薇晃着手上的机票。“美国来回一趟的机票并不贵,你一定负担得起,我希望你到场的!” “这么说,”齐皓石走到酒柜前,他拿出了一瓶酒和一个高脚酒杯,很自在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和你那个游泳老师,好像已经到了……到了准备接受大家祝福的阶段了?” “可能吧。” “所以我根本不必拿这张机票来让你决定我的去留?”他有些心灰意冷的说。 “是的!”她将机票往吧台上一放,并没有直接交到它的手中。“齐哈石,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不必和我交涉,不必和我谈条件,如果真有人会在乎你的去留,那也应该是我哥!” “只因为我没有一开始就接受你的感情,我就得受你这样的惩罚吗?”他的耐心已在一点一滴的流失,她真的太不讲理了。 “惩罚?”雷玉薇一笑。“这是你自己认为的,我可不觉得自己是在惩罚你!” “到底我还要怎么低声下气,还要怎么委屈求全,你才能消心头之恨?”他做最后的努力。 “我不知道!”她用很平静、很冷淡的目光看他。“齐皓石,我不知道!” “我会一辈子都用补偿的心理去爱你!” “省省吧,那样你很快会累死的。” “我承诺你,我会让你当世上最快乐的女人。” “这是大话,在你让我成为“世上最快乐的女人”之前,你曾把我打入地狱,你曾让我痛不欲生,你曾让我几乎希望自己根本不曾真正的存在过,而且王子和公主结合之后,可不是幸福的开始,只怕迎接他们的是一个婚姻的“坟墓”!”她洋洋洒洒一篇话。 “你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因为你曾令我绝望过!” “那是之前……” “你怎么知道你绝不会再让我绝望?”她知道自己有些吹毛求疵,有些鸡蛋里挑骨头,但她就是无法说原谅就原谅,说遗忘就遗忘。“齐皓石,我是很脆弱的人,我的心经不起你的折磨!” “所以我再努力,再怎么向你道歉,再怎么尽力挽回、弥补,都是无济于事?”他想他终将面对这个事实。 雷玉薇佣强的点头。 齐皓石拿起那张放在吧台上的机票,默默的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看到这情形的雷玉薇,心里一阵的悸动,她很想把那张机票撕掉,很想告诉他她是希望他留下的,但偏偏她高傲的自尊不允许,所以她僵直的站立着。 “我想你会祝我一路顺风吧?”他自我消遣的说。 “我不会恶毒的希望你坠机。” “所以;;;”他把酒瓶放回到原处。“我们似乎已经在道别了。” “好啊!反正明天我也没有空到机场去送你,先在这儿向你道别。”她说出违心之论。 “但愿我能早点发现你在我心目中的意义,但愿我不曾伤害过你,雷玉薇,人总有犯错的时候,如果你永远都不给对方第二次机会,那……”他语重心长的说:“我想损失的也是你自己。” 雷玉薇看看他,未置一言的离去。 齐皓石复杂、矛盾的心……又有谁能懂? *** 嘴里说的是一回事,但雷玉薇实际心里想的又日二回事,她知道她哥一定会找她谈,所以她刻意住在朋友家,不打算去面对齐皓石在台湾的“最后一夜”,如果他要走,他就走好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逼近,随着齐皓石离合的脚步到来,她发现自己的心再也无法平静、再也不能忍受;她是爱他的,她怎么能因为一点点自尊上的受损而断送了自己的未来……他已经受够了她的冷言冷语。 他已经得到了她的惩罚。 懊是接纳他的时候……看看表,她发现还来得及,以她开车的速度赶去机场,一定还可以见到他,且飞机不可能那么准时,总会耽搁那么一下,所以::一定来得及! 借了车,雷玉薇在通往桃园中正机场的高速公路上横冲直撞,车速一直创下新高,这会儿她一心只想见到齐皓石,她要亲口告诉他,他已经得到了她的原谅,他已经通过了她的考验。 没有什么理由,今天也不是什么大日子、好日子,但是高速公路上就是塞,她一直按喇叭,一直换车道,非必要时不走路肩,但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耐心正受到严厉的考验,她一定要赶上,她不能让齐皓石就这么的走了……她爱他!她只爱过他! 