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冻你的容颜》 序 必于爱情 ——《冰冻你的容颜》出版缘起 很多人说,相信爱情的人是个傻子,而相信爱情会天长地久的人,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子。但是,难道在茫茫人海之中,真没有一份至情至性的爱吗?答案是否定的;要不然,互古以来的伟大爱情如何流传?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如何编写呢? 在人与人交往频繁的时空裹,在速食爱情当道的今日,人们往往在大叹真爱难寻之余,还不断一次又一次地跌入恋爱的漩涡中,乐此不疲!究竟他们是在寻找爱情?抑是玩弄爱情?这就非我们这些局外人所能评价、论断的了。 只要恋爱过的人都知道,坠入情网是很容易的,但要真真实实地用心去爱,却非一蹴可几、说做就做的事了,因为,它必须要毫不保留的奉献你的心、你的情、你的时间、你的精力…… 爱情与一切有价值的东西一样,无法用金钱来购买或衡量;你可以花钱买到快乐,却买不到珍贵的爱情。就像赫曼?赫塞(hermannhesse)所说的:“世界上一切东西都可仿制和伪造,唯有爱不可以。没有人可以偷窃或仿造爱;爱只活在懂得奉献的心灵之中。” 在《冰冻你的容颜》中,骆瑶璘之于马廷翔坚贞、不变的爱;姜国轩之于骆瑶璘相知的情,都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所心之向往的。不管是平平凡凡的爱也好,轰轰烈烈的情也罢,在这爱情的长路上,端看你用什么样的心情来灌溉它了!! 楔子 一个霪雨霏霏的日子裹,一位手抱男婴,身穿一袭黑衣的成熟美少妇正从女子监狱步出,她频频的回首,心中惦念着将在狱中受尽岁月煎熬的可怜女子。 美少妇看着自己怀里的婴儿,想起,狱中那名女子曾在她的恋爱及婚姻生活中,掀起惊涛骇浪,然而,现在她对这位“第三者”,却丝毫不带恨意,她在心中默默地祝福着她,希望她在出狱后,能获得一个崭新的人生,即使她们今生不会再相见…… 而她……抱紧怀中的婴儿,露出动人的笑靥,走向在不远处等待她和孩子的男人。 他是她一生的至爱。 她则是他不悔的选择。 第一章 骆瑶璘舆马廷翔的婚礼好不热闹,在众亲友的祝福声中,这对新人携手步出教堂;瑶璘是妇产科的名医,而廷翔则是精神科权威,他们的结合可说是门当户对、珠联壁合。 骆瑶璘今年三十二岁,虽已过年轻貌美的阶段,但这时期的她,正处人生和事业的颠峰,自有一种成熟、智慧、妩媚、自信的美。加上她身材高窕,举止轻盈婉约,又比一般女子多了几分的吸引力和味道。 足足大骆瑶璘十一岁的马廷翔,则在举手投足间有着中年男子的稳重风度与潇洒气派,他的眉宇之间及双眼散发着和骆瑶璘同样的自信和睿智,因为娶了瑶璘,现在更多了一份的喜悦。 这桩婚姻在医界来说,是一件盛事,对两个当事者而言,更是不悔的追求。 “十六年了!”骆瑶璘望着马廷翔慨叹。 “这么久了?!” “是有这么久!” “当年你只是一个十六岁,天真、浪漫、不谙世事的小女孩。”马廷翔带着回忆的口吻微笑道。 “而你已经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实习医生。” “是个实习医生,至于,”前途无量“……”马廷翔沉稳的一笑。 “我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所以打从你十六岁起,就已经锁定我了?!”马廷翔故作一脸害怕、讶异的表情,其实他的心里面是既温馨又甜蜜。 “我才没有那么傻!”她当然不承认。 “没有吗?”他对这话题,显然很有兴趣。 “我行情又不是那么差,干嘛在十六岁的时候就把自己给”卖断“了?!” “你反正死不承认!” “马廷翔,难道我承认了就能满足你男性的自尊?”她睨他一眼。 “谁教你让我足足等了十六年?” “真是天地良心,到底是我等你,还是你等我?”这点,她非和他计较不可。 “不管是你等我,还是我等你,最重要的是,十六年后我们可以在一起;有个圆满的结果,这才是最重要的,你说,是不是?”他的眼中没有戏焦,只是一迳的深情,发自他内心深处的话语。 骆瑶璘鼻子一酸,她颇有同感。虽然经过了漫长的十六年,但毕竟他们有道个缘分;有做夫妻的命,所以绕了一圈,月下老人还是把他们俩拴在一块。 看她鼻头红红的,他握着她的手。 “今天是什么日子?!千万不能掉眼泪,不然,人家还以为才刚结婚第一天,我就欺负你。不要害我背这种黑锅,我疼你都来不及!”他爱怜的说。他知道她的感受、她的心情, “谁要掉眼泪?!”她吸了吸鼻子,很俏皮、很自信的样子。 “没有最好!” “我高兴都来不及!” “知道自己嫁了一个万中选一的好丈夫?!”他揶揄地。 “不!知道我解救了其他的女人!”她反击回去。 马廷翔哈哈一笑,他一直以为学医的人比较刻板、没有幽默感,尤其是女性,但骆瑶璘恰恰相反,她不只机智、聪颖,更是幽默感十足。 “瑶璘,这会你大可卖弄你的口舌,今晚……”他神秘兮兮的一笑。“今晚可有你好受的!” “哦……”她不惊反笑。“你忘了我是妇产科的名医吗?吓我?!” “你是妇产科医生是一回事,但是在床上……”他挑逗的看了地一眼,“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在下战帖?” “敢接招吗?” “别小看我!” “瑶璘……”他突然担心的瞅着她。“我希望你是”知识“渊博,而不是”临床经验“丰富,你……我知道现在是二十世纪;我知道你是三十二岁的成熟女人,我知道你可以——” “既然你看得这么开,干嘛还替我找那么多的理由?” 说来说去,还不是男人自私、自大、肤浅的心理作祟。他没指望瑶璘是处女,但是,他也不希望她是个“实际”经验丰富的女人。说他愚昧也罢,说他迂腐也行,在这一点上,男人永远不会变。 看他那表情,骆瑶璘笑了,她并不怪他,因为男人永远是男人,很多事是无法改变的。 “行了,别那么一张扑克睑,晚上我会给你一个大惊喜!” “惊喜?!”马廷翔不解。 “当然是惊喜,现在”稀有动物“愈来愈少了!”她意有所指。 “稀有动物?” “处女!” “你——”他真是又惊又喜。 “谁教我十六岁的时候就爱上了你!”她故作一副她也无可奈何的表情。 “瑶璘!”他—时无法言语,不是因为她还是一个处女——一个三十二岁的处女,而是她对他的那份深情、那份心。 “今晚还有我好受的吗?”她故意问。 “保证令你终生难忘!”他向她承诺。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登上礼车的那一刹那,骆瑶璘注意到马廷翔突然整个人一僵,表情变得非常的不自然,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到在亲友中有一名戴墨镜的女人,那女人正盯着马廷翔。 骆瑶璘整个心一紧,她望向马廷翔,只见他很努力的想要恢复自然,但又那么的牵强,当她再要找寻那个戴墨镜的女人时,耶女人已消失了影踪,让骆瑶璘感到纳闷。 “廷翔——” “上车吧!”他一语带过。 马廷翔没有食言,他真的给了骆瑶璘一个永生难忘的新婚夜。 由于是妇产科的医生,所以骆瑶璘对性,对男女之间的种种并不陌生;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对于床笫之间的事,她只能算是幼稚园级的,要不是马廷翔耐心、充满了浓情蜜意的引导她、带领她,她也不会有这么愉快的经验。 瑶璘将头枕在马廷翔的胸膛上,她非但没有黏腻、不适的感觉,反而觉得好幸福、好满足,马廷翔绝对是一个高手中的高手。 她不会去追问他的过去,他的“经验”从何处而来,她只想牢牢的抓住这份她原先以为不会拥有的幸福,她只想做一个单纯、快乐的小女人,未来才是她该紧紧把握住的。 “痛吗?”他抚着她微湿的头发,温柔的问。 她摇摇头,在他的胸膛上印上一吻。 “感觉怎么样?还是,我根本就不用问?”他带着笑意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又要我赞美你了吗?” “那么你是很满意啰?”他顺着她的头发,对着她的耳朵吹气。 “‘大师’,这样成了吗?”她接着咬了他一口。 他大叫一声,抬起她的下巴。 “瑶璘,挑逗、撩拨可不是这么样来的,要轻一点、柔一点,让人全身的血液亢奋,而不是像咬什么仇人似的那么用力!”他笑着指正她。 “谁教你那么”臭屁“!” “我是这么”高竿“啊!” 她坐正了身体,瞪了他一眼。 “我可不想在新婚之夜和你吵架,如果真要追究你如何”高竿“的原因,恐怕你三天三夜都解释不完!”她佯装发怒。 “瑶璘,那是过去的事……” “所以你不要向我炫耀你的”技术“!” “算我错,我向你赔不是,你罚我好了,条件由你开!”他认了错。 “我实在不想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你,但看在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而且逝者已矣,追究无益,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至于罚呢……”她上下打量着他,一睑的慧黠。 “罚什么?” “罚……”她眼波流转,尽是春意。“罚……罚你今晚一夜部不许睡,罚……罚你明天累得下不了床,罚……罚你要把你所知道、所会的全教我,罚……罚你要爱我一辈子!” “这么重的处罚?!”他很为难的表情。 “做不到?!” “能不能减轻一些?” “不能!” “那……”他一副勉强的表情。“谁教我自己理不直、气不壮,只好任由你处罚了!” 她哼了一声,但不是真的生气,而是一种调情、一种撒娇。 “在我们进行下一回合前,可不可以先去找点东西填肚子?” “你饿了?” “你不饿吗?我看整个喜筵上你也没吃什么。” “我哪吃得下,那么多人在看着我,摄影机的镜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对着我,我哪敢狼吞虎咽!”她这么一说,肚子也开始抗议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 披上睡袍,带着一睑幸福的笑,他们像两个小孩般的比赛看谁先跑到厨房,而当马廷翔假装落后,骆瑶璘一路超前,就在她要抵达饭厅,正要大声欢呼时,他一个箭步扛起了她,和她同时到达。 骆瑶璘不依的看了他一眼,却换来了他缠绵、炽热的吻,吻得她几乎溶化在他的怀中,吻得她忘了饿,忘了周遭的一切,只想一辈子靠在他的臂弯中,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女人。 最后是马廷翔自制的放开了她,眼前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反正他们还有一整夜及未来未来的每一天、每一夜,不必急于一时。 反而是骆瑶璘有些失望,她刚领略到两性之间的奥妙;有点像刚吃到第一颗糖的小孩,觉得味道不错,想再吃第二颗、第三颗…… 看到她的表情,他忍不住的一笑,顺了顺她的头发。 “瑶璘,不要一副”怨妇“的表情,如果我不填的肚子,增加体力,等一会儿怎么令你满意呢?”他逗着她。“记住”细水长流“这句话,次数太频繁了,说不定会让你以后一想到”性“就倒胃口。” 她瞪了他一眼,她才不猴急呢,她只是……只是想念他的身体、他的温柔。 打开了冰箱,找出了不需要煮、不需要热、不需要使用微波炉的东西;像冷的烤鸭、果汁、乳酪、蛋糕、水果、巧克力。这会儿不是考虑脂肪、胆固醇、垃圾食物的时候,反正他们一会儿就消耗得掉…… 骆瑶璘啃着—只鸡褪,现在的她怎么都不像是妇产科名医,如果教她的病人看到这时的模样,她们铁定会满地找眼镜。 “那个女人是谁?”她突然的问。 “哪个女人?”他不经意的答。 “戴墨镜的那个女人。” 他不太自然的闪过一个表情。 “我们上礼车的时候,那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原本极具吸引力的食物,这会儿突然变得令他难以下咽,拿了张面纸擦手,他什么都吃不下去了。 她放下鸡腿。“你知道!如果不是你的表情不自然,我又怎么会去留意到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 “廷翔,别装了!” “你的想像力太丰富了!”马廷翔并不打算招认这件事,更不想谈这件事,如果可能,他要忘掉这些令他困扰,纠缠他许久的梦魇;他不要瑶璘牵扯在其中,他不要她知道一点蛛丝马迹。 “不!我亲眼看到——” “戴墨镜的人那么多,今天的阳光——” “是她!” “谁?” 骆瑶璘不是无理取闹的女人,这么争下去一定争不出个所以然来、如果他想说,即使她不问,他自己就会先告诉她;如果他不想说,她再怎么逼问也是徒然,只是破坏气氛、破坏彼此之间的感情罢了, 见她沉默下来,马廷翔有些不安,他起身走到她的身边,由背后拥着她的肩。 “不要去想一些”无中生有“的事!”他在她耳边低声的说。 她点点头,谁教她是一个理智、明是非、懂事的三十二岁成熟女人。 “我们上楼去……”他性感,话中带着暗示的说。 “我不知道我……”她的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我会让你”热“起来!”他挑逗的咬着她的耳垂。 “廷翔——” “春宵一刻值千金!” “你……” 他拦腰抱起了地,此刻他的心中、他的脑中、他的眼中,只有她,只有骆瑶璘一个人,他不要去想尹如燕,和尹如燕的事早已是过去,早就结束了;他和骆瑶璘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才是长长久久的一对。 幸福感并没有在骆瑶璘的心中、生活中持续太久。 在此后的婚姻生活中,虽然他们夫妇两人感情甚笃,但还是不时遭受神秘女郎的骚扰,有时,马廷翔甚至为怕吵醒假寐的瑶璘,竟在深夜接获电话后便披衣外出,直至破晓才归来。 骆瑶璘知道,她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但她装作不知道,偶尔追问,他总是避重就轻的回答,只是推说医院有急诊,她模不着头绪,又不好公然在医院中调查廷翔门诊病人的病历。 她清楚地意识到这段婚姻生活已经因为这名神秘女郎的出现而蒙上阴影,自此她便经常和丈夫发生口角。 但每一次的口角并没有解决任何的问题,只是更增加了她心中的猜疑、她的不满、她的愤怒。 就在一个马廷翔偷偷返回家中的清晨,等在客厅裹的骆瑶璘终于爆发了。 “马廷翔!”她生气到连名带姓的叫他。“我骆瑶璘不是泼妇、不是没事找事的女人,但我真的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怒气了,今天你最好跟我说个清楚,不要再像骗三岁小孩似的哄骗我!” 马廷翔知道自己理亏,知道错不在瑶璘,不能怪她有这种反应,但是他又能说清楚什么? 很多事是说不清楚………… 也无法说清楚的! 骆瑶璘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沉得住气,她已经气炸了,她已经气得忘了平日的骆瑶璘是个温柔、善解人意、体贴病人的好医生。 “不要沉默不语,我要的不是你的沉默,我要你说话,我要你告诉我一切!” “什么一切?”他还是在回避她的问题。 要不是她平日训练有素,要不是她在医院中看尽了人生百态,要不是她真的爱他,还想保有道段婚姻,要不是她不想自毁前程,她还真想拿把刀杀了他,和他同归于尽算了,他的态度令她气得想吐血。 “瑶璘——” “那个神秘女郎到底是谁?” “没有什么神秘女郎……” “没有?!”她直逼到他的眼前,仰着头的看他。“你当我是无知、白痴型的女人?不要侮辱我的智慧,这比欺骗我更恶劣!” 他疲惫的看她一眼,拿出了菸和打火机。他已经戒菸好一阵子,但是最近…… “我是你的妻子,我愿意和你同甘共苦,愿意分担你的一切喜怒哀乐、你的难题、你的困扰,你不应该把我当外人,不应该瞒着我,不应该背着我偷偷模模的不知道在进行什么事。” 他嘲弄的一笑,不语。 “马廷翔——”她已经气得七窍生烟,气得无法完整的说出一句话。 “瑶璘,你的好意我了解,只是……只是没有什么我解决不了的事!” “没有马廷翔大夫解决不了的事?”她也用讽刺的口吻损他。 “没有!” “那个”病人“的问题不严重嘛!” “我可以——” “你可以掌握,你可以控制,你可以处理?”她恨恨的说:“那你为什么要三更半夜模黑出去?为什么要到天亮才回家?你为什么不能把这件事交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他点上火,抽了几口菸,但是没有回答她激烈的问话,说什么都不是。 “如果你能掌控一切,你为什么要开始抽菸?” “我要想事情。” “没有菸你就不能想事情?” “瑶璘……”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他累坏了,不只是他的身体,他的心亦是,他只想好好的睡个觉,暂时的忘掉一切。 “打电话的人到底是谁?” “病人!” “你把家裹的电话留给病人?”她讥讽。 “只留给特殊的病人。” “特殊的病人?!”她忍着满腔的怒火。“想必这位特殊的病人是年轻貌美、是性感撩人、是特别不同,否则你怎么会如此的尽心尽力,平日看病都还不够,得半夜再出诊?!” “你……”马廷翔真不知要怎么和她说明白,他们为这个问题已经吵了一次又一次,但根本吵不出结论。“瑶璘,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那种肤浅的男人,否则我为什么会等到四十三岁才结婚呢?” “那是因为你要等一个像我这么傻的女人!”她噙着眼泪的吼。 “你明知道不是这个原因,我只是……我现在有难言之隐!”他只能说到这裹。 “夫妻之间还有什么难言之隐?!你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我们是一体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即使是夫妻也一样!”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说出一切?”她真是伤心欲绝,她的心如刀割,现在虽然还是他们的新婚期,但她却不知道这桩婚姻还维不维持得下去! “我累了!”他冷淡的一句。 “”忙“了一整夜,你当然会累!” “瑶璘,不要无理取闹,也许明天……也许当事情结束以后,我会源源本本的告诉你,但是现在我只想好好的睡一觉,我真的累坏了。”他知道她不会满意这样的答覆,但他眼前只给得出这样的答案。 “也许你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我们的婚姻就结束了……”她幽幽的—笑。 “不要说这种话,我知道,这只是你的气话,我需要一点时间。”他捺着性子的说。 “你需要时间,但我需要真相!” “我会给你的!” “但不是现在?!”她愈说愈心痛,她的幸福竟持续不了两个月。 “现在……”他突然重重的一叹。“我现在说什么部是多余,并不会解决你的疑惑,或是愤怒,我要多一点的时间,事情可以解决的,只要你有耐心,我绝不会做对不起你或我们的事,相信我!” 她凄然的一笑。 “瑶璘,我是爱你的,如果没有缘、没有爱,十六年后的我们又怎么可能结合在—起?”他试着说服地,说服她别再穷追猛打的追问下去。 “你又在哄我,你只是一直拿谎言来哄我……”她忍不住的泣诉。 “瑶璘……”他真的什么劲都没有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去睡一下。” “廷翔——” 他没有再说什么,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朝他们的房间走,然后轻轻的带上门,将她关在门外。他这样的举动使骆瑶璘泪如雨下,这是她想都想不到的事,他竟然做得出来 接着她漠然的擦干眼泪,哭,解决不了问题,哭只是弱者的表现,她不是一个弱者,她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她可以掌握自己的未来。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风衣,悄然的离开了这个家。 她和马廷翔的家。 “你说什么?!” “我想离婚。” “你一大早吃错了什么药?” “我的婚姻出问题了。” “两个月不到就出问题?!” 骆瑶璘看着唐丽嫔,点点头。 揉着惺忪的双眼,唐丽嫔真是哭笑不得。照理,瑶璘不是那种小题大作的女人,但是,她会在一大早就跑到她这儿,说她想离婚,那问题真的大了。 唐丽嫔是骆瑶璘的挚友、闺中知己,她们不只是无话不谈的好友,还是医院的同事。丽嫔是小儿科的大夫,视事业重于一切,因此才会蹉跎婚姻,至今仍小泵独处。 她的外表条件不比骆瑶璘差,一样的亮丽、清秀,是小儿科的“科花”,只是她早早就告诉自己,兔子不吃窝边草,她绝不和同事谈恋爱,发生感情,尽避追求者众,她世视若无睹,无动于衷。 如今,再看看骆瑶璘的例子,她觉得自己真是做了正确的选择。像马廷翔和骆瑶璘这么“速配”的一对都会出状况,更何况是其他的凡夫俗子, “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怎么知道出了问题?”唐丽嫔很“温柔”的问,八成是结了婚的女人都会捕风捉影,制造问题。 “是出了问题!”骆瑶璘坚持。 “他外面有女人?” “应该是吧?!” “瑶璘!”唐丽嫔很正经的表情,不像是在说着玩。“我们都是成熟的女人,成熟的女人不会无中生有,不会大惊小敝,不会没麻烦找麻烦,如果你只是臆测,如果你只是闹闹小别扭、使使性子,那我劝你还是回家去睡个回笼觉,一觉醒来,什么事都没有了!” 骆瑶璘有些气愤,她真想把唐丽嫔拖到水龙头底下,把她冲醒一些。 “丽嫔,真的不对劲!” 唐丽嫔拿了两罐咖啡,递了一罐给她。“举出实例。” “他常在深夜接了电话就出去,直到清晨才返家。” “他是医生啊!” “他是精神科的大夫,不是外科、内科、妇产科、小儿科,他深夜出诊的机率应该是零。” “总有意外!” “次数太频繁。” “还有呢?” “结婚后,我老是接到一些不出声的电话,有几次我偷听分机,都是同一个女人打来的,而马廷翔的态度总是神秘兮兮!” “说不定是你老公的旧情人,难忘旧日情怀……”看到瑶璘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唐丽嫔就知道这玩笑不能开。“瑶璘,可能是马廷翔的病人,你知道的,很多病人分不清事实与自己的梦幻!” “如果是病人,他大可以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啊!”骆瑶璘是个明理的人,她不会怎么样的。 “他不想说就算了嘛!”唐丽嫔说得洒月兑。在她看来,男女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彼此要互相尊重、互相信任而已。 “丽嫔!”唐丽嫔的态度对骆瑶璘而言,简直就是火上加油。 “你要相信自己的老公啊!” “我当然想相信他,但是他的种种反应……”一想到这个,骆瑶璘的语气就忍不住哽咽。“丽嫔,你了解我的,我什么个性你会不清楚?要不是情况离了谱,我又何必大清早的跑来……” “别在我面前哭!”唐丽嫔特别警告。“你知道我最受不了女人的眼泪。” “但是情况……” “马廷翔真的不肯把话和你说清楚?” “他如果肯跟我说清楚,我又何必这么伤心欲绝?!” “早叫你不要结婚的,单身的日子多好,一个人自由自在,不必对任何人负责,不必受任何人的气,可以照自己的意思过日子,顶多寂寞些、孤单些,但我们是医生,只要我们想,我们可以忙得喘不过气来,何必把婚姻枷锁往自己的脖子上套?!”唐丽嫔忍不住的数落起来,她是个不婚论者。 “我爱他啊!”骆瑶璘大吼。 “爱?!” “十六年了。” “那就更不值!” “你——”骆瑶璘气得想将手中的空罐子朝唐丽嫔的头上砸。“你算什么朋友?!你就不会讲几句安慰我的话吗?你就不会让我的心裹好过些?” “瑶璘,我一千句安慰的话也抵不过马廷翔的一句”甜言蜜语“,而且连你都没弄清楚状况,我又怎么去安慰你?我能劝的也只是要你不要轻言离婚,毕竟有缘才能做夫妻,不要随便毁了这缘分。” 骆瑶璘冷静了下来。 “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何不耐心的等着马廷翔跟你摊牌?!” “等他跟我摊牌?!” “以静制动啊!” “这——” “除非,你有更好的方法?” 骆瑶璘摇摇头,她现在就像只无头苍蝇,哪有什么好方法。 “男人嘛,尤其是像马廷翔这种成熟、世故的男人,你和他吵、和他闹、和他斗,是没有用的,就让他自己主动来告诉你,你要冷静、沉着,否则就输了第一步,要知道啊,瑶璘,一步错,全盘皆输!” 第二章 骆瑶璘把唐丽嫔的话听进心裹,她不再和马廷翔吵、不再和他发生口角;相反的,她冷静自若、雍容大方,不管她的心裹再怎么煎熬、怎么受折磨,她也不动声色,她还要这个婚姻、还要他啊! 马廷翔对她的反应充满了感激和歉意,但他依旧没有说明什么,依旧深夜外出。他们夫妻之间开始做到了“相敬如宾”,不知道哪天会演变成“相敬如冰”或“相敬如兵”,没有人知道,马廷翔的问题一天不解决,他们夫妻之间的情分就很难再回到刚结婚时。 一日,马廷翔外出,骆瑶璘接到了神秘女郎的电话。这回神秘女郎没有回避她,反而约她出去见面,瑶璘正苦于没有机会查出事实的真相,于是大胆的答应赴约。 她要会会这名神秘女郎。 到了约定的地点,骆瑶璘一眼就看到在电话中说自己会穿桃红色洋装的神秘女郎。 这名女郎很年轻、很艳丽,由眼神观之,颇有城府,不是个简单的女人;由她盯着自己看的那种神情,骆瑶璘知道自己将有一番苦战。 尹如燕在婚礼上就见过了骆瑶璘,没想到月兑去了结婚礼服、卸下了浓妆,她反而更清丽、更动人,有一种都会女子成熟婉约的美,难怪马廷翔会对她动心,为了地放弃自己。 “你好,我是尹如燕。” “我是骆瑶璘.” “我知道!” 两个女人的自我介绍都简单、干脆,没有一句废话。她们都在掂对方的斤两,都在猜对方的实力。 “想喝些什么?”尹如燕处于较主动的姿态。 “随便。” “这裹有咖啡、有酒、有茶、有果汁,就是没有你要的”随便“。”尹如燕犀利的一笑。 “那我要茶。”骆瑶璘算是领教了这个神秘女郎的厉害。 “一杯咖啡、一壶茶。”尹如燕向服务生吩咐,态度很老练。 骆瑶璘决定按兵不动,由这个叫尹如燕的来主导话题。她本能的觉得马廷翔和这个女人的关系不单纯,否则,她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约她出来,好像是和她谈判什么似的,问题是这女人有资格吗? 尹如燕则公然的打量着骆瑶璘,态度很直接、大方,好像她没有什么需要忌讳的。既然敢约她出来,她就什么都豁出去了,了不起是玉石俱焚,她反正也没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沉默了良久,直到咖啡和茶送上来,她们才开始交谈。 “你的茶很香。” “你的咖啡也是。” “看来要我说一句,你才会搭上一句!”尹如燕有些谴责的语气。 “我似乎只能处于被动,主动的机会早就被你占去了。”骆瑶璘也不甘示弱。 尹如燕一笑。 “尹小姐,你约我出来到底是想和我谈什么?” “马廷翔。” 骆瑶璘暗骂自己真是多此一问;不谈马廷翔,这个女人难道会是约她出来谈流行、谈服装、谈政治的吗?她真是傻! “你的丈夫!”尹如燕补上一句。 “我当然知道他是我的丈夫!” “现在当然是你的丈夫,但是未来……”她故意略作保留,暧昧的一笑。 “尹小姐,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我受得了的!”骆瑶璘不想被她看扁,所以大胆的假设;假设这个女人是来和她抢丈夫的,而她想,自己猜的铁定八九不离十,这女人的野心和企图心都强。 “希望你的个性和你的人真如你所说的这么爽快。”尹如燕很懂说话的艺术,一句话就让骆瑶璘无法小心眼、无法吃醋,无法像个悍妇;她已经为自己挣得了很有利的状况。 “光我一个人爽快也没有用,我希望你也一样,这样可以节省我们彼此的时间。” mpanel(1); “好吧,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不知道为什么,尹如燕就是给人一种攻于心计的感觉,令人无法信任她、无法喜欢上她。 “真是感谢!” “我要你丈夫!” 骆瑶璘浑身一震,呆住了。 “我要马廷翔!” “我听到了!”骆瑶璘哑着声音说。她早猜到可能就是这样,但真的由尹如燕的口中说出来时,地又觉得很难承受;这女人到底凭什么这么厚颜无耻的跟她说,说她要她的丈夫?! “你愿意把马廷翔……你的丈夫给我吗?”尹如燕用挑战的口气问。她不知道骆瑶璘会有什么反应,但是她还是沙盘推演般的演练了一次,她不怕她有任何的反应,她是势在必得。 “凭什么?!”骆瑶璘很理性的问,她没有乱了方寸,没有失去判断、思考的能力。 尹如燕拿出一叠相片,推到了骆瑶璘的面前。 “你自己看!” 骆瑶璘看了看,是马廷翔和尹如燕出游的相片,裹面不乏他们颇亲热的画面,但是,骆瑶璘没有中计,她只是冷漠的一笑。 “尹小姐,你给我看这些相片是想证明什么?” “证明我和马廷翔的关系。” “什么”关系“?!” “我们曾有”夫妻“之实。” “那又怎么样?!”骆瑶璘一笑。“马廷翔是个四十出头的成熟男人,如果他告诉我,他没有过任何女人,我才会觉得好笑,而如果每个和他上过床的女人都要找我要丈夫,那我岂不忙坏了?!” “你很镇定。”尹如燕夸赞道、 “这年头社交开放,谁没有点过去,只要不是马廷翔强暴了你,只要你是心甘情愿,我是不会去追究他过去曾有多少女人。所以,尹小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还要这个丈夫。”她很冷静的告诉这个女人,要这个女人死心。 “真动人的一番话,真大的肚量!”尹如燕的语气不是在赞美,她分明是在挖苦骆瑶璘;她好像胸有成竹,她绝对会让她大吃一惊似的。 “不是每个女人都像你一样,尹小姐,处心积虑的想要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属于我,而且不只是属于我,他也属于我的孩子。”尹如燕邪恶的看她。 “孩子?!” “我怀孕了。” “什么?!” “我怀了马廷翔的孩子!” 骆瑶璘并不相信,她不相信尹如燕真的怀了小孩,这只是连续剧裹常使用的烂借口,她才不相信真的会这样,所以当下就要求尹如燕到医院去检查,她要亲自为她验孕;相信她再怎么使诈,也骗不过地这个妇产科医生。 但骆瑶璘万万料想不到的是,尹如燕真的怀孕了,而且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不死心的瑶璘又安排尹如燕照了一次超音波,结果是骆瑶璘怎么都无法掩饰的。尹如燕真的有小孩,一个胚胎正在她的子宫里孕育、成长;一个小生命已经成形,这是事实。 骆瑶璘坚强的打起精神,她并没有被击溃,尹如燕怀孕是真,但小孩不见得是马廷翔的,她要对自己的丈夫有信心,不能轻易的相信谣言。 “怎么样?!”坐在医师休息室的一隅,尹如燕得意洋洋的问。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的。你是怀孕了,但又怎么样?!小孩一定是马廷翔的吗?” “你要马廷翔亲口承认你才相信?!” “我没理由相信一个素不认识的女人的指控!” “骆瑶璘,你教我不知道该佩服你,还是该摇摇头的说你真傻?!” 骆瑶璘心中暗忖,她宁可尹如燕佩服她,而不要事实后来证明是她傻! “那现在你到底要怎么样?”她问尹如燕。 “如果小孩证明是马廷翔的,你愿意”让夫“吗?”尹如燕正色的问。 “我……” “我要知道你的态度。” 骆瑶璘心中是一团乱,剪不断、理还乱,她还不知道小孩是不是马廷翔的,如果不是,她没理由失去这个婚姻,如果是…… “我不要我的孩子当私生子!” “那你就不该轻易的和男人发生关系!”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尹如燕夸张的说:“如果都要等到结婚才能发生关系,那多少男男女女要”郁卒“而死?!骆瑶璘,不要说这种幼稚的话,何况马廷翔是个多金、成熟、有魅力的男人,有哪个女人能逃得过他撒下的情网?!” 骆瑶璘赞同这点,不论是外表或体格,马廷翔都胜过年轻男子。 “我是情不自禁啊!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我哪躲得过他的几句轻言细语,所以糊里糊涂的就把自己给了他,我以为他至少会小心一点的,毕竟他应该是经验丰富的,没有想到——” “够了!”骆瑶璘厉声喝道:“我不想听那些肮脏的细节!” “不肮脏,事实上美得很,你应该清楚,马廷翔是一个绝佳的情人。” “你让我恶心!” “骆瑶璘,该恶心想吐的人是我,是我怀了孩子啊!”尹如燕存心要呕她的说。 “马廷翔真好的品味!”她讽刺道。 “所以他娶了你。”尹如燕也不是省油的灯,说起话来无比的犀利。 骆瑶璘现在只想向马廷翔求证一切,她只要确切的答案,她不要再见到这个尹如燕,如果孩子真是马廷翔的,她愿意成全他们一家“三口”。 “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 “你已经等不及了?!”骆瑶璘冷冷的说:“从怀孕到生产要二百八十天的时间,你只不过才两个多月,难道连三天你都不能等吗?三天之后,我会给你一个肯定的答覆。” “看来我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要说得那么无奈。” “新娘居然不是我,我能不无奈吗?”尹如燕凄然的笑。 骆瑶璘的心情又比她好到哪裹去?!新娘虽然是她,但结婚才两个月就碰到这种事,她又比尹如燕幸运多少?尹如燕有了孩子,还有扳回一城的机会,她呢?她好像只能黯然求去…… 真正败的人是她。 是她这个新娘。 是她这个马太太。 “骆瑶璘……”尹如燕突然的打量起她的肚子。“你不会”凑巧“的也怀了孕吧?!” “我没有!”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没,但这会儿即使自己有孕在身,她也不会说。 “所以你不会利用”怀孕“来绊住马廷翔吧?!” “尹如燕,不是每个女人都像你。” “是啊,这年头不孕的女人满街都是,哪有像我这么容易”受孕“的!”虽然是讽刺,明明是挖苦,但尹如燕就是有办法弄成恭维。 “请你……请你先离开,三天后我会给你答覆的,现在我只想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 “不好受,是不是?!” “你?!” “当我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我心裹也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孩子的爸爸已经结了婚,孩子来的时机不对;一度我考虑拿掉孩子,但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能那么狠心,是不是?!”尹如燕问她。 “你当然不能那么狠心,那毕竟是活生生的一个小生命,是你们的”爱情结晶“,说什么你都不能杀死它,你没有这个资格,也没有这个权利。”身为妇产科医师,她太清楚小生命了。 “所以你不会怪我吧?!” “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是我”遇人不淑“。” “真高兴你是这么明埋的一个女人。” “你请吧!”骆瑶璘实在无法再面对她。 尹如燕带着得逞的笑,信心十足的走了。她人虽然已经离开了医师休息室,但她的香水味依旧在空气中飘荡着,使得骆瑶璘不得不起身去打开窗户。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一眼看到压在玻璃底下她和马廷翔结婚的照片,一时怒从中来,她扳起玻璃片抽出了那张结婚照,然后,毫不考虑的撕成了碎片。她的婚姻就如同这些碎片,从此残缺不全,再也无法完整了。 下班回到家的骆瑶璘,却见到一副奇异的景象。餐桌上摆满了她爱吃的菜,还点上了两根情调蜡烛,一副诗情画意的样子,而就在她发愣的同时,马廷翔由房中走出,一睑的笑。 有监于他和瑶璘的口角、争吵,演变到最近的冷淡、冷战,马廷翔决定好好的补偿她一下,决定解开她的心结,恢复他们夫妻之间的亲密。 他太爱瑶璘了,虽然他有很多难以向她启齿的事,但他还是要好好的保住这份感情、这桩婚姻,希望她能察觉出他用心良苦,希望她能给他一些时间,他会把所有的事都圆满处理。 “瑶璘,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菜,我特别到那家餐厅买回来的,还是热腾腾的!” 面对马廷翔的心意,骆瑶璘不知道该感到高兴,还是觉得悲哀,他是在赎罪吗? “快坐下来吃,吃完了,我还安排了好多的节目。” “什么节目?”她冷静的问。 “你不是最喜欢逛书店买书吗?今天晚上我就陪你去逛书店,由重庆南路上的第一家书店逛到最后一家,你说,怎么样?!” “然后呢?” “然后我请你喝咖啡、听音乐。现在大饭店裹的咖啡屋大都安排有演唱或是演奏,我们可以放松心情,好好的享受一下那种轻松、惬意的感觉。”马廷翔安排得很浪漫、很有情调、很有心。 “再来呢?”她想听听他还有哪些花样。 “再来我们可以赶一场午夜场的电影。” “明天不是星期天。” “偶尔为之嘛,算是一种情趣!” “那看完电影呢?” “如果不散步就回家,至于回到家以后呢?你自己想……”他的表情已经暗示得很明白,回到家以后可能是很香艳、很刺激、很火辣的夫妻嬉戏、调情、。他决定让今晚成为很值得纪念、回味的一晚。 “马廷翔,你确定吗?”她突然冷冷的一问。 “你是指……确定什么?” “确定这些安排是针对我?” “不针对你,那针对谁呢?” “问你自己啊!” 马廷翔知道骆瑶璘还在生气,所以对她这种负气的语气和问话,只是一笑置之,反正,他已经决定要好好的补偿她。 “瑶璘,我知道很多事……现在很难说清楚,但你也看到了,我正在努力的弥补一切。” “弥补?!” “我知道你心裹不舒服,我知道你虽然不再和我吵架,但你也并没有原谅我的意思,我希望自己可以跟你解释得一清二楚,但是眼前……我只能尽量的给你快乐,让你开心些。” “快乐、开心?”他到底当她是什么傻子?以为一顿晚饭;逛逛书店买书;喝个咖啡、看电影;散散步、做个爱就可以哄骗她,就可以遮掩一切的事实,粉饰太干?! “你最近的确不快乐、更不开心。” “那是为了什么?”她希望他能主动说出尹如燕的事,她希望不是由她先开的口。 “瑶璘,很多事——” “不要再找借口,夫妻之间不应该有秘密、有芥蒂,我希望你说出来!” “先吃饭好吗?菜都要冷了。”为了转移话题,他平静的建议。 “马廷翔,我不在乎那是什么山珍海味,我只要真相!”她握着拳头说。 他不语的一迳看着地。 “不要瞒我任何事,纸是包不住火的,你既不能瞒天过海,为什么不干脆些、好心点,不要再让我的心里像挂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你面对事实,不要再说,很多事是很难说清楚的。你只管说,说出一切,其他的就由我自己来判断!”她激动的说。 但马廷翔仍旧沉默。 “说不定我已经知道一切,我只是要你亲口证实!” “你知道什么?”他尖锐的问。 “不要管我知道什么,我只听你的说法!” 马廷翔本能的以为她是在套他的话,她哪裹有可能知道什么,只要他不说,只要事情还没有解决妥当,他什么都不想让她知道。 “瑶璘,你还有一个月的假,是不是?”他突然答非所问的一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你可以请假回娘家去玩一阵子、住一阵子。”他平静的建议她,或许让她暂时的避开这一切也好,尹如燕是个疯狂的女人,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他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你要我回娘家?”骆瑶璘无法置信的问。 “只是暂时——” “你为什么不干脆提出离婚?” “我不是这个意思……” 本来骆瑶璘是不相信尹如燕的,本来她心裹还抱着一线的希望,一切可能都是尹如燕捏造的。 如今…… 如今,她不得不接受事实,马廷翔和尹如燕可能真的有染,而尹如燕肚子裹的小孩,也很有可能是马廷翔的。现在他要支开地,他要她回娘家,可能是为了面子,他不好意思才刚结婚就要离婚,所以他要支开她。 不想表现脆弱,但是骆瑶璘忍不住的热泪盈眶,既然他和尹如燕有男女关系,既然他离不开尹如燕,那他为什么要娶她?! “足因为尹如燕吧?!”骆瑶璘不再隐忍,她大胆的问了出来。 “你知道——” “我知道她,我才见过她。” “你已经见过她了?!”马廷翔大吃一惊,他没有料到,没有料到尹如燕会这么的嚣张、这么的疯狂、这么的大胆,他立刻全身上下的梭巡骆瑶璘的身体。“她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她能对我怎么样?!” “她……”马廷翔真是一言难尽。 “是为了她吧?!” 马廷翔无可奈何,既然瑶璘已经知道一切,那他也没有什么好再隐瞒的。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 骆瑶璘顿时泪水夺眶而出,自己心中的疑虑都已经得到证实,这会儿,她再没有任何的借口可以原谅马廷翔,可以再继续维持这段婚姻了。 “那么我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瑶璘——” “我走!” “我会去接你回来的!” “不必!”她心碎又气冲冲的街进房里,开始打点她的行李;这房间已不再是她甜蜜的小窝,而是令她伤心欲绝的地方;马廷翔也不再是她最心爱、最无法割舍的男人,而是令她痛不欲生的大混蛋。 “瑶璘……”马廷翔出现在门边。 “滚出我的视线!” “我很抱歉!” “太迟了……” 原来尹如燕在与骆瑶璘会面之前,就已经对马廷翔放出口风,如果马廷翔不离开骆瑶璘,她便要伤害瑶璘,而以她过往的纪录,她是轻而易举就可以做到,所以马廷翔才会愿意瑶璘先离开一阵子。 马廷翔没料到的是瑶璘误会了他,他以为她了解一切,却不知道她了解的是错误的一切。 瑶璘走后,马廷翔放心的约了尹如燕谈判,他要彻底的解决他和她之间的事。 再见到马廷翔,尹如燕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一切都在她的掌握当中,一切都在她的预料当中,她怎能不得意?! “别高兴得太早!尹如燕。” “她走了,是不是?!” “只是回娘家。” “你以为她会再回来?!” “为什么不回来?!” “那你就太不了解女人了。”尹如燕嘲笑道,轻啜了口酒。“你以为女人的心有多大?可以容忍多少的事?就算她再爱你,她也承受不了你和另一个女人的事,你指望她回到你身边,那真是作梦!” “不要以为每件事都是如你所料,不要以为每个人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更不要以为我怕你,我只是不想和你一般见识。如燕,我们的事早就过去了,早就全部结束了!” “过去了吗?我怎么不知道?”她和他唱反调。 他懒得开口,只是瞪她。 “你不再爱我了吗?” “我想,我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爱过你!” “马廷翔,事过境迁之后才说这种话,那真是太不厚道了!”她提醒他。 “我们的爱是病态的!” “当时你为什么不这么想?” “我是当局者迷。” “现在你想通、想清楚了?!” “如燕,我们当时根本不该相爱的,你是一个有夫之妇,而我……我被迷样、暴烈、不寻常的你给迷住了。你和其他女人不同,所以,我忘了该守的礼教、本分,不顾一切的和你在—起,但我错了!” 尹如燕只是冷冷的一笑。 “我错了,我知道自己总是要付出代价,但你不该拿瑶璘来威胁我,她是无辜的,她只是—个单纯的女人,你不该把她扯进来!” 尹如燕还是冷笑。 “她等了我十六年——” “真是可歌可泣!”尹如燕打断他。 “我和瑶璘是真心的相爱,我们在一起是一种纯然的快乐、平凡、满足,这就是我和她要的,但你却出来破坏一切,为什么?如燕,你就不能祝福我吗?”他一睑痛楚的问。 “祝福你?!那我呢?你想过我的感觉没有?你有没有想过我的苦?”她反过来质问他。 “那都是你自找的!” “我自找的?!”她眼中闪着愤怒的火焰。 “你的苦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他老实不客气的说。 尹如燕没有再顶他,只是,她的目光冰冷得令人不寒而栗,打心底发毛。她之所以可怕,就是可怕在她不按牌理出牌,别人永远也模不透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她的下一步会是什么? “如燕,就算是我求你好了,我求你放过我们夫妇,不要纠缠下去了!” 她只是一个冷哼。 “就算你拆散了我和瑶璘,我还是不可能和你重拾旧情,更何况我并不打算被拆散;我要努力的去维护我和瑶璘的这份爱,我要守住我和她的婚姻。” “就怕你不能如愿!”她恶毒的一笑。 “你为什么不回到你丈夫的身边呢?” 一说到这个,尹如燕心裹是更加的气愤,如果她的丈夫可以令她感到安全,足以令她托付终生,她又何必再来苦苦地纠缠他?!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为什么不懂?他真当她是精神分裂的疯女人吗? “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他已经不知道追问了她多少次。 “你的!”她始终是这个答案。 “尹如燕——”他警告的说。 “不然你想听什么?” “我要听实话!” “你的!” 要不是考虑到他们是身处公共场所,他早就翻脸的掀桌子了。尹如燕分明是血口喷人,硬栽给他,他连碰都没有碰到她。 “尹如燕,不要利用我们过去的那段情来考验我的耐性。你最清楚孩子不是我的,只要一做dna的检验,马上就能揭穿你的谎言,你何必要睁眼说瞎话呢?”他语重心长的劝她。 “要做dna的检验,起码也是七个多月以后的事,而七个几以后,你说不定早就恢复了自由,那时……”她打着如意算盘。 “那时,你也不能称心如意!” “我愿意睹一下!” “如燕,你再这么搞下去,只会把我们仅剩的一点情谊都搞掉!”他心寒的看着她。 “反正我也没什么好损失的!”她一副已经都豁出去的模样。 他用目光在杀她,但显然根本无效。 尹如燕早就不在乎马廷翔怎么想她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也只有往下走,她要保护自己和肚子裹的孩子,她要躲避季文渊的魔爪。眼前只有马廷翔能给她保护,就算必须牺牲别人,她也硬干上了。 怨不了她…… 夜阑人静,秋高露重,这是骆瑶璘自与马廷翔结婚以来,第一个她自己一个人度过的黑夜,她这才体会到夜可以是这么的漫长, 她几乎无法相信,这段等待多年的婚姻,竟只是一场露水姻缘,一想到这,她不禁黯然落泪…… 如果她和马廷翔只有这么短的缘分,那上天为什么要安排他们结合? 为什么? 她不知道也不相信一个人可以伪装得那么深情、那么的体贴,教她连拒绝、怀疑、犹豫的念头都不曾有过;他—开口求婚,她立刻就点头,仿佛他就是她等了一辈子的那个真命天了,结果…… 要怪谁? 能怨谁? 想到以后的每一天、每一夜都不可能再有马廷翔,不可能再有他坚实的臂膀,温暖的胸膛,温柔、甜蜜的话语,撩人的,她……她能过没有他的日子?她能坚强的撑下去吗? 泪如决堤的河水,滚滚流出,湿了她一脸。在泪光中,她仿佛看见过去的种种,她与马廷翔如何的邂逅、相爱…… 第三章 十六岁的富家千金骆瑶璘为骆家的独生女,父母亲的掌上明珠。由于一直是在优渥、豪华的别墅中过着美馔佳肴、不食人间烟火的日子,内心便对南部乡下的恬适生活抱持向往的态度。 斑一那年的暑假,得到父母亲的许可,前往南部舅舅汤怀祖家中度假。舅舅是南部一间医院的院长,膝下无儿,故视瑶璘为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瑶璘在舅舅汤怀祖的家中,过得非常适意。 一日,风和日丽,汤怀祖带着骆瑶璘参观医院,由于突然来了一个急诊,汤怀祖便由着瑶璘自己去逛,逛着、逛着,她来到了精神科。 抱着好奇的心理,地轻轻的推开了一扇门,门后坐了一位高俊英挺、气宇轩昂,一身医生制服的男人,他正盯着她,眼神有些惊异。 “请坐!”他出声。 “我——”骆瑶璘一慌,不知道该怎么说。 “病历呢?” “我是——” “那现在填好了。”他拿出—张空白的病历表,把她当病人。“坐啊!” 耸耸肩,有种好玩、促狭的心理,她坐了下去,既来之则安之。 “姓名?” “骆瑶璘.” “年纪?” “十六。” 马廷翔抬起头,看着这个清新、俏丽、漂亮的小妹妹。他知道她很年轻,只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的年轻,只有十六岁而已。 “住址?” “不太方便。”骆瑶璘可不想把自己的舅舅扯进来,也不能留台北的地址,所以她干脆一句“不太方便”带过去;她相信他不会因为这样就轰她出去,所以她大胆的应他这一句。 “电话?” “没有。” “没有?!”马廷翔很难相信现在会有没电话的家庭,恐怕是她不想说吧! “你总不希望我随便编一个吧?!”她微笑的看他,强忍笑意。 “当然,” 她摊摊手。 “你有什么问题?”他用专业的医师口吻问道:“学业、感情、或者是……家庭?既然来了,我就希望你能说出问题,现在看心理医生是一件很普遍的事,你不要有不正确的观念。” “什么是不正确的观念?” “有很多人以为只有精神有病或是神经病的人才看精神科。其实现代人有着很多的问题和困扰;很多无法解决的心病,所以他们来看精神科,只是抒发一下自己的情绪和烦恼。”他解释道。 “哦……”她点点头。 “你的问题是什么?” “我的问题……” “你既然来看精神科,一定有你的问题。不要怕,把你的问题说出来,这是完全保密的,不会有第三者知道,所以你可以放心的说。”他鼓励着地。现代的青少年,问题并不比大人少, “我……”她吞吞吐吐,实在找不出什么烦恼。 “是学业方面?”他主动的问。 “我的功课名列前茅,从来没有考过第二名以后的名次,除非,你认为功课太好也是一种问题。”她无辜的看他。她幸福得找不出问题。 他忍着笑,这是一个机伶、聪明的小女生,但愈是机伶、聪明,问题也就愈多。 “感情呢?” “感情……”她想了下,她顶多崇拜一下偶像,迷迷克拉克盖博、费雯丽。mpanel(1); “现在的孩子都比较早熟,虽然你只有十六岁,但也有可能——” “和感情无关。” “那么就是家庭问题罗?”马廷翔问得有些沮丧,他看不出她有哪方面的问题。 “我的家庭很幸福、很美满。” “骆……”他看了下病历表上的名字。“骆瑶璘,你自己告诉我好了,你的问题在哪裹?我还有其他的病人,不能因为你耽误太多的时间。” “我……”她咬咬唇,想放声大笑,但是,又怕会触怒了他。 “没什么不能说出口的。” “我不是病人。” “不是?!” “我只是刚好走进这扇门。” “刚好走进这扇门?!” 骆瑶璘再也忍不住,她掩着嘴放声大笑,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她笑得差点在地上打滚。回到台北以后,她一定要把这件有趣的事讲给她的同学听,她相信她们会笑得满地找牙。 马廷翔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这小女孩没有病,她心理健康、功课好、没有感情困扰、家庭幸福,她只是刚巧走进这扇门,刚巧愚弄了他?他热心、专业的询问了半天,结果…… “骆瑶璘……”他板起厂脸。“这是恶作剧吗?玩笑吗?” “我……”她看看他制服上的名睥。“马大夫,我是无辜的,我只是打开了门,而你叫我坐下,你亲切、温和、诚恳得令我不知道要如何拒绝你。” “你还是可以中断这场闹剧。” “是闹剧吗?”她慧黠的问。 “我——”这点他倒辩不过她,他早知道她不是笨笨、傻傻的小女生。 “我向你保证,哪天只要我有任何的问题,我一定会来找你。” “你这个……”他笑了,真的不能怪这个小女生,要怪,只能怪自己还是个实习医生,求好心切,太具职业道德。再过个三、五年,等他成了正式医生;等他成了大牌医生,只怕他就没有这种热诚了。 “不生气了吧?”她俏皮的对他笑,笑容无比的真挚灿烂。 “诚如你说的,不是你的错。” “本来就不是我的错。” “那好吧,你可以出去了,我等着看下一个病人。”他微笑的下逐客令。 “那我们是朋友吗?”她侧着头问。 盯着她,他心中洋溢着一股暖意;没理由拒绝一个小女生,尤其是一个如此清纯、甜美、秀丽的女孩,何况只是做做朋友,他没有必要摆架子。于是他大方、潇洒的摊了摊手。 “有何不可?!” “那你想再见到我吗?” “照理说,医生和病人是不应该——” “我不是你的病人。” “好啊!”他答应了她。 汤怀祖不知道瑶璘和马廷翔之间有什么“故事”,他只知道这小女孩一整晚都在问有关马廷翔的事,好像非把他的祖宗八代查清楚不可似的,教汤怀祖哭笑不得,不知道从何说起。 “瑶璘,我快被你烦死了!” 骆瑶璘不依的嘟着嘴,她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对马廷翔的一切有着无比的好奇。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情窦初开? “舅舅,我只是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 “你的问题——” “他既然是你医院裹的医生,你一定有他的资料,一定知道很多关于他的事!” “我医院裹那么多的医生,我怎么可能把每一个医生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个不一样啦!”她撒娇的道:“他有名医的风范,他待病人好像是自己的亲人,诚恳、专注、有耐心,这样的好医生你一定印象深刻,你只是不肯告诉我,我不管啦,舅舅……” “你要问什么嘛?!”汤怀祖投降的说,他真的拗不过这个霸道的小侄女。 “他是哪裹人?” “好像是我们这裹的人。” “今年多大年纪?” “好像是……”汤怀祖想了一会。“算一算应该是二十七岁。” “二十七岁……”骆瑶璘伸了伸舌头。足足大她有十一岁,但是这年头十一岁又算什么,了不起可以称他一声“大哥哥”,他还没有老得可以当地爸爸。十一岁……小问题嘛! “瑶璘啊,我不知道你的脑产裹在打什么念头,但我要劝你省省吧,你现在才高中,要以课业为重,不要分心,不要去想那些你不该想的!” “舅舅……” “舅舅是关心你才会说你,我清楚你们这年纪小女生的想法,琼瑶的小说看多了,满脑子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念书要紧,你不要忘了你爸、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他们对你的期望很高。” “我知道,我只是……”她还是嘟着嘴,一脸被冤枉的模样。 “你只是太好奇了,而这个马廷翔又太帅了!” “你也注意到了?!”她眼睛一亮。 “院裹面的护士们最崇拜、最仰慕的偶像,我怎么会不知道?!”其实对自己医院里的大小事,汤怀祖没有不知道的,他只是不希望瑶璘太迷他。 “他这么受欢迎?”瑶璘兴奋的问。 “我要的是他的医德和医术,事实上他太帅、太受欢迎也是一种困扰,所有的护士都抢着要到他那一科!” “不能怪那些护士啊!” “你们这些女生……”汤怀祖摇摇头。 “那他有没有女明友?”这才是骆瑶璘最迫切想要知道的。 “这我就——” “你一定知道,舅舅,你没有不知道的事!”她灌她舅舅迷汤。 “目前好像还没有女朋友。” “那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瑶璘!”汤怀祖又好笑又好气,来南部不到三天,瑶璘就已经找到了一对像“,而且对这个”对像“有着极大的兴趣。常听他姊姊说,瑶璘对男生没有什么好感,看来他姐姐错了。 “舅舅,我没有什么目的或是企图,我只是……当个朋友不犯法,他又是一个满不错的青年,是值得我学习的榜样,你应该鼓励我和他来往才对啊!”她理直气壮的说。 “瑶璘,这大言不惭的话……” “难道他不值得我学习吗?” “他是不错,但——” “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骆瑶璘马上又把话题给扯偏了。 