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西施》 楔子 好渴…… “小李,水壶空了,倒壶水来。”才同街坊去“探听敌情”,自外头回来的悦来客栈女掌柜郝凌车吆喝著店小二。 月前,五条街外的醉仙楼像要和她打对台,请来一个说书人,听说吸引了不少贪鲜的客人,今晚,趁著还不太忙,她便陪同前来邀约她的葛府大小姐葛若衣一起去尝鲜。 别的没注意,她有信心自己不会输,只是那说书人的故事还真不错听,难怪近来进账少了那么一点。“勾践复国”,太教条的、忠肝义胆的她也不爱,但美女细作——西施的机智,她可就称佩了。 “咦,小李,你觉得葛府大小姐美不?”想他们杭州可是美女不少,而其中又有些人挺特殊,上街也会绕过来她这打声招呼……换了壶水,准备去歇下的小李睡眼惺忪说:“美是美,只是那破病身子让人不敢领教。” 不知他这掌柜的又想到什么了,上次不是才被那卖南北货的八卦女儿抱怨,帮了她倒忙,害她被她娘禁足。这会,目标转移到葛大小姐。 “你说……这被称为西施,是不是挺光荣?” “西施是大美人,还不错吧,葛大小姐和西施啥关系?”话题怎么一跳那么远? “嘿嘿,等我想想,明早你就知道了!” $$$ 棒天一早,朝阳才照亮杭州城最大条的街道,赶著摆早市的货郎、摊贩,或采买的人,这会全顾不得了,他们聚集在城里的告栏前,看著上头的红条子。 “这红条子上写的该不是通缉犯?” 一教书的夫于将上头的字念出来。“杭州城三美:病猫西施,葛若衣;八卦西施,韦语瑄;臭屁西施,姚采香。” “嘻嘻,这谁写的,真是毒啊!” 郝凌车突然出现,带著笑问:“你们不觉得她们很美吗?” 是,是很美,但相信她们知道后,一定不会感到光荣,而郝凌车这么一搞,万一传出城去,只怕三人更难嫁了。 一年后,杭州城又出来一户兵姓人家,那大女儿在几天后也被添了个绰号蛮牛西施…… 第一章 依然是如此热闹的杭州城,依然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依然是前头挤了一堆人的韦家铺于。 众人聚精会神的站在铺子前,手里各自抱著一些从韦家铺子选买的杂货,听著韦家丫头流利的说著大江南北的新鲜事儿,脸上尽是一阵阵惊奇的诧异,嘴里的赞叹和惊呼声更是不断。 “这话说京城里啊,处处都是商机,人来人往的尽是些有钱的大爷,那红红灯笼高挂的青楼前,更是可以看到川流不息的爷儿们,左拥一个俏姐儿,右抱一个媚娘儿,洒金洒银像是在洒水似的,真的可以称作是纸醉金迷呵!” 韦语瑄完美的为自己这次的京城游作出一个结论,丽致的脸蛋漾出一抹隐隐带著英气的笑。 这一笑,可是既倾城又倾国,不过真正吸引城里人们的,是她那见多识广的见闻,每回只要韦家丫头出一趟门,回来之后的那几天,他们总是会聚到这儿,听她说说外地的奇闻趣事。 “韦丫头,瞧你把那青楼的样儿说得活灵活现的,怎么,你去过吗?” 刘大婶此话一出,众人的眼又眨巴眨巴的望著韦语瑄。 “自然是去过喽!”只差没有拍胸脯,韦语瑄仰首骄傲的说。 只不过她话声一落,前头传来的不是赞叹,而是倒拍一口气的惊呼声。 要知道,他们大家国可是以礼教立国,闺女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韦家老爷平时放任女儿四处游走,已经够让城里的三姑六妇看不顺限,如今这丫头竟然胆儿大到连妓院都敢逛。 这自然也引来那些固守礼教的大婶、父老的不认同。 只不过不认同归不认同,韦语瑄所说的鲜事,还是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听,因为那些全都是他们这些人难得碰上的。 “韦丫头,你真的是越来遵守礼教,这会儿连青楼也敢去逛。”你不怕嫁不出去吗?” “嫁不出去也好啊!一个人多轻松?”柳眉儿一挑,杏眼儿一勾,韦语瑄笑得轻忽且不在意。 “瞧瞧,她说的这是什么话?”刘大婶仿佛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话语,一手紧捂著胸,一手直指著韦语暄。 *这女人家能说不嫁人就不嫁人吗?” 完全没有理会耳边持续不断的咕欧,韦语坦只觉听得烦了,眼波儿流转,很快的就想到另一个可以转移众人注意力的话题。 她轻咳了一声,吸了一口茶,轻启檀口。 “听说城里有一块地正在大兴土木,诸位大叔大婶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吗?” 这一趟去京城,花了她三、四个月的时间,回来便见城南一栋大房子正在大兴土木,于是她好奇的问。 立刻,她耳朵不断的窜入什么“史家”、“京城”、“衣锦荣归”、“力争上游”什么的字眼。 韦语瑄很快在脑海里开始组合她所听到的字句,终于她完成那些字句的排列曾是杭州人氏的史家搬迁至京城打拼多年,长子近日衣锦还乡,是他们杭州城的光荣。 史家、京城?! 韦语瑄的柳眉轻蹙,想起了她人在京城时,经过一栋富丽堂皇的建筑物前,她好奇的盯著瞧,罗掌柜所告诉她的话——这栋宅子的主人原籍杭州,姓史,在京城混了几年后,发了迹,可你别瞧他是穷苦人家出身,一点将心比心的气度都没有,仗势欺压良民是家常便饭,还有在他老子里当差的下人,只要犯上一点小饼,就会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花钱买命更是常有的事……想到这里,韦语瑄忽地心一沉,望著面前热烈讨论,甚至脸上散发著异常光彩的乡亲们,一股不安开始在她的心里蔓延。 “韦家丫头,你见多识广,不如你来替我们想想,该怎么欢迎史公子,让他彻底感受到乡亲们是多么的欢迎他的归来。” 在城内颇负盛名的余老爷,难掩期盼的眼看著她。 而韦语瑄只想著,鱼肉乡里的富豪巨贾,强取豪夺,这向来平静的杭州城只怕要不平静了。 望著面前那一张张兴奋期待的脸庞,她忍不住的道:“你们可先别高兴得太早,我这趟去了京城,刚好听到一些关于那个姓史的风声,他啊……” “怎样?”一听到她又有新消息,众乡亲父老的脸上莫不是期待万分。 “他在京城可是个道道地地欺压平民百姓的富商,这种人来到咱们杭州城,只怕是祸不是福啊!” 不是她爱浇冷水,实在是天生的正义感让她必须将所听到的说出来,否则到时乡亲们被欺压了,岂不可怜。 “啊!”听到她的话,一阵不信的声浪又再次响起——“不会吧!” “真的吗?” “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到时哪家的儿子、女儿想进史府去当佣仆什么的,最好自个儿计量计量,别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反正,该说的她都说了,如果他们硬是不信,她也没办法了。 $$#“爷儿们。咱们现在距离杭州约莫只剩半天的行程。”一名劲装打扮的男子浑身警戒的立在两名锦衣男子的后侧,恭敬的说。 闻言,其中一名身著白色锦袍的男子,原本平静的眸光中,竟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但若不仔细瞧,还真瞧不出。 可另一名身著蓝袍的男子捕捉到他眸中闪过的那丝复杂,有些不以为然。 “哦,就不知道你干吗要千里迢迢的从京城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待在繁华的京城,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要玩有玩,岂不快哉?” 瞄了咕咕哝哝的好友一眼,史狄的脸上有一抹拿他没有办法的无奈。 “我并没有要求你陪我来。”这话说得冷淡,可却也是实情。 本来嘛,他是打算回到故里,然后趁机摆月兑武惑离这个损友,谁知道他竟大刺刺的要求随同前来。 他不肯,他就死缠著,甚至还十二个时辰派人跟踪,就怕他去偷偷走人。 无奈之余,他只好让一步,给他跟著来。 可谁知道,他一路上嘀咕不停,让他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善心大发,没有实践“溜”字诀。 “我不来可不成!”武惑离显然完全没有将史狄那冷漠淡然的话语放在心头。 他骄傲地仰首,一副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伟大的享,认真地说:“你这个人啊属于‘问骚’型,自从裘染儿答应让六王爷娶为小妾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我若不跟著来,只怕你有朝一日想不开,有山跳崖,有水投水,那我要去哪儿找一个像你这样的‘金主’。” “简直是胡言乱语,我像是那样的人吗?”史狄没好气的明了他一眼,有时候他真的用不清楚,自己怎会让武惑离这样疯疯癫癫的人给缠住。 说是好友,两人却是天差地别的性子。 武惑离爱闹,他爱静。 武惑离性躁,他性冷。 要不是他一天到晚跟著自己,吃饭吃喝,玩乐也吆喝,他想自己和这样的人,充其量只能是点头之交吧! “谁说我胡说的,你敢说自己对名满京城的花魁裘染儿没有一丝的感情,你敢说她嫁人你不心痛?” 凝著眼,严肃的史狄正经八百的第一千次澄清道:“我不敢说我对染儿没有感情,但是那并不是男女之情。” “一掷千金为佳人还不是男女之情,你说给鬼听,鬼也不信。” 武惑离的语气十足十的不以为然,在他的认知里面,史狄不过是在死撑,毕竟爱人别嫁,对一个男人来说,的确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史狄扫了武惑离一眼,对于他的自以为是挺不能认同,可是他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反正是不是他自己心里头知道,旁人怎么以为是旁人的事。 “好了,武王爷,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只怕天都要黑了。”史狄故意拿武惑离所讨厌的尊贵称号刺激他。 丙不其然,这“武王爷”三字一出口,武惑离原本开开心心的模样立刻自他的身上抽离。 “不是说好了,在你我之间,得忘了这个称号的吗?”武惑离难掩心中气恼。 “啧!怎地就有你这种人,明明是旁人求都求不到的东西,你却硬往外推去,难不成做个王爷会折辱了你吗?” 不解的把头晃脑,史狄对于武惑离骤然冷下的情绪有些不以为然。 “史秋,你……”武惑离状似责难的低喊了一声,本出口的话他相信好友懂得。 “好好好。我不说!忘了你的难处,还说这话来刺激你,是我的不对,我赔罪,行吗?” “你真想要赔罪?!”情绪的转变很快,武惑离的炯炯双眼,立时射出晶亮的光芒。 “你想干吗?”史狄警戒的低问,一种又即将被缠上的感觉叫他懊恼自己方才的善良。 “如果你真要赔罪,不如就同我说说你和裘染儿之间的事儿,还有你执意回乡疗伤的心路历程。” “你真是没救了!”终于再也忍不住的明起白眼,史狄懒得与他多说什么,迳自以著潇洒之姿,掠了掠华服的下摆,走人。 “喂,你别走啊!你的罪还没赔呢!”甩去了心头的烦优,武惑离依然是武惑离,他鸡猫子鬼叫的追在史狄的身后。 那模样看在史狄的护卫西严凉的同中,简直忍不住要哀叹,他们大家前竟然有这么个孩子心性的王爷。 还是自个儿的主子沉稳且值得信赖,瞧他不但生得一张刀雕斧凿的俊逸脸庞,颀长劲瘦的身躯更是无言的散发一种迷人的翩翩丰采,做起事儿来不急不躁,乍瞧之下仿佛清淡的像是清冽的水。 可在平静的水面之下,那隐而不展、莫测高深的才智,却是让人永远模不著也看不透的。 他想他必须庆幸自个儿跟随的人是史狄,而不是武惑离那个毛躁的王爷。 $$$ 火红的太阳渐渐西坠。 被染成红色的云儿出在天上,形成一种妖冶的景象。 站在睽违了十多年的杭州城外,远跳那记忆中的城围,史狄心中的思绪自是复杂万千,当初要不是——“咦,怎么没有人列队欢迎呢?”武惑离的疑问打断了史狄的思绪。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好友,有些没好气的反问:“为什么应该有人列队欢迎?我压根就无意张扬我回来的事情。” “可是我有啊!一定是我那个不尽责的随从又不知道去哪儿模鱼了,否则怎会这样冷冷清清的。”武惑离说得既理直、又气壮。 “你……何必这么多事?”史狄摇头叹息,真是拿他这爱玩的性于没辙。 不知归乡的人是谁呵!他明明该知道自己不喜欢来这套的,竟然还这样大刺刺的宜告著他的计谋,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开玩笑,你可是载誉归乡耶,怎么可以这样平平静静的。” 完全没有察觉史狄的心思,武惑离对于没有看到预期中那场盛大的欢迎会,气得想跳脚。 “想想看,你原是一文不名的小子,能有今天富贾一方的财势基业诚属不易,对他们这些曾为同乡的杭州人来说,也该算得上是与有荣焉吧!” “是你把我看得太重了,或者对他们来说,史这个姓早就被遗忘在岁月之中,你又何必硬要将我的归来凑上‘光荣归乡’这几个字呢?” “厚,真不知道凭你这不争不求的性子,是怎么在商场上立足的。”听曹史狄那总是泛著淡然的话语,武惑离忍不住气急败坏的反唇相讥。 “或者该说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早已在定,所以你才能够建立这不可撼动的财富。” 武惑离言下之意很简单,就只差没有挑明了说,史狄之所以成功,全是靠著好得不能再好的狗屎运。 “或许吧!”盯著城门的视线移至好友的身上,对于他的气急败坏感到有些好笑。 他这不是没事找事,无端端的吹皱一池春水吗? 瞧他气成那个样子,倒像今天合该上演的戏码,是他的光荣归乡记。 “进城吧!就算没有夹道欢迎的乡亲父老,这城也是该进的,要不城门要是关上了,你就准备再次露宿荒郊野外。” 史狄笑了笑,好心的提醒,他可没忘了前几天他们因为赶路而错过了宿头,他第二天清晨时的惨样。 显然也是和史狄想到了同一件事,武惑离连忙甩开不悦的情绪,“说得也是,今天没有也无妨,改日再补办,我们先进城吧!” 一走吧!” “对了,你的房子应该整修好了,奴仆也应该找好了吧?” “应该吧!我把这事交给讳臣去处理,依他那严谨的性子,泰半是出不了差错的。 秦讳臣虽然名为史狄的管家,但其实更像是兄弟,所以当他决定回杭州,秦讳臣自然也就跟著来了。 “哦!原来你们两个早就连成了一气,准备将我一个人丢在京城,还好我聪明,懂得死缠烂打这绝招,要不然我就得落得孤单的可怜人了。”啧,史狄挑眉。 什么时候死缠烂打变成一项“美德”了,瞧他说得这样神气兮兮的,他真不懂,怎么本该很丢脸的事,到了他的口中,全部成了值得夸耀的。 尽避心中嘀咕,但他却聪明的没有将话给说出口,只是迳自加快脚程,想趁著天黑之前,到达他即将落地生根的新家。 33$不过一往香的时间,史狄已经来到新购的房子。 武惑离很认命的紧紧跟随在史狄的身后,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不是不学无术的王爷,从小苞著名师练武,否则照史狄那飞快的脚程,想要摆月兑他岂不是一件超容易的事。 就在他心中得意扬扬的同时,一双锐利的眼可也没闲著,他左瞧瞧、右看看,观察著这虽然繁华但和京城相比仍是差上一大截的杭州城。 想到史狄以后要在这“穷乡僻壤”落地生根,他忍不住想要摇头叹息。 可就这么刚好,在他左摇头、右晃脑的同时,眼帘就这么凑巧的映人一幕令他惊诧的景象。 “咦!怎么伟臣在和人吵架呢?”武惑离生怕自己看错,再次定睛一看,这一瞧叫他大吃一惊。 真的是讳臣耶!那个冷得和他主子有得拼的讳臣。 而且他还是在和一个俏生生的女子吵架耶! 扯了扯已经皱起剑眉的史狄的衣袖,他大脚三步并作两步的就要奔上前去。 想要看热闹的意图浓厚得令人发指。 可是偏偏原本急匆匆赶路的史狄,这会儿却刻意的放慢了脚步,甚至主动的扯住武惑离的手臂。 “等一等,先瞧瞧状况再说。” 不想贸然的上前,史狄打算先弄清楚状况再说。 “喔!”失望的低应了一声,武惑离让史狄拉著,和西严凉一起躲至街角。 @&@“姑娘,你这行径已经危害到史家的名声,我希望你不要再待在这儿了。” 望著眼前这个已经连续来捣了几天蛋的姑娘,秦讳臣的口气虽然不是很好,但还是维持著最基本的礼貌。 “啧,怎么你们史家就这么财大气粗,我韦语瑄一不踩你史家的地,二不顶你史家的天,你凭什么赶我走?” 双手叉在小蛮腰上,韦语瑄抬著头、挺著胸,那蛮不讲理的态度直叫秦讳臣气结。 “可是你张扬著这面旗,让我们史府招不著仆佣是事实,这已经严重的影响了我们。” “呵。笑话,我说的是事实,怎么你们史家敢做不敢当吗?”韦瑄看著自己的杰作,这面旗可是让她费了许多的心血呢! 京城史家富不仁欺平民且虐乡里若是贪得史家银家破人亡日不远短短的二十八个字吓走了不知多少想进史家做长工或丫环的人,就算有人不信,让她劝个几句之后,也都乖乖走人。 她倒想看看,这史家没了仆佣供使唤,怎么舒舒泰泰的在杭州城内安身立命,这可是她想了好几天,才想出来的绝妙好方法呢! 为了这事,她可是天天冒著被娘骂的危险,丢下铺子不管到这来站岗,她的决心岂是这个管家寥寥数语便可以撼动的? “你……”秦讳臣气结,要不是主子有令,在这杭州城,一不准张扬,二不准树敌,他早就将这个女人给拎进衙门,也免得他办事办得这样辛苦。 五十个缺的长工,如今名额依然五十,五十个丫环的缺,如今也依然名额余有五十。 凭他向来严谨的办事态度,竟办出了这样的事,秦讳臣对韦语瑄可是很得牙痒痒的。 “你真的不肯走?”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怒意,秦讳臣双拳紧握,咬著牙问。 “我干吗要走?”韦语瑄反问。 “你再不走,只怕我得去衙门走一趟了。” “怎么,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怕了你吗?”对于他的威胁,她压根不放在心上。“这官衙办人可得讲证据,我是毁了你们史家的什么?” “声誉,造谣生事也算是个罪名。”秦讳臣发誓今天一定要将这个不知天多高、地多厚的女人赶走。 否则说不准,主子这几天便会到了,到时要是没丫环使唤,不但他秦讳臣没了面子,造成主子的不便,他才真该死了。 “呵呵呵!你请便。”韦语瑄一点儿也不怕,笑容自若的催促他,“我倒要瞧瞧咱们的父母官办不办这个案子?” 要知道这县官大人可是她亲舅舅,疼她宛若亲生女,造谣生事的罪名本就可大可小,她就不相信舅舅会办她,顶多斥责几句了事。 “你……”秦讳臣还是头一回遇上这么难缠的女人,满心的无奈让他火上了心头。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吧! 他做一转头,朝著后那几个他由京城带来的护院命令,“把这姑娘请出,以后不准她靠近史家大门百步。” “是!”众位护院抱拳应道,举步迈向原本得意扬扬的韦语瑄。 望著眼前几位身著黑衣劲装的大男人,说不怕是骗人,但她可不想弱了自己的声势,连忙喝问。 “你凭什么不让我站在这大街上?只要你敢碰我一根寒毛,我要你们史家在杭州城待不下去。” “请便,反正到时公堂上讲理,我秦讳臣未必会输。”他可是吃了秤蛇铁了心,非要将她驱离不可。 他原本亦想以礼待人,可是这女人太过欺人,他若是再任由她这样下去,只怕真会落得一个办事不力的名号,所以……再一次眼神一送,秦讳臣自个儿往后退了数步,其余的就让那些护院去解决吧! 哼!她就不相信,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他还能使得了坏。 第二章 “喂,当街伤人可是犯法,你们何必认了史家区区几两银钱而走险?” 望著前头人墙似的黑衣护院,那气势让韦语瑄不自主的退了数步,但她仍不忘试图与他们说理。 黑衣人没回应,靠近她的态势亦没缓上半分。 “呃……我说各位兄弟,你们……” 双方仅距十步之遥,她仍是硬著头皮想要说些什么。 “呃……我说……” 说她不紧张是骗人的,毕竟她的手心都留了汗。 慌乱中,她考虑著自己是不是该走人? 毕竟救人是一回事,自己的小命应该还是比较要紧,可是……。 想到那些乡亲父老们的憨直,她这一走,铁定有人不知死活的来求差,若是将来真出了人命,她的良心可就过意不去了。 但望著眼前杀气腾腾的护院,再不走人,轻则只怕被扔到大街上,重则是非死即伤,她该怎么办呢? 韦语瑄外表平静,内心急得宛若热锅上的蚂蚁,理智在正义与保命之间徘徊著。 “啊!”那群黑衣人已经立于她眼前。 “姑娘是要自己走,还是……”未竟之语清楚得很,就是她再不走,他们就要强制架高她。 她生平最痛恨被人威胁,原本内心里的挣扎在那人威胁的话语月兑口后,反而气定神闲了起来。 “姑娘我就是不走,你若敢碰我一下,信不信我到衙门告你们非礼?” “这……”总护院原本坚定的表情有了些微的挣扎。 