楚麒是朋友、楚麒只是幌子,她的心里始终就只有齐皓石,再没有别人……“快啊!”她拍着方向盘,粗鲁的骂着。“你们这些车是在干嘛?” 骂归骂,但是车子不动就是不动,不知道前方突然是发生了车祸,还是什么大事,总之高速公路这会儿像个大型的停车场,她一再瞄手腕上的表,方向盘一转,她直驶路肩::她并不是第一个上路肩的,在她前面还有车,她拚命的按喇叭,一直催着前面的车辆,忽然她旁边的车道又开始动了,就在地想切回原来的车道时,一声巨响……其实在车速都不是很快的情形下,她不应该有什么大碍的,顶多车子需要修一下,偏偏那时她的头正靠向车窗,巨大的撞击造成玻璃破裂,而她首当其冲,很多玻璃刺进了她的脸“天啊!”她感到一阵剧痛,双手不由自主的模自己的脸,但她模到碎玻璃和血。 她知道有人来开她的车门,知道有人在她的身边说话,知道场面是一片混乱……“小姐……” “我的脸……”她喃喃道:“我的脸是不是已经毁了?” “我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的脸!”她痛彻心肺的叫着。 第十章 当雷卫杰接到自己妹妹车祸的消息时,他正要送齐皓石进出境室,两个大男人一接到消息,顾不得再处理行李,直往医院赶。 雷玉薇的伤主要是在脸上,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大碍,她的一张脸浮肿,有些地方在缝过线之后贴上了纱布,总之她看起来很惨,而且铁定是破了相,就算整型的手术再高明,只怕她也无法恢复原来的样子。 在雷卫杰和主治医生谈话的同时,齐皓石陪着雷玉薇,雷玉薇并不希望让他见到她这模样,所以她始终背对着他,始终不发一言,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不可能再去想什么以后,她的一张脸已经完蛋了。 “玉薇……”他叫唤她。 她不理不睬,一副没有听见的模样。 “你是要赶到机场的,对不对?” “不对!” “你是要去留我的,是不是?” “不是!” “你又何必否认呢?”他真是又快乐又痛苦,快乐她要赶到机场,痛苦她出了这种事。 “你到底想教我承认什么?”她强忍着上的痛和心灵上的痛,坚强的说。 “我不会在意的!”他诚恳的道:“不管你的脸上有多少疤痕,我都不介意。” “你当然不介意,因为疤痕不是在你的脸上,因为你现在可以以一种施恩者的态度来对我!” “不……” “但是我介意,我很介意我脸上的疤,我不希望它为我带来怜悯、带来同情,所以如果你还有点良心,我希望你马上回美国!”她逼着他,她不需要用这些疤痕来留住他。 “我不会在这时候回美国!”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 “如果我会走,我会带着你一起走!”他郑重的表示,好像他绝不会单独的留下她。 “我不会和你一起走!” “如果你的脸需要动什么整型手术,美国那儿有我认识的医生,我可以帮你……”他真的想帮上忙。 “齐皓石,如果你有一点智慧,那你这时就该离我离得远远的,你的关心、你的努力只会令我更加痛苦、更加恨你!”她扯开喉咙。 “玉薇……” “请你让我一个人静带的好吗?” 这时雷卫杰走了过来,他的心情还算不错,显然在和医生谈过之后,他还算是满意的; 看着自己妹妹这模样,他忍不住的摇摇头,这会儿他是要骂呢?还是不骂?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卫杰,别再骂她了……”好像看穿了雷卫杰的矛盾,齐皓石出声替她求情。 “她一开超车,好像整条路都是她的一样,今天这点小伤已算是不幸中的万幸。”雷卫杰也不想骂,但是话一说出口,岂能不骂? “医生怎么说?”齐皓石问。 “额头的伤比较严重,会留下疤痕,至于其他的,都还不算很严重。”他说。 雷玉薇的心情放松了不少,额头上的伤可以用刘海来遮盖,其实……她并不是真的那么在乎,反正会爱上她的就不会在乎她脸上的疤痕,如果不爱她……就算她是天仙美女都没有用。 “那就好!”齐皓石微笑的看了雷玉薇一眼。 但是雷玉薇不领情,她冷冷的回视他的微笑。“现在你确定我没事,你可以再赶去机场了,可以搭下一班飞机!” “我说了我不会走的!”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人家都在赶你了!” “玉薇……”雷卫杰出言喝止通。 “哥,如果他不走,我走!” “玉薇,你分明是要到机场去留他的,你分明舍不得,你分明是在爱着他,既然事实是如此,你又何必在这里装模作样?就算你的脸上会有一点小伤,我想皓石也不会在乎的!” 雷卫杰真不知要怎么说他这个宝贝妹妹。“好好的一件事被你弄得……” “我就是不要他!”雷玉薇和她哥哥杠上了。“我也不是要赶到机场去!” “你!” “卫杰,我看你先带玉薇回家吧!”毕竟她才出了车祸,不管是心情或是身体上,她都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不能再动气。 “那你呢?” “我去机场领行李,然后住到饭店去。” “你要去住饭店!”雷卫杰不肯。 “卫杰,你就顺着玉薇吧!也让我成为一个受欢迎的客人,我会去看她,在她高兴的时候……”齐皓而让了一步,凝视着她。“玉薇,我想你今天会弄成这样,都要怪我,如果我不回美国……” “你少臭美了!”雷玉薇伸手拖拉着她哥。“我们回家吧!我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玉薇……”雷卫杰摇头叹气。 齐皓石自己倒是先转身离去,他朝医院的大门走,没有回头。 “你……”雷卫杰真是无可奈何。 “哥,我不要他同情我!”雷玉薇掉下眼泪。 “你就不能往好的地方想吗?你就不能想他是因为深爱你而什么都不顾吗?只是一些小疤痕而已,疤痕会慢慢的消失、慢慢的被遗忘,你就不能相信一次他的真心诚意吗?”雷卫杰一叹。 “哥……” “别再折磨他了!” *** 把玉薇送回家之后,雷卫杰开车来到夏雪妮的家门前,本来他以为自己是撑得下去,但他终究输给了她,他败在对她的那份感情上。 站在她家门口,几度想伸手按门铃,但是又怕面对她那张冰冷、拒绝的脸;从来不曾患得患矢的他,这会儿很明显的举棋不定,他怕他上次的行为已令她对他灰心、绝望,他真的怕她当着他的面摔门。 犹豫再三,结果还没有等到他行动,她家的门倒先开了,出来的正是一脸盛妆的她。 见到雷卫杰,夏雪妮的确是有一些意外,她一直以为她和他是真的一刀两断,是真的已经“干干净净”了,她真的不知道他这会儿的用意是什么,媒体报导说他和苗霞玉走得很近,他是来示威的吗? “雷先生,你没有找错门、走错路吧?”她故作友善的问他,好像他们只是一般朋友。 “雪妮……”他招呼。 “真是来找我的吗?”她有些讽刺的表情,故意一副有事的看看表。 “你有事?”他并没有忽略她的动作。 “我有个约会。” “约会……” “怎么?我不能有约会吗?我的行情是那么差的吗?除了你,没有人会欣赏我?”她不是真的发脾气,反而有些戏弄他似的。 “你明知我没有这个意思!” “哦?”她想了一下。“因为我不是很了解你,所以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雪妮,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怀孕了吗?”他突然风马牛不相及来上一句。 “你在说什么?”夏雪妮这下是真的不知道他怎么会有此一问,但他这样十吨黄色炸药般的问题,的确炸得她头昏眼花,直冒冷汗,尤其是她的“那个”刚好已经晚了一星期,更教她手指发麻。 “我是说……”他怎么会在她家的家门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上一次怎么样?”她喉咙干涩的追问。 “就是“最后那一次”……” “我知道是哪一次,请你快一点说好吗?”她觉得自己的双腿发软,不能站得很稳。 “我没有做任何的预防措施。” “你没有?”夏雪妮很希望自己昏过去,如果她能昏过去,那她就可以暂时不必去面对这个问题了。“所以你今天来……你的意思是,你是来告诉我我有可能怀了你的孩子?” “是的!” “是的!” “有可能!” “你怎么可以……”她一副几乎要崩溃、几乎无法承受的表情。“雷卫杰,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是一个未婚的女人,我是个公众人物,有很多人在等着看我出丑,看我笑话,看我从成功的宝座跌下来,如果我未婚怀孕……如果我有了孩子……” “我可以娶你!”