旷怀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阻止瑶璘的好奇,眼前只能把她导入正轨,只能化阻力为助力,说不定马廷翔还可以帮上点忙。 “马廷翔他……”汤怀祖沉思了一下。“据我所知,他的眼光很高,除非是护士或是女医师,否则他一概不娶。虽然这听起来有些教人反感,但是每个人要求的标准不—样,不能怪他!” “我才没有怪他,医生配护土,医生和医生结合,这是很正常的啊,什么人就是跟什么人在一起,物以类聚嘛,我赞同他!”骆瑶璘只要一扯到有关马廷翔的事,就全都美化了。 “瑶璘,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要考医学院?”汤怀祖打趣的问。 “念医学院很好啊!” “我以为你想考外文系。” “外文系是不错,不过,即使不念外文系,还是可以把英文念好啊!”她一个娇憨的笑。 “你又有理由了!” “我要当女医生!”她的最新志愿诞生了。 “当医生很苦的啊!” “每个行业都有苦有乐,我不怕吃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说起道理来,可真是头头是道。 “天啊,马廷翔真大的影响力!” “舅舅——” “看来,我得好好的谢谢他!” “舅舅,你可千万不要对他乱说!”骆瑶璘急了。“不然,他还以为我要倒追他、我只是……我只是想悬壶济世,帮人解决病痛……” “我看看你的脸!”汤怀祖突然的说。 “我的脸怎么了?!” “我看看有没有红!” “舅舅……”她娇羞地捶着舅舅的胸。“你就是会损我!” “瑶璘,如果你真的想当医生,有志学医,那我是绝对的鼓励你,但如果你只是为了马廷翔,只是想得到他的注意,那我就要劝你不要浪费时间。你一定要先确定自己的志向。”汤怀祖正经的说。 “我知道,舅舅,医科一念就是七年、再加上实习的时间,我不会拿自己的青春和时间开玩笑,如果我真的选择了医科,那一定是我自己真的想念!”她也很严肃的回答。 “那就好,瑶璘,你一向就聪明过人,我相信你不会糊涂的!” “我当然不会!”她自信的一笑。 “原来院长是你的舅舅!” “有关系吗?因为院长是我的舅舅,所以我们就不能交朋友?” “我不是请你来吃冰了吗?” 在医院裹“不期而遇”,由于瑶璘一直喊热、喊渴,所以马廷翔就提议请她吃碗刨冰,反正下班的时间已到,已经没事。 “这冰真好吃!”不知道是冰真的好吃,还是和她一起来吃冰的是她爱慕的人,总之,她就是觉得这冰的味道真好,令人吃了一碗想再来一碗,但她不好意思再叫,否则马廷翔还以为她是个好吃鬼。 “和台北的不同吧?!” “不同,台北的冰味道没有这么好。” “你是来玩的?!” “台北的暑假已经过腻了,我想换个口味,南部有南部迷人的地方啊!”她一脸天真的笑。 “学校没有辅导课吗?” “可上可不上,才高一而已,升学的压力不是那么的大,高二就不一样了。” “高中……”他一个飘忽的笑容。“那好像已经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那时的我迷上了打篮球,一下了课就是住篮球场上跑;医科是我吊车尾考上的,幸好是考上了!” “学医是你自己的志向,还是家人的期望?” “是我的志向,也是家人的期望,我的爸爸和哥哥都是医生。”他淡淡的说。 “哇!医生世家!” “你呢?你的志向又是什么?”他随口一问,但马上就自己先笑了。“你才十六岁,问你这个问题,可能是嫌早了些。” “不!我已经确定我的志向了!”她一副大人的口吻。 “是吗?” “我也要当医生。” “你也要当医生?”他打量她,眼光有些意外。“你这个娇娇女……” “谁说娇娇女就不能当医生?”她马上加以反驳:“我不否认我家裹的环境不错,我是被人捧在手心裹呵护着长大的,但是,我也能吃苦,也能做到别人能做的,不要小看我!” 他笑而不语。 “你以为我只能当千金小姐;只能念些不关痛痒的科系吗?” “别激动!”他像大哥哥般的安抚她。 “我的潜力无穷,只是还没有加以发挥,我甚至能吃别人不能吃的苦。信不信,我就考医科给你看,而且还不是吊车尾,我要以最高分考进去!”她在他的面前夸下豪语。 “骆瑶璘,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念医科,不要说女孩子,对男生而言,都嫌吃力了些。” “你不是念过来了?!” “那要毅力啊!” “我也有啊!”她不像是赌气随口说说,她的脸上有一种坚毅的、动人的光彩。 “你想专精哪一方面?” “妇产科。” “妇产科……”他笑着看她。 “和我自己切身最有关系。我要当一名最有爱心、医术最精湛的妇产科医生;我要嘉惠、照顾千千万万个妇女同胞。”骆瑶璘的确确定了她的志向,而她也会努力的去完成、去实践。 “如果我说我佩服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捧你?”他故意犹豫了一下的说。 “不会!”她忍着笑意。 “骆瑶璘,真的看不出,你小小的年纪,居然如此的蕙质兰心,以后医界又多了一名生力军;一名有医德的医生,有缘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一起共事呢,骆大夫。”他逗她。 “马大夫。”她正经八百得很。 “你真是一个可爱的女孩……”马廷翔很难得会去注意一个十几岁的小女生,但骆瑶璘真的令他印象深刻,他是怎么都不可能忘掉这个小女孩的。 骆瑶璘满脸红霞,她心裹喜孜孜的,被自己所喜欢的人夸赞是最美好的感受,往后两年,即使她把眼睛念瞎了,她都要考上医科,还要是最高分! “马廷……马大哥,这个暑假……这个暑假我可不可以跟在你的身边实习?” “你在我身边实习?实习什么?” 骆瑶璘知道这是一个烂借口。她什么都不懂,但是为了接近他,为了能时时见到他,她只好想出这个方法,反正院长是她舅舅,只要她死缠烂打,只要她锲而不舍,她舅舅那儿不是问题。 “医院的护士人手不够,我可以……我可以当你这科跑腿的;送送病历、叫病人、做一些锁事,一些我做得来的事……”她的眼光四处乱瞟,不敢正视他,怕他看穿了她的目的。 “这……” “我可以看看医生要怎么当,我先实习一下啊,如何对待病人,也是一门大学问,是不是?!” “我不知道院长会不会同意?”他没有拒绝,也没有马上说好。 “我舅舅会答应的!” “你确信你不会把事情搞砸?” “我的智商有一八o!” “那医生你来当,我来跑腿好了!”他揶揄她,淡淡的笑着。 “这么说是成了?!” “谁教院长是你的舅舅!”他装出一脸的无可奈何,身不由己的模样。 “马大哥,我会证明给你看,教你刮目相看;除了医生,我还可以当一名好护士!” “你要大小通吃?!” “我要全方位的学习。” 骆瑶璘用行动证明了她的聪慧。本来连汤怀祖都抱着看她砸锅的心理,但骆瑶璘称职得不得了,她态度亲切、热诚,挂号、送病历,对病人嘘寒问暖,在马廷翔的身边时,则认真的学习,和院中的同仁打成一片,大家都喜欢这个小女生。 她自己也没有料到自己可以做得这么顺手,但很多事就是那么的完美,令她更坚信自己选择医科是对的,有天,她会和马廷翔站在同一个水平上。 这些日子的相处,除了决定了自己未来的志向,她更肯定了自己一生的追求。她立了誓,除了马廷翔,她谁都不嫁;她将来的新郎一定要是他,否则她宁可孤独过—生。这不是梦话,不是小女孩不切实际的幻想,她要当马廷翔的太太。 在医院的餐厅吃饭时,她若有所思的看着马廷翔,没有动筷子。 “怎么了?!” “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马廷翔差点喷饭,他不知道这算哪门子的问题;不知道她怎么会突如其来的有此—问?! “骆瑶璘,你忙昏头了?!” “没有啊!” “饿昏头了?!” “无聊!”她瞪他。 “耶你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怎么了?”她理直气壮的对他说:“我又不是问你要娶几个老婆,又不是问你是不是打算当王老五一辈子不结婚,我只是问你想什么时候结婚而已,干嘛大惊小敝?!” “我怎么会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要结婚?!”他为之失笑。“必须看缘分啊,而且现在我连一个对象都没有,我更无法预测时间。” “那你……你希望几岁结婚?” “骆瑶璘……”他看她,她总有一些稀奇古怪、不合逻辑的问题。 “聊天嘛,聊天当然就是随便聊聊啊!”她随意的吃了几口饭。 “三十几岁吧?!”他只好随口的给了她一个回答。三十岁也通常是男人该成家的时候,他是普通人,应该不出这个范围。“不要逼问我到底是三十几,反正是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 她点点头,算是接受他的答案。 “那你呢?” “我?!” “你希望什么时候结婚?”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游戏他也会玩啊,看看她要怎么回答他,教她体会一下他的心情。 “看你啊!看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骆瑶璘……”他吃惊得差点连饭都吞不下去。 “或者是你要等我等到什么时候。你也知道的,从念医科到能当医生,是一条漫长的岁月,我不可能在二十出头就完成,可能要到三十岁,所以不是你等我,就是我等你。”她平静的说。 “你该看医生了。”他只有这么简短的一句评论,已经吃不下饭。 “我又没有发烧!”她开始津津有味的吃起午饭,和他正好相反。 “你的脑子一定哪裹出了问题,否则你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马廷翔决定当她是在开玩笑。 “马大哥,我又没说什么可怕或是不合情理的话,我说的话很正常啊,难道你不结婚?难道我一辈子都不要嫁?我只是和你商量一下,我只是事先计画一下而已嘛!看看你这反应……” “你今年十六岁?!” “没错!” “那你知不知道我几岁?” “二十七,你四月四日生。” “那相差几岁?” “十一岁,你在考我数学吗?” “十一岁……”马廷翔可以谅解她的小女孩心态,但是他要好好的开导一下她。“我大你太多了,而且你现在还小,心还没有定下来,爱情小说看多了,才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她睨了他一眼,没有加以反驳,但是脸上有着受伤的神情。 “十年后,你再回忆起你现在说的话,你一定会笑得东倒西歪,心想,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幼稚的时候?!”他以老大哥的态度说。 “所以你当我只是在”无病申吟“、”风花雪月“的胡诌一通?”她冷冷的说。“就因为我只有十六岁?” “瑶璘,你太年轻……你年轻得连高中都还没念完,你年轻得还不到法定的结婚年龄,你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未来?怎么可能预先计画?太早了,这些对你而言,都嫌太早了些!” “但是我……” 她没有勇气说出她喜欢他、她爱他,她要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他。 “你念的一定是”尼姑学校“。” “我们学校没男生又怎么样?!” “所以你才会对我感到……”他没有说得很仔细,“因为你很少接触男生,所以……” “所以一见到你就会……就会”饥不择食“?!” “你这个成语用得不好!” “你在侮辱我的感觉!” “瑶璘,坦白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的单纯、你的执着、你的善良、你的热情、你的大方、你的机智、你的随和,但这只是一种很普通的喜欢,不是……不可能是”爱“。”他讲明了。 她固执的不语,既然她有这么多的优点,他就更不该错过了她。 “我们可以当朋友,我可以当你是妹妹,这样我们相处起来会好得多,否则你这顶大帽子给我一戴上,加重了我心理负担,以后只怕我一见到你就得躲了!”他不要她再痴迷一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很伤感情?!”她嘟着嘴的看他,有些鼻酸。 “总比你日后伤心好。” “只能当妹妹、当朋友?” “这样多好!” “才怪!”她没有再和他争下去,她可不要他在未来的日子里躲着他,反正她立定了志向,她要当马廷翔的太太。 暑假也有结束的一天,当骆瑶璘的父母派了车子要来接她,她就知道离别的日子到了。 强忍着离情,她试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又不是多远的距离,她告诉自己这是考验,这是试炼。 “我要回台北了。”她坚强的对着在医院门口送行的马廷翔说。 “好好保重,好好念书,祝你顺利考上医科。” “那是两年后的事!” “两年可是一眨眼就过去了!”他笑着捏捏地的脸颊。“用功啊!” “你会等我?!” “瑶璘……”看来,这小女生的意志倒很坚定。“不要谈什么等不等,我们顺其自然如何?说不定,明年的暑假有机会见面时,你却告诉我,你已经移情别恋,找到”新欢“了。” “我不是那种女孩!” “瑶璘,很多感觉只是刹那,然后会渐渐的淡去,不管怎样,我都会记住你这个可爱的小女生。有空的话,给我写封信,我没有妹妹,真的很希望有—个像你这样的妹妹。”他刻意强调。 “我会写信,但我不是你妹妹。”带着坚决,她上了车。 第四章 此后的两年中,骆瑶璘与马廷翔一个在北,一个在南,两人即使不怎么碰得到面,但也维持著书信的往来;马廷翔在信中常鼓励瑶璘,瑶璘似获珍贵的精神支柱般,日夜不停的苦读,高中毕业后,果然如愿地考上了台大医学院,而且是最高分录取。 放榜后的第一件事,骆瑶璘便是买机票,搭飞机南下,她只想将这天大的好消息告诉马廷翔,和他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但是,骆瑶璘的希望落了空。 马廷翔已经离开了她舅舅的医院。 “走了?!” “出国了。” “出国……”骆瑶璘久久无法面对这项消息。不知道是不是怕她伤心,他在信中一直没有提到他可能要出国的计画,想到他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她的心里是既感伤又愤怒,他怎能如此对待她?! “他没有告诉你?”汤怀祖感受得到瑶璘的伤心,只是觉得年轻人的事…… “没有。” “他可能……”汤怀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才好,现在的瑶璘是个大女孩了。 “舅舅,他有留下什么联络地址吗?” “他只说他要出国去深造。” “哦!” “说不定到了国外,安定下来之后,他会再和你联络的。”汤怀祖说。 “也许吧!”她感伤的一笑。 “你不要难过!” “我……”舅舅不这么说还好,他这么一说,触动了她心裹的哀伤,泪水无法压抑的奔流而出,她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 “瑶璘……” “舅舅!”她扑到了她舅舅的怀裹,痛快的哭了个够,一想到自己可能从此和马廷翔断了音讯,她就悲从中来。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以为自己一旦考上了医学院,一切就会不同, “不要伤心,会过去的,这是你人生必经的过程!”他感性的安慰她。 “他应该和我说一声的,他应该告诉我他的计画……”骆瑶璘生气他的隐瞒。 “告诉你又能改变什么?” “我——” “你能放弃台湾的学业跟他一起出国吗?”汤怀祖分析给地听。“你还有七年的学业,而他,他已经进入就业的阶段,他大你十一岁,你们的生活和目标很难产生交集,你知道吗?” “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她不平的嚷道。 “说是容易,但做起来……” “只要我和他都有这份心,我相信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他显然没有这个心!” “瑶璘,他只是把你当明友、当妹妹看。”马廷翔曾明确的告诉汤怀祖。 “但我不是把他当哥哥,我……我要当他的妻子!”她吼出来。 汤怀祖的确感到讶异,如果是两年前瑶璘这么嚷嚷,他会当笑话看,但是经过了两年,瑶璘又苦读的以最高分考进了医学院,他就不得不去正视瑶璘的感觉,她可能真的爱上了马廷翔。 “舅舅,不怕你笑我,不怕你说我不知羞耻,但我早就决定好要当他的妻子,这信念一直不曾改变,不曾动摇!”她流着泪说。 “你真的这么爱他?” 她点点头, “但他大你十一岁——” “舅舅,只是大十一岁,不是二十一或是三十一,当然,二十九和十八听起来有点可怕,但是,三十九和二十八就—点也不会突兀了,不是吗?只是十—年的差距而已!”她据理力争。 汤怀祖被瑶璘说服了,他不再觉得这段感情荒谬、不合理。 mpanel(1); “我真的爱他。我以为他会慢慢的懂我的心,知道我是认真的,知道我不是在作梦,但他……”瑶璘愈想愈是难过。 “舅舅了解,但是瑶璘,你马上就要进大学当新鲜人了,你会碰列各种形形色色的男生,你可以有很多不同的选择,说不定,不要多久,你就会慢慢的淡忘马廷翔了!”汤疗祖搂着她,温柔的说。 骆瑶璘摇头。 “不要这么固执,人是会变的,思想会变,感情会变,一切都会变,说不定你连马廷翔的长相都会忘得一干二净!”汤怀祖拍拍她的头。 “舅舅,你不了解我!” “瑶璘……” “我不是很容易就会去爱上一个人的女孩,但是一旦爱上了,我就永远也不会改变!” “不要说得这么笃定,世事多变,你也会变!” “我对马廷翔的爱不会变!”她沉静的说,嘴角边带着一抹坚贞的笑意。 “瑶璘,你这傻女孩!” “时间会为我证明。” “如果马廷翔对你并没有同样的感情,如果他……”汤怀祖不忍心说出来;可能不要多久的时间,马廷翔就有他自己的感情归宿。 “这我就……无能为力,我只能做到我能做到的!” “瑶璘,你这么痴……” “痴情并不是一种罪过!” “但会苦了你自己啊!” “我甘心受这种苦!” “你教舅舅……怎么说你好呢?”汤怀祖束手无策,“情”这回事,是无法用言语解释的。 “舅舅,祝福我吧,祝福我和马廷翔真有再相聚的一天。”她平静的说。 怅然的回到台北的骆瑶璘,开始了她医学院的求学生涯、马廷翔杳无音信,没有信、没有电话,他好像真的要从她的生命中彻底消失,和她断了个干干净净似的,骆瑶璘挫折、沮丧了好一阵子,但她还是面对了事实。 她专心于学业,认真的求学,由于她才貌出众,在校的成绩又总是名列前茅,很快的便获得“系花”的封号,赢得许多学长的爱慕和追求,但她心如止水,她的一颗心已给了马廷翔。 对她而言,念书、当医生就是她生命中的一切,如果她今生注定和马廷翔无缘,那她宁可将毕生的精力都投注在医学上,也不要再谈恋爱。 除了“系花”,骆瑶璘还有一个“冰山美人”的封号,她对男生的态度都是冷冷的,她和他们保持距离、不苟言笑,她只想独善其身。 她的态度并没有吓退所有的人,至少没有吓退念法律系四年级的学长姜国轩。 姜国轩对骆瑶璘充满了好奇和兴趣,不只是因为女孩子来念医学院,更因为她是那么的美、那么的月兑俗,自有一种智慧的韵味在。 他不怕碰壁,他已经抱着要碰壁的心理,他决心一试,说不定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抱着一大叠的书,骆瑶璘走出了图书馆,她的睑上有着疲惫的神色。医学院的确不好念,有好多的原文书要读,有好多陌生的科目要学,但她始终无悔,她一头栽进,只顾拚命的往前。 “我帮你!”姜国轩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他往骆瑶璘的面前一站。 “谢谢,但不必!”她冷冷的拒绝了他。 “只是帮你拿书!” “再谢谢你,但还是不必!” “我可以不开口,我可以沉默的陪你走—段,就是这样。”他保证。 她看他一眼,摇头。 “这些书很重的!” “如果我连几本书都抱不动,那以后我还想成就什么大事?!哪天,我说不定得靠自己翻动一个七、八十公斤重的病人,这些书是小事,很小的一件事!”她告诉他,清楚的告诉他。 “这么说,你连一个表现的机会都不给我?” “如果你想表现,去找别的女孩!” “我很诚心的!” 骆瑶璘打量这名男生,他长得瘦瘦高高的,鼻粱上挂了副眼镜,看起来老实而憨厚,并不是油头粉面或是很酷的那一型男生;他一副好男孩的模样,很斯文、文质彬彬,不至于令人反感。 但是…… 她真的无心于情感上的事,她的心中只有马廷翔,脑中全是学业,她无法再容纳其他的人、其他的事,她只想平静的完成学业。 “我可以相信你的诚心,但是,你的诚心明显的用错了地方。”她轻声道。 “我的风评很好,你可以去查,法律系的姜国轩,我是个好学生。” 瞧他把自己比成像小学生似的好学生,她忍不住的一笑,他的确憨厚。 “你笑了……”他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 “笑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 “你一定不知道你有个”冰山美人“的绰号。有人说你从来没有笑过,有人则说你根本就不会笑,你在校园裹很轰动的,是个话题,你知道吗?”他兴奋的说了一堆,显然被她的笑容给迷住了,她笑起来比不笑时更美千百倍。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真的很想跟你交个朋友。” “姜国轩,你应该知道医学系的课有多重,我哪有交朋友的心情,而且你说你念法律系四年级,课业也应该很重吧?!” “我应付得来,我说过我是好学生!”说到功课,他的睑上带着骄傲。 “那是你天资聪颖,但我必须把全副的精神放在课业上。”她依旧没给他机会。 “我可以帮你温习功课。” “我们念的科系并不同。” “有些科目还是一样,我有很多考古题和笔记可以给你,而且我的室友裹有念医学系的,我可以得到很多的资料和讯息,我真的可以帮你?”他非常热心的说,只希望能得到地善意的回应。 “姜国轩……”她苦笑。如果他不是这么忠厚,她还可以冷硬的拒绝他,但他是这么一个古道热肠的人,教她很难狠下心。 “我们原本就是同学嘛!”他立刻说。 “是啊,学长、学妹。” “那当朋友也没有什么不对劲嘛!”他很主动,不再问她,直接从她的手臂裹抱走了一大叠的书。“给我这个学长一点面子嘛,你不知道,我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走向你,如果受到打击……” “会怎么样?!” “我……我有可能一辈子都不敢再接近女孩子,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鼓起勇气去面对另一个女孩。”他说得委屈兮兮。 “那我岂不是罪大恶极?!” “我……”他有些惊慌的表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并不敢奢望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只是希望……希望有机会能和你聊聊,有时间就和你去看场电影、听听音乐会,一起上图书馆也行。” 骆瑶璘一叹,她知道也看得出他说的是真心话,他这个人没有什么侵略性。 “可以吗?” “我总不能毁了你的一生吧?!” “你的意思是——” “朋友!” 他兴奋的把手中的一大叠书往上抛,当书砸到他的头上时,他才清醒过来,立刻弯身捡起书,好像中了爱国奖券的特奖一般。他的喜悦令骆瑶璘忍不住的摇头一笑,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 “谢谢你!”他大声的说:“你不知道我心裹有多感谢你!” “拜托!”她哪有这么伟大。 “没有人敢再叫我书呆子了!” “那些人瞎了眼。” 姜国轩和骆瑶璘真的成了好朋友,只要不谈情、不谈爱,他们相处得很融洽,很出乎大家的预料,也不知道跌破了多少人的眼镜。 如果只安于当朋友,那姜国轩真的是稳操胜券,但是,他又不怎么甘心,他真的好喜欢骆瑶璘,愈深入的和她相处,愈发现她有很多可爱的持质,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好得令他想更进一步。 在校园的草地上,晒着太阳,她和他一起研读着功课、图书绾太深沉、太闷,倘徉在蓝天草地上,心情自然不同,但是,因为这样的气氛,使他根本看不下书,他的一颗心全在她身上。 骆瑶璘不是感觉不出来,她从书本中抬起头,看着他,有些指责的意味。 “你到底想不想毕业?” “当然想啊!” “那你的心有在书本上吗?” “我……” “姜国轩,如果我会害你分心,那我们最——不要在—起温习功课!”她不客气的说。 “我没有分心,我只是……我只是想事情想出了神。”他撒了个谎。 “不要骗我,你已经盯着我看了半天,我知道!”她不悦地道。 “我……” “我有什么好看的?!” “瑶璘——” “姜国轩,一开始,我就和你讲清楚了,如果你还这么胡思乱想,自误前程,那就怨不了我。”她的态度认真,眼神犀利。 “我只是……” “再和你说得明白一点,我的心早就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所以你再费多少的劲也是一样。” 姜国轩怀疑,一个才十八岁的女孩,可能把自己的心给了什么人?他不信,以骆瑶璘如此正派、单纯的女孩,她不可能有什么轰轰烈烈的过去,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 “瑶璘,你的心给了谁?”他追根究底,即使要他死心,也要拿出事实。 “你非要问个—清二楚?” “否则我无法说眼我自己!”他现在不再是个书呆子,充分发挥了他律师的口才。 “好吧!”为了让他死心,为了让他专注读书,也为了保有他这个朋友。“他人在美国,是个医牛,我们在两年前邂逅的,也是因为他。我才立志学医,所以不管你再费多少的劲,都足徒劳无功!” “医生……那他的年纪……”姜国轩就算脑筋再不灵光,他也算得出来。 “只大我十—岁。” “只——” “姜团轩,年龄一点也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两人心灵的默契和交流。我爱他,所以十一岁的差距连问题都算下上。”她自然、不做作的说。 “你……爱他?!”姜国轩不可能不失望,他一直认为自己尚有一线的生机, “我十六岁就爱上了他。” “但你那么年轻!” “而人是会变的?!”她替他说出了他心裹的疑问。 “的确,尤其女人是善变的。”他大胆的说,不怕惹恼了她、 “我不能否认这句话,女人是善变的,人都是善变的,所以才会有”喜新厌旧“、”朝三暮四“、”移情别恋“、”琵琶别抱“这些成语出现,但也有”从一而终“,”坚贞不变“的感情!”她采中庸的立场说:“我就是那种”从一而终“型的。” “瑶璘……”他感慨万千。 “没有任何男人、任何异性可以改变、动摇我的心,我相信自己。”她淡淡一句。 一句“我相信自己”真的把姜国轩打到了地狱,她的态度不是在演戏,不是在矫柔做作,而是真有那样刻骨铭心的感觉,他想,即使是潘安再世,也未必能动得了骆瑶璘. “姜国轩,我一直当你是好朋友,而你也表现得像个好朋友,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有”企图“的!” “所以我要你打消”企图“。” “瑶璘,我真的是个很好的男孩——” “我知道!”她笑着打断了他。“我当然知道你是一个好男孩,否则我又怎么会和你做朋友,我希望我们能做—辈子的朋友,但是感情……” “你和那个医生山盟海誓了?” “没有!” “你们已经互订终生?” “尚未!” “那还有变数的!”他抗议。 “他可能会有变数,他可能娶了别人,他可能爱上别的女人,但我不会,我已经抱定了非他不嫁的决心,如果我和他无缘,那我宁可在将来的日子,人生旅途上,自己一个人走。”她微笑的说。 “你真是痴心,我不知道女孩子可以做到家你这么痴心的!”他佩服。 “所以我才说了,有些人天生就是那种从一而终型的,一旦确认了什么,就怎么都不会变。”她盯着他的眼睛。“姜国轩,我们是不是说清楚了?你是不是彻底的死心了?” “我死心了。”他只好说。 “要言行一致,不能只是嘴巴上骗骗人。”