非礼耶!想他们个个是行得正、坐得直的大男人,若是被冠上这样的罪名,还能出去见人吗? 眼见态势丕变、秦讳臣一改原先的沉稳,气急败坏的大吼,“轰走她,有事我负责,难不成你们愿意任她毁去爷儿的声誉?” “姑娘听见了?”秦讳臣的提醒让总护院在转瞬间眯起了眼,原本蛰伏于心的犹豫尽散,取而代之的是对主人那死而后已的忠心。“姑娘要是再不走,休怪我等无礼了。” 话一说完,不给韦语瑄说话的机会,眼神一使,两个大汉已伸手架住韦语瑄的左右臂。 “你们……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别和她废话了,直接拎走就是。”方才说话的总护院,直接向属下下令。 两人得令使劲就要拎起她,一记低沉的嗓音窜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等一下!”看了好半天的史狄终是出了声。 “爷儿!”秦讳臣一看到主人已到,恭敬的抱拳称呼。 “讳臣,我不是交代过,来到杭州城要以礼为首,怎么你竟对一个小泵娘这般无礼?” 虽然以他在旁边看的、听的,他可以确定错不在他,但为了不落个“仗富欺人”的名声,他只好先拿自己人开刀。 “爷儿,这个姑娘天天来咱们们前闹,让府里招不到半个长工丫环,属下也是不得已。” 简单的说明原由之后,秦讳臣静了声,等待史狄的发落。 “这位姑娘会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你问了吗?” “属下没问。”在史狄精锐的眸光下,秦讳臣自知理亏的低下头。 “那就是你的不对了。”史狄很快的断出个是非对错,虽然对讳臣不好意思,但此举会让他们史府站稳理字。 转了个头,他气定神闲的踱向韦语瑄。“姑娘,在下是这宅于的主人史狄,若是这府里之人得罪了你,我在此向你赔个不是。” “哼!做作。”对于他的以礼相待,韦语瑄嗤之以鼻。 她一向择善而固执,既然已认定史狄是个为富不仁的败类,说什么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听到她的轻哼,史狄的脸色未变,倒是一直当看戏的武惑离鸡猫于鬼叫了起来。 “你这姑娘很无礼,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在京城发迹,想要回到故乡作成作福的‘死’老爷不是吗?” 她刻意念钱音。 “死”字对这种大户人家可是极为忌讳,活像是听到了就没那个命可以继续享受荣华富贵似的,她就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挑起他的怒气,好让围观的众乡亲看清他的真面目。 “既然知道他就是史家的当家的,人家好礼以待,你却口出怨言,我倒不知道原来这杭州城不但是穷乡僻壤,还是个没有礼教的地方。”.自己嫌弃是一回事,武惑离可不容他人对好友有丝毫不敬。 “我就是这样,你们看不惯大可滚回京城去,没人巴著你们留下。”韦语瑄冷冷地说。 史狄纵横商场数载,看得出眼前的她对自己的观感不佳,环视围观的众人,他可不想才刚一回杭州城,就变成茶余饭后的话题,于是他转向秦讳臣问:“你刚才说,咱们招不到丫环、长工?” “是的!”秦讳臣说的咬牙切齿。 “好,既然这样,那就工资加格二个月十两银,不必签卖身契。”为了不想让人看戏,史狄当机立断,看也不看韦语用一眼,朗朗的扬声说出自己的决定。 一时间,听到这消息的乡亲们开始鼓噪讨论,显然在银两的诱惑下,韦语瑄的警告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 “喂,你别想用钱压人,咱们杭州人可是有骨气的。”听到史狄使出这等卑劣的方法,韦语瑄自然意识到自己屈居下风,气得低吼。 “是吗?”对于她的再度挑衅,史狄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迳自进了宅院。 “喂……你……”望著他的背影,深觉被渺视了的韦语瑄恨得牙痒痒的。 怎么,财大气粗了不起吗?她就不相信乡亲们真的会因为那十两银而“买命”。 &tete“气死人了!那个可恶的男人,为富不仁也就罢了,竟然还用这么轻蔑的眼神看我,大家还助纣为虐回——” 韦语瑄咒念到口干舌燥,也不管手上捉到的是酒杯,而不是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那人口的呛辣立时让她咳得胸口痛,眼泪鼻涕狂细。 “啧!”看到她这种惨样,素来在杭州城以热心著称,嗓门大、有点迷信、爱作媒,年三十有五的悦来客栈女掌柜郝凌车摇了摇头,在她的对面坐下。 “我说你这个八卦西施啊!又出了啥事,竟然让你来这儿喝起问酒?” “别叫我八卦西施!”韦语用的语气跟她的心增一样的不佳。 心情不好,连平常听进耳中觉得没什么的外号,也突然刺耳了起来。 “你本来就很八卦,长相也美得像西施,这样称呼你也没什么不对啊!” 对于她的低斥,向来不拘小节的郝凌车倒也不怎么在意,反而对于自己为韦语瑄取了个这么贴切的外号,有点儿沾沾自喜。 想他们杭州出美人,她个个都依照她们的特质,帮她们取了个外号,这可是她挺洋洋得意的事呢! “谁八卦来著?”眯起了眼,韦语瑄心头那股早已熊熊燃起,却没处发的怒火眼看著就要失控。 那水漾的美目宛若利箭,笔直的射向郝凌车,大有她再敢说出一句不中听的话,她就翻桌砸店的态势。 但在这时代,一个女人若是没有个三两三,怎么撑得起一间龙蛇杂处的客栈,只见她处变不惊的笑应。 “不就是你吗?每次自以为好心的提醒人家,可全都给人当成了八卦,既吃力又不讨好,你的‘碎嘴’之名远播,所以这个名称你来用最适合。” “你……”握著酒杯的手掌倏地紧收,韦语瑄咬牙切齿的怒瞪著郝凌车。 “别再你啊你的,要不要告诉我这个好邻居,到底是什么事过得你在这儿喝起闷酒?” 其实啊!这杭州城大大小小的事,有哪一件可以逃得过她的眼皮底下,要她说,只不过是想让她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 “还不就是那个什么光荣归来的‘死狄’吗?明明他史府就是一个龙潭虎穴,城里的人却个个不信,还为了那每个月区区十两的薪饷,拼了命的要将闺女、儿子送去那儿当丫环、长工,他们就不怕银子到不了手,又赔上自家儿女们的命吗?” 韦语瑄说起史狄来可真是咬牙切齿,想到他竟卑劣的用银两砸人,她更是恨不得凶他几口泄恨。 “可我怎么听说这史狄待人极好,那日对你毁坏他名声的事也没有多加刁难,不是吗?” 郝凌车开了这悦来客栈,能听到的消息也多,尤其是最近,史狄根本是个热门话题。 “那是骗人的!” “骗一个人可以说是骗,可如果大家伙都这么说,你还能说他是骗人的吗?难不成就你是个明眼人,大家全都成了睁眼瞎子,看不到他的坏处?” “可是,他在京城的名声本来就很臭嘛!”韦语瑄不服气的低嚷。 “那也有可能是你听错了啊!”郝凌车试著开导郁郁不欢的她。就她来看,这个可能性还极大。 因为这阵于她总听说这个史狄不但待下人不错,而且购田买地时也都给卖主极好的价钱,一点也没有剥削乡里的意图。 “我才不可能会听错。”史秋的坏她看得一清二8。 一那就有可能是那个罗掌柜的说错了,”或许此史不是那史。” 郝凌车很中肯的猜测著原因,但这话哪人得了韦语瑄的耳。 只见她俏脸儿又沉了沉,再次捉起酒杯一饮而尽,心中暗暗下了个决定。 看著她脸上逐渐加深的倔气,郝凌车的心里顿时掠过一阵不祥。 “韦家丫头,你可别因为斗气去做什么事,反正这姓史的究竟是不是好人,时日一久就见分晓,你又何必这么介怀呢?” “我会证明的。”编贝般的齿紧咬著红艳艳的唇,韦语瑄郑重宜告。 “证明什么?” “证明他是一个为富不仁的大坏蛋。” “你这又是何必呢?人家既没把惹你,也没欺到你,你干吗就咬著不放,难不成关于你的流言流语在这杭州城还传得不够多,你非得再添上一样?” “我……”其实她也说不上为什么,但她只要一想到那日史狄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就忍不住一肚子气。“反正只要杭州城有我在的一天,就不容他继续做那披著羊皮的狼。” “啧,那是从你眼中看,你知不知道,城西郊那个方老爹可是视他为救命的菩萨。” “这话怎说?” “还不就是方老爹的独子早几年就去京城打拼,留下方老爹一个人守著那几亩薄田,他总想著要去让儿于奉养,含用弄孙,可们们又没啥积蓄当路费,还好史公子心好,给他开了个不错的价钱,想要买下他的地,现下只待地一过户,他就可以上京安老了。” 郝凌车原意是举出史狄的善举,好让韦语瑄对他的观感改善几分,没想到她一听,柳眉直皱。 “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这不就是骗地了吗?那方老爹的地是早地,哪能开上啥好价钱,只怕人家要欺他不识字,骗得他倾家荡产,连那丁点的老本也不剩。” “唉!你怎么事情尽往坏处想,说不定人家真是好心。” “好心个屁!”韦语瑄固执己见,倏地站起身,“不行,我得去同方老爹说说,别真这么让人骗去了地。” 话一说完,人就匆匆忙忙的走了,就连酒菜钱也忘了给。 郝凌车瞪著她离去的方向,倒也不是真的心疼那点钱,只是怕韦语瑄这直来直往的性子会吃亏啊! 可偏偏她又不听劝,简直要把史狄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 人家是刚回故里,或许不会计较,可若是长久下去,只怕韦家丫头终有一天会招祸上身啊! 唉!这个韦家娃干吗不像平常的女孩儿家,在家刺刺绣、画画图就得了,非得把不是自个儿的事往自己身上兜。 叹口气,招摇头,感叹啊! 虽说这杭州城出了四个美人儿,可偏偏四个美人儿各有各的古怪性子,要不还怕这杭州城不被那些慕名而来的高官富家给挤破了城门,只求要得一美人吗? $3$“啧,你究竟是怎么招惹到人家的?” 方才韦语瑄和不知主角也在自家客栈的郝凌车的一番高谈阔论,好巧不巧的全都人了出坐在说来客栈楼上雅座的史狄和武惑离的耳。 眼见那俏生生的人儿像是火烧似的夺门而出,武惑离再也忍不住的抬手撞撞史狄的肩背,嘲弄的问。 史狄不语,双眸依然定定的往走远的那抹火红的身影瞧去。 “你倒是说句话,难不成你背著我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所以这姑娘才会对你如此深恶痛绝。” 当然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可能的,可是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以嘲笑这个虽然处于年轻力壮之龄,却老成稳孟得令人发指的史狄,他怎会放过。 “你说呢?”其实懒得回应,可是他知道如果他不回答的话,只怕依武惑离爱玩的性子会缠上他三天三夜。 所以以问制问,似乎是他惟一可行的方法。 “要我说啊!她的讨厌只怕是作戏。”撇了撇唇角,武惑离的话里或多或少带著一点对女人的轻蔑。 毕竟以他的财富、家世,妄想攀龙的女人还会少吗?看多了那样的女人,要他对女人再有多大的信心是一件难事。 倒是他这么一说,像是挑起了史狄的兴致,只见他放下原本撑著下巴的手,带著点兴味的问:“你认为她在作戏?!” “要不然咧!我说她早已打听好你的一切,知道像寻常女人般纠缠你一定无效,于是乎以退为进,先勾起你的好奇,然后再藉机接近你。” “不像!”史狄的嘴里吐出两个字,然后又摇了摇头。 很明显地,他一点都不认同武惑离的猜测。 “那个女人有一双太过清澈的双眼,若说她是作戏,那么她的过行只怕连当今红极一时的红伶都比不上。” 史狄中肯的评论却换来武惑离吃惊讶然的眼神,以他和史狄这七、八年的交情,从不曾见过他浪费一滴的口水去评断他人。 “难不成,你……”问题没有问出口,可是史狄却可以从他那满疑惑的双眼,清楚地看出武惑离有困惑。 “我对她感兴趣。”史狄清楚明白的讲,不想他迳自胡乱猜测。 “真的吗!”武惑离的双眼霎时像是寻著了好玩的事一般,晶亮了起来。 曾经他以为像史狄这样淡然的男人,今生今世只怕就只能将生命用在财宫的不断累积之上,可如今他竟然对生意以外的事感兴趣。 他是不是也可以期待,将来势必得成亲的人,不会只是他一人? “不是像你所以为的那种感兴趣。”毫不犹豫的当头没了武惑离一盆冷水,史狄自若的说道:“我感兴趣的原因,是想知道她为何会对素未谋面的我,产生那样大的敌意。” 话一说完,他不等武惑离开口,纵身一掠,人已自大敞的窗口飞出。 去哪里?武惑离本要这么问,但转念一想,大概知道他是要去方老爹那儿,张开的口阖上。 任由那道黑影消逝在他的眼中,兀自举起一酒杯就口,品尝过杯中的琼浆玉液,一抹笑缓缓地在他俊逸的脸庞上绽露。 “还好我跟来了,否则岂不是错过了这场好戏。” 说不动心吗?好奇不就是动心的第一步,瞧他急的。 $$3 彼不得满地的泥泞沾染了她的绣花鞋,顾不得狭小的泥土路几次险险让她跌跤。 韦语瑄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著急的跟在方老爹的身后团团转,一心想劝他打消卖地的决定。 “我说方老爹,这地别卖给姓史的,成吗?” 头也不抬,手中的大锄使劲的往田地上一耙,许是因为年老力衰,所以这一锄翻动的土块极少。 “为何不卖,你没瞧见我年老力衰的,只怕再也守不住这几亩祖宗留下来的薄田,卖给史公子,让他派些年轻力壮的小子来整整地不好吗?” 田荒著不种是会遭天谴的,他若是种不动,让予他人悉心照顾岂不挺好。 “不好,那史狄心术不正,你卖地给他,只怕是要吃亏了。”韦语瑄猛烈的摇了猫头,认真的道。 “吃亏?!”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方老爹惊愕的抬头,瞪视著她。“那天宝庄的银票写得清楚,一百两银子耶!以前我要卖这地顶多五十两,现在整整翻了一倍,干吗不卖?” “或许他的银票是假造的;也或许他只是在骗你卖地,头金给了你二十两,后头该你的八十两就没了,那你还倒亏了三十两。” “他一个大富人家,欺我这穷人做啥!我这地值不了几个钱,要田也不会来骗我。” 不相信韦语瑄的话,方老爹继续低头认真的工作。 “怎地不可能?我问你,他银票给了没?”她再接再厉。 “没!等到田地产权移转完,再给钱,那是规矩。” “这就是了,如果产权过给了他,他不付钱,他的护院那么多,你这老迈的身于能拿他奈何。” “史府家大业大,会这样吗?”方老爹原本笃定的心有了一点点的动摇。“应该不会吧!” 看得出他的心明显的有了一点点动摇,她又加了把劲,“什么不可能,你以为他凭什么功成名就,靠的不就是奸鄙的心吗?俗话说得好,无奸不成商。他要不这么偷拐抢骗,那些钱财怎么来的?” “可是……”方老爹还在犹豫,既怕被骗,又贪恋那一百两。 “你自个好好考虑看看吧!反正这亏也不是我在吃,我是怕人家欺你老迈,所以才来和你说这么多的。” “小泵的,谢谢你啦!”从一开始的驳斥,到现今衷心的感谢,方老爹显然已经信了韦语瑄的这一番话。 “方老爹不用谢,我只不过是看不惯罢了!总之你小心点儿总是没错。” 终于阻止了那个死敌的一项计谋,她的心情大好,脸上的笑颜较之春花更盛。 第三章 轻哼著小曲儿,韦语渲心情愉悦的走在通往城内的路上。 相映于路边盛开的野花绿草,她脸上的笑靥更是迷人。 “呵!就不相信你这个‘死敌’能够用钱压死人,我一定会用力的破坏你的好事,让你不能欺压良民。” 得意扬扬的喃喃自语?她的心情好到甚至弯下腰,准备摘采一朵野花来玩赏。 这可是平时大刺刺的她,绝对不可能会做的事。 她像是突然有了女儿家的自觉,得意的整到某人,只是自己不知道。 “姑娘的心情显然很好!”斜倚著树,史狄出声打扰自得其乐的她。 “你……你怎么在这儿?”循著声音的方向看去,当韦语瑄的眼帘映人史秋颀长的身影,脸上的微笑变得僵硬。 “怎地,难不成这儿我不能来?”她的问题叫史狄挑眉反问。 “没说你不能来,只是见到你觉得很倒霉罢了!”她沉著脸低声咕哝。 望著那在短短时间内,就几乎叫杭州城所有云英未嫁的姑娘家为之疯狂的俊逸脸庞,她直觉得碍眼。 将她的咕哝全听进耳里,这种被彻底嫌弃的感觉他还是头一道碰上。 靶觉很是新鲜,而且令人好奇,终于他开口将心底的疑问问出。 “姑娘似乎对我颇有敌意,我可以请问你对在下的厌恶是因何而起吗?” 韦语瑄轻哼了一声。 喷!耙情这男人是为算账来著? 樱红的小口勾起一抹轻鄙的笑,别人或许忌惮于他的财富,可她并不! 但那也不代表她愿意和他在这儿讨论这事,因为那不过是徒然浪费自己的时间罢了! 她现在想快些进城,免得到时天晚进不了城,那可就伤脑筋。 “没事!” 敷衍的丢给他两个字,韦语瑄摆明了不想与他多谈的态度。 她快步的埋头就走,在彼此错身之际,史狄突地探出手握住了她。 她反身一个推拿,用著学来的护身技法想要挣开,可他那劲瘦的双臂有著出乎她意料的劲道,让她怎么也挣月兑不开。 “你想干什么?”既然挣不开,只能动口低斥。“难道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还是依你‘人面兽心’的程度,不知道这六个字怎么写?” 韦语瑄的个性率直,说话本就犀利,再加上对他的厌恶,说起话来更是毫不留情。 不理会她眼里足以让人万箭穿心的冷芒,史狄的态度一如往常的自若。 “由自从在下回到杭州城,姑娘的所作所为尽是对在下的诸多刁难,岂是这简单的‘没事’二字可以带过?” 今天他非要清楚的弄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她,否则为何她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毁谤他的名誉。 甚至破坏他和方老爹已经谈好的交易。 稍早他就已经隐身暗处,所以她和方老爹的一言一语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之所以不在当时出面,是不希望吓著方老爹,心头一股气原想隐忍,但见她那态度,又开始闷烧。 是以他打定了主意,要是今天问不出一个所以然,他和她就真的杠上了。 “放手!”韦语瑄沉声低喝,若他再不放,小心她抓花他的脸。 “如果姑娘愿意同在下说明究竟如何开罪于你,在下自然放手。”他浑身出发的依然是气死人不偿命的闲适。 惟有幽深黯眸中的坚持,充分的显露出他的意图。 “讨厌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尤其是讨厌一个没有良心的奸商。” 怒瞪著他好一会,在确定他的固执之后,她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道。 “或许讨厌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但讨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而且用上‘奸商’二字定别人的罪之前,难道不该给人一个辩解的机会?”史狄四两拨千斤的反击。 “你不承认?”不敢相信有人可以厚脸皮到这种程度,韦语瑄的语气充满不可思议。 “我承认我够奸,所以才能纵横商场,但我并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我不以为这有什么不对。” 面对她的指控,他只能两手一摊,承认自己与生俱来的奸性,反正只要他的奸诈不是用在杀人放火之上,为奸又何妨? “是吗?接下来你是不是想否认你在京城欺压良民、虐待下人的事了?” 好一个敢做不敢当的男人,韦语瑄望著史狄的眼神无比轻视。 “我……”这下史狄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欺压乡民、凌虐下人! 多么简单的八个字,可又是多么严厉的指控呵! 他或许称不上是一个大善人,可是他也是本本分分的赚钱,和和气气的待人,她究竟是打哪听来这种不实的指控用! “现在我已经说出厌恶你的原因了,你可以放手了吧?”看得出他压根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她也做得听他辩解。 “我不是……”他试著解释,怎奈眼前的她听都不想听。 一听到史狄还想开口,韦语瑄随即倔气的使劲想抽回自己的手,压根不管会不会弄伤自己。 “好,我放手!”不知怎地,就是不想看她弄伤自己,他无奈的松了手。 好不容易得到了自由,她立刻擦著自己发红的手臂,仿佛那里被占上什么脏东西似的。 “告诉我,你究竟从哪里听来那些语言的?”看见她那嫌忍的神情和动作,他的两道到眉紧紧皱起。