其实这正合他的意,但偏偏他的表情看起来勉强万分。 “不必了!”她一副受辱的反应。“如果真有小孩,我自己会处理!” “你……”他没有料到她有此一招,他以为她听到他会娶她的话之后会雀跃三尺,没有想到她居然是一副想和他保持距离,划清关系的表情。 “谢谢你来提醒我这件事……”虽然这会儿心乱如麻,但她仍极力的保持镇定。 “我……可以负责的!” “我并不需要你负责!” “雪妮……” “这是风险!”她狠狠的说:“这是我在和你订条件时所必须冒的风险,只怪我自己没有常识、没有经验,并不是你的错,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个讯息,我万分的感谢!” “雪妮,我的意思”为什么他的意思会被如此的曲解?“我想你有些误会,我真正的意思是……” “是什么?” “我爱你!”他惊天动地的说出这三个字。 “你爱我?” “是的!”他不习惯说上一大堆甜言蜜语,他更不曾向女人求爱过,所以除了让她知道他爱她,他并没有其他的话。 “雷卫杰,我……”如果说对他的话不会产生任何反应,那真的是如假包换的欺骗人,她当然会有反应,甚至是惊奇加难以理解,但是他的确说出了那三个字,不是台词、不是剧本上的对白。 “我爱你的简单、爱你的单纯、爱你的疯狂、爱你的“孤注一掷”,雪妮,你真的是一个特别的女人。” 她傻傻的不吭气,这绝不是她在睡梦中能梦得到的情节,她没有作过这种梦。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会把我们的协议时间订为……一辈子。”他又说。 “不!” “不要说你对我无动于衷!” “但是……”她依然万分的不肯定,没有想到他真的会爱上她。“但是你和苗霞玉呢? 你不会无缘无故的和她在一起,她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找上你,我并不好骗!她要你!” “那是她的事,我并不要她啊!” “你真能抗拒她?” “你以为我这个人是来者不拒的吗?”他有些愤怒。“雪妮,我们在一起快半年了,我不相信你对我的了解是如此肤浅!” “我……”一时她真的无法接受这整件事,她又慌乱的看表。“我有约会!” “在我和你说了这么多,在我和你说了我爱你之后,你所能想到的居然是你的约会?” 他的额上青筋直冒,不知是不是该拂袖而去。 她闭嘴不语。 “我把一颗心赤果果的放在你的面前,我毫无保留的表白我的真心,竟得到你这样的回应……”他一副愤怒、震惊的表情。“夏雪妮……我想我是不该对你动心的,我想我真是爱错了人………” “雷卫杰,”她一副被揍了一拳的表情。“你并没有给我……”她想说的是时间。 “我希望你没有怀孕:”他冷冷的说:“夏雪妮……我以为你是值得我爱的,但我好像错了!” *** 雷玉薇脸上的伤正在慢慢的痊愈,除了额头上的,其他的都不太明显,现在的医学手术实在是太进步了,本来她以为自己的一张脸会花掉,没有想到只是有一点点的疤痕,无伤大雅。 在她“养病”的这段期间,楚麒和齐皓石天天都来,有时他们刚好碰到一块儿,有时错开,但是雷玉薇对他们的态度却有着天壤之别,在齐皓石的面前,她总是对楚麒特别的好,一开始楚麒的确是沾沾自喜,但久而久之,他发现这只是表面上的。 当齐皓石一走,她对自己的态度就冷了下来,就一副懒洋洋、提不起劲的样子,这使楚麒去正视了一件事……雷玉薇爱的是齐皓石。 他只是雷玉薇用来气齐皓石的工具,他只是雷玉薇用来激起齐皓石怒气和感觉的一个替代品,雷玉薇现在没有爱上他,以后也不可能爱上他,他终于弄清楚这一件事了。 看着正在自家后院看杂志、听音乐的电玉薇,楚麒鼓足了勇气开口。 “雷玉薇……”他伸长了腿,想让自己可以说得自然一些。“我想从明天起,我不过来了。” “为什么?”她放下杂志抬头看他。 “我是多余的,对不对?” “你怎么这么说?”她不表赞同的说:“我很高兴你来陪我,也很感激你来陪我,这一阵子要不是你,我铁会无聊死!” “那你该谢的人是齐皓石,不是我。” “你……” “如果不是他,你早就无聊死了!” “楚麒,你明明知道我讨厌他,你明明也看到了我对他是什么态度,你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呢?”她有一种被冤枉的感觉。 “不管在表面上你是怎么对他,怎么给他难堪,但你仍然是爱他的。” “楚麒……” “如果不爱他,如果不是为了要赶到机场,你又怎么会出车祸?”他不怕她生气的说。 “我出车祸是因为我车开得太快!” “你为什么开快车?” “因为我高兴!” “雷玉薇,何必再自欺欺人呢?你明明是要赶到机场去留下他,不管他以前是怎么对不起你,不管他曾经怎么伤害你,但你已经原谅了他,如果不是这场意外的车祸,你们早在一起了……”虽然只是二十五岁,但他依然分析得出来。 雷玉薇没有话可以辩回去,楚麒说的好像都是事实,事实的确是如此。 “你当局者迷,我旁观者清。” “那你又何必说出来?” “我总得正视这件事嘛!” “楚麒……”她一脸的歉疚。“我很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利用你,更不是故意要给你一些希望,你是一个很棒、很好的大男孩,但是我的心……我的心早就已经属于齐皓石了。” “终于听到你一句真心话了……:”齐皓石站在雷玉薇的身后,他欣慰的说。 “你……”雷玉薇猛的转头,齐皓石的确是站在那里,她再又旋身看着楚麒,他则是一脸无辜。“你们联合起来……” “我们没有……”齐皓石潇洒一笑,坐到雷玉薇的身边。“我只听到最后这一句话。” “真的没有!”楚麒也说。 “玉薇,该是让过去一笔勾消的时候了,你的任性让你付出了代价,我的愚昧、顽固也让我得到了教训,我们这会儿最不该的就是再浪费时间,嫁给我,和我一起到美国好吗?” 他握着她的手。 “答应他!”楚麒笑着说。 “楚麒……”雷玉薇不好意思的说。 “我这个人非常实际,最不喜欢浪费时间,你早该放过我,让我去追其他的女孩!”楚麒抱怨。 “你这人还真现实!”她笑骂。 “雷玉薇,我知道自己是比不上齐皓石,但在我认为仍有胜算的时候,我愿意博一博,可是今天看来……”他举起双手,一副竖白旗投降的模样。“我想我最好当你们的好朋友会比较有利!” “有你的!”齐皓石竖起大拇指。“你这小子会有前途!” “齐大哥……”他马上改口。“请多提拔!” 但这时齐皓石的注意力是在雷玉薇的身上,他的手轻轻的抚过她额头上的疤痕。 “玉薇,如果你真的这么恨我,这么想要惩罚我、让我难过,那你有一个方法……” “嫁给你?”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是的!” “我想想好像也是。”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的心七上八下的。 “我愿意!”她终于说。 *** 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再走进雷卫杰办公室的一天,但是在和潘俐俐一番长谈之后,她终于了解到及时抓住幸福才是聪明女人会做的事,所以她没有摆出身段,没有再等侍雷卫杰的出现,她又再自己找上门。 初见到夏雪妮的到来,雷卫杰的反应是很平静的,因为根本不知道她的来意,所以他以不变应万变,看她出什么招,他再想拆招的办法。 “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吧?”她和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坐在离他办公桌最远的那张椅子上,一副小心翼翼、心里已有盘算的表情,只不过这回她可不是为了电影而来,而是为了她一辈子的幸福。 “最近我没有投资电影的打算。”他故意冷冷的说,他也很会演戏的。 “所以苗霞玉不必在你身上浪费媚力了?” “的确不必!” “所以报上的那些花边新闻都只是捕风捉影?”她笑眯眯的说。 “我已经领教过一个女明星的厉害,我永远都不想再去招惹其他的,一个就已经很足够了!”这是他的肺俯之言,一个夏雪妮就够了。 “我曾说过我有一个仔朋友,她叫俐俐,你有印象吗?”她的话有些前后不能连贯。 “希望以后有机会见到!”他含蓄的表示。 “她要结婚了!” “替我先恭喜她!” “本来他们是没有打算那么快结婚的,他们想买一栋大房子,但是既然他们深爱彼此,有一起生活的共同信念,所以有没有大房子,是不是存够了钱并不重要,因为他们必须好好的把握这缘分!”她聊天似的说。 “我同意!” “你还记得那个送我花的男人吧?”她又说。 “我怎么会忘记……”他苦笑。 “他有房子、车子、银子,只要我点点头,我马上可以当个什么都不缺的女人。” “夏雪妮,如果你想要的只是房子、车子、银子,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开出价码来,我一样都不会少了你,我可以让你当富婆,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一切!”他大方的说。 “但是我拒绝了他!”夏雪妮这会儿谈的是申仲敏,可不是雷卫杰。 “那很好!”他满意的说。 “如果我想要结婚,我绝对会嫁一个我爱的男人。”她起身,走到了他的办公桌前。“如果我会嫁给你,那绝不是因为你的财富、你的相貌,或是你的其他一切,我是为了爱你而嫁你!” “很好,”他拍拍手。“你的观念非常的正确,值得嘉许!” “还有一个原因,”她绕过办公桌,来到他的皮椅前。“我不能让你落人苗霞玉的手中……” “我和她……” “我和她或许算不上是死对头,但是她的很多话令我很感冒,所以我不能冒险让我所爱的男人,掉进她的圈套里……”夏雪妮突然往雷卫杰的大腿上一坐。 “这个你所爱的男人……”他的声音哑哑的。“他并不笨!” “我不能冒险!”她的手搂着他的脖子。 “雪妮……” “所以我想我只好牺牲了……”她的脸贴近他的,和他面对面,在他的教之下,她也可以是一个很棒很棒的情人。“这次可不是谈半年,不是谈几部片,而是一个婚礼、一个家和生儿育女,这是一辈子的事,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夏雪妮,我早就想清楚了,否则那天我也不会去找你,不会什么面子都不顾的说“我爱你”,我老早就想清楚了。”他扣着她的腰。 “还有一件事……”她沉吟。 “是什么!” “我没有怀孕。” “我知道!” “你知道?” “我一直都很小心,虽然我曾经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但是考虑到你的感受,考虑到你不知道是否能接受这样的“意外”,所以我一直是很谨慎的。”她的表情放松了下来,但随即她瞪着他看。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不和你玩点手段,不骗骗你、吓吓你,你又怎么会来找我?夏雪妮,你是一个保守的女人,你绝不会让你的孩子当私生子!”他早算好的。 “我可以嫁别的男人啊!”她赌一口气。“一定有“心胸宽大”的男人不介意“买一送一”!” “除非我死!”他狠狠搁下一句话。“我的孩子绝不可能去姓别的男人的姓。” “说到孩子……”她娇羞的说:“我们是不是可以现在开始……虽然是上班时间……” “没问题!”他笑一笑,随即拿出遥控器,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终曲“月光中的蔷薇”成了夏雪妮的代表作,虽然没有为她拿到金马奖的最佳女主角奖,但是也可以让她因这部电影而在影史上被记上一笔,而她的婚礼……比那部“月光中的蔷薇” 还要轰动。 婚礼之后,夏雪妮退出了影坛,和雷卫杰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至于那个苗霞玉——依然在期待第二个“雷卫杰”的出现。 雷玉薇也嫁给了齐皓石,但他们的婚礼是在美国举行的,因为不想被自己的哥哥抢去风采,所以她特别在美国办了个别致的跳伞婚礼,虽然报纸的版面占得没有她哥哥、嫂嫂多,但至少上了报。 申仲敏这个伤心人是真的很伤心,但是在比较过自己和雷卫杰的差别之后,他服气了,所以他也转移了目标。 “听说我们经理在打叶玉卿的主意……”邹强说。 “那个香港“波圣”?”潘俐俐大吃了一惊。“他有没有搞错啊?” “我听说他把房子、车子卖了,凑了几十万……”邹强一笑。 “干嘛?” “他要投资拍一部电影……” “什么?” “他想当雷卫杰……而那个叶玉卿……”邹强强忍着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在干什么……” “我知道!”潘俐俐聪明的表情。“他在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