她可是很正经八百的。 “瑶璘,你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如果我还要再傻下去,那也怨不得你了!” “如果你再要痴傻下去,我就和你绝交!”她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什么?!”他可紧张了。 “我宁可连朋友都不要做了!” “好、好、好……”他真的投降了,不得不屈服。“我全都依了,全部都听你的,退而求其次。有时候当朋友反而要比当夫妻或情侣来得好,来得永久,我想通了,我宁可当你一辈子的朋友。” 她感动的点点头,如果爱情无法完美,友情却能求得长久,也是另一种收获,她现在已经有了一个一辈子的朋友! 时光飞逝,转眼数年,骆瑶璘已经从医学院毕业,也成了赫赫有名的妇产科主治大夫、这些年,除了姜国轩这个莫逆之友,她没有其他的异性朋友,而在马廷翔那方面,亦没有半点消息。 她只好专心在她的事业上。 她只好努力的当一个妇产科医师。 三十一岁那年,她的舅舅汤怀祖因为心脏衰竭而奄奄一息,临终前特别要求和瑶璘单独谈谈。 “舅舅……”看到自己舅舅这模样,骆瑶璘哭得眼睛肿得像核桃。 “生老病死……这是人生的必经过程。”汤怀祖自己倒看开了,没有哪个人能逃过一死,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他的时间到了。 “舅舅……” “不要哭了,你愈哭我心裹愈难过。”汤怀祖虚弱的口气。 吸了吸鼻子,骆瑶璘告诉自己要坚强些,在医院裹,她看多了死亡、看多了病痛,但是,面对的是自己的亲人时,情形又不一样,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如此的锥心刺痛,如此的令人难以忍受。 “舅舅特别要你留下来,是有些话想要跟你说……”他咳了两声。 “舅舅,慢慢说!” “时间不多了……” “舅舅——”她的泪水又像坏了的水龙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的奔泄。 “从小看着你长大、看着你选择学医、看着你成熟、看着你当上妇产科的主治大夫,你一步步的走来,证明了你的能力和你的毅力,瑶璘……你让我刮目相看!”他握着她的手。 瑶璘不语,只是紧紧的抓着舅舅的手。舅舅在她的生命中也占了很重要的位置。 “所以……所以我想要把这家医院留给你,交给你去管理。”汤怀祖气若游丝的说。 “舅舅,这?!” “我相信你可以做得……比我更好。” “可是……” “瑶璘,我没有子女,你也像是我的女儿般,把医院留给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我看不出还有谁比你更有资格接下这间医院。” 骆瑶璘知道这家医院是她舅舅毕生的心血,照理,她是要继续发扬光大的,但她只有三十一岁,她能担得起这样的重担吗?她能经营得了一家中型医院吗?万一她搞砸了呢? “舅舅,我不知道……” “瑶璘,我比谁都了解你的毅力和你的决心,十五年了,你依然没有对马廷翔忘情,是不是?!” “我……” “拿出对他的那份感情,你就可以把医院经营起来!” “舅舅……” “瑶璘,我把自己一生的事业和梦想都交到你的手上,我不要求你把医院经营得多大,只要它世世代代的延续下去就可以,你可以做到的,你可以……”说完这些话,汤怀祖含笑而去。 骆瑶璘责无旁贷的接下了医院的管理工作,她将她舅舅的临终遗言,牢牢的记在心裹,她要让医院世世代代的延续下去。 辞了台北的工作,一想到要旧地重游,骆瑶璘心中就有一股莫名的兴奋,还有着些许的感伤。兴奋的是,她仍抱着可能会再见到马廷翔的心理,毕竟这裹是他的根;感伤的是……经过了十五年,这裹已经人事全非,舅舅也去世了。 十五年…… 十五年就这么过去了。 一个人一生中到底能有几个十五年?马廷翔为什么只字片语都没有?难道在他的生命裹,她不具任何意义吗? 暂时的放下儿女私情,现在骆瑶璘的心中只有医院,时逢医院缺乏人手,所以她登报征人,没想到这一登报,竟得到了马廷翔的下落。 马廷翔的求职信就在一大堆的应征函中被她看到。她看着求职信,双手几乎颤抖得无法把信拿稳。十五年了,他又想回到舅舅的医院来工作;十五年了,他还是记得这家医院。 那他还记得有一个骆瑶璘吗? 那个十六岁的小女生? 那个十六岁的小女生,现在已经是三十一岁的成熟女人,他想过她吗?这是他要到舅舅医院来应征的原因吗?是因为她吗? 派她的助理打电话联络了马廷翔,要他来面试,她要见见他。 棒天,怀着一颗不安、忐忑的心,骆瑶璘坐在院长的办公室裹,等着马廷翔的出现。 十五年了…… 十五年的等待, 当院长的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当院长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当他们四目交接的那一刹那,时间静止了,所有的一切都停顿了下来。 马廷翔没有料到自己会见列骆瑶璘,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毫无准备…… “你是瑶璘……”他沙哑的喊。 “嗨!”她的声音也不够冷静。 十几年不见,马廷翔依然英挺,虽然已算中年人,但丝毫未添老迈之息气,反而有着成熟男人的翩翩风度,绅士的风范;唯一不同的是,在他的左眼下方,竟烙下一条深而明显的疤痕, 对马廷翔这个意外的变化,骆瑶璘大惑不解,但她沉默不语。 马廷翔则讶异于眼前这位“小妹妹”的女大十八变。当年的瑶璘是那样的青涩、那样的稚气,不料,十五年后的今日,她却变得如此成熟娴雅、风韵逼人,他对她的转变不禁感到怦然心动。 骆瑶璘是真的长大了。 “好久不见。”他微笑的招呼。 “是啊,好久、好久了……” “我没有想到?!” “我也没有料到——”她很快的接口。 “坐在院长办公室的竟然是你,你舅舅呢?” “刚过世不久。”她感伤的说。 “我……”马廷翔不禁有丝遗憾和难过。汤怀祖是个好医生,也是个好院长,他没想到他已经去世了,世事真是难料啊! “我可以体会你的心情,舅舅是一个好人,一个正直、为病人着想的好医生。”她替他说了。 “那你……你坐在这裹?!” “我是院长。”她摆出专业的姿态。“我还是一个妇产科医生。” “你真的……” 他又是意外又是惊喜,骆瑶璘真的当了医生,而且还是院长。 “马廷翔,我是个谨守诺言的人,我一向对自己的话负责,不像有些人……”她看着他,眼中有哀怨、有不解、有指责,更有浓浓的爱意,他不该失去联络的,不该一消失就是十三年。 马廷翔苦笑。他当然听得出、听得懂她的意思,当年……当年他有一个出国深造的机会,而她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他们的未来几乎是零。为了她好,为了他们两个人好,他才断了和她的连系,而她好像并不谅解他。 “瑶璘,你恨我?!”他直视她的眼睛,也带着感慨意味的问。 “恨?!”她露出一个很委屈的笑容:“认识你两年,和你失去联络十三年,你问我恨不恨你,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我只要诚实的答案。”他正色的答。 “诚实的答案……”她的表情突然充满了恨意。“马廷翔,在经过十五年以后,你凭什么向我要诚实的答案?三十一岁的我依然小泵独处,依然守着我的承诺,你呢?你敢说你是单身?!” “我是单身!” “你……也没有结婚?!”她意外,一个四十二岁的孤独男人?一个四十二岁的单身汉? “没有……但如果说我这些年我一点感情的经历都不曾发生,那是骗人的,但瑶璘,现在的我没有一点感情负担,我是自自由由、轻轻松松的男人,如果你肯忘了这十三年的了无音讯,或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他充满感情的对她说。 骆瑶璘只是—迳的盯着他,没有立刻说话。她等了他十三年,他等她几分钟也是应该的。 “瑶璘?!” “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班?” 他讶然一笑。“明天,明天就可以……” 第五章 第二天,马廷翔就成了骆瑶璘医院中的精神科主治大夫,开始了两人朝夕相处的日子。 马廷翔从来没有追过骆瑶璘,但是,现在他也会守在医院门口等她下班。十五年了,绕了一圈,看来很多事是命中注定好的。 走出医院,见到了等待的马廷翔,骆瑶璘百感交集,一定要浪费十五年他才能了解很多事、很多情感吗? 她本能的一叹。 “希望你不是见了我而叹气。” “如果我是呢?” “那也吓不走我!”马廷翔说得好像自己睑皮很厚,其实这是他欠她的,她应该尝尝被追求的滋味,他知道她未婚,知道她目前没有男朋友,虽然这么出色的女人被男人“冷落”了,但却是他的大好机会。 “十五年前你好像不是这样的?”她不是有意翻旧帐,但等了这么多年,她至少可以出出气,尝尝被人捧得高高的感觉。 “我是个傻子,我承认。” 她看着他,如果他以为一句自己承认是傻子就能将过往的一切都一笔勾消,那他真是太低估她了;今非昔比,她不再是那个痴情、纯真的十六岁小女生,不再是了,她长大了。 小女孩长大了。 “好吧,你是个傻子,那我请问这个傻子,你有什么事?”她故意冷漠的问。 “我想请你吃饭。” “我并不饿!”她没有想到自己也有拒绝他邀约的一天,如果是十五年前,她会兴奋得又叫又跳,但现在不是十五年前,而他又“失踪”了太久。 “但你总要吃饭。” “我可以随便吃片面包,我还带了好多公文要回家去看,院长并不好当,尤其是一个年轻的女院长。”她拍拍鼓胀的公事包,表示她不是蓄意刁难,她是真的“忙”得没时间吃饭。 “那我们可以买个大pizza,再带上几罐可乐;然后我们边吃,你边看你的公文。” 她瞄瞄他。 “我在美国深造的时候,常常就是这样的,一块大pizza解决了一天三餐。” “还是谢了。”她往前走。 “瑶璘?!” 她停下脚步,回头。 他走到了她的身边。“瑶璘,其实吃什么、做什么并不重要,我只想待在你的身边。你可以说十五年没有你,我还不是过了,但我不管那已经过去的十五年,我只在乎现在,我只在乎我现在的感觉。” “你最好把我的感觉也列进去!”她以女强人的姿态很强硬的对他说。 “你的感觉?!” “你不告而别,你没有任何的音讯,十三年……十三年没有一个字、没有一句话,现在你却在我面前人谈你的感觉?!” 他无言。 “你应该想想我的感觉的!”她冷冷的道。 “瑶璘,我记得你说过,不是你等我,就是我等你,而今……而今是可以去印证你的话的时候了,我们已经浪费了十五年,就不要再——”他以为提到这个会比较有胜算,但是,他错了。 他大错特错! 骆瑶璘的反应就像是只生气的母狮子,只差没有当场就把他撕成了碎片。 “马廷翔,你居然还敢提起这个?!你只不过是”凑巧“单身、”凑巧“没有结婚,你敢指天发誓说是为了我骆瑶璘吗?是为了我的痴心、我的等待、我的执着?”她毫不留情的反驳他的话。 马廷翔语塞,理亏的人是他,但由她的反应,他知道,她还是爱着他的,否则她不会如此生气。 “原谅我,瑶璘,” “我……” mpanel(1); “我需要你的原谅。” “马廷翔,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能赔给我十三年的光阴吗?” “我——” “我可以用我未来的日子,我剩下的所有日子去赔你。”他发自心灵深处的说。 她咬着唇,但已经没有泪。办完了舅舅的丧事之后,她就立誓她不要再流泪,人生苦短,苦也是一遭,乐也是一遭,凡事要看开、要能舍,有舍才会有得,她不要再痴。 “瑶璘,给我一个机会。” “马廷翔,凭你目前的条件,多的是女人愿意给你机会,你又何苦在这裹委屈自己呢?”她并不是真的要伤他、赶他,她只是要出气。 “我欠你的!瑶璘.” “不!马廷翔,你什么都不欠我。我的痴不是你的错,我的专情不是你的错,你什么都不欠我,就像现在,我也不必为我的冷漠、我的不近人情、我的拒绝而觉得对不起你!”她问心无愧。 “瑶璘,让我赎罪吧!” “”无情“不是罪!” “我可以弥补这十三年来的空白!” “你当自己是神?!”她泼他冷水。“你能弥补我这十三年来在感情上的空白?!” “可以!” “马廷翔,我不知道你还是一个会说大话的人?!” “让我证明!” 骆瑶璘犹豫了,或者说是心动了。这辈子除了这个男人,她明明不可能爱上别人,何不放过他,给他一个证明的机会,毕竟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了! “好!我等着看!”她终于说, “谢谢你,瑶璘.”他露出一个放心而且极具男人魅力的微笑。 马廷翔证明了。 他把一天当作两、三天来用,对骆瑶璘百般的呵护、百般的爱怜、百般的纵容,不只是在私人的情感上,连在医院的公事上,他也处处的帮她;一下了班,就是他的追求攻势开始。 鲜花、香水、巧克力、小礼物、浪漫的烛光晚餐、感性的散步,他把每一天的时间都排得满满的,让骆瑶璘没有时间去想她十三年的空白,而经过一段时日之后,瑶璘也的确像个恋爱中的女人。 她真的是在恋爱了。 没有女人能抗拒得了马廷翔。 活到三十一岁,这阵子是骆瑶璘最快乐、最无忧、最满足的时光了,她不知道原来被爱的感觉是这么的好,日子可以是这么的亮丽。 当他们手牵手的在澄清湖畔散步时,骆瑶璘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瑶璘,你又在叹气了。” “这是快乐的叹气。” “快乐也会叹气?!” “快乐也会流眼泪啊,不然”喜极而泣“是怎么来的?”她娇嗔的—笑。 “女人啊……”他觉得好笑又无奈。 “说实在的,我不该这么快就原谅你,但是,想想你是这么的有诚意,而我们又不年轻了,所以我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你一马!”对于自己这么快的就竖了白旗,她总要找个借口。 “我感激不尽可以吗?这辈子就让我为你做牛做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得多恶心啊,我只希望你的这份心能持之以恒,不要三分钟的热度,不要一被原谅了就忘记自己是谁!”她提醒他。 “瑶璘,答应我,不要再拿那过去的十二年来挖苦我!”他求她。 “你活该被挖苦!” “我的日子……”想到这些年,想到尹如燕,他的表情就为之一黯。“我的日子是一言难尽,苦多于乐,就让我们都着眼于未来,不要再去想过去了,好不好?瑶璘,那没有什么意义!” “你当初为什么突然出国的?”虽然聊过去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她总要多知道一些这十几年来的事,她想多了解他啊! “学校早就在申请了,只是没有想到那么快就批准下来。”他还是和她谈了过去。 “念了几年?” “五年。” “之后,你就留在美国?” “只留了几年,然后我就回台湾了。” “那你……”一想到他并不是最近才回台湾,她忍不住又有气了。“你明明可以试着和我联络的,我的家没有搬,我的舅舅的医院也一直在这裹,只要你有心,你不是找不到我!” “瑶璘……”这会儿轮到他叹气了。“在我的印象里,你一直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生,我没有想到你也会长大,也会成熟,我只想到自己是个三十好几的老男人,你真的不能怪我!” 他说得有理,所以她谅解了他,只怪自己认识他的时候太年轻了。 “在台北的医院做了几年,想想,还是老家的这间医院比较适合自己,所以就……” “马廷翔,你知不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没说?” “什么?” “你的感情方面。” “瑶璘,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很好奇啊!” “没有什么好好奇的!” “你这个疤……”她指了指他的左眼下方,她一直忍着不问,但既然他们有心要一起走完这一生,她当然要知道, 她一说到这个疤,马廷翔的表情就变得非常的不自然,隐约有着痛苦的神色, “以前没有的。” “这个疤让我变丑了?!” “不是。”她甜甜的解释道:“一点也不,这个疤使你多了一种沧桑感,一种男人的成熟、落拓、自负的气息,一点也不影响你原先的英俊,我只是好奇这道疤的由来,为什么在眼睛下方,如果再高一点,你的眼睛不就毁了吗?” 对她的关心,他由衷的感动,但是,他能说出实情吗?她会接受吗? “不能说吗?”他愈是不说,她就愈是好奇,人就是这样。 “是不是哪个男人留给你的纪念品?!”她半开玩笑的推测着。“你抢了人家的老婆,还是人家的女朋友,所以那个吃醋、不甘心、怒火中烧的男人就给了你一刀,要你牢记教训?!” “瑶璘,你的想像力太丰富了!”他没有正面的回答她。 “那么答案到底是还是不是呢?”她可真是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我出了车祸,”他终于哑着嗓子的说。 “车祸?!” “只是一场小车祸。”他希望瑶璘永远都不要知道真相。有时说说“善意的谎言”也是不得已,他必须把伤害降至最低的程度。 “是玻璃?!”她一睑担心。 “是……玻璃划破了我的脸,留下了疤痕。” “那其他地方……”她关心不已的看着他全身上下。 “都没有事!”马廷翔有着好深、好重的罪恶感,他实在不该欺骗她,她是那么的相信他、那么的替他着急,而他却只是在骗她,“瑶璘,不要再提那些过去的事了,我的感情故事也都成历史,不值得去研究。” “这历史多不多啊?” “瑶璘……” “我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一个公子啊,值不值得我等了这么多年?!” “以前不值得,但以后一定值得,瑶璘,我也不是一个会食言的人,我保证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保证你未来的日子只有喜乐,没有痛苦。”他向她立下誓约,只等好时机再开口向她求婚。 “你说到做到?!” “当然!” “好!那我就不再追究你那些”历史“了!”她要表现得像个成熟的三十一岁女人,尽避她的心裹早就把醋桶打翻了。 “真是谢天谢地!”他故意双手合十的拜着。 “谢谢我吧!” 经过—年的朝夕相处,彼此渐渐地了解、适应,终于在骆瑶璘生日这天,马廷翔开口求婚了。 “瑶璘,我要你做我的妻子!” “我……”骆瑶璘知道这—天早晚会到来,但是,真正听到他开口求婚,她激动得不能自已,无法立刻点头说好,毕竟谈恋爱是—回事,结婚生活在—起又是另—回事,不一样的。 “你不愿意吗?”他意外的问。 她绝不是不愿意,而是婚姻就像是一场赌博,没有人有绝对的胜算;很多情侣在婚前是天造地设的—对璧人,但是,—结了婚就成了怨偶,恨不得自己今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个人。 “瑶璘,我已经让你考验了一年,这一年还不够证明我对你的爱吗?” “可是……”可是,她就是心头乱纷纷的,无法立刻一口说好。 “你到底有什么好犹豫的?我们并不年轻啊,瑶璘,我们的爱情长跑已经够久了。”他真是愈来愈模不清她的心,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可是……” “你不爱我?!” “你明知道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否则我不知道已经是几个小孩的妈了!” “那你还考虑什么?!” “我就是……”她说不上来。 “还是因为我没有跪下来向你求婚?”他开玩笑的问。如果她真的这么要求,他会照做,反正是在她的公寓里,没有第三者在场,大丈夫能屈能伸,暂时放下男性的自尊也无妨。 “马廷翔,我不是那种肤浅的女人,你不必对我来这一套!”她懊恼的叫道。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无法点下这个头?” “我——” “大家开诚布公的说出来嘛!” 最近骆瑶璘耳闻,常有一名女子打电话到医院来找马廷翔,基于对他的信任,更因为她曾向他保证过不再去追问他的过去,所以她一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但既然他提出了结婚,他是不是该先解开她心中的迷惑? “瑶璘,有话就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不能问的!” “既然你这么说……”那她就不客气了。“那个女人是谁?” “哪个女人?!” “最近常打电话到医院来找你的女人。” “你——”马廷翔脸色大变,他不知道瑶璘到底知道多少,但是,光听她问起“那个女人”就够教他胆颤心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是我刻意在调查你,或是防着你,是接电话的小妹告诉我的,要我”小心“!”她眨着眼睛的看他。 “她……” “她到底是谁?” “是……是一个病人。” “病人?!”其实骆瑶璘并没有非要问出什么,只是接电话的小昧既然提醒了她,如果她不留意、不关心,那未免太辜负了小妹的一番心意。“既然是病人,她为什么不到医院来挂号呢?” “她的情况特殊……” “马廷翔,其实我真的没有什么意思,只是随便问问,你和你的病人自然有你们相处的方式,我只是……” “瑶璘——” “我只是……”她的喉咙—紧。“我只是等了十六年,好不容易等到你开口求婚,我的心……人就是这么奇怪,得不到时拚命的盼、日夜的想,真要得到时,又不知道该怎么……” “瑶璘,不要再盼,不用再想,不要不知所措,只要答应嫁给我就是了!” “你真的想结婚?!”她怕他只是在安慰地,安慰地等了他十六年。 “我想和你共度一生。” “你真的爱我?!” “十六年前我不敢这么说,但十六年后我绝对肯定!”他的眼神炽热。 “你不会后悔?!” “我只后悔我没有早点和你联络,后悔我多浪费了这么多年。瑶璘,我们真的不年轻了,一个月都无法再虚掷!” 她一时悲喜交加,悲的是她和他的确不年轻了,但喜的是至少他们没有失去彼此。 “说好!瑶璘,请你说好……” “我……我答应你!”她终于不再有任何的考虑、任何的犹豫,婚姻这回事没有人能保证、没有人能预料的,任何人都得赌,包括她和马廷翔在内,她不能连赌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你答应了?!”他欣喜若狂,抱着她转圈子,抱着她又亲又吻,在十六年前他没想到那个小女生会是他一生的伴侣,但是在十六年之后,他肯定这个成熟的女人将是他的妻子、牵手。 “不答应行吗?”她幽默的耸耸肩。 “的确不行!” “那婚礼……” “你要什么样的婚礼都行!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是来自医生世家,而且又是最晚结婚的,很多人都已经放弃要喝我喜酒的念头,这下,可以好好的炸他们一次,红色炸弹我这些年接多了,也该是我回本的时候了。”他兴奋的自嘲道。 “小而温馨的婚礼就好,不需要大肆铺张,弄得人仰马翻。马廷翔,我在意的是你这个新郎,不是婚礼!”她再次重申。 “好吧!就小而温馨的婚礼!”他答应了她,但是嘴上这么说,心裹可不这么想,他一定要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婚礼。 他要地是世界上最快乐、最幸福的新娘。 往事历历在目,如今却不堪回首,骆瑶璘一想到尹如燕,本来已决定再也不流泪的她,这会真是泪流成河,她要怎么去面对未来的生活?她要怎么去面对自己一颗已经伤痕累累的心? 敲门声响起,骆瑶璘抹干了泪,她希望是马廷翔,但又不希望是他,在尹如燕的事没有解决之前,他凭什么来见她?! 不管怎样,她还是打开了门,门一开,她看见站在门外的是唐丽嫔。 “是你?!” “怎么?!你不想见到我?!”唐丽嫔微笑的说,看到她红肿的双眼,她皱了皱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裹?” “你老公打电话给我的,说你回娘家了,要我过来陪陪你!”唐丽嫔往她的床沿一坐, 除了娘家,她还能回哪?想到自己幸好有个娘家,为了她接下舅舅的医院,她父母特地举家南迁,结束台北的一切,陪她一起住到高雄来,想想……这世上还是有真心真意爱她的人, 和父母相较之下,马廷翔这个她生活中最亲密的人,竟也是伤她最重的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唐丽嫔关心的问。 “我不想谈!” “真的有第三者?” 骆瑶璘不语,她什么都不想说,说了又如何,只是证明自己傻得可以、笨得可以、愚蠢得可以,她居然相信了马廷翔婚前所说的,她是个“病人”。 “瑶璘,我是你的好朋友啊!” “你现在帮不上我任何忙。”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能帮上忙?”唐丽嫔捺着性子。“其实夫妻之间能有哪些问题?就算我没有结过婚,但我还是可以数得出来、说得出来,我得说一句良心话,你老公很关心你的!” “关心?!他是内疚!” “他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骆瑶璘点点头,在自己好朋友的面前,她没有什么好隐瞒、好掩饰的。 “他外面真的有女人?” “而且已经有了小孩。” “什么?!”其实这种事一点也不稀奇,在现代来说,是很稀松平常的事,但是唐丽嫔没有想到马廷翔也是这种男人!她知道瑶璘和他那十六年来的故事,只是没料到他还是出了轨。 “我和你—样意外。” “你确定?!” “那女人都已经找上门来,而马廷翔也向我亲口坦承,甚至他”建议“我回娘家,事到如今,我还能替他找什么借口?!” “真是……男人难道真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有!”骆瑶璘幽幽的说:“有两个,一个已经死了,一个还在某个女人的肚子裹,还没有出世。丽嫔,你是对的,不结婚是对的、不结婚就没有烦恼,就不会被男人伤害。” “这也太……偏激了。”唐丽嫔知道现在不能火上加油,不能加油添醋。 “丽嫔,你不知道我所受的苦,我的心……已经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那你想离婚吗?” “我不能让那个无辜的孩子成为私生子。” “要是你狠一点的话,你就不要离婚,让那个小孩成为私生子,给马廷翔和那个女人—点教训,至少不要太快就签字!”唐丽嫔讽刺的说。 “这样做并不会让我快乐到哪,我只想早点解决这件事。”骆瑶璘已身心俱疲。 “我真是替你不值,十六年——” “是啊,十六年了!” “离婚也好,不是还有一个姜国轩吗?那个在台北很有名的律师,他是你的莫逆之交,一直默默的爱着你;你看他都三十四、五了,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我看你可以考虑他!”唐丽嫔认真的说。 “丽嫔——” “以牙还牙啊,教马廷翔瞧瞧你有的是选择,他可不是唯一的人选!” “但我并不爱姜国轩,他是我谈得来的老朋友,仅此而已。”骆瑶璘从没有考虑过这个人。 “朋友可以变情人!” “我没办法……” “瑶璘,你知道现在为什么离婚率那么高吗?就是因为很多夫妻只是做夫妻,没有把彼此当成朋友,不知道替对方着想,所以才会有争吵、猜忌、变心的事发生,如果你的丈夫同时也是你的好朋友,那情况会好得多。” “这只是专家的理论!” “你就是不信邪!” “没有爱怎么过一辈子?” “爱是可以培养的!” “丽嫔,你没有真正爱过,你是不会懂的!”骆瑶璘一叹。 “但我总知道太爱一个人也不一定有好下场。瞧你,你痴心、专情有个什么用?一个怀了孕的女人就可以从你手中夺走一切。” “不要说了——” 瑶璘已经快崩溃了。 “现代男女已经不讲究天长地久,没有人信这玩意儿了!不是有统计说,女人嫁的第二任丈夫通常比第一任要好、要强,这一定是有道理的。”唐丽嫔的目的只是要她想开一些。 “谢谢你的安慰,你的意思我都懂。”她真的很感谢她这个好朋友。 “瑶璘,有句老话,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来。马廷翔不是这世上唯一的男人,你应该打破你自己心里的那个神话,去正眼瞧瞧其他的男人了,不要让自己像个”弃妇“似的!” 