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冷冷地给了史狄这八个字,韦语瑄扭身准备走人,但走没两步,她回头,冷冷地奋告他。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让我捉到你伤害人的把柄,否则我不管你是不是有钱有势,绝对会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你是在对我下战帖吗?”问题中隐隐带著兴味,他浅笑地问。 “你要说是就是喽!”她耸了耸肩,转身走人。 纯粹只是警告,只要他不欺压乡里,除了坏脸色之外,她是不会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 史狄凝著她那挺直的背脊,突然一股冲动上涌,他身形上冲宛若飞鹞,忽尔之间又落在韦语谊的面前。 炯炯的双眸直视著她细致的容颜,俊挺的脸庞勾勒出一抹带著邪气的笑容,“信不信,我依然能买到方老爹的地?” “我不可能让你得逞的。”望著他幽深的双眸,听著他认真的话语,她的心无由来的一颤,但随即恢复镇定。 “等著瞧吧!不出三日,方老爹的地一定归我所有。” “我会用尽一切的力量阻止你的巧取豪夺的。”面对他的挑衅,她挺胸昂然接招。 “三日!”史狄再一次的重申,随即侧过身子,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不由自主的,向来冷淡的心,泛起了一股期待。 他期待著,三日之后她的气急败坏,想像她挫败的模样,他的心情不禁大好了起来。 望著他脸上得眼的笑容,韦语瑄银牙暗咬,不再废话的与他错身离开。 她决定了,不管怎么样,接下来的三天她一定会紧守在方老爹的身边,用尽一切方法阻止他卖地。 是莫名的意气,也是莫名的坚持,她厌恶他厌恶定了。 $$$ “丫头,怎么你又要出门吗?”望著女儿行色匆匆的身影,韦长庆皱起了眉头,出声喊位女儿。 “爹,你有什么事吗?”她的眼神直直瞄往屋外,暗自扼腕。 差一步,只差一步,她今早就可以逃过爹娘的叨念,去方老爹那儿了。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平素不怎么管她的爹娘,几乎照著三餐轮番上阵。 一会儿要她一个女孩子家别这么硬脾气,专门和死敌过不去,一会儿又要她收敛一下自己的行为,免得她除了“八卦”之名外,还被人家说泼辣,将来会嫁不出去。 嫁人?!这可是她压根没想过的事情。 男人有什么好,全都是一堆骨子里坏到极点的东西。 像那看来人模人样的死公子,不就是一匹被著人皮的狼吗?吃人不吐骨,嫁给这样的男人,还不如一辈子不嫁。 脑中倏地浮现史狄那张要笑不笑的可恶表情,心一惊的韦语瑄连忙猛摇头,拼了命的想将那莫名占据脑际的脸庞给摇掉。 “外头天气不错,店里你先看著,女儿想出去晃晃,好吗?”韦语瑄挺著一张笑脸撒著娇。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阵子你尽找史家公子的麻烦,我就不懂,这史公子的为人大家可是看在眼里,你干吗专看他不顺眼?” “爹,你们可都被他骗了,他现在待你们好,只不过是要降低你们的戒心,他那人啊,坏在骨子里,你可千万别同他做生意,否则若是被‘拆吃人月复’,可别说女儿没有警告你。” 韦语瑄又是提醒又是警告的说了一长串,如此的努力却只换得父亲皱得更紧的眉头。 “瞧你这丫头越说越不像话了,看来我真的不能再这么纵容你下去。” 望著爹亲那少有的严肃模样,韦语瑄有一抹不好的预感。 打小,因为她是家中的独生女,所以爹极宠她,就算她要天上的月,他也会想办法弄来给她。 甚至当她要求跟著家里的商队大江南北行走的时候,纵使娘万分反对,爹还是同意了,那时爹可是连板起脸来都没有,而如今……“爹想怎么做?”她小心翼翼的问过。 “我和你娘已经盘算好,准备在最短的时间内,帮你找一个夫婿来管你,等会儿李媒婆就会上门,所以打今儿个起你给我乖乖待在家里,不准再去寻史家公子的晦气。” “我不要!”她立时发出抗议。 “容不得你说不要。”面对女儿的反抗,韦长庆沉脸低喝。“男婚女嫁本就天经地义,何况你已及弈,是该收心嫁人了。” “爹……”她气愤的低喊。 “别喊你爹,这事我可也赞成的,与其让你出去挑惹史家,还不如让你收心嫁人,免得将来惹出了祸端,咱们两个老的收拾不了。” 李玉娘自屋后娉婷的走来,板著一张脸阻止女儿企图打动夫婿的哀求。 “娘……”韦语瑄知道自个儿只怕是在劫难逃了。 爹娘十分恩爱,向来只要娘决定的事,爹甚少不依。 尤其这次可是要一尽他们为人父母的责任。 “别再爹啊娘的,从今儿个起,你就给我留在家中,等著媒婆帮你说定一门好亲事。” 以前舍不得女儿太早出阁,是怕膝下无子的他们,会孤单寂寞,可最近外头的流言传得越来越厉害,他们要再不想个方法.女儿惹事事小,将来找不著一个容得下她的婆家可就事大。 “娘,我不嫁人!”鼓起了腮帮子,韦语瑄坚定的宣布。 “等我们说好了亲事,你要不嫁,就别喊我娘。”李玉娘倒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句话便堵得女儿说不出话来。 “这……好,我认输,可是嫁的人选得由我自己决定。” 啧,瞧瞧女儿的倔性子呵! 不过是要帮她说们亲事,她倒像是他们做爹娘的要逼她上刀山、下油锅似的。 李玉娘无奈的摇了摇头,但她也早料到女儿会有这个要求,于是爽快的答应。“你要自己找人也行。” 娘亲的应允让韦语瑄喜上眉梢,毕竟自个儿找人可挑可捡,这挑挑捡检的,只怕三年也找不到一个适合的人选。 怎么说也是自家的女儿,女儿的眼珠儿一转,李玉娘就知道了她的盘算。 所以她立刻加了个但书。 “但是我们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若是到时你还挑不到中意的人选,就别怪我们自作主张了。” “这……好吧!”计谋被拆穿,韦语瑄的俏脸儿一沉,答应得心不甘情不愿,暗地里又将这笔账记在史狄的头上。 想来要不是他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这向来皆由著她的父母,怎么可能态度这样强硬。 “还有,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不准你再去招惹史家公子,否则你就别怪爹娘随便找个婆家让你嫁去。” “厚,你们干吗都这么护著那个姓‘死’的,他是个坏人,是头被著人皮的狼,你们知不知道?” 娘亲的宣告,让韦语瑄握紧了双拳低吼,可她这举动只让人觉得她孩子气,压根就不把她的话给放进心底。 气愤之余,她旋身冲出门,不管,她要去城郊,看著方老爹保住地,而既然姓史的来招惹她,她也同样不会让他好过的,她要向爹娘证明她是对的。 $$3 小小的一间屋,木门大敞著。 韦语苗在田里遍寻不著原该在这个时候下田工作的方老爹,只好来到他独居的小屋前。 其实在郊外乱走乱逛一阵,她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也不是那么坚持非要立刻找到方老爹,再和他晓以大义一番。 只不过方老爹毕竟年纪大了,又一个人独居,若是有个什么病痛,只怕也找不到人求助,于是她这才上门一探。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才推开用来防止野兽的木栅,那映人眼帘的景象竟会是一片狼藉,东西倒的倒,碎的碎。 仿佛是被盗匪侵袭过一般。 心慌的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人屋内,扬声高喊,“方老爹……,方老爹……” 像只无头苍蝇似的,绕著倾倒的家具,她把斗室内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可却怎么也找不著方老爹。 她忧心的扶正一张被推倒的木椅,坐下来喘口气,嘴里不住叨念道:“奇怪,昨日明明还见著方老爹的,怎么这会却不见了?” 为了阻绝史狄有任何的机会对方老爹威胁利诱,每天她都跑到这儿来陪他,而史狄一直没有动静。 本来她想他大概是忌惮于她,所以主动认了输。 可望著眼前的一片狼藉,突然间,一个可能性就这么撞进了她的脑海中,她整个人自椅子上跳起。 你信不信,不出三日,方老爹的地一定会归我所有……脑中浮现他那日让她气急败坏的宣告,她的脸色一凝,今天刚好是他宣告的第三日。 “该死的,莫非是那个卑劣的男人对方老爹做了什么?” 她想都不想的冲了出去。 她要去找那个该死的史狄算账,他一定是使出什么卑劣的手段伤害了方老爹,她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3$$“我要见史狄!”沉著脸、冷著声,韦语瑄站在史家的朱红大门前,对著横挡在她面前的护院说。 “我家公子可不是说见就能见的,姑娘有拜帖吗?” 守门的护院当然没有忘记她前些日子在门前撒泼的模样,一见她来,身后还跟著一群乡亲父老,虽然态度还算恭敬,但一瞬间阵仗已经全都摆开。 只见几个身著黑衣劲装的男人一字排开,明显的想要挡住她的去路。 “没有拜帖,可是我们今天一定要见他。”满腔的怒意和担忧让韦语瑄的固执尽现,红唇几次开阖,吐出来的全是叫大男人也要退让三分的坚定。 “对,一定要见他,韦家丫头说,这史家公子因为想要强取方老爹的几亩薄田;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对付方老爹,让他的人失了踪,咱们就是陪同韦家丫头来问个分明的。” “这……”守门的护院双眼不断的瞄向韦语瑄身后的人群,估量著要用什么方法将这个女瘟神给请走。 韦语瑄见他们个个丝毫没有进去通报的意思,举步就要往大门里冲去。 “姑娘,请留步,否则休怪我等无礼!” “我倒要瞧瞧你们想怎么无礼,反正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史狄,如果他就缩在里头不见人,我也不介意在这儿嚷开,将你家公子的丑事说给全城的人都知道。” 街上的人群越聚越多,使得护院们有所忌惮,不敢真的对她动手,只能东拦拦、西挡挡,没想到真的让她和群众给闯进了大门之中。 “姑娘……”护院试著拦阻,但这时韦语瑄却猛然止步,对著内院喊道:“姓‘死”的,你给我滚出来。” “姑娘,你再这样,我们就真的只有得罪了。”总护院见她对自家主子诸多不敬,眼神一使,众护院围成半圆,将所有人圈在里头。 “哼!什么样的人养出什么样的手下。既然你们的主子这么贪生怕死,不敢面对众人,那我倒要瞧瞧你们要怎么把我们赶出去。” 史狄的避不见面,让她更加认定自个儿的猜测,她回过身,对著身后的乡亲父老们朗声道:“早说这史狄不是什么好人,你们瞧瞧他刚说要买方老爹的地,人家方老爹不过是不肯卖,这会人就失了踪,现在这姓史的又避不见面,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办?” “报官吧!要衙门管咱们主持公道,把这姓史的给轰出杭州城。” “对,报官……”一群人开始七嘴八舌。 听著这些鼓噪的话语,像是一扫多日来的怨气,韦语瑄脸上的神色略现自得。 突然间,一记浑厚的嗓音窜人每个人的耳,现场立时鸦雀无声,一股诡异的静寞笼罩四周…… 第四章 “各位乡亲难得上我这,不知所为何事?”史狄颀长的身影自街上缓缓的踱人自己的府中,身旁跟著的自然是他的冷面护卫西严凉,当然还少不了那个爱看热闹的武惑离和秦讳臣。 四个俊逸的男人一字排开,脸上虽然并无杀气,但他们浑身上下不自觉散发的气势让原本顶著正义的名号,叫嚣不已的乡亲全都噤了声。 眼见众人全没了声音,韦语瑄不甘示弱的上前一步。 “我们是来找你要人和讨公道的。” 浓眉一挑,史狄的眸中快速的闪过一抹奸狡,但他还没来得及作声,上次吃了一记闷亏的秦讳臣已经开口,“这位姑娘当真不识好歹,上次你在我们大门口闹事,主人好心没同你计较,这次你倒是软土深掘的登门踏户。” “你当这俗丽的史府我很想来吗?要不是为了要来讨个公道,我连踏都不想踏进来一步。”韦语瑄勾起一抹冷笑,以著嘲讽的语气说。 若要比拳脚她或许比不上,但是要比嘴上的功夫,她可是不输人。 “讨公道?”秦讳臣轻哼一声。 说得那么好听,在他看来主人不找她论公道已是大人大量,她还敢大摇大摆的来找他们史府的麻烦。 要知道,以她的作为和史家的财势,要让她去吃免钱牢饭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情。 “咱们史府打自来到杭州不过半个月;虽还没来得及开仓赈粮,但是铺桥造路的事儿,只要是找上我们,那可是一个子儿也没少,我倒不知道史府究竟是欠了诸位什么公道?” “是啊!明著是铺桥造路的大善人,可是暗地里呢?”韦语瑄讥讽的接口。 “暗地里又是如何?”这次开口的换成了武惑离,只见他一脸兴致勃勃。 他倒是很想知道,在这个怪姑娘的眼中,史狄究竟是如何的十恶不赦,让她打史狄还没踏进杭州城就杠上了他。 好奇啊!真的是很令人好奇呵! “暗地里强逼别人卖地,倘若不从,毁人家院,让人失踪,难不成这也算得上是件善举?” 她眼珠儿一转,对上正主儿。 那挑衅的眼光仿佛是在耻笑史狄躲在别人背后的懦弱行径。 接下她的战帖,史狄薄抿的唇角缓缓的往上勾起,俊逸的脸庞漾起一抹不知是喜是怒的飘忽笑容,他直盯住韦语瑄。 “不知姑娘指的可是西城郊的方老爹?” “呵,倒是不打自招了起来。”她瞪了他一眼,转身面对众人,“乡亲们,瞧咱们‘死’公子这不是已经承认了吗?” 韦语瑄话一出口,原本寂静无声的人群又开始鼓噪了起来。“扭他上官府……要他交出方老爹“姑娘!” 淡淡的一句将人群的声音给压下来。 “何以证明方老爹人在我这儿?” “就凭你想要强买他的地,而他不愿卖。”杏眼儿一瞪,柳眉一挑,不屑的眼神直直回视史狄。 这家伙都已经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不承认自己的恶行。 “就只因为我想买他的地,就将他的失踪怪在我的头上,姑娘这说法似乎过于牵强。” “除了你,还会有谁?”她态势强硬的反问,相效于那些噤声的乡亲显得正义感十足。 “别处衙门办案都还得要有人证、物证,难不成在杭州城,定人家的罪只要‘看不顺眼’这四个字就成了?” 史狄语气依旧轻描淡写,但是给人的感觉强硬许多,而且字字占理,不但说得韦语瑄的脸色忽青忽白,原本警言讨公道的乡亲这会更是面面相问,不知如何是好。 “那……那……”被他说得一时词穷,气势凌人的她一阵语塞。 “姑娘还有话要说?” “那方老爹失踪总不能不闻不问吧?” “是不能不闻不问!”史狄颔首,但又立即补了一句,“可那似乎不是在下的责任,不是吗?” “这……这……”很明显的,这次她又栽在这个“死敌”的手中。 “我不管,方老爹的失踪,你算是最大的嫌疑犯,想要推卸责任,门儿都没有。”他不会轻易放过他。 “姑娘这态度显然是想强陷我入罪,本来这嘴是长在旁人的脸上,人家想讲,我当然不能怎样,可是姑娘屡次不问是非,我倒想请问姑娘一句,不知可否?” “有话就问!”瞧他说得诚恳,却是字字藏针,刺著人是不痛,但就是心里头不舒坦,仿佛不让他问便显得自己的气度太小。 “如果说事后证明方老爹的失踪与我无关,姑娘又该如何还我清白?” “这……”韦语喧宾是被问倒了,毕竟一开始就认定史狄有罪,所以也没想这么多,如今被他一问,不禁语塞了起来。 “怎么,姑娘只懂得陷害,不懂得赔罪吗?”吃了她两次亏的秦讳臣见她不语,连忙扬声道。 她本就是个烈性子,禁不得激,被他这么一说,心头怒气一场,什么都不管了。 “那你们想要怎样?” “这样吧,不如我和你定下一个赌约。”史狄炯炯的双眸快速地闪过一丝的狡舍。 “赌约?!”中国人好赌爱看戏,一听到“赌”这个字,耳朵全都拉得老长。 “对,如果二旬之后,方老爹依然音讯沓然,就算我输,那么我任凭诸位乡亲处置。” “真的?”不信的挑高眉,韦语瑄的杏眼儿圆睁,显然不怎么相信史狄所说的话。 “君子一言!在场的各位都是见见”史狄抱拳朗声许下承诺,反问她,“但试问如果方老爹安然无事,姑娘又要如何赔偿我名誉上的损失?” “这……赠金赠银,条件任你开!”拼著一口气,韦语瑄输人不输阵的道。 “这金银珠宝我史府还少得了吗?” “那你要什么?”望著史狄脸上自若的笑,她心中泛起一抹不样,但与生俱来的骄傲不容她退却。 “要人!”他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在场的众人全都惊讶的倒抽了口气,韦语瑄更是不敢置信的直瞪著他。 “要……要什么人?” “要你韦语瑄……” 史狄的话还没有说完,韦语瑄已经忍无可忍的发作起来,她气愤的低吼,“你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要本姑娘做你的人,你做梦吧你……” “来做我家的丫环,供我使唤半年。”尽避她骂得凶,史狄的态度依然自若,不疾不徐地照著原先说话的速度,把自己的话说完。 两声同时落下,一阵窒人的静默笼罩著众人。 “呃……”韦语瑄尴尬极了,为著自己过于冲动的举措。 “韦姑娘敢不敢同在下定下这个赌约?” “这……”她略微迟疑,除他那气定种闲的态度,其中似乎有诈。 “我说史狄啊,你这个好人就做到底吧!何必逼这么一个姑娘家赔罪呢?人家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怎么敢来你府上做丫环?” 虽然不懂好友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隐约中武惑离就是知道会有好戏可看,当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为免身在这穷乡僻壤没有乐子,他连忙替好友激激眼前的她。 旁人他或许没把握,但几次交手下来,他可以肯定这是个倔姑娘,这招对她绝对有效。 “谁怕谁来著了?当丫环就当丫环,我就不信被你们害了的方老爹可以安然无恙的出现。” 丙不其然,他的话声才刚落,韦语垣便中了计。 “我想,这赌约是定了?”史秋后时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问。 “定了就定了!”尽避心头有一丝丝后悔自己的冲动,但话出口也不可能收回,她只好硬著头皮说道:“你可别忘了,只要二旬内方老爹没有出现,就得自个儿上衙门去承认自己的罪行,别想逃,这二旬我会时时刻刻盯著你,让你没有机会逃走。” 她丑话说在前面,为了自己的面子,为了不要到史府当丫环,就算日日夜夜守在史家大门前,她也一定会找出关于史狄行恶的罪证。 “我不会忘的,相反地,我倒是挺期待你来史家当丫环。”仿佛气死人不偿命似的,史狄令人气结的说。 “谁输谁赢还不知道,或者是我该期待你变成阶下囚的那一天到来。” “是吗?那就让时间来见真章吧!反正不过二旬的时间而已,不是吗?”笑话闹得够多了,目的也已经达到,史狄用眼神示意秦讳臣送客。 喷!这摆明了是在捉弄人嘛! 武惑离、西严凉二人对视一眼,有志一同的得出这样的结论。 这个男人,这个向来沉得让人模不著头绪的男人,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竟然这般欺负一个小泵娘,真是令人费疑猜呵! @3$圆亮亮的月盘高挂,微风徐徐。 再也门不住一肚子疑惑的武惑离命人摆好一桌的酒菜点心,急匆匆的让人去请来正主儿。 心中的疑惑不除,只怕今夜是别睡了,所以他打定主意,要逼问出史狄心中盘算的主意。 “你今天倒是好兴致!”徐徐的踱步前来,史狄以著潇洒之姿撩起后摆,恰然落坐。 “我的兴致好不好,还得看你赏不赏脸,当不当我是朋友。” 倒好酒,武惑离没好气的应了一声,他只要一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彻彻底底的躲了他一天,他就忍不住气结。 “啧,说得这么严重,只怕我今天若不是有问必答,就要得罪你这个‘武王爷’了。” “你……”真是哪壶不开他就提哪壶! 武惑离狠瞪了他一眼,但碍于心中的迷团待解,也只能哑巴吃黄连地咽下了心头的不满。 “说吧!”武惑离迫不及待的命令。 “说什么?”史狄明知故问。 “说说你为什么这般捉弄那个辣椒似的小泵娘家?”武惑离干脆挑明说,省得和这只商场狐狸打转半天,还得不到一个答案。 “何以见得是我捉弄她?”还是以问制问,这似乎是史狄的拿手好戏。 “当了你那么久的朋友,别的我不敢说,但至少我还知道,当你这么为难一个人,尤其是姑娘家时,心中必有所图。” “那你倒是说说我留她什么呢?” 问了半天得不到答案,武惑离忍不住吹胡子瞪眼,粗声粗气的道:“我怎么知道你留她什么,说容貌,她或许美,但还美不过京城第一名花裘染儿,再说她那辣椒似的性子,更是不如裘染儿来得温柔可人,我就是不懂你,所以这才著急啊!” 基本上,自从他知道自己处心积虑替史狄所办的盛大欢迎场面是被韦语瑄给弄砸,再加上连续几次见到韦语瑄那使或撒泼劲儿,就对她不存好感,所以他并不乐见史狄的娘子是她。 “你急什么?”史狄好笑的睨了他一眼。 “急什么?!”忍不住音调扬高了八度,武惑离气急败坏的重复,“急你因为情人别抱,心大受打击,万念俱灰之下找来这么一个次等的货色。” “就算真是这样,你也不必这么急,你这样算不算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说著说著,史狄端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任由那辛辣的液体窜人了他的喉头。 “你……”武惑离的性子本就急,又兜了那么久兜不到自己要的答案,他索性桌儿一拍,一副要狠样貌,“你要再不说你对她有什么打算,我就当你没打算,赶明儿便上街门走一趟,要大人办她一个造谣生事的罪名。” 武域离的话让史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家韦语瑄身著犯人的简陋衣服,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硬生生的抽动他心里的一根弦。 他用带点著急口气说:“你干吗这么生气,我又没说我不说。”破天荒的,他竟为了一幅自己想像出来的画面屈服了。 “那你就快说啊!”似乎从史狄的态度中嗅出一点点的端倪。武惑离一脸不赞同的催促。 “我承认那丫头是挺好玩的。”好玩到他肯为她花费一点小小的心思,引她人了瓮。 “就这样?”缠了半天,就等到这样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武惑离哪肯甘休。 “目前就这样,但未来……我不知道。”聪明的商人从不为自己设限,即使面对感情之事亦然。 “所以说,你只是玩玩?” 史狄点了点头。“目前是的!” “那就是说,如果我不想要有这样一个嫂子,最好费点心思,趁你还没有泥足深陷时,赶快把你推销出去,让你没时间花太多的心思在她的身上?” 薄抿的唇微弯勾勒出一抹笑痕,史狄半是玩笑,半是警告他,“惑离,你该知道我一向不喜欢旁人插手我的事,感情之事亦然。” “难不成你要我眼睁睁的看著你跳火坑?” 那丫头好管闲事、乱说话也就算了,动不动还一副泼辣的模样,这样的女人看了就叫人倒退三步,他就是不懂史狄那是什么眼光。 “要说火坑她还谈不上,她的行为其实很傻气,只凭著一腔的热血,也就是因为那份傻气,使她特别的显得难能可贵。” 听著史狄那每个字分开来他都懂,可是合起来就全不懂的话,武惑离摇了摇头,诚实地道:“不懂!” “我知道你不懂,因为要是这事人人可懂,那她也就不那么难能可贵了。” 史狄笑叹,不再多说,这种美月,这种凉风,还是把酒言欢得好,何必为那种复杂的事伤脑筋呢? “不管怎么说,你别沾上那个女人就对了。” 面对他的谆谆提醒,史狄依然无言,不过嘴畔那抹似笑非笑,又叫他的心里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武惑离走在街道上,听著小贩们此起彼落的叫卖。 这杭州城虽然不若京城热闹,但也算是大城在史府闷了几天的他此刻心情愉悦的溜跶。 耳里突然窜人一记熟悉的嗓音,他的目光理所当然的顺著那发声处看去。 瞧见前头一堆人不知簇拥著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个个聚精会神,还不时发出惊异的赞叹,惹得他好奇的步上前去。 独用于练武人的敏锐听力开始认真地接收著打那堆人群里传来的声响,之后他皱起眉头,加快自己的脚步窜进人群之中。 前两天率众上史府讨公道的韦语瑄一扫败阵的沮丧,听腻好些人对史秋称赞的她,再次在自家的铺子前八卦起来。 听说城中猪肉摊胡叔的女儿昨夜被夫婿赶了回来,一早回春堂的大夫就让人请去胡家。”韦语瑄将一早见到行色匆匆的老大夫,好奇之余问来的消息爆出。 刘大婶最爱听这小道消息,兴致勃勃接问:“怎么会被赶回了娘家,当初她可是嫁得挺风光的。” “对啊!男方虽然年纪较大,可是家里基业丰厚的咧!” 韦语瑄轻咳几声唤回大家的注意力,“是裴老爷想娶小,胡叔女儿不想允,吵吵闹闹一阵,裴老爷便要她回家冷静想想。”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有钱的男人更不是东西,就像那怎么也斗不垮的“死”狄。正义感发作的她,思绪又直转向史狄,心头怒火再起。 就把昨天巷尾梁坤从史府帮佣回来的女儿来买杂货时,所露的口风告诉大家,让大家评评理。 “还有,小心你们尚在史府中帮佣的小孩,那扫书房的丫环跌断腿,史府主人不但不给休息,隔日又将人调往后房做粗活。”看有些人目露担心,她不禁有些许报了仇的得意。 “你这丫头,又在八卦了。” 武惑离听了好半晌,眼见众人竟又在韦语瑄的搬弄是非下,对史府有了不好的评价,忍不住跳出来辩解。 韦语瑄眼儿一扫,认出武惑离,顿时拉下了俏脸,瞪了他一眼,不甘示弱的反问:“我哪儿八卦了?” “还不八卦?那我倒要请问你,究竟是哪只眼睛瞧见了史狄是害方老爹失踪的罪魁祸首?又是哪只眼睛看见史府扫书房的丫环跌断腿?”他明明记得只有人被他吓得跌下书房的垫脚梯。 拔沂敲磺萍???? 她的话还没说完,武惑离就忙不迭的插口说:“既然没瞧见,你还在这儿高谈阔论?!”他的眼儿斜吊,睥睨的看著她。 “没瞧见的事拿来说,不是八卦是什么,莫怪你是杭州城有名的八卦西施。” 说话毫不留情,武惑离铁了心要替史狄教训一下这个口无遮拦的丫头,免得她坏了史狄的名声。 “你……”水灵灵的大眼染上怒意,韦语瑄膛大眼,直瞪著他。“那史狄是个为富不仁的家伙,这可是京城的本地人亲口对我说的,不可能有错。” “亲口说的,不会有错是吧?”武惑离轻吟了一声,发现自己已经抓住众人的心之后,又闲适的道:“其实我倒觉得,你是因为想要引起史狄的注意,所以才这样卖力的说著他的坏话,最终目的是入主史府,当个威风八面的女主人。” 要八卦是不?他武惑离八卦起来可也不输人。 “你……你别胡说,“我胡说吗?”武惑离的眼环视在场众人,相较于她的气急败坏,他缓缓的勾起一笑,气定神闲的说:“是不是胡说,众乡亲们自有定论。 “而且若不是有意,你何必这么费力的说著他的是非,好引起他的注意力,这下,你已经快达成了第一目的,进史府当丫环,这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我瞧你的心机真的很重。” “你……你……”韦语瑄向来伶牙俐齿,但碰上了牙尖嘴利的武惑离则明显的吃了瘪。 这点自她前面又开始议论纷纷的人群,且人人皆有著暧昧的眼神,更可以瞧得明了。 “我说要引起人的注意,也不用用这等法子,我看你不如直接献身那还省事些。”武惑离趁胜追击。 韦语瑄被他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一怒气一扬,眼角恰恰瞄见自家的丫环端著水盆从她身后走过,她转身抢下了丫环的水盆。 一个转手,整盆水往武惑离直直拨去没料到她有这一著,武惑离间避不及,立时被泼得宛如落汤鸡似的。 就在众人皆对韦语瑄的撒泼行为倒抽一口气之际,拍手拭去脸上的水的武惑离不露气怒再给予她重重的一击。 “你们瞧,这像不像是恼羞成怒啊?所以我说这韦家的丫头八成是爱上了史府主人,你们说是不?” 以其人之道还治彼身,武惑离看著韦语瑄因为气极而无法辩解的模样,顿时得意扬扬。 呵!这也算是报了她害他没整著史秋的一箭之仇。 他可以肯定,不用到明晨,关于这个女人的八卦一定全城满天飞。 被泼得一头一身的水,值得! @%$暖昧的笑容,暧昧的笑容,又是暖昧的笑容! 韦语瑄一双水汪汪的眼扫过去,人眼的尽是那种碍眼到了极点的笑容。 今天一整天,她在外头已经受够了这种笑,让她的情绪不爽到了极点,没想到她好不容易逃回家里,还是得面对这种笑容。 终于,隐忍一天的脾气爆发,探手揉著自己发痛的额,她再也忍不住的问:“爹、娘,你们究竟在笑什么?干吗笑得这样白痴?” “我们是在开心!”韦长庆瞪了女儿一眼,对于她的说法似乎颇为不满。 要知道他们可是等了许久,这才等到这一天,所以就算笑得像白痴也是理所当然,何必形容得这么贴切呢? “开心?!吧吗开心?”她气呼呼的落坐,整个人躺进太师椅,明知故问的说。 “怎地不开心?你这个爱人卦、又经打抱不平的女儿终于有人要了,我们当然开心。” ‘谁要?我怎么不知?”韦语坦的消脸儿一沉、就知道又是为了这事。 “不就是那个仪表堂堂的史府主人吗个’李玉娘兴匆匆地接了口,完全没有发现女儿的脸色大变,双拳紧握泛起了有筋。 “娘。…··”韦语渲香告似的低唤了一声,白牙紧咬,“第一,你的女儿我并不爱八卦,再说打抱不平是任何真正义之人都应该做的事用,算不得什么缺点。” “是吗?”李五娘的神憎显然并不认同,但她聪明的没有说破。 忍住申吟的冲动,韦语暄捺住性于再开口,“第二,我不是没人要,我只是不想将就.就算真要嫁人,也轮不到那个表里不一的‘死敌’,这样说你应该清楚了吧?” “是清楚了,可是女儿你也别害羞;爹娘现在已经明白,你之所以去我史狄的麻烦,就是为了要引他注意,咱俩已经不怪你了。” 天啊1韦语谊忍不住的问了出白眼,就知道和妇是有理说不清,于是她将夙光用至父亲的身上,不料…,“是啊!脸儿,你管自己找的夫婿爹娘很满意,你就放手去做吧y我咧,这算不算是跳进黄河怎么都洗不清四? “我真的没有对‘死敌’有意思,我是和他打赌,你们的女儿我要是赌输了,就要去史府卖身为奴半年,难道你们都不担心吗?” “有啥好担心的,你们俩是郎有俗妹有意,就算进了史府,名为仆佣,可是只要史狄做你的靠山,谁能奈你何。” 李玉娘说得理所当然,而韦语值则是听得额冒骨笛外加火冒三丈。 “我说了我对他没意思、你们到底但不但?”她终于忍不住地放声大吼。 厅堂里器时陷人一片的定俗,韦长庆和李玉娘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就在韦语瑄以为他们终于听自己的话时,他们夫妻俩却依然不改其志。 “哎呀!就算你是女孩儿家,脸皮儿薄,也不这般害躁,咱们是你的爹娘,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呢?” “你们……”自己若是再待在这儿,铁定会抓狂的想砍人,于是她霍地站起,像匹无头马车般的冲了出去。 倘若不走,再在爹娘的口中听到任何一字有关“死敌”,她觉得她很可能会被气死! 这笔账当然还是算在史狄的头上。 @@@这要不要算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冲出门的韦语瑄为了想要避开人们的眼光,好平息自个儿胸臆中的怒气,所以尽挑小路走。 走著走曹,浑然不觉地走出了城,来到荒郊野地,这本不打紧,老天爷又嫌她不够惨似的,硬是来了一场西北雨,让她浑身湿透。 这也还不够惨,真正惨的是前方那满地的泥泞,看得她直皱眉头。 在前进与后退中犹疑著,但不论前进后退,这泥泞可是怎么也避不掉。 深吸了口气,她的个性不是会站在原地等著别人来救的女人,所以她选择了向前继续走下去。 小心翼翼踏出一脚,然后再站稳身子。 瞧!也不是那么难嘛! 韦语瑄的脸上终于绽出今天第一朵美丽的笑靥,可惜就在她沾沾自喜的同时,一记低沉浑厚的嗓音像是催命符似的窜人她的耳际。 “咦,韦姑娘倒是好兴致,在这下雨天出来散步!” 那嗓音让她一惊,原本已经站稳了的步伐就这么硬生生的打了个滑,身于猛然往前倾去。 噗的一声,韦语瑄整个人滑倒在泥浆之中,脚踝还不住传来阵阵的疼痛。 “啧,韦姑娘怎么那么不小心,我扶你吧!”史狄眸中闪著笑意,一个分步上前,伸手射要扶起她。 “不用你扶!”硬生生地在他的面前出了一个这么大的臭,韦语瑄这会儿摆明了是“见笑转生气”。 只见她气红了一张消脸,挥舞著双手,就是不肯让他扶她一把。 “姑娘何必使性子,这天色渐暗,难不成你想困在这泥泞之中,等待另一个好心人路过? “啧,好心人?!他还真敢说。 也不想想它会落得这样的窘境,还不是因为他。 “不用你假好心!”她低喝,手脚并用的尝试著爬起,却弄得自己更加狼狈。 “韦姑娘,你又何必与自己斗气,倘若我真的走了,你可是得要一个人待在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荒僻小路上,要是有个什么猛兽出没,你不怕吗?” “我……我……”不想求人,可是他这摆明了的恐吓倒是笔直窜人她的心房。 樱红的唇开了又阖,阖了又开,就是压不下自己的傲性子开口求他。 偏偏脚踝又扭伤了,在一阵阵的剧痛侵袭之下,她完全使不上力,只好气得像是个闷葫芦,硬是不吭声。 仿佛看出了她的气闷,史狄的眸中闪过了一丝笑意,好心的伸手扯住她的肩膀,使力让她站了起来。 望著眼前的泥人儿,他知道此刻若是笑了出来,不但显得太没风度,而且还会让她记恨一辈子,只好轻咳了数声,压下心头想要狂笑的念头。 “还是让在下送姑娘回家吧!否则你可真的要著凉了。” 他体贴的解下自己的斗篷,罩在她身上,那暖呼呼的气息让她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正想拒绝,一记响亮的雷声骤地响起,紧跟著便是那豆大的雨滴落在他俩的身上。 想也没想的,他一把抱起她纤细的身躯,快步的直往林子里窜去。 “喂……”她推了推史狄那硕实的胸膛,毕竟打小到大,她哪曾和男人这般亲近过,饶是像她这般大刺刺的个性,也忍不住红透了一张俏脸。 可是为了避雨的史狄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只是抱著她笔直窜著。 韦语瑄原本抗拒的心也在史狄温暧的怀抱中慌了、乱了…… 第五章 天色渐暗,山中的宁静让浙沥哗啦的下雨声更明显。 熊熊的火光映照在山壁之上,让原本漆黑的山洞变得光亮。 在史狄的坚持下,他们没有冒雨奔回城里,而是就近找了个山洞避雨。 若问韦语瑄被迫和死敌待在一个小小的山洞中,感想如何? 她只能说那种感觉很复杂,真的很复杂。 明明厌恶他,偏偏又得靠他来救,这“谢”字是万万说不出口,于是她只能沉默。 沉默地看过他拉柴生火,沉默地看著他大略整理一下杂草满布的山洞,让里头的空间更加宽敞。 但是当看到他动手撕下自己的衣摆,韦语瑄再也无法沉默下去。 他……他想干吗? “你干吗?”她愣愣然的问。 史狄握著手中的残布,迳自走出山洞,回来时他伸手将湿布递给她。 “擦擦脸吧!都是泥泞。” 她惊讶的小嘴儿微张,显然很是讶异他的举动。 “你……”没有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布条,她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粗声粗气的别开了头,“你可别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感谢你,方老爹的命我还等著找你索。” “我没要你感谢。”发现她不接过自己手中的湿布,他索性一把扯过她白皙的手,将它硬塞进她的手中。 真是个傲性子的姑娘。 明明都已经冷到浑身打颤,却不肯哼一声,难不成她以为自己是钢铸铜造的身体吗? “过来些吧!这儿火旺,可以祛寒。” “我干吗要过去,我坐在这儿挺好。”她硬著声说,下意识的探手轻抚自己发寒的手臂。 “何必逞强,你淋了雨,又倒在泥泞之中,饶是一个身体健壮的大男人也难承受,何况是你一个女人家。” “女人又怎么著?”她不悦的反击。 她向来就不以为女人会比男人差,所以最讨厌人家说什么女人家、女人家的,而史狄正好犯了她的大忌。 原本心头因为他的作为而隐隐浮现的感谢,霎时全都烟消云散,韦语瑄又成了那个心高气做的韦语瑄。 “女人家是不怎么著,但女人天生较男人体弱这是不容抗辨的事实。” 史狄就事论事,可韦语瑄哪里听得进去,正要张口驳斥,突然间一阵昏眩袭来,让她端坐的身子晃了晃。 想那史狄的双眼是何等的清明,怎么可能忽略她这明显不适的举动,于是连忙眼前探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她甩了甩头,企图甩开恼人的晕眩,但却越摇越晕,一张脸蛋也越显苍白。 “你别再摇了,再摇下去你就倒了。”不忍看她那近乎自虐的动作,他伸手定住她的小头颅。 才刚一碰著她,那冻人的冰冷叫他心下一惊。 “你别碰……我……”她挥手想要拨开他的手,却怎么也对不准。 眼前仿佛有好几个他在晃动,晃得她头昏脑胀,她微恼的嗔呼道:“你别动来动去的,这样我瞧不清楚。” 望著她难得出现的娇态,他忍不住看痴了。 “我没动。”他含笑声明。 “骗人!”她皱了皱自己的俏鼻指控他说谎。 “我没有,倒是你骗了人。” “胡说,我可是从来不骗人的,你干吗乱讲!” 韦语瑄不依的抗议。 “谁说你没骗人,敢说没事,瞧你这不是冷得发颤。”史狄边念手脚却也没停。 他猛地一把抱起她,在她还来不及发出抗议前,将她放坐在火堆之前。 这一移动弄得韦语瑄头更昏、脑更胀,但因为感受到一阵温暖包裹住她发寒的身躯,她舒服的想要闭上眼,之前仍不忘逞强地说:“你才真的是会骗人,这俗话说的好,所谓无奸不成商,你是那么成功的商人。说的话十句有九句铁定不是真的!” “啧!难不成你就是因为这句俗话杠上我的吗?” 史狄的话里隐含著不可思议,“无奸不商”并不等于“无恶不做”吧?更何况她家还是卖南北货的,说到底也算是商人,难不成她也这般敌视自己吗? 在疑惑之余,他敏感的察觉,此刻她的心防显然较平常松散许多,身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当然不可能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连忙探问。 “才不是呢!是因为我上回去京城……”韦语磁嘟著嘴准备细说从头。 史狄立刻凝神倾听,不料,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只剩让人听不清楚的咕欢。 他定睛一瞧,不禁哑然失笑。 “这丫头!”史狄轻手轻脚的放倒她,让她舒适的躺在他方才铺好的干草堆上。 “瞩!你别以为你有钱就可以欺负人,我可不会任你伤害方老爹的……” “真是个正义感十足的家伙。”叨念归叨念,望著那张娇颜,一种前所未有的疼惜感盈满了他的胸口。 当她再次因身上湿衣打起寒颤,他干脆也躺卧至一旁,然后两手一伸,将她整个人抱人怀中,手掌贴在她的背脊,用自个儿的真气替她祛寒,并且大方地将自己的体温分享给她。 $$$ 喉头烧灼的疼痛让韦语瑄不舒服的申吟著。 两道细细的柳眉紧蹙,翻来覆去的的睡得极不安稳,朦朦胧胧的不知道自个儿身在何处。 突然间,一道冰凉的泉水涓涓的流人她的口中,舒缓了她的不舒服感。 贪恋地渴求更多的清凉,她在迷蒙间睁开了双眼。 一张俊逸的脸庞映人眼帘,著了迷似的,她双眼直视进那深幽的黯眸之中,直到……“你醒了吗?”看了她那毕梦半醒的迷糊模样好半晌,史狄终于忍不住伸手在她的眼前晃动著,出声确认。 “呃!”韦语瑄眨了眨眼,迷失的神智这才缓缓的回了笼。 确认眼前的景象没有消失,她惊觉到自己并不是在梦中。 她定睛一看,在确认眼前男人的身份后,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弹坐起身。 “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向左看去,人眼的尽是坚硬的石壁,还好。 可右边竟是散发著暖意的胸膛,她顿时双眸圆睁,想到自己方才靠睡在那上面,一阵羞意让她飞快的想要退开。 但因为退得太快,一颗还在迷糊中的小脑袋险险就要撞上左边的石壁。 还好这个时候一双大掌迅速的赶至,免去了她头破血流的危机。 “啧,需要激动到拿命去玩吗?你也不想想我昨夜花了多大的心思,才从阎王那儿将你的小命给讨回来。” 一句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可其中透露的忧心却非同一般。 “昨夜?!”他的话让她试图唤回自己的记忆,甚至伸手敲了敲脑袋,但不管她怎么用力想.记忆依然只停留在他生好了火,之后呢? 史狄好笑的看著她在自个儿的头上东捶西敲,忍不住出口调侃,“想不起来吗?昨夜你……” 未竟的话是刻意留下的陷研,正等著她傻傻的往里头跳。 “昨夜如何?!”果不其然,韦话瑄顿时脸色泛白,喃喃地问。 