骆瑶璘凄凉的一笑,她已经是一个“弃妇”了。 明知道马廷翔很讨厌自己,但是,为了给自己和孩子—个稳定的未来,尹如燕还是约了马廷翔出来, 马廷翔用一种厌恶的目光看着尹如燕,他真的是厌恶透她了,要不是她,瑶璘不会回娘家,他的婚姻也不会濒临破裂的边缘。 “尹如燕,你一直这么骚扰我又能改变什么?我不会和瑶璘离婚的!” “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不是我的问题!” “马廷翔,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你——” “尹如燕,如果你也能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你就不会这样的破坏我的婚姻、我的生活、我的人生;如果你都不会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为什么我要呢?”他不能再心软。 来硬的不行,尹如燕只好试试软的,试试眼泪、试试弱者的低姿态。 “马廷翔,算我求你……”她挤出了眼泪,压低了自己的音量,刻意的软弱。 “如果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但你的困难……并不是我所能解决的,如果你要的是钱,我可以给你钱,但你要的不是钱,我是个已婚的男人,我爱我的妻子,我重视我的婚姻,你要的是我无法给你的,我真的很抱歉!”他诚恳的说。 “骆瑶璘要再嫁并不难!” “我不要她再嫁,她是我的妻子!” “我求你……” “再这么谈下去,也谈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猛然的起身。 “马廷翔——”她也跟着起身。 “即使我和骆瑶璘真的无法维持住这个婚姻,我也不会娶你,不会当你孩子的爸爸!” “我——” “我心软过一次,而我付出了代价,但是,尹如燕,我不会心软第二次!” 这次,尹如燕是真的流出了眼泪,她是真的伤心、真的难过、真的悲哀,她的表情使得马廷翔无法迈开脚步。不管她的城府再怎么深,心机再怎么可怕,这会儿她真的是一个孤独、无助的女人。 “尹如燕……” “我真的无路可走了。”她颓然的坐下,声音颇为凄厉。“除了你,我不知道可以找谁,不知道谁可以救我,我现在是死路一条。” 他又坐了下来。 “那个家……我无法再回去,那个丈夫……我无法再面对,这一切只是一个噩梦,一个我挥之不去的梦魇,我要解月兑,我必须解月兑啊!”她抓着桌沿。“我必须救我自己啊!” “你的丈夫——” “他是个杂碎!” 第六章 马廷翔被尹如燕的语气和表情给震慑住,他只好沉默的听她泣诉。 “季文渊是个……” 流着泪,尹如燕开始诉说往事。 原来,季文渊是个十足的赌徒,把家产败光后,便将尹如燕所有首饰和私人的积蓄拿去抵用,并经常在深夜以后酗酒回家时,对她拳打脚踢,施加暴力,最后还要将她卖至风月场所,所以她逃家出走。 但是,因为长期受到季文渊精神和的虐待,她已有精神分裂的倾向,情绪时而稳定;时而暴怒。离家后也辞去了原来的秘书工作,投身在马廷翔服务的公家医院中,担任挂号小姐的工作,又自觉无法控制自己的精神状况,遂以单身女郎的身份,成为他精神科的病人。 于是,近水楼台,白天是同事,但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下了班,则是相互关切的朋友,尹如燕醉心于马廷翔的温暖呵护,而马廷翔则迷失于她的楚楚可怜…… 马廷翔听着尹如燕这般的如泣如诉,不觉呆坐良久。 两人一时无语。 马廷翔的思绪也陷入了回忆之中,他也回忆起当初和尹如燕相恋的经过…… 那并不是愉快的回忆。 马廷翔出国深造数年后,回来更加的声名大噪,便在南部一家公立医院落脚,成为精神科的主治大夫,由于红极一时,每天不知道要面对多少病人,但他总能以医师对病人的态度,表现合宜,从不越轨。 而直到他认识尹如燕的那一天起,他的感情似乎突然有了寄托。 尹如燕的体态略显单薄,惹人爱怜,尤其是在她的眉宇之间,有股说不出的轻愁,总之,她整个人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少妇气质。 马廷翔看着病历,知道她是医院中的员上,所以态度又更加的亲切。 “你在哪个部门工作?” “挂号室。”她干脆的答。 “有什么问题吗?” 尹如燕看着马大夫,她知道他是这家医院里最红的医生,病人多得不得了,加上天天都可以碰得到面,一想到自己必须说出心中最难堪、最无奈的事,她就有种想要逃的冲动…… 一有这个念头,她立刻起身。 “尹如燕——”他不解的叫。 “我不想看了……”她丢下一句话,准备要离开诊疗室, 马廷翔突然一个箭步的挡在她的面前,阴止她去开那扇门。 “既然你已经来了……” “我……我没有什么问题,我……没有病。” “你身体没有病,但是你的心理……” “我……”她挣扎着。 “既然你都来了,那就把你的问题交给我,好吗?”马廷翔非常温柔又可亲的说。 好像被他的话催眠股,她乖乖的回到她刚才所坐的位子。他这种态度,使她更无法说出她的痛苦,她不要他知道她心灵深处所有黑暗的一面。 等她坐定,他也回到自己医师的位子上,以一种专业的目光看她,他不能让他自己私人的情绪影响到他专业的判断。这个女人的身上好像有着很多的谜团,他想一一的解开。 “你有什么困扰?” “我……” “说出来无妨,这些医疗上的对话,只限于你我知道而已。” “我……”她迟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门。 “尹如燕,相信我,我是个专业的医生,我可以解决你的问题。” 尹如燕在心里发笑,他无法解决她的问题,没有任何人可以解决她的问题,除非是季文渊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马廷翔无法使季文渊消失,他只是自以为他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医生。 “你结婚了?!” mpanel(1); “没有……”迟疑了一秒钟,她撒下了她的第一个谎言。 “是感情的困扰吗?” “不算是……”根本就不是,她没有感情的困扰,她有的只是一个错误的婚姻,她只是嫁错了人,这是事实,不是困扰! “那么是工作?” “我在这裹很愉快。” “只剩你的家庭了?!”他笑笑的说,一般的烦恼不外乎工作、感情、家庭这三个原因。 “我很早就离开家了……” “那么是你本身的困扰了?!”有些人是有这方面的问题,现代人压力大,快乐少,容易陷入忧愁中,常会紧张、神经质,有“文明病”的人不少,这也是台湾心理医生愈来愈多的原因。 “应该是吧……”她漫应。 “你的睡眠状况如何?” “我……睡不好。”只要一天不解决她和季文渊之间的问题,她就睡不好觉。 “有服用什么镇静剂吗?”他问得很仔细,有些人用药成癖,药吃多了反而不能入眠,也产生了抗药性,他并不鼓励病人服药、除非是症状非常明显的,否则只需要心理辅导。 “没有。” “有常常情绪失控、易怒的反应吗?” “有!” “会没由来的陷入低潮?” “我一直在低潮中。”她忍不住的说了一句她心裹的话。“马大夫,我一直是处于低潮中,我觉得我的人生没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他很好奇的问,想探索她的内心世界。 “有什么意义?我看不出我未来的希望在哪裹?日复一日,千篇一律的生活,我不觉得生活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她懒懒的一叹,眼神有些空洞,似乎真的对她的生活不抱希望。 “你有过自杀的念头吗?” “常常!” “常常?!”他的视线忍不住的在她睑上多停留了几秒钟,他在研究她。 “我只是没有勇气真的去做!”她嘲笑着自己。“我的胆子并不大。” “可能是你对人生还有眷恋。” “眷恋?!”她冷冷的一笑。“我留恋什么?!我有惧高症,所以我不敢跳楼;我怕血,所以我不敢割腕;我怕没死成还要洗胃,所以我不敢吃安眠药自杀;我讨厌农药的味道,所以我拒吃农药;上吊的死相又太难看,我想不出还有——” “尹如燕,你花了太多时间在”想“上面了,你为什么不想些愉快的事?” “没有愉快的事!” “你的童年呢?” “乏善可陈,” “青少年时期?” “一片灰暗。” “成年以后?” “痛不欲生。” “你倒是很会形容你的每一个人生阶段。”他以聊天的口吻跟她说, “因为我的人生就是这样的了无新意,从小到大,一直是如此,即使我结——即使我结束了我的青春期,我的成人生活也没有带给我不同的感受,我真的想不出有什么称得上是快乐的事,”她看着他。 “我们已经慢慢的聊出了点眉目。你愿不愿意定期的接受治疗,一个星期一次或两次,一次—个小时,我们来好好治冶你的心病。” “这……”她犹豫了一下。 “你真的需要心理辅导,尹如燕,人生只有短短的数十年,你却过得太苦了,可以不要这样的,我可以帮助你,我可以帮助你走出黑暗,迎向阳光,只要你肯和我配合!”他诚恳的说。 “马大夫……”她左右为难,感觉自己欺骗了他,觉得自己利用了他的同情心。 她知道他同情她,不完全是站在一个医生的立场,他是以一个男人的眼光去看她。 但她不想再躲回阴暗的角落,她要试着过另一种生活,她要看看和季文渊不同类型的马廷翔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她要探索他。 “好!我愿意接受你的治疗。” 马廷翔点点头。“我叫护士安排时间。” “真的……会有不同吗?” “当然会有不同!” 治疗的次数一多,马廷翔就失去了他专业医生的立场,他试着控制自己,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他还是掉进了尹如燕撒下的情网,他也知道自己对她的感觉已经超过好奇和喜欢…… 他爱上她了。 他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她那沉郁气质的吸引,她若即若离的态度,时冷时热的反应,都令他无法自拔,尤其她的落落寡欢,使他更想将这个比他年轻许多的女人,收在自己的羽翼中,善加珍惜保护。 于是,一对不该相恋的人,就此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恋情。 很多次,尹如燕都想向马廷翔坦白,但又怕失去他,她只好一直伪装下去。 马廷翔什么都不再深究,不去追问她的过去,不去思考一些疑点,他只是尽情的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秒。 有几次,他已经心猿意马、意乱情迷,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忍了下来,他硬是压下自己的。 “为什么?”尹如燕的目光因为激情而显得迷蒙,她想要他,但他就是不肯逾矩。 “我觉得……” “你明明是要我的!” “如燕,我们是医生和病人——” “这不是理由!”她暴怒的说:“这不是好理由,如果是因为这缘故,我可以不再去看你的门诊,那我们就不再是医生和病人,而是很单纯的男人和女人,你说这样好不好?!” “如燕,你为什么不答应我的求婚呢?”他反问她,他对她是认真的。 “我……”她怎能?!她无法嫁他,她已经是别人的太太。 “你的理由又是什么?” “不要逼我!” “如燕,我不是和你玩玩的,我想和你共组家庭,我要你当一个快乐的小熬人,我会让你不再有想死的念头,我会照顾你、我会疼你!”抓着她的双手,他以无比的柔情说道。 尹如燕颇为感动,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动的情绪了,但她无法回应他的深情,她不是自由身啊! “如燕,你的心病不是我们之间的障碍,你只是一个”现代人“,你只是比较容易沮丧、比较容易落寞、比较容易绝望,但这些都是小问题,我会帮你克服的!”他信心十足的说。 “廷翔!”她靠在他的怀裹,不让他看到她睑上的泪,她好像没有哭的理由。 “只要我们结了婚,只要你有了我,我相信你会有一份完全不同的生活和人生,你会整个人由内到外,彻底的改变! “不……” “你列底在抗拒什么?”他有些生气、有些失望,不知道她逃避的原因是什么?! “我……我不想结婚,目前我只想谈恋爱……” “如燕,婚姻并不是爱情的坟墓,结了婚我们还是可以谈恋爱。你忘了,我是一个懂得人性心埋的医生,我会让你时时生活于恋爱中的!”他努力的说服着她,不相信她一点都不心动。 她离开了他的怀抱,他懂得人性心埋,但是他一点都不了解她。 “答应我,如燕!” “我不能!”她猛摇头。 “是我不够好?” “不是!” “是我不够爱你?” “廷翔……” “你觉得我根本不能给你幸福?” “廷翔,现在我们不要谈这个,好不好?”抹干了泪,她转身去面对他。“我们现在快快乐乐的,就维持这种单纯的快乐,不要节外生枝了。” “节外生枝?!”马廷翔一睑的纳闷。“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抱着他的腰,她在他的怀裹撒娇着。“廷翔,不急嘛,多谈一下恋爱,情人的感觉一定是比做夫妻好!” “你怎么知道?!” “我——”她一怔。 “你结过婚?!”他故意问她。 “当然……没有!”她一口否认。“但是,我总有朋友,总有眼睛可以看,总有耳朵可以听,谈恋爱只是单纯的谈情说爱,一旦结了婚,那些柴米油盐酱醋茶,小孩的问题、夫妻之间的问题——” “如燕,你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还没有发生的事你就已经开始烦恼,你忘了吗?我是医生啊,至少你不用担心经济的问题,至于小孩和夫妻之间的事,我们可以讨论、协调的。” 为什么她就是说不过他,为什么她就是无法反驳他的话? “我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了,如燕!” “再给我一点时间……” “多久?” “多久……”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季文渊什么时候才肯放过她。 “你总要给我一个答案,一个比较清楚的答案,例如一年、两年……”他愈说,睑色愈难看。 “我真的不知道……” 他拿起西装外套,准备离开她的公寓,再谈下去,他是无法保证自己的情绪反应,看来,该去看心理医生的人是他,不是尹如燕。这会儿的尹如燕似乎很确定自己要的是什么,不要的又是什么。 “廷翔,你?!”她害怕的看着他。 “我要出去透透气。” “不要走!”她嘶喊? “我需要出去喘口气!”他没有看她,他口气冷淡的说,他的心好烦。 “我不准你走!”她冲到他的面前,抱住了他。“你不能走,如果你走了,我会……廷翔,过些时候我再给你答覆,好不好?不要现在就逼我给你答案,不要现在!求求你!” 马廷翔的心又软了下来,看她眨着泪眼的看他,看她那么激动的嘶喊,他怎么可能硬起心肠?他做不到!他爱她啊! “如燕……”叹了口气,他向她投降。 “我爱你!廷翔!” “你真是把我的心都揉碎了……” 由于尹如燕始终都不肯答应马廷翔的求婚,一次、两次、三次……几次之后,马廷翔也不再提起,反正时候到了,自然就能水到渠成。 但是,当有天季文渊出现在他的办公室时,他才知道她真正拒婚的原因。 西装笔挺的季文渊,看来俨然是一副绅士的打扮,就算要装,他也得装一下,花了颇大的工夫,他才查列尹如燕的下落,更知道尹如燕和一个精神科主治大夫走得很近的消息,尹如燕是他的老婆,说什么他都要把她给弄回去,她还有利用的价值。 “你是……”马廷翔不知道这男人为什么会找到医师的办公室来。 “我是尹如燕的丈夫。” “你是——”马廷翔张口结舌,深怕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尹如燕是我的妻子!”他换了个方式说。 马廷翔缓缓的往自己身后的倚子一坐。他没有想到,他真的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尹如燕已经结了婚,没有想到她死都不肯结婚的原因是因为她已经结过婚了,她不可能再嫁他! “我不想用”逃妻“这个字眼,但她真的是我离家出走的妻子。”季文渊用一种哀伤的语气说着,仿佛他是一个伤心的丈夫。 “我不知道……”马廷翔喃喃的道。 “她已经出走好一阵子了,我是到最近才发现她的下落,一知道她在这裹,我立刻赶了来……” “哦……” “如燕……”季文渊用一种怜爱的口吻说道:“是一个任性的小女人,对平淡、平凡,甚至有些乏味的婚姻生活感到无法忍耐,常常”离家出走“,只是这一次的时间久了些。” 马廷翔不说话,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话好说,他被骗了,他被尹如燕愚弄了。 “我一直都很纵容哎,一直都很由着她,因为,我是那么的爱她,我不想让她不快乐……”背对着马廷翔,季文渊的睑上是恶意的笑。“但是这一次……她真的过分了些,而且……” 马廷翔有种被指责的感觉,但他依旧是默不吭声,这会儿他没有资格也没有任何立场说话,是他傻得和有夫主妇谈恋爱。 “马大夫,你和如燕……” “我们是……朋友。” “只是朋友?!” “那你以为呢?”马廷翔正视他! “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 “我和如燕……是医生和病人、朋友的关系,我们并没有……”马廷翔问心无愧的表情。“我们并没有任何——” “我相信你,马大夫。”季文渊一脸信任的表情。 “我说的是实话。” “我相信你的人格。” 马廷翔又无话可说的沉默了下来。 “如燕是一个很有味道、很有魅力、很能引出男人保护欲的女人,很多男人都会情不自禁的爱上地,就像我,我第—眼见到她时就爱上了她,并且立誓非娶她为妻不可!”季文渊回忆的道。 “你们……” 为了取信于马廷翔,季文渊由他的手提箱裹拿出了他和尹如燕的结婚证书和一些家居的生活照片。 “你看!”他将相片和证书递给了马廷翔。 马廷翔的手有些颤抖的接过。 “我们不是没有过快乐的时光,你可以看相片,瞧她笑得多灿烂!” 马廷翔看了,心裹更是乱成了一团,这是铁证如山。 “但如燕这个女人没有耐性,她要刺激、要新鲜、要日子天天不同,但怎么可能?我们都是凡人啊,所以,我每隔一阵子就得拿着证书和照片来寻长我的”爱妻“。”他苦笑。 无言的,马廷翔将证书和照片还给了季文渊,他不需要再多的证据,他已经知道所有的事实。 季文渊小心翼翼的把照片和证书收到他的手提箱里,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马廷翔。 “你爱她?!” 马廷翔把头转开。 “这我并不意外,很少男人能逃过如燕的手段,她是一个很有心眼的女人,她一定把你骗得团团转,是不是?”季文渊同情的说。 “我不想——” “不要怪她,她只是……”季文渊摊摊手:“她并不是个多坏的女人,她只是无法安于平淡的生活,所以,我始终没有和她离婚或抛弃地,只要她累了、倦了、腻了,总会”倦鸟归巢“。” “很少男人有你这么宽厚的胸襟和肚量。”马廷翔面无表情的说。 “谁教我爱她?!” “不管她……不管她再怎么离谱,不管她再怎么荒唐,你还是要她?!” “我想,如果你真正的去爱一个人,你就不会去计较太多,毕竟爱一个人就是要让她快乐,只要她快乐,我受点委屈又何妨?”季文渊可以当选本世纪最有风度、最大方的男人。 “你真了不起!”马廷翔由衷的说, “或许是傻!” 真要说傻,最傻的人应该是他马廷翔,还亏他是一个心理医生,他居然没有看出尹如燕的真面目,居然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么,我可以带她回去吗?”季文渊很客气、很有礼貌的问。 “她是你的妻子,你当然可以带她回去!” “你不会——” “我有什么资格?!”马廷翔低沉的口吻。“我有什么说话的权利?她可能碰到的是一个暴戾、爱吃醋、心胸挟窄的男人,有你这种丈夫,是她的幸福,如果她聪明,她应该知道珍惜!” “马廷翔,你是个不错的男人,你应该配一个比尹如燕好的女人!” 马廷翔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忘了尹如燕吧!她不适合你,她也不可能属于你,只要想清楚了这一点,你会释怀的,再说,你自己是一个心理医生,你一定能很快恢复的,对不对?!”说完这些话,季文渊走出马廷翔的办公室, “你要相信我!” “出去!”马廷翔不假辞色的表情。“跟你的丈夫回去,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廷翔——”尹如燕大叫。 “尹如燕,我不想再听更多的谎言,我已经被你耍够了,你走吧!”他指着他家的大门。 “我可以解释!” “你还想解释什么?” “我是有苦衷的!” “那季文渊不是你的丈夫?” “是——” “你是不是离家出走?!” “我——” “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从来没有大声吼过她一句,他一直都小心、呵护、温柔的待她,但是他错了:“你是个可恶的女人!” “你不知道我和他的情形?!”她急着要解释。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是一个满口谎言,专门骗男人的女人!” “我不是!我不是!”她像发狂了般的大吼大叫。“我不是,我有难言之隐,我不是蓄意要骗你的,我们婚姻不幸福,季文渊是一个可怕又可恶的男人,如果不是这样,我为什么要逃离他?” “尹如燕,你到底还有多少的谎言?”马廷翔不再相信她,对她也不再有任何的柔情。“我见过你丈夫,我和他谈过话,我不是瞎子,我看得出他是个怎么样的男人,你该好好珍惜你的幸福的!” 没有预警的,尹如燕疯了似的狂笑了起来,她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但她的笑声是悲哀的、自怜的、无法置信的。 “你居然相信他?!”她质问着马廷翔。 “难道我该相信你?!” “我以为你的心理学念得很通,你不是精神科的主治大夫吗?你为什么看不出他的伪装?” “我看不出你的伪装!” “我没有骗你!” “你从一开始就骗我!” 这一点尹如燕没有办法否认,但她还是要为自己辩白。“除了我已婚的事实,其他的我都没有骗你。你根本不知道季文渊的为人,他有着可怕的心机——” “尹如燕,是你有可怕的心机!”他纠正她,完全否定了她。 “你中了他的毒,上了他的当,季文渊是一个——”她被他的表情吓住了、 “我不想再听,尹如燕,任凭你说破了嘴,我都不会再相信了。被骗过一次可以原谅,如果被骗第二次,就只能怪自己的智商了。” “听我说!相信我!” “再也不了!” 看着马廷翔的表情,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尹如燕,我们之间已经完了!” “廷翔——” “结束了!” “我不会和一个有夫之妇纠缠不清,尹如燕,你应该回到那个深爱你的丈夫身边,不要再说什么,就让这一切随风而逝吧!”他决绝的道。 “那个邪恶的男人,那个可怕的男人,他不毁了我,他不甘心,他不看到我发疯,他不会如意的,他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为什么?”尹如燕咒骂着季文渊,她的表情咬牙切齿。 “尹如燕,你真的是令人失望透了,你是一个病态的女人……”马廷翔心痛的说。 “季文渊才是病态的人,他是个十足的恶棍,他天生是个演员,你被他唬住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病得这么严重!尹如燕,你不值得季文渊对你那么好!” 疯狂的挥舞着拳头,尹如燕不知道如何是好?!“廷翔,我要疯了!我要被你气疯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只见了他一面,你竟相信他?!难道我们这一阵子的相处,我还得不到你的信任?!” “尹如燕,你早就毁了我对你的所有信任!”他冷漠的说。 尹如燕己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她的目光四处的搜寻着,当她发现到茶几上摆着的一把水果刀时,她突然疯了似的冲了过去,一把抓起水果刀,就要往自己的身上刺,她已经疯了。 “你要干什么?!”马廷翔大叫,冲上前要阻止她,和她抢着水果刀。 “让我死!”她猛力的挣扎着。 “你真的疯了!” “我要死!活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在两人争夺之间,水果刀的刀锋不慎划过马廷翔的睑部,在他的左眼下方留下了一道伤口,那伤口正汨汨的流着血,让人有种不忍目睹的感觉,那血一滴滴的滴到地面上,慢慢的形成了一滩。 “廷翔?!”她见列这种场面,惊惶的大叫,她不是有意弄成这样,她不是有意的。“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要——” “你走吧!”他并不在意睑上的伤口,他只想和她断得干干净净。 “我……” “尹如燕,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什么,从此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廷翔……”她整个人像被撕裂了般。 第七章 在医院中休养了一阵子,趁尹如燕回去和季文渊解决问题时,马廷翔悄悄的辞去了医院的职务,另谋新职,他要尹如燕找不到他…… 思绪缓缓的回到现在,而尹如燕还是找到了他。 “季文渊真如你所说的这样?”听完了她的告白,他平静的问。 “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痛恨的说。 “但是——” “马廷翔,你是个精神科的大夫,有些人可能是双重人格的,即使是穿着西装,即使是人模人样,还是有可能是个衣冠禽兽的,是不是?!”她知道季文渊很会做戏,只是没料到他可以骗过马廷翔。 “他是个赌徒?” “什么都赌,你所能想到的赌博方式,他全部都会!” “还酗酒?!” “赌和酒是不分家的。” “他还对你……施加暴力?!”如果尹如燕没有骗他,那他还真是看走眼了。 “那是你无法想像的暴力。当他粗暴、发怒起来时,他会抓着我的头去撞墙,会想把我推下楼,会把我打得奄奄一息的,在他下手的时候,我不是他的老婆,我只是一个出气筒而已。” 马廷翔难过的不出声,他不知道尹如燕所受到的是这种不人道的对待。 “我最不能忍受的是他想把我卖到风月场所,”尹如燕目露凶光的说。 “他可能只是吓吓你,不会有丈夫?!” “不会有丈夫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子?!”她一哼。“那你就错了,马大夫,真的有男人这样对自己的老婆,他没钱,他需要钱,只好在我的身上动脑筋。” “你的家人——” “我的家人早就不管我了。” “那他的家人也……” “没有人管得了他,大家早就对他绝了望、死了心,家产分了以后,个人有个人的家庭,自己的天空,这年头,手足之情淡得很,大家能独善其身就不错了,哪还有余力去管什么亲人?!”尹如燕看破了人情的冷暖,这社会就是这么的现实。 “你还是可以报警!”他就不相信没有办法可以治得了季文渊。 “报警?!你知道警察怎么说吗?”清官难断家务事“,除非我真的被卖到了风月场所,否则他们只当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不合、说说气话而已,他们根本不受理,还好心的劝合不劝离。” 马廷翔一个凝重的深呼吸。 “你能想像我的日子是怎么样过的吗?”她沉痛的问着他。 他摇摇头。 “马廷翔,那不是正常人能忍受的日子,随时提心吊胆,随时生活在一种不安、恐惧中,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做?不知道他又有什么新花样、新点子?那种无法预卜生死的恐惧,会把人给逼疯的!”尹如燕并没有夸大事情的真相。 “所以……” “所以我离家出走了。” “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 “至少我不是坐以待毙!”