面对她带著著急的询问,他不语,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迳自改变话题问:“你现在觉得还好吗?” 昨夜淋了雨的她,初时全身泛冷,之后体温高得吓人,虽然他耗费了不少内力助她,但她整夜没一刻睡得安稳。 到最后,无计可施的他只好将她搂在怀里睡,免得她滚近火堆。 如此而已,其他什么也没有发生。 会故意说得这般暧昧,纯粹是为了捉弄她。 这似乎已经变成他的乐趣。 “昨夜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孤男寡女的独居山洞,很难不让人不往最难堪的地方想去。 他的好整以暇相较于她的著急,这样鲜明的对比真叫她想要吐血。 “说什么?说我不惜用自己的体温救了你一命,或是说咱俩……” “停,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饶是韦语瑄这样大刺刺的性子,终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也无法接受两人有了不正当的关系。 只见她一张俏脸儿忽青忽白,瞪著史狄的眼神仿佛见著了杀父仇人一般。 “你可恶!”她低咒道,一双白皙的双手往他的颊边重重的扫了过去。 “啧,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他眼明手快的拦下她的手,将它牢牢地包里在自己的掌中。 “谁希罕你救,我宁愿死,也不愿你碰我。”双眼闪著晶莹泪光,但韦语瑄只是倔强的强睁著眼,就是不肯让那泪落下。 不过是好玩捉弄,可是瞧著她那难很脆弱的模样,史狄的心里禁不住泛起一阵疼。 “何必这么倔呢?咱俩……”他就告诉她真相。 “你别说,我不想听了……”飞快的摇著头,双手搭上自己的耳朵,她鸵鸟似的不想听到任何有关昨夜的事。 她,就算再倔强,终究也还是个女人,自己拿她的清白开玩笑实在是过分了。 史狄意识到这一点,不顾她动挣扎,硬是将她拥进怀中。 “我们…” “呜……”一触及他那温热的胸膛,韦语瑄哪里还管得了这是属于死敌的胸膛,满月复的委屈让她的泪霎时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接连落下。 “就算……就算……你救了我一命……也没那个资格让我以身相许……我……我……” 她边哭边说,几度哽咽的几乎要断气,眼泪和鼻涕全都毫不客气的往他身上的锦衣抹去。 那女圭女圭似的哭法让史狄掩不住心中的惊诧,这个女人究竟还有多少面呢? 或许该说,其实她的泼辣、多话和爱打抱不平只不过是她保护自个儿娇弱的一个面具。 脑里思绪转得飞快,他再一次试图解释方才因为自个一时爱玩而产生的误会。 “我们其实并没有……” 他的话依然只说到一半,但这次可不是因为韦语瑄不想听,或是不爱听。 而是因为那蓦然出现在山洞之外,黑压压的一群人,除了他史府的总管秦诸臣,护卫西严凉,好友武惑离,还有她的爹娘,当然也少不了一群爱看热闹的乡亲。 史狄瞪著外头不速之客好一会,再瞧瞧埋在他怀中痛哭的她。 虽然明白大伙铁定是因为担心他们,所以出来寻找他们两人的下落,一切纯属善意。 可他心底仍暗叫了一声糟,毕竟瞧瞧他俩现下的景况,只怕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 “呃,韦姑娘,你别再哭了!”史狄犹豫著该怎么告诉她眼前的事实。 “干吗不能哭,怎么就准你救人,还硬要人以身相许,却不许人哀悼哭泣吗?”韦语瑄抬头想要瞪他,可是人眼的还有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一大群人。 是自己眼花吗?她用力地揉了揉自个儿的眼,但那群人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还有增多的迹象。 然后她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那不活月兑月兑的向众人直告她和他的关系已经非比寻常了吗? 她顿时白了一张脸,凑巧昨夜感染风寒的余威让她感受一阵昏眩袭来,她正好两眼一闭昏了过去,也省得面对这尴尬的时刻。 teg@躲躲躲! 111! 躲的是在杭州城里已经袭天漫地的流言。 避的是乡亲父老眸光中那不再掩饰的暧昧与探究。 所以韦语瑄自从几日前给人抬回了韦家,就一直躲在家里不出门。 平常是东奔西跑的见不著人,如今却是天天都称病的待在家中,虽然日子极闷,可也好过去面对众人铁定更加暧昧的眼光。 “老爷啊,这可怎么好?”听李玉娘的声音由远而近,韦语瑄将被子一蒙,整个人躲了起来。 因为她知晓娘绝对是要到她的厢房来。 而目的,不外乎就是逼婚嘛!’ 逼她嫁给那个“死敌”,好让自己的名节得以保住。 可是,她真非得要嫁他吗?可别忘了,他身上还背著方老爹的一条命耶! 她韦语瑄怎么可能去嫁这样的人,更是笑死人了! 就在她的心思流转之际,厢房的门果真如她所预料,发出了咿呀声,被人推了开。 “瑄儿啊!你怎么又在睡?”一见到床上那一坨,为人母的李玉娘心头一抹忧虑便起。“是不是人又不舒服了?” 女儿的反常让她连忙几个莲步移上前去,双手忙不迭的掀开了盖住韦语瑄的被子,正当她想要将手移至女儿的额际探探温度时,意外地对上一双晶灿有神的瞳眸。 “呃,你又没睡,干啥这么躲著?” 一个病了的人,不会有这么精神的眸光,李玉娘一颗心顿时安了下来。 “我正好倦了,想躺一下。” 既然“装死”被人这个正著,韦语瑄只好避重就轻的解释自己的行为。 “你已经窝在家里好几天了,不怕闷出病来吗?你要不要上史家去走走?” 那日在山洞里找著人,两人的姿态暧昧极了,她原还以为他们韦家立时就要办起喜事。 可怎知她左等右等,自家的丫头整天闷在房里,而史家那儿也毫无动静,让她一颗心为清誉已毁的女儿淡淡揪著。 今天她可是再也闷不住了,准备来找女儿问个究竟,瞧瞧她到底有什么打算。 “干吗要去那,我和史家非亲非故,就算要出去走走也不是走去那儿。”韦语瑄没好气的应答,既然装病不成,索性坐起身。 李玉娘一听她的话,立刻吃惊的低呼,“什么非亲非故,你和史家的公子……” “什么也没有发生!”她话接得极快,快得让人极度怀疑她是欲盖弥彰。 “怎会没有发生,你那日自个儿亲口说……” “娘,我什么都没有说,除了史狄真的不巧的救了我一命之外,剩下的什么也没有。” 韦语瑄再一次打断李玉娘的话,下了床逃避似的踱开。 “可是……”就算女儿说没有,她怎么也不可能让她白白吃了亏。 “没有什么可是的,反正我这辈子和他什么都不可能会有,所以爹娘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话一撂下,她脚底抹油的溜出了房门。 既然躲在家里不得安宁,那她还不如出去,至少外头的人就算好奇,也不可能真的会张口问。 “老爷,这可怎么办?”望著女儿消逝的背影,李玉娘优心不已的望著自个儿从方才就不语的夫用。 “别担心,咱们先静观其变,要是这史公子迟迟没给咱们一个交代,咱们再来烦恼也不迟。”韦长庆安慰著爱妻。 “可是,语瑄这丫头这般倔气,我怕……” “别怕,这史公子不是一个没分寸的人,我相信他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至于该怎么做,就等流言平息了些,咱们再来设法吧!” $@@“喂,吃药!”一碗冒著烟的药被端进了史狄的房间,重重的放在屋里的花桌上。 武惑离瞪著要死不活躺在榻上的史狄,想要闭出他一点反应。 但不管他左等右等,就是等不著,床上的人甚至连起身吃药的意愿都没有,于是他索性开口炮轰。 ?“就没见过你这种人,救人可以把自己救成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明明是有功夫底子的人,哪受不住小小风寒,偏偏要一个劲地把真气全渡给旁人,不顾自个儿,现下可好,病了吧!” “我没事。”原本朗朗的炯目变得黯淡,但史狄仍是强撑著。 “没事?!”武惑离扬起一抹不信的笑容,轻嗤道:“信不信,现在我只要一根指头就可以撂倒你?” “这话未免托大!”史狄自榻上坐起,摇了摇头笑说。 “托大?!你这话可是瞧不起我?” 替他白白担心半天,现下又说话这般不中听,他要再不生气就是圣人了。 所以他气得咬牙切齿,仿佛想找人拚命来著。 “我没瞧不起你,倒是你怎么了,一大早就满肚子火药似的,呛人。” 史狄扬起一抹淡笑,关心的问,顺道轻易的化解了一场极有可能发生的较量。 “你还敢问我是怎么了,千交代、万交代,要你别去沾染韦语瑄那女人,你倒好,话没听进去一句,不但沾染了,还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敢情你是嫌你的日子过得太好?” “怎地,流言而语满天飞?”史狄心知肚明的问。 “何止,那些人哪管你是不是冒著生命危险救了那女人一命,他们只差没将八人大轿扛进史府逼婚。” “是吗?”对于武惑离夸张的说法,史狄没啥反应,只是淡淡的两个字打发。 “就这样?”不可思议的睁大双眸,武惑离瞪著他冷淡得不像话的反应。 “不然我该怎样?”他好笑的反问。 “你应该跳出来说明自己的作为纯粹为了救人,半点都没有轻薄的意思,然后从此和那个韦语瑄老死不相往来。” “我何必,别说我和她本就无事,就算真有事,我想娶,人家还不一定想嫁,要不然我还真想……”史狄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只剩喃喃自语,让武惑离听不真切。 可望著好友脸上始终不退的谈笑,武惑离敏感的发现他的眸中有一种名为“情感”的东西。 这让他惊觉事任非同小可,著急的开口问:“你该不会真的想娶吧!” 面对他的大惊失色,史狄只是笑而不答,“帮我叫严凉来见我。” “你要于吗?” “交代一些事!” “什么事?” “时候到了你就知道了!”史狄卖起关子。 望著他那带笑的苍白脸庞,武惑离的心中猛地浮现一抹不好的预感。 看来,他真的应该要做些什么,免得史狄就这么一头栽了进去。 第六章 二旬即将过去,而方老爹还没出现。 近日承受旁人过分关注的眼光而郁卒好一段时间的韦语瑄,今天俏生生的脸蛋终于有了笑容,突然想起赌约的她,更有把握自己将获胜。 大大方方地结束龟居的生活,她步履轻快的走入悦来客栈。 虽然打她一踏入客栈,原本喧哗热闹的酒肆突然变得鸦雀无声,而且那一道道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却一点也不以为意。 随便抢了个空位,落了坐,“郝大娘,来点酒莱。” “哟,咱们躲著不肯见人的韦大姑娘今儿个真是好兴致,出来溜跶了!” “郝大娘,我哪有躲人,只不过前些日子身体不适,所以我娘不肯让我出来吹风罢了!” “是这样的吗?”虽然韦语瑄轻描淡写,可郝凌车也不是省油的灯。“可我怎么听说,你和那史公子两人!” “我们什么都没有!”韦语瑄快速的打断她的话。 “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这城内最近沸沸扬扬的尽是你和史公子间的种种,传说你们就要冤家变亲家。” “谁……是谁说的?”望著郝凌车脸上暧昧的笑容,韦语瑄原本的好心情硬生生的去了大半。 “还用谁说,你们俩在山洞中,孤男尊女的过了一夜,这要说什么都没发生,谁信?不快快办了亲事,难不成你不要名节了吗?” “可……可是本来就什么事都没发生啊!”韦语瑄心虚的放大音量,可那理不直气不壮的嗓音让郝凌车瞧了个分明。 她个性本就直爽,人又热心,所以才能将这悦来客栈经营得有声有色,眼见韦语瑄被人吃了还佯装没这事,连忙要劝,更何况她还挺爱作媒撮合人。 “我说你这丫头也别傻了,咱们女人家的清白可是很重要的,既然史公子污了你的清白,你嫁给他也是理所当然,更别说他的条件可是一等一的优,城里多少女子巴望著他的青睐,配你也不算辱没了你,你又何必这么硬骨子的死撑。” “谁死撑来著!我和他啥事也没发生,更何况他身上可还系著谋害方老爹的事,再过两日那二旬的期限就到了,我还等著扭他上衙门,这等心残手辣的男人我可不敢要。”无视于众人怀疑的目光,韦语瑄硬气的说。 “你怎么这般死脑筋,我除那史公子的为人,方老爹失踪的事应是与他无关,你干吗非要就这事和他胡搅蛮缠呢?” 真是会被这个丫头给气死,那么好的夫婿人家求都求不来,她却拼了命的往外推,还尽想将人送进牢里。 “谁同他胡搅蛮缠来著,这条件可是他自个儿开的,在场的大伙也都听见,要是方老爹真的出现了我要去他史府当丫环,否则,他要让我绑上衙门承认自己的罪行。” “你……”郝凌车庆幸自己是个女人,没有胡子,否则这会儿只能气结的对著韦语坦吹胡子瞪眼了。 “我怎地,难不成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想毁约不成?”韦语瑄大刺刺的嚷著,存心嚷得在场的众人都听进耳去。 表面上她不在意自己失了清白的事,可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能真不在意,不表现出来只是不想让史狄得意,所以心头的苦也只能打落牙儿和血吞…… 现在难得有机会损他一句,刺他一下,她当然不会放过机会。 “你真想这么玩?”这丫头瞧不出那史公子这么年轻就从无到有,横霸商场,怎可能这么简单就让她捉住了把柄。 只怕这赌约后面另有文章,怎这丫头就是瞧不清,还以为自个儿踩到敌人的尾巴。 “人家说好的,就得这么玩。”才不理会都凌车的担心,反正这会儿韦语瑄自认为自个儿是胜券在握。 “即使他为了救你,染上风寒,此刻还躺在床上起不来?”郝凌车楔而不舍地再问。 这话是说的夸张了些,虽然染病是真,倒也还不至于躺在床上起不来。 “他……”这还是她头一道听到史狄染了病,心情蓦地沉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 “一归一,二归二,方老爹在杭州城无亲无戚的,咱们怎能不为他讨公道,所以两件事不能并为一谈。” 得到这样的答案,纵使舌灿莲花如郝凌车也没辙了,懒得再说什么,就要走回柜台张罗,没想到郝凌车刚转身,众人正以为没有人卦好听之际,失望叹息声隐隐在客栈中蔓延开。 不一会儿,楼上的雅座突地飞下一人,立时攫住众人的眼光,这突发的状况让原本叹息不已的众人又开始聚精会神起来。 “韦姑娘方才说的话可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韦语坦定睛一瞧,眼前这人不正是常常跟在史狄身边的公子哥,她的脸色一沉,没好气的应道。 现下凡是和史狄有关的人,都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她怎么也不可能给他们好脸色瞧。 “就是方老爹若真的平安现身,你便去史府为仆半年的赌约。”武惑离语带挑衅的问。 方才听著的大放厥词。尽避理智上他希望她能离史狄远一些,免得彼此纠缠不清。 为了这个目的,他甚至不惜花下重金,自京城请来一个人,好解救史狄于水深火热之中。 可现下他只想要挫挫这女人的傲气,顾不得冲动的后果会让自己往后伤透脑筋。 “废话,我虽不是男人,可也有君子一言九鼎的气度,若是方老爹真的无事,我当然会信守承诺。” “你确定?”武惑离偏头睥睨著她问,显然不怎么相信她的话。 “万分肯定。”像首一扬,她没有半丝犹豫。 武惑离朗声宣布,“那好,你现下就可以准备去史府为仆了。” “笑话,你以为单凭你这一句话,我就得听了吗?” “不是凭一句话,而是凭一个人。”他好整以暇的说。 “什么人?”心下猛地掠过一阵不安,但韦语瑄力持镇定。 “待会你瞧了便知!”武惑离不说白,存心要看她暗自心焦的模样,他转过头,双眸对上也自楼上雅座下楼来的西严凉,命令道:“去把他带来。” “可是,公子他……”西严凉犹豫若,毕竟他的主子可不是这么交代的。 鲍子只交代他把人请了来,还说不能张扬,但现在武爷的作为难道不是张扬吗? “有事我负责!”武惑离拍了下胸脯,又补上一句.“难道你不想瞧瞧这丫头吃幻的模样吗?你倒想想,她为你的主子带来了多少的麻烦。” “这……”西严凉本来还在犹豫,可是瞧见一旁韦语瑄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一股气也跟著涌了上来,牙一咬,他决定和武惑离站在同一条线上。 好吧!就当挫挫她的锐气。 西严凉往外头窜去,突兀的举动让包含韦语瑄在内的众人全都一头雾水,模不清他们在玩什么把戏。 “喂,你们两个别装神弄鬼的想吓唬人。”韦语瑄等了好一会,没瞧著楼上有什么动静,她终于捺不住性子的低嚷。 “怎么,怕了?”武惑离望著她,高耸著两道剑眉挑衅问。 “谁怕谁,只不过你们这般装神弄鬼,究竟意欲为何?” “我们不是装神弄鬼,只是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心甘情愿的去伺候史狄。” “哼!大话谁不会说,怎不说我等著送你们的‘死敌’去衙门认罪问审,判他个斩立决或是流放十七、八年…..” 韦语瑄学著武惑离扬高眉,神气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抹熟悉的人影给震骇住,她睁睁地望著在西严凉的陪伴下步人客钱的苍老身影。 “你……你……” “韦家丫头,对不住.累你担心了。”方老爹一在韦语瑄的面前站定,便难掩歉疚的说。 “方老爹,你怎么在这,你不是给人害了吗?”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真的,韦语瑄甚至还伸手碰了碰方老爹的手,以确定他不是虚幻的。 “没,我一把老骨头了谁要害我?”活了那么大一把岁数,几时像今天这样成为众人的焦点,方老爹显然有些不自在。 “可是那日我去你家,找不著你,又见满屋子的桌子、椅子全都倒在地上,我还以为是有歹人闯进你家,把你给怎么了。” 原本认定遇害的人竟站在自个儿的眼前,韦语瑄心神大乱,说起话来也跟著没了条理。 “喔,那是你误会了。”方老爹不好意思的捉了捉头,嗫嚅的解释,“其实那天是我接到在外地讨生活的儿子病重的消息,急急忙忙的要出门,心神不安地东翻西找收东西,这才弄乱了屋子。” “那……那你的失踪和史狄一点关系都没有?”霎时觉得头顶上几片乌云飘过。 “当然没关系,而且这史公子心肠好,也不知打哪听来的消息,立刻赶来我家,先拿了一百两银子让我放在身上好用,还派了家仆马车连夜将我送到儿子家。” 听到这里,韦语瑄的心冒出一丝丝莫名其妙的欣喜和心安。 人真的不是他杀的! 可当她瞥见武惑离和西严凉脸上那种看好戏的神情时,一抹欣喜立时被无故错怪他人的内疚和遭人拐骗的愤怒给掩盖。 “所以说,那史狄从头到尾都知道你去了外地?”她咬著牙确认。 “是啊!要不是史公子的善心,我绝对没办法那么快赶去探我的儿子,所以我这次回来,除了要将地过给他之外,也是特地要回来向他道谢的。” 方老爹真心诚意的话语,让周遭的窃窃私语又起,原本不相信史狄是坏人的人大声赞扬,而原本就相信他的人更是不遗余力的替他歌功颂德起来。 整间客栈回响著赞扬史狄义举的话语,此番景象更显得韦语瑄初时的怀疑是多么的可笑。 仿佛还嫌她不够尴尬似的,武惑离选在此时开口问:“我说这韦家姑娘,你应该是认输了吧?” 韦语瑄无言,只是径目沉著脸。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愿赌服输的话可是你说的,敢问韦姑娘什么时候要上史家当丫环,以弥补史狄因为你而造成的名誉损失?” 狠瞪了他一眼,她没有犹豫,用牙紧咬切说:“明天!” 在给了时限之后,她举步冲出客栈,她得找个地方好好的修补自己受伤的自尊。 其实,做人家丫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愿赌服输她本来就不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大小姐,做些丫环做的事难不倒她。 她怨恨的是,史狄这摆明了的捉弄,他明知方老爹只是去省亲,却故意不说,让她误会,闹了个这么大的笑话,这梁子两人是越结越深。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依她对史狄的误解,就算他真的说了,她可能信吗? @$@“喂,别去了吧!” 武惑离一改早上的趾高气昂,别别扭扭、拖拖拉拉地跟在史狄的身后,一张脸简直臭到不行。 还没出史府的大门,武惑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向史狄求饶。 “不去,也行!”连扫都没扫他一眼,史狄冷冷地说。“等会你就立刻起程回京,咱们俩永世别再相见。” 