她的眼中恢复了些精神,“至少我不是任人宰割,只要我离他遥远的,只要他找不到我,我就会有安全。” “这只是逃避、消极的做法!”马廷翔不表赞同的说。 “那我又能怎样?!杀了他吗?你知道我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她尖锐的喊着。 “当然不是这种极端的方注,一定有——” “马廷翔,你又在讲理论了……”她讽刺着他。“方法、道理人人都会说,但是对事情却一点帮助都没有、我不逃就只能等死,逃了,至少还有一丝丝的希望,为了这一丝丝的希望,我愿意睹上我自己!” 马廷翔的心纠结在一起,这—刻,他真的有无所适从的茫然感。 “对你……我不是有意要欺骗,我也不想让自己陷下去,但是……”mpanel(1); “你明知道你这种楚楚可怜、忧郁、哀伤、落寞的气质很能吸引男人,你一定知道的!”他忍不住的谴责她。 “但我是真的忧郁、哀伤、落寞,我不是装出来的啊!我的婚姻、我的人生,甚至我的未来,完全没有一点希望,我能不忧郁、不哀伤、不落寞吗?我是真的需要看精神科!”她为自己辩护。 “但你不该欺骗我,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实情,说不定我早就帮上忙了,现在政府有很多机构和单位可以帮助像你这样不幸的妇女!”他关怀的说,不可能对她做到无动于衷。 “可是,现在已经太迟了……”她悲哀的说,的确是来不及了! “不会迟,尹如燕,不会嫌迟,你现在还能行动自如,表示季文渊还不能奈何你,你可以——” “他奈何不了我是有原内的!” “什么原因?” 尹如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还看不出来吗?” “你——”他也看着她的肚子。 “我永远都摆月兑不了他了,除非我拿掉孩子!” 马廷翔—惊。 “或者,是我给孩子找到另—个爸爸!” “孩子是季文渊的?!”马廷翔有些讶异的问。 尹如燕愤怒的点点头。 “但是你对他——” “两个多月前,他酒醉回家,回家后又找我麻烦的对我拳打脚踢,拿出你来大作文章,接着……我的力气比不上他,我又没有办法把他推开,所以才会留下了这个孽种!”她面无表情的道。 马廷翔只能对她寄予无限的同情,其他的……他真的使不上力。 “我考虑过要拿掉孩子,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孩子有什么错?我能因为可恶的季文渊就夺走—条小生命的存活权吗?” “你当然不可以拿掉孩子!” “但是,我能把孩子生下来吗?” “没有人是天生的坏蛋、恶人,说不定有了孩子,季文渊他会——” “我都不作梦了,为什么你还要作梦呢?”她一个叹息,嘲弄马廷翔的天真。 “你把季文渊想得太坏了!”马廷翔也是劝合不劝离。“而且,你低估了一个小生命的影响力,当了父亲,说不定会彻底的改变他,把他导向正途,这才是你该一赌、一搏的!” “马廷翔,你说得可容易了,如果这孩子又成了他对付我的另一个武器呢?” “你想得——” “我的手上已经没有筹码了!”她嚷着:“如果季文渊真的还有一点可取之处,我不会连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但他的确是个人渣!” 马廷翔能说什么? “他永远部不会改变的!”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我需要你帮我!”她迫切的说。 “我也想帮你,但看看你是怎么对我的?”他忍不住的一阵愤慨。“你可能已经毁掉了我的婚姻,瑶璘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到我的身边,为了你自己的利益,你就可以置别人的幸福于不顾吗?” “我……”尹如燕也有些后悔,但她实在顾不了那么许多,她要考虑到肚子裹的小孩啊! “你伤害到了一个善良、坚真、单纯的女人,你知不知道她等了我多久?十六年……十六年来她不曾动摇、不曾改变心意过,但是,你的许多举动,已经毁了她对我的爱和信任!” “对不起……”她终于说出道歉的话。 “说这句话于事无补!” “但我是走投无路啊!” “现在则是我无路可走!”他的情况并不比尹如燕强到哪裹。 “你可以娶我!”她热切的建议。 “你忘了我们两个都是已婚的身份吗?” “你可以和骆瑶璘先办”假离婚“,然后带着钱,我们一起面对季文渊,看在钱的份上,看在你是我肚子里小孩的父亲份上,他说不定会放过我!”尹如燕想得太可笑、太天真了。 “如果反而让他找到了勒索我们的借口,你想他还会答应离婚吗?”他提醒她。 “这——” “留着你和小孩来勒索我,岂不是更有利可图吗?”他比她冷静多了。 尹如燕的表情很复杂,像快要失控了似的,她没有想到这个办法有漏洞,没有想到这个办法行不通,她一直以为只要马廷翔出面了,那就万事ok,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看来她真是在作梦。 “尹如燕,扯上我是没有用的,非但不能帮上你的忙,反而会使你陷入困境!” “我没有想到……” “你太冲动了!” “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我的肚子会一天天的大,再不要多久,我就无法瞒过季文渊的眼睛了!”她急得哭了出来。 “我想帮你,但……” “一定有什么办法的!”她急切的看着他,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的身上。 看着尹如燕的反应,马廷翔的心中也不免有着矛盾的懊恼,如果当时他可以看出季文渊的真面目,如果他听了尹如燕的解释,说不定在那时他可以帮上忙,也不至于演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说他心裹对尹如燕没有亏欠,那是假的,他觉得是他把她又推回到火坑裹。 一个是曾经相恋却无法结合的可怜女子。 一个是溶化他冰冻心灵的美丽妻子。 置身在这两个女人之间,令他不知如何是好,一时还真是心乱如麻,理不出头绪。 看着马廷翔每一个睑部表情的变化,尹如燕知道自己是在强人所难,她只是给他出了一道大难题,一道他根本解决不了的难题。 “我看我还是把小孩拿掉好了!”她幽幽的说。 “不可以!” “至少只是我自己一个人受苦!”她认命了。 “不行!” “马廷翔,你尽力了,我不会怪你,对我所带给你和骆瑶璘的困扰,我在这裹深深的向你们致上歉意,我错了!我不会再打扰你们的,你放心,我可以自己解决这问题。”她起身。 “坐下!”他突然的命令道, “你?!”她反而吃惊了。 “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但是你也没有办法啊!”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我只知道你不能去把小孩打掉,不管是站在小生命的立场,或者是你现在的身心状况,你都不适合去做堕胎的手术。 “但是……”她又坐了下来。 “给我几天的时间,我会给你答覆的!” “马廷翔,你……你可以不镗这淌浑水的!” “尹如燕,我已经管定了! 郑小芹是姜国轩律师事务所里的助理秘书,二十出头,但是反应灵敏、工作卖力,是姜国轩不可或缺的左右手,没有了她,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应付事务所裹的一些琐碎小事;他知道事务所少不了郑小芹,但他却不知道郑小芹暗恋他许久。 事务所裹的同仁由于只注意到郑小芹女强人、男人婆似的强悍、俐落作风,却往往忽略了她的清秀、她的女性恃质,其实她打扮起来是非常的温柔、非常的漂亮、非常的有女人味,只是…… 打从一进姜国轩的律师事务所,她就爱上了品性敦厚、毫不市侩、毫不势利、毫不冷漠的姜国轩;她喜欢他的忠厚、他的实在、他的平稳作风。 偏偏他的心是在一个妇产科医师的身上,这是众所皆知的事实。 而且还是一个已婚的妇产科女医师。 姜国轩走出他的办公室,笔直的朝郑小芹的办公桌走去。 “帮我订机票!” “去哪?”郑小芹有些迷惑,她明明记得这几天并没有安排他到任何的外县市。 “高雄。” “高雄?” “我要去一趟高雄。” 郑小芹的表情一垮,她知道那个妇产科医师是高雄一家医院的院长,也知道他们常有联络。那个女医师未婚时,姜国轩有事没事的就往高雄跑,这点她可以理解,但现在那个女人都结婚了,他还想怎样啊?! “去高雄干嘛?”她故意的翻着她的行事历,一副她很忙的样子。 “有急事!”姜国轩从电话裹就可以听出骆瑶璘的不对劲,不去一趟他不会安心。 “晚上你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是律师公会所举办的,你不能缺席!”她淡淡的提醒他。她阻止不了他的痴情,但总可以提醒他什么事比较重要。 “一次会议不算什么,我的事更重要!”姜国轩向郑小芹解释着。“你可以找其他的律师去,我想没什么大不了的;要不然你就说我突然生了重病,随便编个理由嘛!” “癌症怎么样?”她皮笑肉不笑的说。 “你真风趣!”他哈哈一笑。 “你不是生了”重病“吗?” “但是癌症……” “这样才逼真、才能叫人相信啊!”她损着他,气他这个呆头鹅。 “换个别的吧!你这不是在诅咒我吗?” “你自己建议的啊!” “你……”他摇头一笑,“算我怕了你,拜托你编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替我圆一下场,真的是有重要的事,瑶璘的语气很不寻常,而且又是在她的娘家找到她的,我怕她和马廷翔之间有什么问题。” 对骆瑶璘和马廷翔这两个名字,郑小芹是一点都不陌生,她太常听到,有事没事,姜国轩就会在她的耳边说着这两个人的事。 “姜大律师,就算有事,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去凑什么热闹啊?你不怕自己成为第三者,成了破坏人家婚姻的恶人吗?”她用玩笑的口吻警告着他,其实她说的也没有错啊! “得了吧!我和骆瑶璘是十几年的老明友了!”姜国轩才不这么想。 “朋友就不会变成敌人吗?朋友就不会变成人家婚姻裹的绊脚石吗?!” “小芹……”他看着她。“你怎么这么偏激呢?” 她只是白他一眼。 “我关心老朋友可没有错,法律更没有限定说,女人结了婚以后就不能和老朋友联络、交往。如果男人可以有红粉知己,女人为什么不能有青山之交?现在是男女平等的时代!”姜国轩可理直气壮了。 “为了骆瑶璘,你就讲男女平等,如果你真讲平等,可以从我们的事务所做起,以后,就不要当女人是次等公民,得替你泡咖啡、送文件、接电话、跑腿、打杂,好像是你的免费女佣一样!”她发起牢骚。 “小芹!你扯到哪儿了?!” 郑小芹一愣,她的确是过了头,明明是在讨论姜国轩和骆瑶璘的朋友关系。 “我不知道你心裹有这么多的不平?!”姜国轩以一种迥然不同于以往的目光看她。 她只好耸耸肩。 “你是我的助理秘书,一堆大大小小的事,我不找你要找谁?!” “是啊!不找我,你还能找谁?!”她冷冷的应。 “我不能没有你啊!” 郑小芹没有感动得痛哭流涕,她知道他少不了她,但绝不是在感情上,只是公事而已。 “你是不是有心事?” 她直想骂他一句白痴。 “是不是太累了?!” 这会儿郑小芹真希望自己有一支仙女的魔棒,看能不能把他点醒,难道他看不出她之所以对这家律师事务所这么尽心尽力是因为他?! 不是没有人挖角,不是没有人要以高薪挖她跳槽,但她都不为所动,为的是什么?他为什么不用他那当律师的脑子好好的想想? “姜大律师,有时我真怀疑你有什么当律师的本钱?!”她苦叹。 “我才不了解你,我只不过说要去一趟高雄,只不过是要你订个机票,瞧瞧你的反应,好像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幸好,我是去看老明友,不是要去偷情!”他有些冤枉的说。 “偷情?!”她斜斜的看他一眼。“不是每个人都有偷情的本事!” “我不和你辩了,记得帮我订机票,告诉我起飞的时间!”他逃回自己的办公室。 郑小芹差点折断自己手中的铅笔。 她到底有没有机会? 他到底会不会醒悟? 拿起电话,心裹是又怨又气,她到底是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妇产科医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衬衫和牛仔裤,或许她该改变一下形象了,或许她该像个女人,不要再当男人婆…… 一边拨着电话,她一边想着。 唐丽殡拿着压舌器,看着这名小女孩的喉咙,然后用听筒听了听她的前胸和后背,接着地将听筒往桌上一放。 “有没有流鼻水?” “有一点点。”小女孩娇憨的声音和表情。 “咳嗽呢?” 小女孩马上咳了两声。 唐丽嫔一笑,发现小女孩的爸爸也笑了。由于通常带小孩来看病的是妈妈,要不然就是爸、妈一起来的,光是爸爸一个人的倒是少见,所以她忍不住的多看了这名男子一眼。 这男人有着粗犷的气息,很性格的一张睑,也很沉默、几乎没有话,他只是用一种怜爱、呵护、疼惜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女儿,光是这一点,就教唐丽嫔觉得很窝心,现代的父亲通常没有什么时间可以陪子女。 “你没有发烧,所以不需要打针,只要拿些药回去吃就可以了。” “不用打针?!”小女孩兴奋的问。 “不用,你想打吗?”她故意问。 “当然不想!”小女孩立刻又摇头又摇手,看看病历,是一个只有五岁大的小女孩。 “她最怕打针了!”小女孩的父亲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且很有磁性。 “小孩子通常都怕打针!”唐丽嫔笑着补上一句,在病历表上写下症状和处方。 “医生阿姨,我要咳嗽药水!”小女孩好像很有经验的说。 “但是,你的喉咙并没有发炎,气管也还好啊!” “我喜欢喝咳嗽药水!” “她喜欢喝咳嗽药水!”杨廷逸微笑的解释。“这小妮子和其他小孩不同,特别喜欢喝咳嗽药水,有时候医生并没有开这处方,她都会主动要求,她把咳嗽药水当成好喝的饮料了!” “咳嗽药水对小孩的身体是没有伤害,但是喝多了……”唐丽嫔看着小女孩。“杨品先,你要改掉这个习惯哦!” “我不喜欢喝牛女乃!”杨品先宣布, “那可以喝果汁啊!” “爸爸说果汁喝多了会蛀牙。” 杨廷逸笑笑,他的确是不喜欢给女儿吃太甜的东西或是喝太甜的饮科,他要她吃新鲜的水果;现在的饮料里都添加了不少的人工色素,咳嗽药水至少还安全一些,所以他没有阻止女儿。 “品先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有时我都说不过她!”杨廷逸无奈的一笑。 “好吧,那阿姨只开半瓶的量给你。” “谢谢阿姨。” “最近的温差比较大,很容易就会得感冒,你现在的感冒不是很严重,不过,你要小心些,不要再被其他的小明友传染了。”唐丽嫔告诉着杨品先,也是说给小女孩的爸爸听。 “我会注意的!”杨廷逸说。 “要妈妈记得早晚多给你加件衣服。” “阿姨,我没有妈妈!” 唐丽嫔正在写东西的手一停,她本能的看向小女孩的爸爸。 杨廷逸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抚弄着女儿的头发,眼中尽是关心和宠爱,好像他虽然无法给她一个妈妈,但他会给她其他的一切。 “妈妈上天堂去了!”杨品先平静的说。 “我太太过世了。” “过世了……”唐丽嫔喃喃的道。 “车祸。”杨廷逸依然很平静的表情。“已经死了两年了。” “那你……”她看着他们父女。 “我自己独力照顾这个小孩,时间一久,也就没有什么不同,习惯了。” 唐丽嫔知道当一名医师一定要冷静、客观、超然,但是,当她知道这个男人是个丧偶又独力抚养、照顾自己女儿的坚毅男性时,她的心中塞满了一种她无法言喻的柔情和感动,有情、有爱的男人不多了。 “你自己一个人可以……”明知道自己没有问的理由,但她就是忍不住的月兑口而出。 “白天她上幼稚园,下了班我再去接她,如果我临时有什么会议或是急事,再请我的母亲或是岳母去看一下,所以没有什么问题。”杨廷逸说得轻松。 “你……真了不起。” “我是她爸爸啊!” “没想过托给可靠的人照顾吗?”她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但她管不住自己的舌头。 “她已经失去妈妈了,我不想让她再失去爸爸。” “杨先生……”她发现自己好想哭。 “这没什么,我只是在尽我最基本的责任而已,而且和女儿相依为命的感觉满好的!”他微笑的说,拉着女儿的手。 唐丽嫔以一个深呼吸来平静自己的情绪,她一直以为自己看多了生老病死,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再被任何事给感动,但这个男人的确是令她有了一番完全不同的感受,他让她想到电影中“西稚图夜未眠”裹的那个痴心男主角。 “杨先生,既然你必须父兼母职,那这阵子……”她强迫自己回到医生的身份上来。“你要特别注意杨品先的健康,感冒的病号很多,常常快要好的时候,又会再被传染到。” “谢谢你,大夫,我会注意的。感冒打不赢我的,品先一有小毛病,我不是马上就带她来看了?!” “你的态度是对的!” “谢谢你了,大夫。”杨廷逸牵着女儿要离去。 “阿姨,再见!”小女孩甜甜的说,煞是可爱、稚气、天真, “最好别在这裹再让我见到你!”唐丽嫔温柔的说:“不可以感冒、不可以生病,你要健健康康的!” “那我就看不到你,喝不列咳嗽药水了啊?!”小女孩聪明的说。 “杨品先……”唐丽嫔啼笑皆非。 “先先!”笑骂了女儿一句,杨廷逸和她点了点头,然后和女儿一起消失在诊疗室外。 唐丽嫔的一颗心久久无法恢复平静,她知道地还有下一个病人,她知道她没有时间也不能分心,但是,这对父女的形像已牢牢的刻在她的心坎上。 见到姜国轩,骆瑶璘的反应是平静的,她并没有太多和老朋友见面的喜悦。 姜国轩可以感觉到事态的严重,和瑶璘十几年的交情,她要不是碰到了很大的困扰和难题,她不会这么冷淡。以前他每次来高雄,总是得到她热烈的招待和欢迎,但这一次不同。 “我是不是来错了?”他有些自嘲的问着她,其实不问,光是看她的表情,他就能窥知一、二了,她的睑上布满了乌云,皱纹好像在这一阵子多增加了好几条,人也整个憔悴了不少。 “很抱歉我不能热情的欢迎你。”她向他道歉。 “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她一睑的倔强。 “瑶璘,我是姜国轩,我是你十几年的老朋友啊,你如果有事就该告诉我,我就算帮不上忙,也可以给你出点主意啊!”他热诚的道。 “如果我要离婚,我会找你!” “好啊!那我就又有机会了!”他知道她心情不好,所以逗她开心。 “姜国轩……”她的眉头顿时舒展了不少,他真是她十几年的好朋友。 “马廷翔外遇了?!” “姜国轩,我真的不想谈,如果你真的是个老朋友,如果你真的想替我分忧解劳,那就不要和我谈马廷翔的事,我要暂时忘了这个男人,说不定有天我将永远的忘了他!”骆瑶璘平静的说。 “你还有我啊!” “你还不死心啊?!”她带着他,来到家裹的后院,吩咐佣人送上两杯果汁。 “瑶璘,你结婚以后我都没死心了,更何况你现在有可能会恢复自由身,教我怎么死心嘛?!”他朝地眨眨眼。“海枯石烂,天长地久,我都要一直痴痴的等下去,总有一天—— “别让我一辈子良心不安了!” “那就成全我多年的梦想啊!” “姜国轩……” “说说笑话嘛!” “其实按你目前的身价,你应该是个黄金单身汉,为什么还不结婚呢?”她已经不知道催了他几次。 “结婚?!谈何容易啊!也不能说结就结,谁都想从一而终,幸福一生,但现代人……难啊!我不想冒险,那些女人也不想冒险,大家都不笨,所以我看我得一直拖下去了。”他并不着急。 “你想太多了……” “看看你和马廷翔好了,经过了十六年,原本以为是喜剧收场,结果喜剧才演到一半,马上就?!”看到她快翻脸的样子,他闭嘴了。 “我帮你介绍女朋友好了!”骆瑶璘随口说:“高雄条件好的女人不少。” “台北也不是没有,我只是……”他看着她。“太懒了!” 看着姜国轩,骆瑶璘想到自己实在不该如此对他。 “姜国轩,今晚我豁出去了,咱们好好的去疯个够。吃浪漫的法国餐,然后去ktv唱歌;再到夜总会去跳舞,我为什么要躲在家裹暗自垂泪、闷闷不乐?!不!我要开心,我要疯狂的玩个够!” 第八章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骆瑶璘欲留姜国轩住下来,但是,姜国轩要赶野鸡车回台北,事务所的事不能丢下,不管怎样,他们有一个极为快乐的夜晚,她说到做到,真的放松了自己一晚。 只要一想到马廷翔和尹如燕的事,她就劝自己要及时行乐,痴情的人是傻瓜,她在那儿痛苦得要命,他们却快要—家三口幸福、快乐的在—起了,多不公平啊!要不是和姜国轩太熟,不想害他,不然,她也要尝尝“出轨”的滋味,她要“体会”一下马廷翔的心情。 摇摇晃晃的走近娘家的大门前,翻了皮包半天的找钥匙,她知道自己有点醉了,否则不会手在皮包裹捞了数次,还是没有找着钥匙。 正想把皮包拿近眼前寻找时,忽然一只手臂抓住了她找钥匙的手。 她浑身一颤,汗毛直竖,心想,可能是什么抢劫之类的事,正想放声大叫时—— “是我!” 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才反应过来,然后,她以一种盛怒的神情面对他。 “放开我的手!” 马廷翔松开了她,但他睑上的表情并不会比她好看到哪去,甚至是更难看。 “马廷翔,你是什么意思?”她暴怒的质问着他,不去考虑什么风度、涵养的问题。 “我才要问你,你是什么意思?!”他的语气也很冷漠、冷酷。 “我又怎么了?!” “现在几点了?” “三点……”她看了下表。“三点四十九分!” “是凌晨的三点四十九分,不是下午的三点四十九分!”他明确的告诉她。 “我知道啊!”她的睑上有一种报复的笑容,原来,复仇的滋味是这么的甜美。他可以一整夜的和尹如燕在外面鬼混,为什么她不能找自己的快活? “再看看你穿的是什么衣服!”他又找到理由。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黑色连身,在膝盖以上十公分的紧身小礼服,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事实上,她觉得这件小礼服很优雅、很性感、很引人注意、很能表现她高佻的身材。 “这件衣服美得很!”她仰头瞪他。 “太短、太紧、太贴身了!” “正适合我!” “瑶瑶!”他叫了她的小名。“你是一个医生,是一家医院的院长,你不是什么影星、明星的,更不是……不是交际花,你穿成这样,又玩到半夜三、四点,是不是太不像话了些?!” “不像话?!”她嗤之以鼻的表情。“在你指责我的同时,你有没有反省一下自己,当你三更半夜出去,直到天要亮才回来时,你又像话吗?” “我是——” “因为你有好理由?!” “瑶瑶,我可以解释,我和尹如燕是——” “我已经不想知道了!”她倔强的表情。“我决定不再束缚自己,我要放自己自由,再不要为你伤心、为你落泪,我已经找好了律师,我会成全你们的。”骆瑶璘一不做二不休的说。 “谁说要离婚了?!”既然他已经和尹如燕讲开了,他就更没有理由离婚。 “我。” “我不会答应!” “这又是为什么呢?”她嘲讽的瞄着他,“因为你想脚踏两条船?你想享齐人之福?” “不是这样的,我和尹如燕……如果你肯跟我坐下来好好的谈,我可以把整件事的始末告诉你,事情完全不像你所想的;尹如燕不是什么致命的第三者,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马廷翔飞快的说。 “可怜的女人……”骆瑶璘重复,“她是可怜的女人,那我是什么?可恶的女人?” “瑶瑶——” “不要叫我瑶瑶!” mpanel(1); “瑶瑶!”他上前去抓住了她的肩。“我爱你,我并没有背叛你,事实可以证明——” “证明什么?!”她用力的甩开了他的手。“事实只证明了你是一个对婚姻不忠、对妻子不忠的男人!” “我不是!” “你就是!” “三更半夜的……”马廷翔看了看四周:“我们不要吵醒别人,我们到别处去谈,哦……我错了,我们应该回家,你该回家了!” “回家?!”她自怜的一笑:“回哪个家?我的家在这裹!” “这裹是你的娘家!” “别忘了是你叫我回来的!” “当时……”要不是怕尹如燕会伤害瑶璘,要不是怕尹如燕会有什么惊人之举,他又何必叫她回娘家。他有苦衷的,但是瑶璘显然并不相信他,显然一个机会都不给他。“我可以解释的!” “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的话?!”她真想给他一个耳光,他真当她这么好哄、好骗?! “尹如燕是——” “马廷翔,如果你和尹如燕可以好好的建立一个家庭,一家三口快乐的生活在一起,那也不枉我成全你们的一番美意。我是个坚强的女人,我自己可以过得很好的!”她大声的说。 “骆瑶璘,我从来不知道你可以这么的冥顽不灵!”马廷翔耐心渐失。 “我冥顽不灵?!是你一手造成的!” “你根本不给我说明真相的机会!” “我早就给过你机会,但你一次又一次的令我伤心!”她指着他的胸。 “那么再给我一次机会!” “免了!”说完,她转身。 马廷翔将她拉了回来,并将她的身体压在她家的大门上,他自己则整个人贴向了她,他要治她的顽固,他要教训她的无理取闹。 “瑶瑶,我真的受够了,难道你以为我就没有承受心灵上的煎熬吗?”他大骂。 “你的报应!”她扭动着、挣扎着。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想知道!” 他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他强吻上她的唇,只有这样才能免去争执,只有这样才能浇熄他们心中的怒火,吻就是最好的沟通语言,他要瑶璘知道他爱她,一直都没有变。 骆瑶璘在怒气之外只感到一阵的天旋地转,只感觉到由马廷翔身上传来的体热,他的身体在悸动着,她的也是,不管有再多的埋怨和愤怒,身体是骗不了人的,他要她,她亦要他。 “瑶璘……跟我回家!”他沙哑、性感、充满的声音。 “我……” “好久了……” “我——”一阵汽车的喇叭声让骆瑶璘整个清醒过来,她在做什么?她居然就在她家的大门口和他温存,准备投向他的怀抱? 她的自尊? 她的坚持? 她的理直气壮呢? “不要再想用你的身体来征服我!”她使出全力的推开了他。“马廷翔,这是最卑劣的手段。我的身体或许会原谅你,但是,我的智慧和脑筋可不!而且一次”“又能扭转什么?尹如燕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了,你就和我离婚,给她和孩子名分吧!” “孩子不是我的!”他正大光明的说:“孩子是她丈夫的!” “既然是她丈夫的,她为什么要赖给你呢?”骆瑶璘气得声音发抖。 “一言难尽——” “连你都很难自圆其说,是不是?!”她拉正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你回去吧!我的律师会去找你的,除非你答应离婚,否则我不想再见到你,如果你敢再靠近我,我就报警!” “真要这么绝?!”他的身体和他的心都渐渐的冷下来。 “怨不了我!” “瑶璘,我尽力了!”他也有脾气、也有他男人的尊严要顾。 “我也是!”这—次她毫不费力的就找到了钥匙,没有半秒的拖延,她打开门进屋,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她真的是死了心、绝望了。 望着紧闭了的大门,马廷翔终于黯然的离去,难道他和骆瑶璘真的走到了尽头? 站在一大堆咖啡的面前,唐丽嫔正细心的比较着品牌,她并不是个咖啡狂,但是,她一向只买精致、有品味的东西,所以即使要花上一点时间,她也一家一家的比较成分、出产国家和口碑。 医生这个职业的休闲时间不多,但她还是尽可能的抽出时间来逛超市,她是个奇怪的女人,对超市的兴趣大于衣服和化妆品,她不一定买来吃,不一定买来用,但她喜欢在超市购物、闲逛的感觉。 “医生阿姨……” 唐丽嫔一怔。 “医生阿姨,在这裹!”小女孩甜美、稚气的声音。 唐丽嫔转过身,看到了那对令她印象深刻的父女,他们也来超市买东西。 “嗨,杨品先!” “你记得我?!”杨品先意外又惊喜的表情。 “我怎么可能忘了你这么可爱的小女孩?!” 杨品先听了只是一直开心的笑着。小女孩就是这么的单纯、这么的容易满足。 “我是扬廷逸!”这下他不能不自我介绍了。“唐大夫。” “叫我唐丽嫔吧!” “你自己一个人来逛超市?”杨品先看看唐丽嫔四周的问。 “是啊!我自己一个人!”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逛?” “先先!”杨廷逸出声阻止着。“唐大夫……唐阿姨说不定……说不定并不愿意和我们一起逛,有些人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像姑姑啊!” “没关系!杨先生。”唐丽嫔还乐得有这个机会。“三个人比较热闹,品先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其实,医生的生活满单调的,有个小孩的笑声和嘻闹声是令人愉悦的,请让我加入你们。” “我只是怕你不知道要怎么拒绝一个聒噪的小女生。”杨廷逸对这个唐大夫的感觉不错,她似乎是一个很有爱心、很有耐心的女人,现在这种女人不多了。“先先有时很烦人的。” “不会吧?!”唐丽嫔看着杨品先。 “不会!”杨品先马上答。 “你的脸皮还真厚!”杨廷逸无限怜爱的数落着女儿。 “阿姨,我会很烦人吗?” “当然不会!” “我的脸皮厚吗?” “比墙壁薄一点。”唐丽嫔开玩笑的说。 “先先,阿姨是在笑你!”杨廷逸说。 “坏坏!阿姨坏坏!” 三个人开始逛起了超市,就像是一家人般,由于唐丽嫔并没有下厨的习惯,所以在生鲜部门时,她只是冷眼旁观,而由杨廷逸买东西的神情看来,那种驾轻就熟的模样,似乎很会做厨房的事。 来到了微波炉专卖的一些冷冻食品类时,则就是看唐丽嫔表现的时候了,她买的都是一些微波处理的食品,这样方便省事。 “难道你从不下厨?”杨廷逸忍不住的问,她到底是怎么过活的? “一方面是没有时间,一方面也是我不会。我顶多洗个碗,煎个荷包蛋,炒个饭,弄个紫菜汤,其他的……”她的睑微微的泛红。“不要笑我,不是每个女人都是天生的好厨子。” “不怪你,现在能下厨房的女人不多了。”他替地解围。 “你倒是很在行的样子!”她指了指他推车裹的那些菜。 “我也不是天生的厨子,是经过—番的磨练。”他淡淡的说:“我的妻子过世以后,我和先先吃了好一阵子外面卖的便当和自助餐,但我知道这样长久下去不是办法,所以我就开始学习怎么煮菜。” 唐丽嫔动容的一笑,没有说什么,她动容的原因是,他并没有因为吃的问题就再给自己找一个老婆、给杨品先找一个妈,反而是自己主动的学做菜。 “开始时并不容易,男人家嘛,但是,时间可以造就一个人,加上我旺盛的企图心,我可不能让先先饿着,自己做菜既干净又卫生,久而久之,我就成了一个好厨子了。”他自豪的说。 “希望哪天可以尝尝你的手艺。”她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说。 “你真的想吃我做的菜?” “爸爸很会煮菜的!”杨品先在一边帮腔。“比妈妈还会煮!” “真的?!”唐丽嫔询问着他。 “我太太——过世的太太,是个文字创作者,她会做菜,只是不喜欢把太多时间花在那方面。” “但她还是一个好妻子?!” “她绝对是一个好妻子!” “所以你一直没有再娶?”唐丽殡的舌头又再一次不受她控制。 杨廷逸望着她,一时没有回答。 “对不起,我不该——” “不!很多人都问我为什么不再娶,我还这么年轻,先先又这么小,我的屋子裹应该再有一个女人,毕竟死去的湘莲是无法再照顾我们父女了……” “湘莲……”唐丽嫔本能的重复。“好美、好雅、好诗意的名字。” “就像她的人一样。我也不想孤孤独独的走完我一生的旅程,毕竟先先会长大、会嫁人,只是……只是我不知道再去哪找一个像湘莲这样的妻子。”他充满怀念口吻的说道。 唐丽殡眼眶一湿,现在要找像杨廷逸这样的男人才难呢!或许都要绝种了。 “爸爸,阿姨,不要只光顾着说话,我的肚子好饿,我们去吃炸鸡,好不好?”杨品先不甘寂寞的说。 “当然好!”唐丽嫔想也不想的说。 “唐小姐,你真的有时间……” “我有!” “不要不好意思拒绝——” “我有时间,我真的有!”唐丽殡牵着杨品先的手。 杨廷逸不再说什么,难得先先喜欢这个医生阿姨,她从来没有喜欢过医生,但是这个唐丽嫔教先先破了例,或许这就是缘分吧!于是,三个人一起走向结帐处,要不是分开算帐,他们还真像一家人。 几经劝说之后,尹如燕终于接受马廷翔的安排,到他友人的一家私人医院待产。 尹如燕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她不得不接受马廷翔的照顾,他说得对,眼前最重要的是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如此顺他还有一个原因,说不定……说不定他们的感情可以死灰复燃,她还是有希望的。 每隔三、五天,马廷翔总会到医院来探望她,看看她有什么需要;另一方面也是要安抚她可能烦躁的心,躲躲藏藏的日子并不好受,他们必须防范季文渊,不能让他发现她的下落。 如果没有马廷翔的精伸鼓励和扶持,只怕尹如燕早就撑不下去了。 “廷翔,我真的很惭愧!”在医院的花园裹,尹如燕突然对陪着她散步的马廷翔说。 “惭愧什么?” “我可能已经毁了你的婚姻……” 马廷翔笑而不语。 “毁了吗?” 马廷翔还是不说话,他知道他和瑶璘之间现存很大的距离和鸿沟,但是,他说什么都不会离婚,只要他们继续维持一天的婚姻关系,他就一天不放弃希望,他不要失去骆瑶璘. “她知道我们的事吗?”尹如燕轻声的问。 “我试着告诉她,但是她不肯听,” “她一定很恨我。”尹如燕苦笑。 “我想她真正恨的人是我。” “廷翔……”尹妞燕深深的悔意。“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不然,我不会——”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他一直很纳闷她的神通广大。 “我是无意间在—本医学杂志上看到你和妇产科名医骆瑶璘结婚的消息,上面有你们医院的名称,我打到查号什去问电话,这就是我能找到你,能出现在你婚礼上的原因。”她平淡的说。 “看来,我还真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马廷翔不能怪尹如燕。 “我以为,也希望你能帮我,至少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说什么我都不愿意再回到季文渊的身边,他不知道会对我做出什么事!” “你不可能逃一辈子啊!” “逃一天是一天……”尹如燕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躲他一辈子,但在还没有想出一劳永逸的办法之前,她只能躲,“说不定哪天他会转了念头、决定放过我;也说不定他会看上另一个女人……” “有这个可能吗?” “我总要抱着希望。” “如燕,你想你有没有可能上法庭去告他虐待?!”马廷翔知道玩狠的他们比不上季文渊,所以只能走法律的途径。 “我没有证据啊!” “当他对你使用暴力时,你为什么不到医院去验伤呢?又不是只有一次!” “我怕……”尹如燕摇头。 “你怕什么?” “我怕被人家笑。” “笑?!”马廷翔大惑不解。 “我怕被人家笑说是我自找的。现在的法律偏向保护男人,这又是个父系社会,丈夫是天、是神,妻子受点委屈、受点打骂算什么?!我怕去验伤只会自取其辱!”她哽咽的说。 “你错了,如燕,再也不是你想的那样,现在的人已经知道重视家庭暴力这个问题,丈夫对妻子施暴更是不被允许的。不同了,时代不同了,社会型态也不同了,女人是受到保护的!” “是吗?” “你早该站出来的,如果你第一次被打时就知道保护你自己,憾事就可能不会发生第二次。” 她垂下头。 “如燕,你自己要为今天这样的发展,负一些责任。”他说公道话。 “我是受害者啊!” “是你让你自己成为”受害者“的!” “廷翔,难道我该为今天的这一切负责吗?”尹如燕不平的叫。 “现在论谁是谁非已经没有什么用,眼前只能弥补可能造成的遗憾,我只希望你能平安的把小孩生下来,不要再有突发状况。” 她模着已经微凸的小肮,睑上有着母性的温柔。 “不知道瑶璘……”马廷翔突然一脸的沉思,他多希望自己能当爸爸。 “你希望她怀孕?!” “我们都不年轻了!” “是啊……”尹如燕苦楚的一笑。“现在给我这么一搅和,你们夫妻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和好如初。廷翔,如果事情能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不会这么麻烦你的!” “如燕,我不怪你,至少现在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恨意,或许是老天要给我和瑶璘多一些考验,只要我不签字离婚,瑶璘就还是我的!”马廷翔现在只能先留住瑶璘的人,至于她的心…… “如果我和骆瑶璘谈谈……” “如燕,不要,不要再节外生枝了,如果她都不肯听我的解释,又怎么会听你的解释?!” “同是女人——” “你们两个现在可是”情敌“啊!” “廷翔,我哪够资格当骆瑶璘的情敌,我根本无法和她相提并论;根本不可能从她的手中抢走你的,是不是?!”尹如燕倒还有自知之明。 “如燕,我们的那段情……早就过去了,或许根本就不曾真正的存在过。” “廷翔!我爱过你啊!” “我也曾经”爱“过你,只是我爱的那个”尹如燕“,只怕并不是现在的你。”他坦白直言。 “廷翔……”她心碎的喊。 “今生我们不可能了。” “那来生呢?”她问着自己。 有过和骆瑶璘那疯狂的一晚之后,姜国轩又重新燃起了信心,开口闭口的提着高雄、提着那个妇产科医师、提着那美妙的一晚,他的嚣张态度看在郑小芹的眼裹,只差没有拿根针缝合他的嘴。 为了彻底的改头换面,她穿起长裙、窄裙,穿起可以表现曲线的衣服;她涂上胭脂,化了淡妆,足踩五公分高的高跟鞋,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起姜国轩的注意,但他像瞎了眼似的,毫无所觉。 郑小芹不知道骆瑶璘的魅力在哪裹;一个三十几岁的已婚女人竟能让姜国轩如此的神魂颠倒,那她是不是该一头撞死算了?! “小芹,帮我想想,想想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会想要什么礼物?”姜国轩这个“粱山伯”什么人不好问,偏偏问上了郑小芹。 “擦额头皱纹的。”郑小芹冷冷的说,继续打她的字。 “但是,骆瑶璘脸上没有一丝皱纹。” “那么减肥药不错!” “瑶璘很瘦的!” “很瘦……”郑小芹就不信骆瑶璘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女人。“那就送她弹性内衣好了,瘦的人通常没有什么胸部,给她增添点女性信心。” “瑶璘胸部很丰满的!”姜国轩老实的说,想起她穿那套黑色小礼服的模样。 “你怎么知道?”郑小芹严厉的问。 “看她穿衣服就知道。” “你的眼睛……不规矩,难道你不知道非礼勿视吗?”她生气的说。 “我只知道秀色可餐。”姜国轩反应并不慢,他反驳着郑小芹。 “你……下流!”她不是有意要这么骂,但是,一想到姜国轩的目光一直流连在骆瑶璘的胸部上,她就老大不舒服。她的三围也不差啊,为什么姜国轩就很少正眼看她?!太差劲了! “我是正常男人啊!” “那你怎么不看我?!” “看你?!”姜国轩的视线移到郑小芹的胸部上,但随即义转开他的目光。“郑小芹,你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做这样的建议?!” “你不是正常的男人吗?” “我……”他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我是正常的男人没错,但是,欣赏女人是出于一种本能,不是人家刻意要求的,哪有女人像你,居然叫男人看你的胸部,你真是……不伦不类!” 郑小芹知道自己不该做这样的提议,她只是被他气得昏了头。 “不开玩笑,你觉得送鲜花怎么样?”姜国轩在不知不觉中依赖着郑小芹、信任郑小芹。 “老套!” “那糖果或巧克力呢?” “你不怕她吃太甜得糖尿病?” “首饰呢?不要太名贵,但是,也不能太寒伧,你觉得戒指怎么样?” “求婚啊?!别忘了,她还是别人的老婆!” “那……”姜国轩实在想不出要送什么了,原来,送礼是一件如此麻烦的事,让人想白了头发。“小芹,你帮我想想,最好是你买好了再向我报帐,你们女人比较知道女人要的是什么。” “我们要的是有情郎!” “那我算啊!”姜国轩兴奋的说。 “你的”有情“,用错了对象。” “是吗?” “姜国轩,你有没有想过……”她迂回的提醒他。“如果你用这样的深情去对待”另一个“女人,说不定那个女人会……会对你”生死相许“。” “哪个女人?”他呆呆的问。 “你四周啊……”郑小芹只差没有报上自己的姓名。“说不定有人正暗恋你,而且暗恋你好一阵产了。” “有吗?”他看着事务所裹的女性员工。 “有哦!” 姜国轩只知道自己还算个够格的单身汉,但是,“暗恋”?!谁会暗恋他呢?现在都二十世纪末了,他不相信还有这种含蓄的女人,不是流行“爱就要大方的说出口”吗?他可要问个明白。 “小芹,是谁啊?”他小声的问。 “你自己不会找啊?!”她避开他的视线,一连打错了三个字。她要自己沉住气,不能先露出自己的底牌,否则,她还能在这个事务所裹混下去吗?“其实你是个好男人,你心裹清楚。” “但我已经名草有主了啊!谁不知道我暗恋着一个女医生,十数年不变!” “姜国轩——”郑小芹没辙了。 “如果我知道这个人是谁,我一定要劝她三思。我对骆瑶璘的爱已经根深柢固,即使我和瑶璘没有结果,只能当一辈子朋友,我还是不可能对其他的女人动心,希望那个女人不要浪费时间。” 郑小芹的鼻头一红,她低着头,“专心”的看着资料,不去看他。 “先不谈这个,还是谈礼物吧,我明天要下高雄。”他的心思永远都在骆瑶璘身上。 “买花吧!”她万念俱灰的说。 “太老套了!” “那就买糖吧!” “不是太甜会得糖尿病吗?” “戒指!” “又不是求婚!”姜国轩的手在郑小芹低垂的头前晃了晃。“专心点好不好,好也是你说的,不好也是你说的,你要帮我拿主意啊!” “我希望你不要去!”她抬起头来看他。 “小芹!”他不解。 “如果你非去不可,那就送什么都一样,只要你有一颗真心,即使你空手,她也会张开双手的欢迎你,但是姜国轩,有天你会后悔的,你会恨你自己有眼无珠。”她不再理他。 “小芹……”他更加纳闷了。 第九章 唐丽嫔知道自己是在恋爱,这感觉强烈得令人无法忽视,连周遭的人都对她投以一种异样、祝福的眼光,唐大夫坠入爱河了。 骆瑶璘也看出来了,但是当她知道对方是个丧偶的男人,又带着一个五岁大的女儿时,瑶璘脸上挂着问号。 “丽嫔,真是不可思议!” “所以我说是缘分。” “你一向的论调——” “那只是一向的”论调“,碰上杨廷逸、杨品先,什么论调都不再是论调了。”唐丽嫔知道自己平日的论调,她不怎么相信爱情、婚姻,对男人的态度是嘲讽多于关心,但现今不同了。 “这个丧偶的男人这么有魅力?!” “他令我折服。” “哪方面?” “每一方面。”唐丽嫔一说起杨廷逸,就毫不吝惜她的赞美。“我不知道现在还有这么坚毅、这么痴心、这么深情的男人,他简直不像二十世纪的人类,我不可能再碰到一个像他这样的男人。” “他知道你对他的好感吗?”瞧丽嫔说得眉飞色舞,但那个姓杨的反应呢? “应该知道吧?!”唐丽嫔犹豫了一下。 “丽嫔,”应该知道“和”知道“之间有一大段的距离哦!”瑶璘提醒她。 唐丽嫔和杨廷逸父女自从那次在超市巧遇后,他们常一起出游,她也经常到杨家去吃饭,俨然就像一家人。他们似乎并不排斥她的加入,而她也很喜欢和他们在一起,没多久,她就坠入情网了。 事情就是这么的简单;不简单的是,杨廷逸并没有强烈的表示出他的好感,他对她像个老朋友般,也欢迎她的出现,但是,没有提到“题外话”。 “我……瑶璘,他是个深爱妻子的男人。” “他妻子已经过世了,但她永远活在他的心中。” “也就是说,他并不打算接受其他的女人,接受另一段的感情?!”骆瑶璘直指事实。 唐丽嫔闷不吭声。 “丽嫔……这不像你的个性。” “我知道这不像我的个性,平日的我是心高气傲、眼高于顶,挑男人比挑什么都苛,但是……”一碰上了真爱,她也只有“改变自己”。“但是杨廷逸值得我放弃我的骄傲。” “如果放下骄傲能赢得爱情,那我百分之目的鼓励,但是——” “他没有说讨厌我啊!” “但他也没有说爱你啊!” “瑶璘,我很满足现状。” “我知道你恋爱了,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但是那个杨先生知道吗?” “我说我满足现状,不一定要让他知道啊,这样没有负担的相处,对我和他都好。” “丽嫔,有天你会要求更多的!” “会吗?” “有天你会想要成为正式的杨太太;你会想和他生儿育女,但万一他和你并没有同样的感觉时,你说你受得了吗?”骆瑶璘假设状况的说。 “我……” “你是愈陷愈深,他则依然保持超然的状况,到时伤心的,是你。” 唐丽嫔一时没有想到那么遥远的事,但瑶璘提到的状况她可能会碰到,可是,莫湘莲在杨廷逸的心中是那么的根深抵固,她怎么都不可能连根拔起啊,她无法和一个死人对抗。 “我没见过那个杨先生,照理是不该这么武断的,但是,我看你那么快的就将自己投入,不到几个月的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我担心啊!我们这种年纪的女人,禁不起感情的摧残!”骆瑶璘因为马廷翔而身心憔悴,她不忍看丽嫔也是这种下场。 “我总不能直接问他爱不爱我啊?!” mpanel(1); “你可以暗示。” “暗示?!” “至少试探一下他的心意。” “不好吧?!” “丽嫔,如果他真的不想再婚,如果他只想和他的女儿相依为命,那我劝你尽早抽身。” “我怕我……离不开他们。” “丽殡,再坚强、再理智的女人也需要爱情,你现在可以很洒月兑、很看得开,但是,五年、十年以后呢?那时你还潇洒得起来?” 唐丽嫔在医师休息室里走来走去,她在思考骆瑶璘的话。 “如果情况对你不利,如果那个深情、痴心、坚毅的男人怎么都不可能爱上弥时,你就不必再浪费你的时间了,丽嫔,我们都没有时间好浪费了,我……我决定和马廷翔离婚了。”骆瑶璘冷静的表情。 “什么?!”唐丽嫔一呆。 “你好像很意外?!你不是一直赞成我和他离婚的吗?” “那时,我还没有恋爱啊!” “这和你恋爱有什么相干?” “你明明还爱着马廷翔,离婚——” “丽嫔,就因为我还爱着他,所以我要成全他,成全他和那个女人。三角关系必须痛苦三个人,如果我退出了,情况会单纯很多。”骆瑶璘真是情到深处无怨尤,到这时还替马廷翔着想。 “但这样会苦了你……” “我已经叫姜国轩下来了。” “真要离婚?!” “求解月兑啊!” “真能解月兑吗?” “赌一下了!” 姜国轩陪着骆瑶璘出席南部的一个医师餐会,一方面是当她的男伴;一方面是讨论离婚的细节,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有帮骆瑶璘办离婚手续的一天,但是他挺开心的,至少瑶璘又快是大家都可以追求的自由之身了,表示他亦有机会。 “看你满面春风的样子,你在兴奋什么?”骆瑶璘一边和熟人打招呼,一边低声的问他, “我从来没有这么高兴的想要替人办离婚手续。”他笑呵呵的道。 “当心马廷翔知道你的想法而扁你一顿。”骆瑶璘有些担心的说。她曾向马廷翔解释她和姜国轩的友谊,但姜国轩在马廷翔的心裹一直是个威胁。 “谁扁谁还不知道!” 骆瑶璘知道一会儿可能会碰到马廷翔,趁此机会,她想把她和他之间的事做个了断。事情再拖下去显然毫无意义,而尹如燕的肚子应该很大了,她总不能教尹如燕穿着孕妇装走进礼堂。 远远的,骆瑶璘看到马廷翔一个人独自走进会场,想到上次见面情形,她的心情一阵紧张。 “他来了!”姜国轩也看到了。 “我来说!” “我是你的律师!” “你只在帮我办离婚手续时才能出声。” “这岂不是——” 马廷翔已经笔直的朝他们走来。两个月不见,他似乎消瘦了一些,西装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有些大,胡子没有刮干净,头发过长,眼神太犀利,怎么看,马廷翔都像个为情所苦的人。 “瑶璘,姜国轩。” 马廷翔保持风度的先打了声招呼,但是当他看到姜国轩时,他的目光狠狠的扫过姜国轩,好像在怪她为什么带他来。 “嗨!”基于礼貌,姜国轩不得不和马廷翔握手,这男人夺走了他最爱的女人。 “怎么有空到高雄来?” “为了瑶璘,我都有空。”姜团轩存心气马廷翔的笑着说。 “是啊,瑶璘好大的面子。台北、高雄往返一趟,就算是坐飞机也要花上一段时间,你们的友谊可真是令人打心裹”钦佩“。”虽然是在跟姜国轩说,但是,他的视线却瞟向了骆瑶璘. “这次我再怎么忙都得过来,瑶璘需要我啊,这事还真非我不可!”他得意洋洋道。 “什么事?”马廷翔冷冷的问,心裹有一种不祥的顶感,他知道姜国轩是个律师。 “瑶璘要——” “我自己说!”骆瑶璘不再沉默,毕竟她才是这件事的主要关系人。 姜国轩摊开手。 “你要做什么?”马廷翔逼问。 “我要离婚!” “你——” “这是我找姜国轩来的原因。我要和你结束婚姻关系,还你自由。”骆瑶璘正视马廷翔的眼睛,反正这是迟早的事。 “我和你说过,没有离婚!”马廷翔冷硬的道。 “马廷翔,今天是你先背叛了瑶璘,是你先对不起她的,她提出离婚并不过分,而既然你已经不爱她,你为什么不把她让给懂得珍惜她的人去爱她呢?!”姜国轩镇定的说。 “你什么都不知道,瑶璘也是,她没有理由跟我离婚!”马廷翔冷酷的看了姜国轩一眼。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骆瑶璘将姜国轩推开,自己去面对马廷翔。“你看不出我是在成全你吗?我什么都不会要,不要你的赡养费;不要你的生活费,你什么都不用付!” “瑶璘,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你以为我和你穷耗,不要离婚的理由是怕要付你赡养费或是生活费?这就是你想的?!”马廷翔不知道骆瑶璘把他看得这么没有格调,这么龌龊。 “不,我的意思是——”骆瑶璘不是这个意思,她的意思是什么都不要而已。 “瑶璘的意思是她自己有钱,她不要你的钱!”姜国轩的解释则是愈描愈黑。 “钱……”马廷翔也误会了。“钱就可以给她一切?!钱可以给她温暖、给她爱、给她幸福吗?钱我有,我多的是,一千万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可以再加,你可以当最有身价的离婚女人,对你再嫁就更是容易得多!”他出言讽刺。 “马廷翔——”骆瑶璘气得发抖,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不是这样的。“姜国轩,你给我闭嘴,我自己会表达我的意思!” “我……”姜国轩裹外不是人。 “瑶璘,你真的要离婚?!” 在马廷翔这种没有感情的强硬质问下,她能改口说不吗? “我律师都请来了!” “好!”马廷翔出人意料的说。 “你——”姜国轩张口结舌。 “你答应了?!”骆瑶璘也一呆。 “我不能妨碍你的幸福,现在看起来,你和姜国轩比较配,你们才是”臭味相投“的一对!”马廷翔因为伤心、愤怒而口不择言。 “马廷翔,是你先和尹如燕出轨的!” “所以你就拿姜国轩来报复我们” “我……”姜国轩想要插进话。“我好像——” “我和姜国轩只是老朋友,我们拥有的是友谊,你和尹如燕有的则是”奸情“!” “我和尹如燕没有什么,我只是在帮她,有天你会了解,有天你会后悔的!” “我只后悔没有早点看清你的真面目,糊里糊涂的就嫁给了你!” “我也娶错人了,我不知道你是这么的固执不通!” “你们……”姜国轩这会儿想当和事佬。 “马廷翔,你等着签离婚协议书吧!”撂下这句话,瑶璘转身而去,再没有什么好说的,如今已到撕破脸、恶言相向的地步,如果她再留下来,只会制造一些同业间茶余饭后的笑料。 “我会告诉你到哪裹找我!”对着骆瑶璘的背影,马廷翔不甘示弱的吼,说完,他也朝另一方向走去,留下呆若木鸡的姜国轩,他一个人站在会场的中央,有些滑稽、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杨品先安静的坐在客厅裹看一卷狄斯奈公司出品的卡通录影带,由于她看得津津有味,浑然忘我,不需要人陪,所以唐丽嫔就想到厨房裹帮忙,但是,杨廷逸显然已经把厨房收拾好了,只剩下碗没有洗。 “我来洗碗!”她立刻自告奋勇的说:“我不会煮菜,但洗碗我总行!” “我来就好了!” “我来!”她抢着围起了围裙。 “洗碗会伤你的玉手的!” “杨廷逸,我没有那么娇贵,我只是比较懒。医生的工作量又重,只要有机会,我还是……还是愿意像个女人的!”她意有所指。 “你是女人啊!” “我的意思是……”她在洗碗槽裹加入洗碗精。“我的意思是,也可以当一个好太太、好妈妈,只要加以时间训练,就如你说过的,我也有可能成为一个好厨子,会做菜的女人。” 杨廷逸笑笑,不再和她抢,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她洗碗,好像是要给她打分数似的。 他这么盯着她看,使得唐丽嫔洗起碗来像在作战,她小心翼翼的,深怕打破任何一个碗。 “唐丽嫔,其实你是一个满贤慧的女人!”他淡淡的夸着她。 “你不是在安慰我吧?!” “我这个人一向不安慰人。” “所以我够格当人家的老婆了?!” “当然!” “那你有没有想过向我求婚?” “什么?!” 唐丽嫔不知道那句话可以那么顺口的就从她的嘴巴裹溜出来,但她知道自己的确是说出来了,因为杨廷逸是一睑目瞪口呆的表情。 “我说了什么恐怖的话吗?”她故意一脸轻松的问,硬挤出了笑。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杨廷逸想来还会冒冷汗。 “我说了什么?!”她故意和他装傻,她必须小心的应付眼前的状况。 “你说……你说我有没有想过要向你求婚!”他僵硬的重复了—次。“唐丽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但是,这句话真的教我的心凉了半截,不知道如何是好?!” “为什么?”她有着很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你是个漂亮的小儿科大夫,而我是个死了老婆,带着一个小女儿的普通男人,你如果是精致的花瓶,那我则是那张不起眼的桌子,你需要一个摆花瓶的好架子,而不是张普通的桌子。” “杨廷逸,你为什么要看轻你自己?我不是精致的花瓶,你也不是不起眼的桌子。” “做人要知道自己的斤两啊!” “在我的心目中,你是一个坚毅不拔、执着、负责、懂得真爱的男人,如果……如果你不讨厌我,那我……”她羞红了脸。 “你想嫁给我?!”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不可以吗?” “唐丽嫔,你是不是发烧了?”杨廷逸真是不懂女人的想法。“你明明可以嫁给一个医生,可以过得像样些,你为什么要嫁给我,跟着我吃苦?你不是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女儿,一个刁钻的先先。” “我爱她啊!” “现在你们的关系是”好朋友“,你是她的阿姨,她则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一旦关系转变成后母和继女,你确定你们都可以调适得来?都可以适应得很好吗?”杨廷逸提醒她。 “我相信并不难,你都能父兼母职了,我自然可以把后母的角色扮演好!” “太天真了,唐丽嫔,你的想法太天真了!”杨廷逸猛摇头。 “我不知道我的想法有到达天真的地步?!” “你是不是在同情我啊?” “当然不是!” “那你到底是看上我哪一点?” “我只知道你是一个好男人、好丈夫、好爸爸。”既然都说开了,她就畅所欲言。 “那是对湘莲和先先而言。” “对我就不行吗?” “唐丽嫔,我高攀不上你啊!” “这只是你的借口!”她停止洗碗的动作,深怕到时她会把所有的碗砸了。 “我不是在找借口,我只是在对你说明真实的状况。”他不怕她伤心,而且宁可她现在伤心,也不愿日后地再来埋怨他。 她的唇颤抖着,没想到一番真挚的告白竟换来如此的一盆冷水。 “唐丽嫔,照顾先先已经够了,我不想再多照顾一个女人!” “我不需要你照顾,我可以自己照顾我自己的!”她又不是先先这样年纪的小孩。 “唐丽殡,没错,你是个成年人了,但是,你只能扮演好医生的角色,其他的呢?