他铁青著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给了武惑离第二个选择。 “史狄,咱俩何必为了一个女人闹成这样呢?”对于好友那发得莫名其妙的脾气,武惑离著实感到不解,忍不住气愤地道。 “这事我本就不让你插手,你也不想想,人家韦家的南北铺子,在杭州城也还算是叫得出名号的商家。原来我的盘算只不过是想小小的捉弄她一番,再让她暗地里知道方老爹的下落,这一切神不知、鬼不觉,于她于我的面子都没损,也就可以自此化敌为友。” 史狄的语气依然夹杂著熊熊的怒火,自从晌午看著武惑离打外头满面喜悦的回来,他就隐隐觉得有事,可问他他不说。 直到西严凉禁不住他的盘问,这才将他们在说来客栈捉弄韦语瑄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他一听大怒,立刻扣了西严凉一个月的薪俸,然后拖著心不甘、情不愿的武惑离要上韦家道歉。 没想到这武惑离闯了祸,又一副事无紧要的模样。当初订定赌约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现下若是韦语瑄不进史府为奴,只怕城里的人又要碎嘴,可那韦家好歹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可能让独生爱女为人奴仆。 他也是心情烦躁,才会气怒的说出要与武惑离永生不见的话语。 “反正你的盘算也是要让她知道方老爹安然无恙,现在只不过是提早,那也没差。” 哪里知道史狄周密的心思,完美的打算,武惑离挑眉,状似无事地为自己辩解。 毕竟他说的也是事实,既没撒谎,也没捏造,是那韦家的姑娘盛气太过,欺负史狄欺负得太过理所当然,他忍不住想为好友出气嘛! “你……”史狄狠瞪了他一眼,为他不懂事情的严重性感到头痛,索性下起了最后通碟,“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究竟去是不去?” 上次两人独处山洞一夜的事情已让她清白尽失,他都还找不到时间补偿她,这会又让她成了杭州城内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谈,她那心高气傲的性子,哪里受得了。 登门道歉只是最基本,他还得好好想想要怎样才能堵得了众人悠悠之口。 或许……。史狄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意念,原本紧绷的神情松开了些。 “去去去!你都端起断绝朋友之谊来要胁我了,我能不去吗?我只是不懂那丫头片于哪来的面子,要我堂堂一个王爷去向她道歉来著。”总是拿史狄没有办法,武惑离没好气的咕哝。 谁叫史狄是个值得他交的朋友,也是少数不会想巴著他贪些荣华富贵的家伙,他能不顺著他一点吗? “如果……她的面子只怕要大了!”史狄细细低喃,没叫武惑离听得分明仔细。 “你说什么?”武惑离面带疑惑的问。 “没说什么,咱们快走吧!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急什么,这不是在走了吗?” 见好友前进的步伐只比龟速好上一些些,史狄无奈的翻起白眼,扯了人快步走了起来,完全不理会武惑离被拖著走时,那和潇洒二字扯不上边的狼狈。活该,谁叫他坏了他的计划,现下那韦语瑄可能更是恨他恨得牙痒痒的了吧! 333 偌大的厅堂中,韦长庆和李玉娘面对一桌精致的膳食,全都没了胃口。 重重放下手中的银筷,李玉娘瞅著自己的丈夫,著恼的说:“夫君,你倒是快想想法子啊!难不成你真舍得让语谊那丫头去当人家的奴仆吗?” “当然舍不得!”韦长庆想也不想的道。 语瑄不但是他的独生女,更是他打小捧在手心养大的,他怎么可能会得她去当人家的丫环? 可偏偏那赌约是女儿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人许下的,他又有什么立场好说不呢? “那姓史的可真是好狠的心,不但夺去咱们家女儿的清白不闻不问,还逼著语瑄去他家当丫头,可恶极了。” 本来这李玉娘对史狄的观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起满意。 可是随著这时日渐逝。史家那儿却没有半点想要提亲的举措,这分明是想要赖帐的情况让她急了。 今日晌午,她本来还想著要同夫妇说说,让他去找史狄问清他的盘算。 可话还没有说出口,韦语瑄便铁青著一张脸回来,二话不说的躲进自己的房里,不管她在门外怎么喊,她就是不应声也不开门。 正所谓知女莫著母,她心知女儿必定是受了委屈,连忙打发丫环去街上探探,这才知道那失了踪的方老爹出现了,而史家更在光天化日之下逼著女儿许下承诺,明儿个就要去史府为奴。 这下她的心火也起了,越想越愤恨那无端端撤回杭州城的史狄,气他吹皱了一池春水却一声不吭。 “的确是可恶,污了我家女儿的清白名声,却老半天一声不吭,难不成他是吃定了咱们家的权势不如他吗?”隐忍数天,勉强沉住气的韦长庆气冲冲的说。 “要不这样,我明天就去找我弟,让他来主持公道。”李玉娘作了提议。 想他们杭州城的父母官可是她的亲弟,一向疼爱语瑄这外甥女,她就不相信他能眼睁睁地瞧著自个儿的外甥女去史家受苦。 “可这样好吗?舅子虽是县令,可要管这事也得有个名目,否则岂不落了个‘以官退民’的恶名?” “那我可不管,反正不管怎样,我就是不准语瑄去史家为奴,要是真让她去了,那她这辈于怎还找得到夫家?” 为了女儿的终生幸福,李玉娘也管不了那么许多,现下的她认定史府是个龙潭虎穴,一步都不得踏进。 “可是—··,·” 就在韦长庆犹豫不决之际,韦家的总管韦福急匆匆地奔进大堂,俯身在韦长庆的耳际说了一句,只见他原本不豫的脸色微微松了开来。 “出了啥事?”李玉娘见夫婚的神色有异,连忙探问。 “快快去将人给请进来。”没有回答妻子的询问,韦长庆迳自向韦福交代。 一头露水的李玉娘,眼见韦福又急匆匆的走开,再次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史家公子亲自登门拜访来了。”人家肯来,自然就代表事情有解,韦长庆心知肚明,原本提得老高的心终是放下了一半。 “他来做啥?用武扬威吗?”一听到史狄的名字,李玉娘像是听到宿世仇敌的名字一样,一把火就这么烧了上来。 “夫人先别急,我瞧那史公子匆匆前来,一定是事情有解,咱们先听听他怎么说,再来下定论。” “听他说啥?!你这么高兴,难不成以为他是提亲来著?” 人心本就护短,更何况这会来的是叫自家的宝贝女儿受了委屈的正主儿,叫她不气忿压根就不可能。 “‘这……”韦长庆被妻子堵得一愣一愣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夫人……” 正想再劝她别恼时,出口门外进来的史狄朗声的。” “啊?!” 史狄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全都惊愕的张大嘴,就连被他押来的武惑离也受了惊吓似的急匆匆劝道:“你的脑袋不清楚啦,明明是道歉,于啥说是提亲?” “我方才也没说不提亲啊!”史狄神态自若,一到早有打算的模样。 “你脑子昏啦,当初说好了要她做史府的丫环,现下你顾及韦家的颜面,拖著我来道歉已是面子十足,还想让她做史府的当家王母?!” 武惑离的气息败坏,史狄的气定神闲,两相对比,你来我往,看得韦家二老一愣一愣的,仿佛是看戏槽般。 “我毁了人家的清白,过府提亲理所当然。” “你是为了要救人,还救得连自己都遭了殃,这样还不够?” “不够!人家是姑娘家,清誉本来就容不得一丝丝的差池,我得负责是该当。” “那也不用负责娶她吧!”武惑离为好友的想不开翻了圆白眼,他真想拿把槌子敲开史狄的脑袋,瞧瞧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是谁一负责任的方法。”本来他也不想用这种方法的,可谁叫武惑末今天又当众让韦语瑄难堪,为了挽救,他也只好出此下策,这就是他方才在路上低喃盘算的事。 反正那丫头的呛辣正对他的胃口,几次交锋下来,他觉得颇有兴味,这样的人做妻子,应该不会让他往后的生活太过无趣,有何不好。 “你真的想要往火坑里跳?” 他的问题惹恼了护女心切的李玉娘,只见她站起身,叉著腰,惯常平顺的音调硬是拔高了些。 “我女儿是哪里碍著你了,你要这样毁她幸福?” “她惹我的可多了,也不想想她既没妇德又嘴碎,脾气还那么坏,我是史狄的好友,自然不忍见他坠入这水深火热之中。” 武惑离的批评又毒又辣,气向了二老的脸,史狄出声低喝,就怕他将状况越弄越拧。 “惑离,休得胡说!” “我哪有胡说,我堂堂一个王爷,会胡说吗?”气得抬出自个儿的身份,武惑离傲视著在场的众人。 怎料,李玉妇压根不吃他这套,张嘴驳道:“王爷了不起?我倒不知道咱们大宋朝的王爷,什么时候管起人家的嫁娶。” “就是有这回事,反正我不准史狄娶你家的女儿。” “不准也得准,这女儿我是嫁定了史公子。” 也不知这叫不叫作误打误撞,武惑高和李玉娘的一番争吵,倒是省了史狄不少说服的口水,李玉娘情急之下顾不了之前的抱怨,开口允了婚事。 这样急骤转变的态度,简直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这……你们别再吵了,夫人,咱们先听听史公子怎么打算吧!” 瞠目结舌的看著向来温婉的娘子同人吵了起来,韦长庆惊诧之余,倒也没忘了有关女儿的正事。 “好,谈就谈,我先问,这语瑄在众人面前许下承诺,说要去你史府为仆半年,这事怎么算?” “筹备亲事倒也需要一些时间,这段时间就让韦姑娘住进咱们史家,对外说是为仆佣,其实是作客,等到时日一到,婚事一举行,必能杜绝众人悠悠之口。” 在来的路上,史狄早就想好了方法和说词,所以毋需犹豫,便能出口。”好,这我同意!”史狄的三两句话解决了李玉娘的心头大忧,也让她感受到他为女儿著想的心意,所以对史秋的观感自然由不满意转变成满意至极。 “我不同意!” 就在李玉娘和韦长庆两人才放下心头忧烦,相视而笑之际,躲了一天的韦语瑄突地出现在厅堂,用坚定的语气否决了这项提议。 “女儿啊!你这是在说什么?人家史狄可是诚心诚意来解决事情,你别这般别扭性子。”看著女儿脸上倔强固执的神色,李玉娘心中暗叫不妙,连忙劝著女儿。 怎知韦语瑄看都不看她一眼,兀自冷著脸对史狄说:“说为仆就为仆,我说得出做得到,而且我也不必你来为我的清白负责。” 对于史狄的存心捉弄,她已气恼了一下午,才出房间就听到他来访,连忙前来,谁知就听到了成亲的事,她不由得更恼。 “丫头啊,这事我可由不得你使性于乱来,爹娘可是为了你好。”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嫁他。” “你一定得嫁,否则你就给我滚出韦家。”同样生怕女儿弄砸了这门求之不易的亲事,韦长庆说了重话,但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全都绿了脸。 尤其是盛怒之中的韦语瑄更是不敢置信,向来疼她若命的爹亲,竟会为了这个卑劣的男人讲出这种话来,当场僵住活像是一具木人偶。 “伯父、伯母,让我好好同她说吧!你们父女俩别为了这种事伤了和气。” 看女儿受伤的神色,韦长庆亦是不舍,只好气虚的说:“好吧!就让你同她说说事情的轻重缓急,但这喜事可是一定得办!” 史狄点头应是,望著二老离去的背影,他也用眼神示意武惑离离开。 武惑离本要抗议,但见史狄的脸色一沉,只好自讨没趣的走人。 反正现下劝不了他,自有人劝得了他,等那人一到,这个没教养的野丫头也该闪到一边去凉快了。 哼! 第七章 寂静像是一张窒人的网,紧紧的勒著在场的两人。 两人同样沉默著,任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终于,还是韦语瑄捺不住性子,将愤怒的目光移至一派沉稳的史狄身上,一宇一句地说:“我不会嫁给你的,明天我就去史府实践我的承诺,之后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用不著委屈自己来对我负责任。” 听著她的宜告,史狄不语,只是缓缓地迈近她的身侧,眼见她下意识就要避开,他伸手捉住她的臂膀,不客她挣扎地将她拉近。 然后用著几近宠溺的语气问:“生我的气?” “我没!”她言不由衷的回答。 下午明明恨得想要喝他的血,啃他的肉,但现下见了他的面,反倒无法将积存在胸膛内的怒气宣泄。 “让你在众人面前发现方老爹非我本意,但却是我督下不严,所以我必须对你说声抱歉。” 他话虽说得诚恳,可听在韦语瑄的耳里却全是推诿之词,她一点儿也不领情。 “不必了,反正是我错怪你在先,你没必要道歉。” 啧,瞧这丫头言不由衷的模样,史狄的眸里不自觉的沾染上一丝笑意。 “是我的错我就认,而在山洞那一夜,我也确实“别再说了!”听他提起那令她难堪的一夜,她原本还算平静的心绪顿时激动了起来,她紧握著双拳,甚至对那指甲刺人掌心的疼,毫无所党。 “为何不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该解决。” 怎料他的理智言词只更加刺激韦语瑄的气怒,让她忍不住扬声大吼,“我韦语瑄一生的幸福可不是‘责任’二字就能买下的,我劝你别再白费心机.我宁愿出家为尼也不嫁!” “真是个倔气的小泵娘!”望著她那因气怒而更显晶亮的双眸,他的心头有一阵莫名的激荡。 “何必为了一口气赌上自己一生的幸福呢?难不成你认为将自己许给我会辱没你吗?” “当然会!”她毫不犹豫的接口,眸中却隐隐闪现一丝的懊悔。 本该因为这样的答案而气怒的史狄,表现却大出韦语瑄的意料之外。只见他忽尔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伸出修长的食指托起她高昂的下颔,笑叹,“小泵娘,难道你不知道你这样说,只会让我更加想要完成这门亲?” “什么意思?”她使力拍开他那不规矩的手。 总觉得方才向她道歉和现下这个言行邪佞轻佻的男人不是同一个人似的,她瞧著他的眼神闪过几许困惑。 “意思就是,凡男人都有最基本的劣根性,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 他的言下之意很清楚,这门亲事他结定了。 其实就连史狄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这样坚持,说和她发生关系只不过是想捉弄她,前来提亲本意也只是要弥补她那受损的名声。 可现下瞧见她那极欲撇清的模样,他倒真的有点想要弄假成真了。 “我死也不会答应的。”贝齿紧咬,韦语瑄一字一句地说。 “要不要赌?” 又是赌?! 上口和他赔,赌去了自己半年的自由,那现下呢? 上一次当学一次乖,她不语,抬眼认真地审视他,想瞧清楚他究竟又在什么把戏。 手才被拍开没多久,史狄又楔而不舍地挑起她颊畔的一绺发丝,细细的把玩那柔软乌黑。 “怎么,不敢?”他扬眉,再次使起了老伎俩。 这回声语瑄可没这么容易上当了,只是冷声道:“不是不敢,只是没必要。” “的确没这个必要。”史狄朗朗一笑,顺著她的话说:“因为这个赌你是输定了。” 被连激了几回,她不耐烦的抬头问:“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我原是想说,赌赌看这半年内你能不能被我说服,心甘情愿的和我拜堂,但转念再想,这个赌你是输定了,所以不赌也罢。”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直行不得就迂回前进。 “赌注呢?”尽避多所隐忍,但是一瞧见史狄那胜券在握的模样,韦语瑄还是忍不住地再次一步步踏入他的陷阱。 “我若说服不了你,我主动退亲,并且负责向乡亲证明你的清白,但若我说服得了你,你则必须和我进洞房,做我孩子的娘。” “我……”听到这样的赌注,韦语瑄犹豫了,带著些挫败地问:“你干吗一定要和我成亲?” 将心底的疑问问出口,她不自觉的屏息以待。 在她的认知里,向来男人会心甘情愿地成亲,结束优游花丛的日子,通常只有两个原因,第一就是真心喜爱,第二就是女人可以为男人带来丰厚的权势财富。 可偏偏她可以肯定,史狄之所以坚持和她成亲,绝对不是因为这两个原因的其中之一,所以她怀疑他的用心。 “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顺眼了,又刚好有这个需要,所以就提了。” 史狄的说法很是云淡风轻,也点出了部分的事实。 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既然她这般不屑他的负责,他的执意负责究竟是为什么? 听了他的话,韦语瑄的心不自觉地有些闷闷的,仿佛充塞著期待过后的失落。 “用这样的理由成亲,岂不显得可笑。”她失神似的喃喃自语,不一会深吸了口气,万分坚定的说:“我决定接受你的赌约,可我必须声明,我是绝对不会动摇心意的。” “如果这是个挑战,我接受。” 满意的笑开,他突地俯身,一双锐利的双眼直盯住韦语瑄,叫她霎时心跳飞快。 “你……想干吗?” “上次有那么多乡亲作见证,所以不用盖印,这次……”他话说一半,温热的后微微叹起,就这么贴上了她的。 她惊诧的瞪大限,手撑前想推开他,可是不一会,他的气息迷惑了她,让她乱了心神,也忘了手要使力。 本来只打算偷得浅浅一吻,可那乍然人口的甜美滋味叫他情不自禁的吻得狂乱而真切。 两人的呼吸因为那一吻而变得急促。 在彻底地品尝了她的甜美之后,他探出拇指轻抚她微微肿胀的红唇,用低沉到近乎呢喃的声调宣告,“这是封印,亦是说服,韦语瑄,你等著接招吧!” 他话一说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人。 大厅中独留韦语瑄一人,她不自禁的探手抚著自己的唇,那独属于他的阳刚气息彷彿还在她的唇畔徘徊不去。 她的心被他的话和他的吻搅得慌了、乱了! @@@雾色茫茫,天还未亮,韦语瑄拿著一个轻巧的包袱,溜出自家大门,往史府前进。 甭身一人踽踽独行,她的心情依然同昨日般烦乱。 想到史秋那轻佻又叫人心慌意乱的吻,她的一颗心顿时又漏跳一拍。 甩了甩头,她企图从去脑海里渐次浮现叫人羞煞的影像,加紧脚步,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选择清晨来到史府,一为履行自己的承诺,还有便是想要避开父母心疼她的劝言。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她已经站定在史府的大门前,仰首探看那朱红的大门,她深吸了口气,步上前,朝著守门的护院招呼。 “守卫大哥,我来报到了!” 她的身影,她那异于以往盛气凌人之姿,全叫两个护院看傻了眼,面面相觑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上头没交代,他们不便放行,可韦家姑娘的泼辣劲他们可是清楚得很,要是让她在门前吵了起来,那……” “守卫大哥,我和你家主子打赌输了,现下便是来履行‘为奴半年’之约定,烦请你们通报一声。” “这……”尽避她没了前几次的气焰,但是两人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没人敢有所主张。 “你们……”厚,本意不想在自己即将为仆之际,再为自个儿树敌,可瞧瞧他们这不动如山的模样,一股子气又要往上窜。 就在她还来不及发作的同时,大门缓缓的开了,一记熟悉的嗓音响起。 “让她进来吧!”史狄早就知道依她的倔性子必定会前来履约,所以几乎是整夜未眠的等待著。 这该说是他太了解她了吗?不出他所料,天还未亮,大门的彼方已经传来她那总是夹杂著一股豪气的声音。 为免她在史府再次树敌,他只好亲自来到大门前迎人。 “公子!”守门之护院拱手行礼,但史狄的眼中只有身著粗布衣的韦语瑄。 “我来履约,这半年看是要劈柴起灶,或是洗衣打扫,悉听尊便。”韦语瑄淡漠地说。 对于她那形于外的倔气,史狄没辙的摇了摇头。 来作客不好吗?非得硬要来当奴仆?! “进来吧!”他领著她往自个儿的主屋走去。 9@@史狄长脚一步一步向前迈,韦语瑄跟在他的身后,表面镇定,但内心里惶然不安的注视著他那颀长的背影。 像是没有察觉她的不安,史狄兀自领著她进了偏厅,他长摆一掀,随即潇洒落坐。 见他那闲适的模样,她垂首而立,俨然一副奴仆的标准姿势。 “从今而后你就待在这儿,在你或外人的眼中,你或许是来当仆佣,但我则当你是咱们史府的贵客,你高兴做啥便做啥!” 他不改初衷以温和的语气说。 “那我选择做奴仆,行吗?”