你只会吃用微波炉加热的食物,你衣服送给洗衣店洗,你什么都假手他人,你能自己做好的只有医生这份工作!” “不——” “我没有说错!” 发现到马廷翔的脾气特别的暴躁、易怒,尹如燕就知道有什么事不对劲了。 “怎么了?” “骆瑶璘要和我离婚。” “可能只是说说,她不会真的——” “她已经找好了律师。” 尹如燕捧着肚子,心裹好难过,如果不是她从中破坏,这对恩爱的夫妻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都是她的错! “对不起!廷翔,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表达内心的歉意。” “我说过,这已经不是你的问题,我和瑶璘……”马廷翔不想则已,愈想是愈难过。瑶璘已不是那个甜美、温柔的小女人,她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会把人刺得遍体鳞伤,流血不止。 “如果不是我,你们绝对是一对恩爱、幸福的夫妻,是我使得你们夫妻反目,使得你们之间的误解愈来愈深……”她突然的激动起来。“让我向她解释!让我向她说明一切!” “算了,如果我和她注定没有缘分,那也是强求不来的!”他看开了。 决定和马廷翔离婚的骆瑶璘对自己说:这场赌博,她终究是血本无回了。 既然已经讲好要离婚,她就不能出尔反尔。偕同姜国轩,两人一起来到马廷翔所说的医院,虽然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叫她到这裹来签字,但是,只要能办成离婚的手续,地狱她都去。 一间一间的找着马廷翔所说的病房,最后在一名热心护士的指引下,她和姜国轩来到了马廷翔所说的病房门口。正要推门进去时,只听到病房中传来凄厉的哭声,由于房门半掩,她暗示姜国轩不要出声,她要听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声音她不会认错,是尹如燕的声音。 “廷翔,都要怪我,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尹如燕忘了自己肚子裹的孩子,失控,濒临崩溃边缘的大声说着。 “真的没你的事!” “骆瑶璘认为孩子是你的,我骗了她,我说孩子是你的!” “无所谓了!” 门外的骆瑶璘整个人一震,尹如燕骗了她?!孩子并不是马廷翔的?! 姜国轩这次很沉着的听着,没有出声。 “你是被冤枉的!”尹如燕槌着床。 “我早就不在乎了!” 但我在乎啊!病房外的骆瑶璘在心中呐喊着,她强压下冲进病房的冲动。 “要不是为了躲季文渊,要不是想找一个安全的避风港,你也不会被我害到这个地步。” “如燕,或许我和瑶璘彼此的信任度并不够深,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你给瓦解。” 骆瑶璘泪流不止,她将拳头放进自己的嘴里,深怕自己会失去控制的哭出声,她这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她的确是不够信任马廷翔。 姜国轩无言的拥着她的肩。 “廷翔,你和骆瑶璘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你要——” “她都不珍惜了,我珍惜也没有用!” “她误会了你啊!” “就让她继续误会好了!”马廷翔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我不知道费了多少劲,拉下我的自尊,三番两次的想和她沟通,但是,全部都被她打了回票,我的心又不是木头做的,我也会受伤害的啊!” 骆瑶璘直摇头,她也受了伤啊! “那就由我来说——” “如燕,你就好好的待产吧!” “你这教我怎么安心的待产?!”尹如燕又叫又骂。“我利用了你,牺牲了你的婚姻和幸福,为的只是一个人渣、杂碎的孩子,这对你太不公平了,季文渊不值得你这么为他牺牲、奉献。” “如燕,我不是为了季文渊,我是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啊!” “但过去我也是骗了你!” “那就当我自己被骗习惯好了,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瑶璘宁可相信一个陌生女人的话,也不愿给自己丈夫一个解释的机会,活该让她失去我!”马廷翔说着气话,他快被瑶璘气出病了。 骆瑶璘的泪一停,她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花,马廷翔就只知道怪她,他有没有检讨一下自己啊?!如果他早点说出一切,是不是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廷翔,你是爱她的!” “真要讲爱,那就更伤感情了!” “答应我,不要签字!” “我不签字,行吗?” “只要我把小孩平安生下来,我会给你和骆瑶璘一个交代!”尹如燕的声音迫切, “那时我和她可能早就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矫了。” “不会的!” “到那时候,她早就带着离婚协议书走了。” 骆瑶璘背靠着墙,心中五味杂陈,甜、酸、苦、辣、涩都有,这会儿她怎么走得进去,她实在走不进去啊,教她怎么当着尹如燕的面和马廷翔签字离婚呢?她真的办不到啊! 姜国轩很明白这一点。 “看来,我今天是派不上用场了。”他心知肚明的笑。 “害你……白跑一趟。” “只怕我永远都派不上用场!” “姜国轩,马廷翔是我最爱的男人啊!” “我知道!十几年前我就知道了!”姜国轩终于服气的表情。 回到台北,看到自己办公桌上的辞呈,姜国轩错愕了好一会,郑小芹要辞职?!他的助理秘书要辞职?!这是多么大的一件事啊,明知一会儿就要开庭了,他还是先找她问个明白。 郑小芹正在和同事办交接,交代一些她未处理完的事,看来,她不是在吓唬他,不是在和他开玩笑,但是,为什么一点预警都没有呢?她怎能说走就走,这……这太不道德了! “郑小芹,请你来我的办公室—下,我有话要和你谈!”他完全是上司的口吻。 郑小芹看了他—眼,虽然不想再搭理他,因为她在辞呈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不过一想到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的谈话时,她就乖乖的进了他的办公室。 “这是什么意思?”他晃了晃他手上的辞呈。 “你不识字啊?!不会自己用眼睛看啊?!”她态度傲慢的顶他。 “你为什么不做了?” “姑娘我高兴!” “你不能说不做就不做!” “我和你签约了吗?规定我要做多久?”她气势凌人,既然已经对他死了心,她也就不必再委曲求全,勉强自己。 “但是……”知道她有嚣张的理由,但他不敢责备她。“但是事务所不能没有你啊!” “我不相信自己是个不可或缺、无法被取代的人,你只要肯花高薪,随时都可以找到一个能力比我强、效率比我高的人来,所以请你不要再说些慰留的话。”她硬着心肠,把话说明了。 “如果是要加薪,这是可以商量的!”姜国轩这人很好讲话。 “你……”她真是为之气结。“你为什么到了这时候还不懂啊?!你真的这么弱智?!” “你是指什么?” “我——”她差点就说出她的心声,“姜国轩!你是只超级白痴的呆头鹅!” 看着郑小芹冲出去,姜国轩还傻愣愣的站着,他还是没有弄清楚原因,他还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辞职?他骂他是只超级白痴的呆头鹅……为什么?他和呆头鹅有什么关系吗? 第十章 骆瑶璘站在自己和马廷翔的家门前,竟有一种“近乡情怯”之感,她有钥匙,但是,她迟迟的不敢开门进去,甚至是按一下门铃,好像这裹已经不再是她的家,不再属于她似的。 马廷翔还要她吗? 瞧他那天在医院里和尹如燕说得那么“斩钉截铁”,是不是他真的已经对他们的婚姻和她绝望了?是不是一切就到此为止? 几次犹豫想转身离开,但是,她的脚总又不由自主的将她牵引回来。 最后,终于鼓足了勇气,伸出手按了门铃,她希望他在,但又希望他不在。 等了数分钟,就在她失望的准备离开,门却突然的打开了。 马廷翔可能正在洗澡,一头短发湿淋淋的,他身上穿着一件可能是在匆忙之中穿上的浴袍。他看着她,好像不认识她似的,教她一时不知道该留下,还是转身离开。 “我……” “你没带钥匙吗?” “有……” “那你按什么门铃?” “因为……” “这也是你的家啊!” 既然还是她的家,那她就大大方方的进来了,想到他刚才和她说话的那种语气,她就提醒自己姿态不要太低,这整件事他也有责任。 “要我签字是吗?”马廷翔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和准备,反正都走到这步田地了。 “我……” “不是?!” “是……” “那就拿出来签啊!”长痛不如短痛,他一点也不想再拖下去。 “你就这么急着要摆月兑我吗?”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个性。 “是你急着摆月兑我的!” “我没有!” “今天怎么没带那个大律师来啊?!” 骆瑶璘告诉自己不能和他吵起来,否则他们夫妻的情分大概就真的要尽了,她必须忍耐;她是温柔、可人、甜美的小女人啊!就算是最后一次,她都要找回马廷翔口中的自己。 马廷翔不知道骆瑶璘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他希望不是要他签离婚协议书,但是,看她那样子,只怕凶多吉少。他不能表现出他的哀伤和软弱,如果她能承受,那他也一定可以。 “马廷翔,我回来是……”骆瑶璘发现自己好像突然有语言上的障碍。“我回来……这裹是我的家……难道……我不能回来吗?”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快被她搞疯了,他不知道她在玩什么把戏。 “我不能回我自己的家吗?”她只能重复这句话,给自己壮胆。 “你要这个家?” “是……” “你的意思是,你要这间屋子?”马廷翔又弄错了她的意思。“可以!我可以把这间屋子给你,我搬出去,你要什么我全都可以给你,瑶璘!你开口吧!只要你说得出,我就给得出!” “不是……”为什么他这么不了解她,他不是曾经很了解她的吗? “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你!”她突然的朝他吼。 “你要我——” “我要这个家、我要我们的婚姻!” “你——” 一旦起了头,再往下说就不难了。“廷翔,那天在医院裹,我听到了你和尹如燕的对话,我知道……我知道是我错怪了你,我知道事情的经过了,你……我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mpanel(1); “你都知道了?!” “我都知道了!” 马廷翔没有再浪费时间在口舌上,他上前紧紧拥住骆瑶璘.这几个月的争吵、愤怒、误解、不和、冷战,甚至是离婚……都已经画下了休止符,都已经完完全全的结束了。 抱起他心爱的妻子,他直奔他们的卧室。他们有很多需要弥补的,不是言语,而是上、心灵上的,瑶璘欠他太多了。 激情过后,瑶璘蜷缩在马廷翔的怀中,这几个月以来,她第一次感到平和、安祥、幸福、温馨,她知道再没有什么可以拆散她和马廷翔了;经历这一次,他们夫妻的感情已经坚如盘石。 “廷翔,尹如燕的丈夫真的那么可怕吗?”骆瑶璘好奇的问。 “如果季文渊不是那么可怕的人,尹如燕为什么要采取这么激烈的手段?”马廷翔领教过他的厉害,他有些忧心。 “那现在怎么办?” “等孩子生下来啊!” “生下孩子以后呢?”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尹如燕有什么打算,但是,瑶璘……”他抬起她的下巴。“我们帮助她,好吗?她真的需要帮助!” “因为她是你的旧情人?”骆瑶璘佯装吃醋的问。 “不!因为她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骆瑶璘注视着马廷翔,点点头。她的眼中有爱、有信任,她再也不会误会任何事 自从许久以前和杨廷逸的一番对话,唐丽嫔就再也没有在杨家出现过。 杨廷逸已经说得很明白,就算他的家需要—个女主人,就算他需要—个女人,他也要找一个能照顾他们父女、他们那个家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反过来需要他照顾的女人,她就是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女人。 由于他说得明白、直接,唐丽嫔哪还有脸再上门?反正,没认识杨家父女前,她的日子也是照过,只是现在……现在她感到特别的孤单、寂寞、乏味,不知道怎么打发多余的时间?! 那些微波炉餐吃得她反胃,吃得她想吐,她想念杨廷逸的手艺,想念他煮的菜,难道这辈子她就再也吃不到他的菜了吗? 一想到这个,她就好绝望,她已经失去了当医生的热诚,一点也提不起劲。 最近流行性的感冒猖撅,每天都有看不完的小病人,一个又一个的来来去去,她真希望这其中有杨品先,但又希望不要有她。 矛盾啊…… “阿姨——” 唐丽嫔突然整个人精神一震,她希望不是自己在作梦,定眼—看,真的就是杨品先和杨廷逸。 “先先,你——” “我感冒了。”杨品先有些委屈的说。 “其实只是有点发烧,但她一直吵着要来看,她想喝咳嗽药水。”杨廷逸解释。 “我看看你的喉咙。”唐丽嫔只是朝杨廷逸点个头,然后就转向小女孩。 “没事啦,只是——” “先先!” 她乖乖的张开了嘴巴。 仔细的帮杨品先检查过,她就开了药,她没有多和杨廷逸说一句话。这样也好,就让他们维持医生和病人的关系,大家都会好过些。 “先先,你先到外面去等一下,我要和阿姨说话。” 唐丽嫔猛的抬头,看着杨廷逸,她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说的,他的意思她已经很懂了,不需要他再补充,不需要他再伤她的心。她的伤口已经渐渐的复原,不希望他再撕开。 “你好吗?”剩他们两个人时,他很温柔的问,不只是语气温柔,连眼神都温柔,似乎他也很想念她,似乎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难过。“好久不见了,不知道你在忙什么?” “东忙忙、西忙忙……” “你在怨我所说的那些话?” “没有!” “那为什么你不再到我家?” “我……”她整理着桌上的一些病历,假装忙碌的样子。“我忙,医院为我们医生安排了一些进修课程,我在上课。” “难道你都没有假日?” “你希望见到我?!” 扬廷逸知道自己无法否认,虽然他曾经说过那些话,但是,直到她不再出现以后,他才正视到她的存在,才知道她已经融入了他和先先的生活里,他们不能没有她,即使她照顾不了他们,但她还是可以丰富他们的生活。 “回答我!杨廷逸,你真的希望再见到我吗?”她犀利的逼问。 “是的!” “是的?!但我是一个需要你照顾却无法照顾你们父女俩的女人啊!” “你可以学。” “如果我不愿意学呢?” “你不愿意吗?”轮到他来反问她。“唐丽嫔,你真的不想学吗?那你那时为什么不停地问我菜要怎么煮、怎么处理、衣服要怎么烫、居家要怎么保持干爽、不潮湿,该怎么去照顾一个家?!” 她保持缄默, “唐丽嫔,你是一个有心人。” “但我还是无法达到你的标准。” “我们的标准已经降低了。”他难得幽默的说:“只要是活的女人就可以!” 她憋着气,不让自己发笑。 “其实我没有资格去挑剔你,你都不计较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我还去挑什么你的不擅理家、不会烹饪?!”他终于茅塞顿开。“我们可以截长补短的!” “但我可能……可能是一个很差劲的家庭主妇;我可能……可能无法分担家事;我……我是个笨手笨脚的女人,只能洗洗碗,说说故事给先先听。” “够了。” “这样就够了?!” “我想,你在床上还是有点用处的!”他突然脸不红气不喘的揶揄道。 “你——”她的脸红得像番茄酱。 “丽嫔,我不敢立刻向你求婚,我只希望我们能多适应彼此—下,或许不要多久,你就会是一个好厨师、好家庭主妇,而我也会尽量不让你失望,我们都给对方一点时间,好吗?” “我求之不得啊!”她真想欢呼一下。 他总算卸下了心头的大石头,他并没有把她吓跑。 “杨廷逸,下了班我再过去,现在……我有病人。”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好!”他起身,走到门边时,突然的回头一笑。“是苦肉计,先先并没有发烧,她——” “我知道。”她朝他眨眨眼。 “你……”他哈哈大笑, 马廷翔和骆瑶璘一起悉心的照顾着尹如燕,在和尹如燕一番长谈后,了解到她的所有苦处,骆瑶璘和尹如燕之间的一切不愉快终于前嫌尽释,尹如燕真的是一个可怜的女子,瑶璘认同这点。 骆瑶璘对尹如燕体贴入微,细心地开导,如燕深受感动,遂将瑶璘当作知交…… 数月后,婴儿临盆,是个健壮的男婴。在如燕坐月子的这一个月当中,她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宁静气息,然而,就在一个月即将届满之际,她突然的留书出走,信中嘱咐瑶璘要收养她的儿子,她并将自己儿子取名为朝昱。 朝昱的意思即为步向光明,她不要她儿子的日子和她一样的晦暗。 不知道尹如燕行踪的马廷翔和骆瑶璘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们猜测,她是否去找季文渊?! 而他们没有猜错! 尹如燕的确是去找季文渊。 季文渊见列尹如燕时,睑上写满了讶异,他没有想到自己还会见到她。 “你回来干嘛?!” “回来和你算帐!” 季文渊喝了不少的酒,他猛打酒嗝。“算帐?!我都没有和你算帐,你要和我算什么帐?不告而别那么久,一回来就要和我算帐,你是不是欠揍啊?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啊?!” “你说对了最后一样!”尹如燕冷冷的说:“我的确是活得不耐烦了,但是,季文渊,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死,那就太便宜你了!” 季文渊狂笑,瞪着尹如燕。 “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死!我要和你一起同归于尽!” “你就这么恨我?!” “恨?!”尹如燕厌恶的表情。“恨无法形容我心中这些年来的感觉。当年要不是你,我不会和马廷翔分开;要不是你,我不会怀着一个孽种,季文渊!你真是比畜生还不如!” “孩子?孽种?” “和你无关!” 季文渊欺近到她的面前。“你在说什么?你愈来愈神秘了!” “季文渊,你知道吗……”她故意邪恶的一笑。“你有儿子。” “我有儿子了?!” “百分之百你的儿子!”她故意吊他胃口。 “在哪裹?”说到儿子,没有男人不心动的。 “你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你是什么意思?!”他冷冷的眯着眼,浑身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因为你不会知道他在哪裹,因为我不会让你活下去!”她打开皮包,抽出预藏的尖刀。“你这种人不该有儿子的。你强暴我、凌辱我、折磨我,老天不该给你儿子,你的报应该到了!” “把你这把玩具刀收起来!”他不看在眼裹的说:“你最好把事情给我交代清楚,我的儿子在哪裹?你休想把他藏起来!” “季文渊,你不可能次次得逞的,总有天理;总有公道……”尹如燕把皮包一丢,握紧手中的刀子。“如果真的那么想知道,到地狱去问阎罗王吧!我想,他会告诉你的!” “你这个贱女人,你以为你杀得了我?!” “我抱着必死的决心,你呢?你醉了,你的眼神涣散,我们可以看看谁的胜算大!” “你这个贱人!” “你去死吧!”她冲向他。 季文渊是有些醉,但还没有醉到毫无防备之力,他只是脚步比较不稳些,只是视线比较无法集中,但他不会那么容易就死。 两人扭打,一个要抢刀,一个怎么都要护住自己手中的刀。 “你这个贱人,一会儿看我怎么整治你,你最好给我小心点,我会再教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强暴?!那是小儿科啊!”他说着狠话,踹了她一脚,他就不信她可以支撑多久,她只是个女人啊! 但季文渊低估了她的决心,她是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精神,所以她身上有一股顽强的力量。 一路扭打到阳台边,尹如燕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季文渊死,只有这样,才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只有这样,才能永远的摆月兑掉他,她再也不想再过噩梦般的生活。 慌乱之中,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将他一把由八楼的阳台上推下……他当场毙命,死状凄惨、可怕,看着这情形,她手中的刀落地…… 她先是呆怔,接着地笑了。 季文渊死了。 他死了。 他再也无法骚扰她。 他再也无法威胁她。 她真正解月兑了。 当马廷翔正在动用一切可能的管道要找尹如燕时,她已经上了晚间的新闻。 凶案传出,尹如燕遭到警方的逮捕,骆瑶璘立即采取了措施,请姜国轩为如燕担任庭上的辩护律师,而马廷翔亦上法庭证明,证明尹如燕患有精神疾病,因此,如燕免去死罪,但活罪难逃…… 马廷翔与骆瑶璘决定带着朝昱移民出国,永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临行前,骆瑶璘特别带着朝昱前住监狱,她希望如燕能再见朝昱一眼;朝昱也能多和自己的生母相处,这一别…… 棒着玻璃,尹如燕流着泪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双手颤抖的几乎无法握住话筒。 “如燕……不要难过,你很快就可以出狱了。”骆瑶璘安慰道。 尹如燕只是哭。 “这一走,我和廷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朝昱……” “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你放心吧,安心的把他交给我们,我们会好好的把他抚养长大,教他做一个有用的人。”骆瑶璘平静的说,亲了怀中小孩的额头一下,一副好母亲的模样。 “谢谢你……还有廷翔。” “不要谢,这是我们至少可以为你做到的!” “我真是对不起你们……” “不要再提过去了!” “我差点毁了你和马廷翔一生的幸福!” “这只是对我们的一个考验。” “骆瑶璘,你是一个宽宏大量的女人。” “我只知道爱能化解一切的仇恨。”她摇了摇手中的朝昱。“我会让朝昱知道,他有个爱他的生母,如果他日有机会再见,他不会对你陌生的。” “瑶璘……”尹如燕一度激动的趴在桌面上痛哭。“不要对我这么好!” “如燕,好好的珍惜自己啊!” “你们也是!” “很快你就会获得新生,要好好的把握住,如燕,你的人生道路还长得很,千万不要放弃、不能自暴自弃,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可以去找姜国轩。”骆瑶璘交代。 尹如燕点点头。 “我必须走了,廷翔还在外面等我们。” “朝昱……”尹如燕叫着儿子的名字。 “如燕,终须一别的,现在我们只能期待来日再相聚,你要保重!”抱着朝昱,骆瑶璘依依不舍的起身,她世流着泪,但这是无法避免的结果。“再见了。” “瑶璘,朝昱……” “保重,如燕……” 终曲 姜国轩说什么都要到机场去送行,而马廷翔在怎么都推不掉的情况下,只好勉强答应,对姜国轩,马廷翔随时部保持“警觉”。 在机场前搂抱了半天,马廷翔终于拉开了一直在乘机吃自己老婆豆腐的姜国轩。 “够了吧?!” “送行啊!”姜国轩振振有词。“送行就是这样子的嘛,抱过来楼过去的啊,你们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所以我总要多亲一下,多抱一下,多搂一下,才不会日后伤心。” “真是一张律师嘴!”马廷翔不予置评,只好把自己的脸转开,眼不见为净。 “国轩啊,你都三十好几了,不要再蹉跎下去,你现在还称得上是黄金单身汉,但再过个几年……”骆瑶璘关心的劝道:“只要你红帖子寄来,我一定回来喝你的喜酒,包上个大红包。” “赶回来就不必了,但是,红包就不能省。”他神秘兮兮的说。 “看你这样子……” “保证在半年内寄帖子给你。” “你有对象了?!” “有,只是我一直没有留意到,我当时满脑子都只有你。”姜国轩故意说给马廷翔听。 马廷翔一声冷哼。 “现在呢?”骆瑶璘着急的问。 “现在我总算不再盲目了!” “谢天谢地!”马廷翔的笑容好看了些,只要危机解除,他才可能和姜国轩称兄道弟。“你为什么不早说呢?如果你早说的话,刚才我就让你多抱瑶璘一会,多亲个几下!” “不必了!”姜国轩自信的说:“也有人爱我爱得入骨,只是我这只呆头鹅没有发现,真要亲、要抱,我也不愁没对象。 “她人在哪裹?”骆瑶璘满月复的好奇。 “她今天回台湾,事实上,我是来接她的飞机,然后,顺便给你们送行。” “顺便?!”马廷翔嚷嚷, “不然,我哪有这个闲工夫!” 骆瑶璘槌了他一下,将朝昱换了个姿势抱住。“我们必须进去了,如果可能,到美国来度蜜月,食宿完全免费招待,如果新娘子可人的话,再附送一样价值不菲的结婚礼物!” “你说的?!” “我说的!” “你也听到了?!”姜国轩马上要马廷翔也背书。 “我保证履行。”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走进出境室以后,姜国轩立刻往入境室跑,幸好一出一进的时间差不多,否则他还有得等。经过他一番死缠活缠,他的诚意感动了郑小芹的父母,他们才肯把郑小芹回台湾的飞机班次告诉他。 辞了职的郑小芹,没多久就飞往美国修语文,一方面也是要散散心,看能不能忘掉姜国轩,但是,几个月下来,一点效果也没有,她最后还是决定回台湾,至少这裹有他。 花了一番工夫,姜国轩才想通郑小芹的话,若不是前一阵子忙着尹如燕的官司,他早就飞往美国去找她了,幸好地没待太久。 站在入境室的最前头,他一直注意着从出口走出来的每一个人,终于让他看到了郑小芹。郑小芹一件红色的毛线短裙,一件白衬衫,使她完美、丰满的曲线毕露无遗。 她四处张望着,想找寻自己的家人。 “郑小芹!”他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看到叫她的人竟是她日思夜想的姜国轩。 “怎么是你?!” “你不希望是我?!”他现在连说话、神情都自信、臭屁得不了。 “谁告诉你的?”她没有好睑色给他看。 “天意!” “你这个——” “你忘了我是只超级白痴的呆头鹅,老天同情我,所以让我打动了你的家人。”姜国轩充满爱意的眼神。 她看着他:“你那个妇产科医生呢?” “和她老公移民美国了。” “所以你才——” “不!我醒悟不是因为她去了美国,而是我不能没有你。”姜国轩不会甜言蜜语,他只是说着他平日常用的语言。“我早就对你说过,我不能没有你,小芹,我只是发觉得太晚,于公于私我都不能没有你。” 郑小芹的胸中被喜悦给充塞住了,她不知道自己能等到这一天,她一直以为这一天是不可能到来的,但这只超级白痴的呆头鹅,还是有开窍的一天,可见他不是全然没有救的, “想不想在未来的日子折磨我啊?!”他主动将她的手塞进他的臂弯裹。 “当然想,我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 “好,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准再穿紧身衣服,换上你以前的衬衫、牛仔裤!” “但这会辜负了我的好身材——” “我只有这么一个要求!”他可怜兮兮的说。 “那看来我只好答应你了!”她挽着他的手臂,一脸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