她抬眼匆匆瞥了一脸诚意的他,然后再次低头道。 “你又何必这般倔强呢?”长叹口气,他真拿她这倔性子没辙。 “愿赌服输!”擅口轻启,她吐出的这个几字,让他窥得她已决心,一思孤行。 好,她若要执意如此,也行! 你有你的跳墙梯,我难道没有我的张良计吗? 史狄略一思索,脸上浮现一抹狡桧。 “既然这样,只怕我若不派你一个工作,你倒是要埋怨我让你成了言出不行的卑鄙小人,那从今以后你就跟著我,做我的贴身丫环,我上哪,你就上哪。” “这……”这会儿倒换韦语瑄迟疑起来。 贴身丫环,顾名思义就是时时刻刻跟在他的身边,听候他使唤。 这日日夜夜的相随,她那本就已经因为昨日一吻而颤动的心……“怎么,不愿意?” 面对他的低问,她还是不作声,只是低头望著地面,暗自犹疑。 “不愿意的话,咱们的约定便作罢,往后半年你就在史府里当个贵客。” 他得意扬扬地过,这可是他想了一夜的计谋,进可攻、退可守,两全其美。 她若对自己的安排不满意,那就乖乖的当个贵客,等待他半年后的迎娶吧! 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就在他以为她认了输之际,她倏地抬头说:“不,我愿意!” “你愿意当我的贴身丫环?!”史狄不信的扬眉低问。 怎么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这丫头生来就是为了和旁人唱反调的吗?著实令人气结! “是的!”依然垂首活立,她再没迟疑的答道。 “你……不后悔?” 韦语瑄挺直腰,摇了摇头。 贴身丫环就贴身丫环,不过是打理他的生活起居,有何困难的? “好,那瑄儿你就倒杯茶给我吧!” 瑄儿?!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夹杂著亲匿的低喊,韦语瑄愕然抬头。 这是什么见鬼的称呼,又是谁允许他这么喊的?这名字从小到大只有她的叔伯爹娘等长辈曾经喊过,他凭什么?” 她好声不语,但眼神闪过的不满可没逃过史狄锐利的双眼,他的唇缓缓的拉出一笑,半是解释半是调侃她。 “你现在可是我的贴身丫环,我总不能喊你韦姑娘吧?你我的关已从此刻起可是上对下,那样的喊法倒像是我这个做主子的矮你一截,岂不是叫人笑话。” “是!”人家说得冠冕堂皇,她还能说什么,只好无言的趋前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接过她只手递过来的条,史狄气死人的说:“丫环对主子奉茶,得双手恭敬的递上,下次记得了。” “你……”韦语瑄气结,一肚子的气就要爆发。 但他又选在此刻提及,“做一个丫环有其应尽的本分和规矩,你若做不来,随时可以成为史府的贵宾,两种身份端赖你自己选择。” 此话一出,她倒也真是有气发不得,她可不想让他捉著把柄,然后将她“贬”为贵客,徒然让人笑话。 银牙紧咬,她硬是吞下到口怒气,冷脸更沉的恭立在他的身边。 见她这模样,史狄好笑的摇摇头,兀自猜测她这恭谨的丫环姿态,到底能撑多久? 想著想著,他起身扯住她,往与偏厅相通的书房走去。 手心感受一阵阵自他掌心传来的温暖,韦语苗的心一震.正待甩开他那扰人心神的手,他已主动的放开。 “磨墨吧!” 她不语的执起唐条,心不在焉地磨著。 突地,那双扰人心弦的手又再次覆上她的柔美。 “你别这样毛手毛脚的。”她狠瞪著他覆在她手上的手,指控的说。 “啧,这是做丫环的态度吗?”史狄扬眉,盯著她那气得通红的脸,一阵笑意闪过他的幽眸。 “我……”又是这一句,顶著主人之举,他到底是想怎样? 她气闷的在心底咕哝著,可又不想著了他的道,只好忍气吞声,“公子,有何吩咐?” “你这等磨法,磨到天黑也不成墨,我只不过是想教你正确的磨法罢了。” 她是个小姐,从小让人伺候惯了,磨墨自然是不曾,而从方才到现在,她的手只是上下移动,根本没使力,所以磨出来的磨既不黑也不见浓稠。 “那可以用嘴说。”她心中一阵无端的臆测冒起,他是否对每个丫环都以这样的方式纠正。 想著想著,心头竟泛起一阵酸。 好死不死的,史狄选择在这个时候,起身来到她的身后,双手绕过她的身侧,握住她的柔荑,俯在她的身侧说:“这种事很难说分明,得要实际教你一遍。” 他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耳际,她心头一阵小鹿乱撞。 “你……”她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压根就没法放在磨墨上。 “就这个样子磨,知道吗?”他握著她的手力道逐渐加重。 “可是……”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她想要退离他的怀抱,可他立在她身后的身躯硬是让也不让。 这是诱惑,绝对是个邪恶的诱惑!韦语瑄的眼神露出强烈的指控。 “公子,请自重。”她艰涩地吐出这句话,换来史狄的朗朗一笑。 “你卖身予我半年,身为一个丫环,我就是你的天,还有什么需要自重的,更何况这半年我得说服你成为我的妻,当初并没有说不能用什么手段,而这不过是一种说服的手段罢了!” “你……”再也忍不下那口气,她手肘恨恨的往后撞去,虽然满意的听著一声闷哼,可环著她的身子不曾移动分毫。 “就算咱俩明天就要成亲,你的举动还是逾矩,这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眼见自个儿的举动不能撼动他分毫,她索性开口提醒他该遵循的礼教。 “傻丫头,咱俩还说什么礼教呢?” 他的语气充满爱怜,让她一瞬间心醉了,傻愣愣地任由他的气息包裹住她,直到他的手开始环住她的腰,她才宛如大梦初醒,奋力的挣开他。 “我说过我死也不会嫁你,你死心吧!” “是吗?”对于她重申的立场,他不置可否,只是兀自收回已然落空的双手,头颀长的身躯在她的瞪视下,绕过了书案,重新落坐,抬眼望住她,脸上已无方才的轻批。 “磨墨吧!”他下著命令,恍若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丫头,你等著接招吧! 瞪著他那判若两人的模样,韦语瑄的心一片乱,但也只能忿忿的拿起磨条,死命的磨著。 半年,只要忍半年! 瞪著他埋首案上的模样,她一边恨恨地使出吃女乃的力气磨著墨,一边在心里为自己打著气。 但真的只要半年吗? @ie@提著食篮,韦语瑄心不在焉的走在花园小径。 突然她的面前闪出一人,待她抬眼,向来对她不友善的武惑离已直挺挺的站在她的身前。 “啧,这不是韦家的大小姐吗?”自打从仆佣的口中听到韦语瑄成了史狄的贴身丫环,他便一直找机会,准备挫挫她的锐气。 韦语瑄纵然不语,低头打算绕过他。 “这是落荒而逃吗?”武惑离挑著衅。 她还是没理会他,迳自走开。 武惑离堂堂一个王爷,心高气傲,怎堪受得这样的对待,扬声刻薄地对著她的背影叫嚣。 “你可别真以为自个儿进了史府,就稳坐当家夫人的宝座,这样的富贵你还攀不起。” 她的脚步顿住,全身僵直,不过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她并没有回嘴。 他继续说道:“我告诉你,史狄现下只是图一时的新鲜,再加上前些日子他受了些情伤,这才会不长眼的说出要娶你为妻,等一会儿那正主儿若是到了,你就得识相的闪远些,免得……” 早在他察觉史狄对待韦语瑄的异样时,就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带著自个儿的亲笔信函,大老远的借来六王爷的爱妾。 他心底盘算让这一双天差地别的女人同时站在史狄的面前,好唤回他的理智,别真的将就了韦语瑄这个凶婆娘。 这会儿.史狄心中的正主儿人已经在杭州城外,不一会就能进城,到时他就要瞧瞧,史狄的目光还能放在韦语瑄这粗俗的野丫头身上吗? 听了武惑离的话,韦语瑄心头莫名地泛起一阵酸,但她仍强自压抑下,不想在旁人面前示弱。 转过身,她语气透著疏离的对武惑离说:“那不正好,我本就无意结这们亲,是我爹娘和他兀自一头热,若照你说的那真是个正主儿,正好可以解除我的烦恼。” “你当真就这么不屑史狄?”瞧她面色无异样,又说得云淡风轻,武惑离的情绪矛盾了起来。 别说这史狄长了一张连他都要嫉妒的脸皮,就说他那万贯的家财,也都是天下女人所渴求的,怎地这个女人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不知这算不算是做贼的喊捉贼,你不摆明了我不配做当家夫人,现下却计较我到底在不在乎史狄,武王爷,你的心思也来免变得太快了吧?” “这……”被人堵个正著,武惑离登时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武王爷放心,只要半年的时间一到,我立时就走人,你也不用担心我和你口中的正主儿抢,反正我来史府只不过是为了覆行赌约。” 一股酸涩莫名的以惊人的速度充塞韦语瑄的内心,为了不叫人瞧清,她快速的说完话转身要走。 那女子真有他说的那么好吗?史狄真的心系于她吗? 应该是吧!若不是因为情伤,一个像史狄这样伟岸的男子,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为了责任而娶她。 背对了武惑离,她原本强自绽开的笑自脸上隐去,心底除了酸涩,还泛起阵阵的抽疼。 她抬手按压自己的胸口,想要阻止令人著恼的抽疼,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史狄近来逗弄她时,脸上那抹似正似邪的佞笑,一颗心又揪得难受。 不但这是什么心情,是情吗?是爱吗?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反正只是半年的时间罢了! 第八章 风华绝代,款款生姿! 不愧是名满京城的花魁裘染儿,那一举手、一投足之间,赢得无数的赞叹。 面带微笑,甫下马车的她视线锁住听到通报,踩著急快步伐飞奔前来的史狄。 “好久不见了!”娇声低嚷,她上前数步,轻巧巧的依偎进他大张的怀抱。 “你怎么来了?”俊容上的惊喜不容错认,史狄大手一张将裘染儿给拥人怀中,两人亲呢的模样悉数落人旁人的眼中,当然也包括韦语瑄的。 “是武王爷要我来的。” “惑离?!他又搞这事做啥?”灵敏的心思一转,史狄立刻知晓武惑离的企图。 想来,他是因为对自己执意要娶语瑄感到不满,所以找了染儿来当枪手,想要说服他放弃这件亲事。 丙不其然,裘染儿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想法。 “他信里说,你人在杭州,因为情伤,所以自暴自弃的想要娶一粗鲁的丫头为妻,要我赶忙来阻止你。” 他忍不住翻了白白眼,对于好友的多事是无奈多过于气愤。 问明了裘染儿前来的原由,他定睛看向她,忍不住必心的低问:“他怎肯放人?” “他是不肯放人,但我心系于你,只好偷溜。”裘染儿笑靥如花。两人显然默契十足,史狄稍一提及,她便知晓他说的是谁。 “不怕他追来?” 那时之所以离开京城,除了归乡心切之外,另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裘染儿,不想让她在流育蜚语中难做人了可现在她竟冲动的为了武惑离的一封信而悄悄离京,只怕……“比较怕你娶了妻,便忘了我。”说话的同时,她眸中有著一抹顽皮的笑意。 但那娇嗔的说法著实令旁人想入非非。 “谁敢忘了你!”轻捏她娇俏的鼻尖,史狄的宠溺之情尽露。 “谁知你会不会见色便忘了我。”嘟起了唇,她娇嚷著。 “傻话!这世上我谁都有可能忘记,就是怎么也不可能忘了你,毕竟我会有今天,全都是你……” “不许说!”伸手捂住他的唇,她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咱们说好了不提这事的。” “好,不提不提!”拿她没辙的摇了摇头,他卸上的斗篷,罩上她娇弱的身躯。 罢舛?绱螅?勖墙?萑?桑? “现在才想到请我进屋,我还以为你让我呆站在这,是准备原车把我遣回京去!”大方的握著史狄粗厚的掌,她依偎著他,边走边数落。 “我怎敢,你可是我最娇贵的客人,我捧在掌心呵护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赶你回去,只不过怕是你也待不久。” “谁理这些!”听到他的话,裘染儿的媚眼儿顿时染上一抹愁,但仍故作轻快地说:“咱们快进去,你还得同我说说你回乡以后的事呢,这杭州城啊我倒是陌生了不少……” 韦语瑄看他们旁若无人的相扶步进宅门,心底又再次泛起那股日渐熟悉的酸意。 自从知道裘染儿的存在后,这抹酸便无时无刻荡在心上,让她一颗心憧惶惑惑的,不知何时有个安定。 “怎么样,瞧著了那两人的亲匿劲了吧?这可证明了我没骗你。” 稍早刻意隐著身子不让史狄找著的武惑离,这会无声的出现在韦语瑄的身后,语气中得意杨扬的。 “那又如何,我早说了,他最好趁早娶了旁人,反正我是不会嫁给他。” “唉!要他们俩成亲,这倒是有点困难,不过那染儿虽然已经嫁了人,但瞧她对史狄的模样,分明也还是没忘情,我看赶明儿我得回京城一趟,找著六王爷讨了她,让她和史狄都了了心愿。” 耳里听著武职离的咕咕哝哝,韦语瑄的心里是更乱了。 那该是怎样的深情呵! 纵使那绝艳女子已然他嫁,竟还能得到他那深情款款、细细呵护的对待。 他该是真如武惑离所言,真心爱著那名女子吧! 至于说要和她成亲,不过是想为她的清自负责。 深情与负责,多么讽刺的对比啊!如果可以,她也想要他的一片深情呵! 莫名地,她的心里浮现这样的意念。 曾经困扰心头许久的疑惑,终于在这一刻获得了解答。 是爱上他了吗?她自问。 之前她不肯也不愿承认,只道自己极度的厌恶他,可如今心底那一扶酸涩让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是爱上了吧! 可她也明白得太迟,在亲眼见著他们之间那旁若无人的亲匿之后,她知道这份爱恋终究只能隐藏在自己的心底。 永远……永远的埋藏……@ff@手里提著“风月馆”的点心,韦语瑄心里泛起一阵酸。 吧吗她就得听从史狄的命令,去为他的心上人准备城里最著名的点心,好让她配著茶吃。 吃吃吃,最好噎死那对狗男女。 她气冲冲的想著,没注意一群俏生生的丫环慢慢朝她围了过来。 “瑄姐,同咱们说说那裘姑娘的事吧!” 这群丫环都是城内城外的年轻姑娘,彼此自然不生分。 爱里少有客人,今天上午来了个美若天仙的姑娘,而且一下马车就被主子小心翼翼的迎人主屋,让人更加好奇。 “说,说什么?”韦语瑄没好气的应道。 “瑄姐,别这般小气,说说嘛!” 几个女孩摇著她的手臂,揪著娇央求她。“咱们知道你的消息一向最灵通,就说嘛!” “这……”望著众人祈求的眼神,韦语瑄吐了一口气,“你们要听什么?” “说说那裘姑娘是何来历。” “听说她以前是京城里名噪一时的花魁。” “花魁?!”短短的两个字让所有的丫环屏气凝神,等著她再爆出更劲爆的消息。 “因为长得极美,所以引得富商史狄,就是我们的公子,还有位高权重的六王爷两人争风吃醋。” “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六王爷略胜一筹喽!”她意兴阑珊的说著。 “啊!就这样?”正听得兴致高昂的丫环们得到这简单的结论,都忍不住失望的低叹出声。 “不然呢?其实他们原本也是郎有情妹有意,只不过抵挡不了权势逼迫,这才无法结合的。” “那咱们公子还爱裘姑娘吗?”其中一个丫环连忙发问。 韦语瑄一阵无言,只是定定的瞧著她们,仿佛没听到新的问题似的。 “我说还是爱,要不那裘姑娘都已经和人成婚了,怎么公子还对她这般好生照顾。” “就是说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所说的话全都窜进韦语瑄的耳里,惹得她心烦气躁的,一点也没有平时说人卦时,那种比别人知道还多的成就感。 她懒洋洋地提著食篮就要走人,竟又被人墙拦住。 “语瑄姐,再说说他们俩的事让我们听嘛!” “没啥好说的,反正就是才子佳人的风流事嘛!” 勉强的勾起了一抹笑,她佯装为难的说:“我还有事要做呢!” 有人发现她那与平时截然不同的黯然,其中一个丫环突然开口问:“你该不会是真的如他们说的,爱上咱们的公子吧?” 韦语瑄骇了一跳,被自己的口水呛得满脸通红。 “你别……别乱说,谁会爱上那个人!” 她连忙否认,但那欲盖弥彰的态度却更启人疑窦。 在众人怀疑的目光下,她头一次尝到被八卦逼得落荒而逃的滋味。 @@@“她就是你要买的人?” 顺著史狄注视的方向而去,远远瞧著那面无表情,提著一只精致食篮往他们走近的女人,裘染儿心知肚明的道。 “没错。” “她不够美!” 她严厉的批评只换来他不在乎的一笑。 “她也瞧不出半丝温驯的样子!”她再接再厉的嫌弃。 他还是无言的扯著一抹温文的笑。 “那你究竟爱她什么?”得不到确实的回应,她终于还是不耐烦的直接问。 “我说了我爱她吗?”史狄神色自若的反问。 “你这死样于骗骗别人可以,想骗我,还早呢! 你若对她没有一丝丝的心动,就算有十匹马拉著你,你也不可能成亲的。” “呵!”一声轻笑也算是回答了裘染儿的问题,“如果说我是为了负责保住她的名节呢了’“去骗三岁小孩吧!凭你在京城的实力,多少人仰你鼻息过活,别说我肯定你没碰过她,就算你真的碰过她,在你的护持下,想要进她找个门当户对的如意郎君,会是难事吗?” “为何这般肯定我没轻薄饼她?外头大家可都认定有呢!” “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你。”裘染儿皱了皱眉头。 “你这个人总是这种死样子,明明有意却装成无情,从来不肯以真心示人,但对于自己在意的人又极端的保护,万万不可能在还没有给人名分时,就做出逾矩的事,这是你表示在意的一种方式。” “真这么了解我?”史狄打心底佩服起裘染儿那双精明的眼。 显然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双眸,她甚至比武惑离还了解他。” “不了解行吗?就凭我们的关系,只要不是心瞎眼盲,还能不了解你吗?”裘染儿没好气的啐道,不一会又兴致盎然的探问:“你是爱她的吧?” “我不知道。”史狄诚实地回答,“惟一能够确定的是对她的在乎。” “何必自已骗自己,既然在乎,便是爱上了,若是不爱又怎会在乎?”裘染儿一针见血的指出。 “该是这样的吗?”对于她的话,他依然半信半疑,毕竟这辈子从没爱过,也没见过“爱”应该长成什么样的德行,理智的他就是没有办法像裘染儿这样肯定。 惟一知道的是,他不愿韦语瑄受委屈,总是在暗地里帮她一把,免得她遭到府里仆佣的排挤。 但这就是爱了吗?或许该称之为喜欢比较恰当。 “爱就爱了,何必这么别扭,难不成你没有爱我爱得死心塌地吗?”裘染儿故意选在韦语瑄靠近时暧昧地说道。 是淘气,也是一种试探,来这儿住了几天,对于他们这一对诡异至极的相处方式,或多或少也有点了解,所以她故意想要探探韦语瑄的心意。 啧,瞧那踉跄不稳的脚步,裘染儿忍不住地摇了摇头,真是个不诚实的女人呵! 还说不在乎史狄,要真不在乎,哪会有这般反应。 又是一个别扭的笨蛋,就像她的“他”一样。 “你可别说得这般暖昧,否则若叫旁人听了去,那我可就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听著她那暖昧至极的说法,史狄连忙含笑挥手,一副生怕被她沾染上的模样,让裘染儿好笑又好气。 “怎么,怕你的心上人吃醋吗?”她看向来到两人面前的韦语瑄。 “心上人儿?”史狄也看著静静放下食篮又退走的韦语瑄。 她现在是他乖顺的小丫环,只是总冷著一张脸让他看,要她做啥就做啥,对他刻意的轻薄也没了反应,整个人呆呆地像是个没心没绪的木头人。 而对于染儿的出现,她更是问也没问上一字半句,要他相信她是吃醋,还不如相信她正迫不及待的数著日子,准备逃离他。 “我怕的是若那远在京城的人打翻了醋坛子,那咱俩的日子可就都要不好过了。” 裘染儿是个聪明的女人,怎会听不懂史狄的言外之意,虽然只是浅浅的刺探,但关心的意味没折损半分。 “他不在乎的,若他真是在乎,又怎会任我一个人孤身在这儿呢!” 他的关心让裘染儿的神色顿时黯然下来,说出的话满是幽怨。 “怎么,你们俩闹别扭了?”听出她话里的不对,他连忙探问。 “若只是闹别扭,那倒还罢了,怕只怕他的心早不在我的身上。” “这怎么可能?”那人对她的在乎劲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深,要说他是个见异思迁的人,当时自己万万不可能同意染儿嫁他为妾。 可现在瞧她那失魂心伤的模样,他忍不住猜想,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的。 “怎地不可能?你们常说女人心海底针,但我倒觉得男人心才是真正叫人探不著边际的深海,可能前一刻眷宠正隆,下一刻却又别抱旁人。” “他变心了?”史狄的阵危险的眯起,沉声问道,那种不怒而威的气势,足以令人倒退三尺。 “变心?!只怕是心从没放在我的身上过。”裘染儿难堪的低语,绝艳的脸庞满心伤。 “傻瓜!”面对她的心伤,他也只能无言地起身,来到她的身边,将她细细的护在身前,安慰著。 他们不知的是,这一幕悉数落人两个人的眼,一人怒目而视,另一人则是决然地别开眼,不忍再看著这令人心伤的一幕。 @&$像是个木偶似的,韦语瑄磨著墨,擦拭著桌面,浇花倒水,一样样地做著自己身为丫环该做的事。 仿佛惟有这样将心绪抽离,她的心才能不痛。 史狄甫进门,便见到她这等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皱起剑眉,数近她的身侧,一把将她抱人怀中,仔细的瞧著。 “你做什么?”被吓了一跳的她边挣扎边喝问,但眸光一对上他的炯目便不自觉的垂下。“快放手!” 这几天受够了她的阴阳怪气,他不悦地将她强锁在自个儿的怀中,固执地说:“不放!先让我瞧瞧你怎么变瘦了,难不成是在这里待不惯?还是谁给你委屈受了?” 紧皱著眉头,他不悦的低问在不经意之间触及了她的心伤。 在这史府谁能给她委屈受,惟一有这个能力的不就是他吗? 裘染儿的到来,让所有仆佣看她的目光转为同情和讥讽,像是在嗤笑她的不自量力,而他竟然还有脸问,是谁给她委屈受? 那一阵阵上窜的心痛,让她忘了理智,也忘了身为仆佣该有的尊卑心,冲动地低吼道:“这不关你的事。” 她那气怒模样活像是个使性子的孩子,史狄见她不再毫无精神,又回复往日那种天地不怕,心也放下了大半。 甚至有逗弄她的心情。 “怎地不关我的事,你忘了你可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谁是你的妻子,你爱的正主儿都来了,何必还要提起那可笑至极的事?” 她推著他的胸膛,满月复的酸气直往喉头上冒,气急败坏的认定他是在污辱人。 听她话说得酸,史狄的脸上不自觉的染上了笑,一个怀疑让他心喜的出声试探。 “啧,说话为何这么酸,难不成你爱上我了?” “我……”颊畔倏地飘来一朵可疑的红花,为了掩饰自己的心绪,韦语瑄无措地低嚷,“谁会爱上你这种人,奸商一个,有什么值得人爱的?” “是吗?那你干吗打从染儿一来,就变得怪里怪气、失魂落魄的,讲起话来还酸气直冒,这不是吃醋是什么?” 他的本意是想激她说出自己的心意,可谁知这话听在她的耳里,却变成了刺耳的取笑,仿佛是他在拿她的感情开玩笑。 “你可别胡说,我才没有爱上你,我啥人不爱,为什么非要爱上你这个心有所属的男人?” 瞧“心有所属”这四个字说得多恨,史狄心念一转,十之八九肯定了韦语瑄的心意。 一种就算赚进全天下的财富也不能比拟的狂喜刹那间涌入了他的心间。 直到此刻,他终于清楚的体会到染儿所说的“爱”和“在乎”。 “瑄儿,我和裘染儿其实是……”既然已经确定她和自己的心意相通,他便想同她说清楚自个儿和裘染儿的关系。 可是怎料到他才开口,她连忙掩起了耳朵,边摇头边低嚷,“我不要听你和裘染儿的事,那不关我的事,我该去做事了。” “瑄儿……”他没好气的扯下她捂著耳朵的手,再次试著解释。 可是她的反应极为激烈,一脚往他的踝骨处使劲踢去,趁著他痛呼之际,一溜烟的溜了。 史狄看著她那跑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的模样,忍不住气结的翻起白眼。 这妮子不是天地不怕吗?何时变得这么胆小了? @@@气喘吁吁的奔出史府跑进一林子里,韦语瑄利落地爬上树。 身倚著粗大的树干,心却飘飘荡荡的没个安定。 当然知道这样的逃避行径与懦夫无异,可如果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情,自可大刺刺的听著属于他和裘染儿的情事。 偏偏裘染儿的出现,让她确定自己对史狄那份女孩儿家的心思。 纵使她向来泼辣,个性也大刺刺的,她的心终究也是肉做的,也是懂得疼的。 怎么可能就这样听著心上人说著同旁的女人的情事。 所以为免输了里子,又丢了面子,除了逃,她还能怎样? 靠著粗壮的树干,她问上了眼,多日来的心神不宁替她招来了一丝的疲倦困顿。 朦胧间,一段宛若真实又似梦境的对话传人她的耳际,让她不由自主微偏著头倾听。 “大哥,待咱们俩东北之行回来,可就坐拥那数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银山了。” “是啊!本以为这辈子只能守著那间破药铺子,j过著衣食虽然无虑却无余钱的日子,可谁也没想到这村里竟会瘟疫横行。 “趁著现下外乡的人还不知道瘟疫发生,只要咱们先走一步,将所有得以治疗疫疾的药材全都搜罗一空,等到这疫疾随著流民四处扩散,到时候别说杭州,京城,所有大小城乡,都急需治疾用药,手上有药材的只有咱们,到时就是一钱药材要十两黄金,只怕也没人敢吭个声。” “是啊!”方才说话的男子附和地点了点头,顺道再管自己的兄长歌功颂德一番。“还是大哥有远见,想出了这个赚钱的好法子。” “知道就好……” 两人的对话声渐行渐远,没睡沉的韦语坛倏地睁开了眼,当她瞥见两人的身影,确定方才的听闻不是出自梦境,浑身上下所有的瞌睡虫全都被那段对话给吓跑。 “这兄弟俩,该死的黑心药商,显然是准备利用天灾来赚黑心钱。” 韦语瑄一想到这,方才萦绕心头的什么烦恼心伤都被掩在那满腔的正义感下。 她匆匆地翻身下树,什么也顾不得的拔腿就往家里冲去,不到一住香的时间,她气喘吁吁的冲人韦家的厅堂,无视众人讶异的眼光,还没喘过气就急匆匆地对韦长庆说;“爹,你快去来买治瘟疫的药材,这瘟疫要起了。” “女儿啊!你在胡说些什么,这时节已是人秋,哪里还会有什么瘟疫,你又是打哪听来这个荒谬的消息?” “我没有胡说,是真的……”她急性子的低吼,周围的窃窃私语不断的传人她的耳中。 “韦家这丫头又在道听途说,上次史公子的事难道还不够给她一个教训吗?” “是啊!这样的丫头谁家敢要……” 一句句的闲言闲语,让韦家两父女的脸色倏地刷白。 韦语瑄难过的直望著自己的爹亲,“难道连爹也不相信女儿吗?” 虽然向来疼女入骨,可是面对这么荒谬的事情,韦长庆怎么也不相信,只好委婉的说:“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怕你听错了,因为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爹……”她气结的低喊一声,但见爹亲仍不改初衷,急得快要跳脚。 忽尔,一抹身影浮现在她的脑际,或许他会相信吧! 她匆匆转身向外去,完全没有理会父亲忧心的叫喊,更没有将那些父老乡亲的低毁言语给听进耳去。 第九章 厅堂里,首位端坐著史狄,他身后站定的是被罚停俸一个月的西严凉。 一向爱凑热闹的武惑离和裘染儿也各自落坐,就连秦讳臣也被唤进了大厅之中。 史狄的利眸在众人身上校巡了一圈,在略微思索之后,对著自己的属下启口道:“从今天起,史家得开始筹备亲事了!一切由讳臣负责。其他人得帮衬著办事,务必将所有的事情办得尽善尽美。” 他一向是个即知即行的人,既然他明白自己至少是喜欢语瑄的,又知语瑄对自己并不似初时所以的无情和排斥,当下决定著手筹办婚事。 至于语值不肯嫁的事,反正他还有韦家夫妇当靠山,总能想出法子让她拜堂的。 他的话让在场的众人倒抽了一口气,只除了裘染儿依然好整以暇,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公子,那新娘是谁?”初时的震惊过去,秦讳臣的眼光若有似无的瞥了眼脸色平淡的裘染儿,有些无措的问。 “瑄儿。” 又是一个让人惊愕的答案,这次众人除了倒抽一口气之外,裘染儿以外的每个人脸上都出现不赞同的神情。 “袭姑娘,你不说句话吗?”武惑离气急败坏的看向裘染儿,急切的说。 “为什么我该说话?” “你和史狄不是有情人儿吗?怎能眼睁睁的看他娶了旁人。” 相对于武惑离的著急,众人眼中的主角倒是气死人不偿命的缓缓道:“他都可以眼睁睁看著我嫁给别人为妾,我又为什么不可以看著他娶妻。” “可是你嫁给旁人为妾不是不得已?你们俩不是相爱吗?” 睨了武惑离一眼,裘染儿带笑反问:“是谁这么告诉你的,他吗?” 纤指往史狄的身上一指,她的举动再次将众人的目光拉往史狄的身上。 “我有眼睛,我会看错吗?”武惑离没好气的低喃。 “那我只能说你的眼睛瞎了!竟然看不出我和他并非……”裘染儿闲适的堵了回去,正要继续往下说时,大厅里突然匆匆忙忙的闯进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人甫站定,一抬眼,瞧见端坐主位的史狄,露出如获至宝的神情,连气都来不及喘上一下,匆匆地开口,“你……你……” 史狄一见她这只原本躲得不见踪影的小鸵鸟,眸子沾染一抹惊喜,想也没想的起身快步走到她的身旁,吓煞众人的温柔抬手轻拍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她的背脊。 “有话慢慢说,别急。” 亵染儿微笑的投给史狄一个“你仔细看清楚了” 的眼神。 “你……你快去采办一些治疗瘟疫的药材,瘟疫要盛行了。” 她的话才说完,武惑离毫不留情的大笑出声,“你确定你说的不是笑话,现下都已经人秋了,哪有什么瘟疫会盛行。” “惑离,你闭嘴!”史狄眼见韦语瑄脸上一阵青白交错,忧虑的眼神不似作假。连忙对好友喝道。 待武惑离悻悻然的闭上嘴,史狄这才开口问:“瑄儿,你为何这么说?” “我听到……” “这是道听途说的八卦?!”才听韦语瑄起了个头,武惑离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你信不信我?”韦语瑄毅然的抬头,直视史狄的炯炯双阵问。 史狄神情一凛,知晓她是在要求自己的信任,于是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头,然后对著秦讳臣命令,“立刻派人去北方,将所有治瘟的药材全搜罗过来。” “公子,这要冒的风险极大,先别说这时节不可能瘟疫横行,若是将资金投入药材的买卖,只怕会拖累所有的产业,且光凭韦姑娘的一句话,就拿所有的产业去赌,未免太过冒险。” 秦讳臣言下之意,明显的也是不相信韦语瑄的话。 史狄俊睑一沉,“讳臣,你跟著我多久了?” “十年,自从公子救了我一命后,我就发誓要一生跟随公子,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秦讳臣感恩地道。 “既然你已经跟了我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我的性子,而我已经决定和瑄儿成亲,那么她自然就是你们的主母,既然是她要求的事,我不会说不,你只要照办即可。” 史狄此话一出,立于他身侧的韦语瑄霎时热泪盈眶。 一颗被自己的固执所缚困的心也跟著被松了开来。 有夫如此,妇复何求! 他不爱她又如何,至少她爱他,爱极了! “喂,你真的晕头了?!”听到这里,武惑离简直是要疯了。 史狄竟然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不顾一切,连自己打拼了半辈子的心血也能孤注一掷? 这究竟是个什么道理!他讶然的看看史狄和韦语瑄,又瞧瞧面容含笑的裘染儿,被搞糊涂了。 “你真的愿意相信我……真的……”宛若是在梦中,韦语谊哑咽的低前。“连爹都嫌我八卦,只有你愿意相信我……” 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惹得史狄心里一阵揪疼,连忙将她拥人怀中安慰。 “傻瓜,咱们俩就要成亲了,有什么好不相信的?”他温柔的拭去她颊畔的泪。 本是满怀感动欣喜的望著史狄的韦语瑄抬眼瞧见背后的杀机。 惊惧窜至喉头,她的脸色揪然大变,猛然施力重重的推开了史狄,跟著嘴里吐出一记闷哼。 “语谊,你……”骤然被往旁推离教步,原本满肚疑问的史狄在视线触及韦语培月复间流出的鲜红时,脸色霎时转为青白。 他疾奔上前,瞧著她那痛得发白的脸庞,和月复部被血染红的衣裳,一股来得又凶又急的恐惧顿时攫住了他——像是发了狂似的,总是温文的他朝著秦讳臣等人低吼。 “快,快去找大夫。” 史狄的话声未落,一记蕴含怒意的嗓音已然伴随一条身影飞至厅堂人口之前,阻住了秦讳臣的去路。 “啧啧啧,真不知你前世是修了什么福,这么多女人爱你,想替你死。” 来人的眸中杀意尽现,凶狠的目光环视在场众人,当他的目光对上裘染儿的震惊时,掺入了难辨的柔情。 “六王爷?!”武惑离望著来人,震惊的低喊。 “武王爷,别来无恙啊!” “你为什么要伤害语瑄,她和你并无恩怨,不是吗?”见是六王爷,裘染儿无惧的上前,厉声质问。 双眸扫向紧抱著受伤的韦语瑄,一脸仓皇的史狄,她怎么也料想不到这突如其来的杀机竟是来自自个心爱的人。 “我要杀的人并不是她,她不过是个代罪的羔羊!”脸上毫无愧意,六王爷的双眸紧凝著史狄,一个箭步迈开,又要欺至他的面前。 霍地窜进两个男人之间,裘染几双手一场,护卫之情不言可喻。 “我不准你伤他,你知不知道他……” “闭嘴,你以为你阻止得了我吗?就算你阻止得了我,我射中那女人的镖上可也喂了剧毒,半个时辰之内若是没有我的独门解药,她便死定了,而你的情郎也会痛苦内疚一辈子,你还不如让他早死早解月兑。”六王爷低喝。 想他一生富贵财势一样不缺,他本该意气风发的度过这一生,可却偏偏爱上这个心不在他身上的裘染儿,他怎能不恨! 他是这么的爱她,而她竟趁著自己去封地巡视之际,自个儿跑来杭州会情郎,甚至投身至史狄的怀抱中哭诉。 这口气他怎地也忍不下,誓言要杀了史狄,今天他来便是打算大家同归于尽,谁也阻止不得。 “你该死!”看著怀中人儿的脸色宛若白纸,史狄的心被一阵巨大的心伤攫住,他轻柔地将韦语瑄放下,昂藏的身影站起,慢慢的望著六王爷。“快交出解药。” “要解药也行,除非踩过我的尸体。” “那不是什么难事!”史狄眯起眼,准备上前夺取解药。 但他的步伐还来不及迈开,韦语瑄的手揪住了他的衣摆,扯住他的脚步。 “别这样,别为了我去涉险,不值得的。”爱意不再隐藏,她将满腔的情贯注在自己的眸光之中,紧凝著他。 “怎会不值得?瑄儿,你得要和我成亲,我可不准你抛下我孤孤单单一人。” 史狄蹲望著虚弱的她低声嘶吼,那满腔无可宣泄的惊恐,让他发觉自己对她不只是喜欢而已。 现在才发觉自己真的爱她,算不算太迟? “傻瓜!”她浅浅的拉扬唇瓣,扯起一朵虚弱的笑花。“你有裘姑娘陪,怕什么寂寞?” “我要个妹妹陪做啥?” 此话一出,数道惊险分别出自于众人的嘴中,就连虚弱的韦语瑄也忍不住的瞠大眼。 怎么会是妹妹,不是情人吗? “你……可是你不是爱她吗?怎会是妹妹?”韦语瑄怀疑的问。 “她可是我的亲堂妹,我们若是相爱,岂不乱了伦,我今天晌午要和你说的就是这个,谁知你胆小的一溜烟就跑了。” “可武惑离说你爱她?” “那个白痴说的话你也信?我真正爱的人是你。”史狄有些没好气的道。 “可是你一直说娶我是为了责任。”还来不及表现惊喜,韦语瑄又不满的说。 “我原本也是这么以为,可是现在我却可以清清楚楚的肯定,我对你,是爱。”史狄宠溺地笑了,再也不隐瞒自己的心意。 “那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岂不是真会孤孤单单?”她原本以为爱人心有所属,所以对生死也不是那么的在乎。” 可如今听见他说爱她,她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没错!所以你不准死!你得活著和我成亲!知道吗?”这丫头终于懂了,他轻轻地拨开她的手,再次起身面向六王爷。 “你交不交出解药?”史狄眸中的杀机尽现。 如果真要踩过他的尸体才能取得解药,那就踩过吧! 从来不曾爱过人,如今爱上,便是一生一世,所以为了心爱之人,纵使得与皇室为敌他亦无所惧。 “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六王爷不答,只是定定的望著他问。“染儿真的是你的亲堂妹?” “没错!” “那为何……” 裘染儿一瞧便知六王爷的杀意已退,为免两个至亲相残,连忙出声解释,“史狄不是史家的亲生子,是我们裘家流落在外的孩子,史狄的养父在临死前才告诉他他的真实身份,要他上京寻亲。 “等他上了京,发现裘家早已家道中落,好不容易在青楼里找到了我,这才和我相认。” “那他为何没有从祖归宗,依然姓史?” “那是因为他感念史家的养育之恩。” “所以你不爱他?”六王爷一边将手探人衣袖掏了掏,一边又问:“而我也没有依凭权势拆散一对有情人?” “没有!”说到这儿,裘染儿跺了下脚气呼呼地说:“你说要迎我入门时,史狄他早已在商场上有了成就,我若不想嫁你,只要说个‘不’字就行,你以为我为何不?” “难不成你……”他一直以为染儿嫁他是被逼的,怎么现下听起来完全不是这回事。 “我若不爱你,何必嫁你做小,史狄自然养得起我一辈子。” “那你干吗不说一声就跑到杭州?”六王爷终于心甘情愿的将手中的解药扔给史狄,然后又追著裘染儿问。 “那是因为我见你在百花搂抱了别的女人,我气不过,刚好又接到武惑离的信,所以才……” 裘染儿横睨了六王爷一眼,举步迳自往们外走去,反正史狄已经拿到解药,一切都没事了,有事的只怕是她和六王爷的账得算清楚。 “他们……”眼下史狄所喂的解药,韦语瑄担心地道。 “你现下该担心的不是他们,而是你自己。”史狄急忙抱起伤口仍流著血的她往外冲去,要找大夫替她疗伤。 就在他们即将奔出门口之际,韦语瑄发白的唇瓣几度开阖。 不一会,众人便听到向来沉稳如山的史狄急切的低吼。“你这倔丫头,爱我的话留著以后再说,你现在得留著力气保命。” 尾声 斜靠在史狄的身上,韦语瑄苦著一张脸,望著眼前浓稠的药汁,想起那苦味,她怎么也不愿张开口吞下。 “快喝了它,要不然我就用喂的。”史狄恫吓她。 听到他的话,她的脸蓦地染上一抹红,想到他昨天喂药的方式,心底是又羞又甜蜜。 “你干啥老逼人家吃药,我这伤不都好了吗?” “不把你养壮些,咱们怎么成亲入洞房?”笑意飘上他的眸,他语带暖昧的说。 她不依的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瑄儿……”望著她那娇羞媚人的模样,他忍不住癌低身,准备偷得一记香,偏偏这时……砰的一声,厢房的门被人从外头重重的踹了开来。 “我说你这个堂堂男子汉,别一天到晚窝在女人的房间里成不成?”武惑离嘟嘟嚷嚷的走进房,对于两人的浓情蜜意状似不屑的别过头翻起了白眼。 “你又来做啥?”一改方才的娇羞,韦语瑄一见著他就没了好脸色。 谁叫他要捏造不实的谣言,害她以为史狄爱的人是裘染儿,让她的心伤透了。 “你以为我爱来啊!要不是门外来了一堆人,说要谢谢你们史家及时提供了药材,这才阻止瘟疫的蔓延,我才懒得来瞧你们之间的恩恩爱爱呢!” 她以为他很爱瞧见她这个粗鲁的女人吗? 要不是看在史狄的面子上,他才不会提供那些珍贵的御用药材让她补身呢!哼! “咦?” “是你上回说的人卦……呢,是预言成了真,这阵子瘟疫真的在杭州横行,还好咱们先购进了药材,乡民们才没让那些恶毒的药商敲竹杠,所以大家都很感谢你。” “真的吗?”韦语瑄眼透惊喜的望著史狄。 八卦其实也不见得是坏事嘛!至少她这次就救了不少人,不是吗? 看来她以后还是可以继续八卦! 怎会瞧不出她眼珠子滴溜溜的在转些什么,史狄无视于武惑离的存在,头一俯,便寻著了韦语瑄的红唇。 武惑离一见,翻著白眼连忙退出厢房,耳际还隐隐约约的听进两人对话的声音“你以后会忙得没时间八卦。” ‘为什么?” “因为你得忙著替我生孩子,生一个姓史,再生一个姓裘……” 听著听著,武惑离笑了,终于也觉得大而化之的韦语瑄配上温文内敛的史狄似乎没什么不好嘛! 这个粗鲁的女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只不过个性强了点,蛮了点,然后话多了点……其实扣除那么多的“点”,其他也还好嘛!反正只要史狄喜欢就好了。 一本书完一。欲知葛府大小组葛若衣与怪医舜胤人之激爱情亨,请看艾伶新月缠绵112情人眼里出西施之一《病猫西施》。欲知兵家老大姐兵兰生与古董商秦夏生之暧昧情事,请看花儿新月缠绵113情人眼里出西施之二《蛮牛西施》。欲知姚府小姐姚来香与王爷赵文步之天作之合,请看阳先睛子新月这绵115情人眼里出西施之四《臭屁西施》 同系列小说阅读: 情人眼里出西施2:蛮牛西施 情人眼里出西施3:八卦西施 情人眼里出西施4:臭屁西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