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厨娘》 第一章 “我要去!”不服气的低嚷回荡在宽阔的办公室内,就像一颗小得不能再小的石子被扔进海里,激不起一丝丝的涟漪。 敲打着电脑键盘的手连停都没有停一下,仿佛刚才那声怒吼不过是轻风拂过的声音罢了。 “大哥,我要去嘛!”用吼的没用,西门雨阳索性整个人巴到西门端身上,像只小狈似的磨蹭着,那熟练的动作说明着她常常使用这招,所以用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可惜的是,就像方才的低吼无效一样,此时此刻的撒娇也依然没用。 “德国太远了,我没空陪你去。”连眼皮也没抬,西门端再次否决了小妹的要求。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开玩笑!世界美食展耶,她怎么能够错过呢? “那就叫你二哥陪你去。”双眼依然忙碌的打量着电脑荧幕上面所显示的线图,西门端眼光精明的衡量出他下一档想要进场的股票。“只要他肯,我没意见。” 西门端做出了让步,可是雨阳的咕哝随即窜进他的耳膜之中。“可是二哥要你陪我去。” 她早就已经去求过西门瑞了,可是他最近正忙着准备抱回他的第八座世界武术冠军的奖牌,所以没空。 既然小的没空,她自然而然就把脑筋动到大的身上,谁教他们当初要定下那种规矩,说她不可独自出国。 开玩笑,怎么说她也是一个二十二岁成熟的女人,而且她的姊姊雨晴还不是独自一个人在巴黎走秀。 既然姊姊可以孤身一人在巴黎奋斗,甚至还在那里钓了一个好老公,为什么她不过是想出国看展览,却还得要有人陪? “那就别去了。”西门端的眸子飞快的扫了她一眼,然后无奈的说道,“反正美食展每年都有,一年不去不会怎么样的。” “我不要!人家就是想去嘛!”只差没有跺脚以示抗议,雨阳的小脸全都失望得皱成一团。“这次的展览会有国际厨艺大师巴朗,德维的表演耶!” 制造美食是她唯一的嗜好,她期待今年的美食展已经期待好久了,她才不要轻易放弃。 “那你就在家看电视转播。”身处诡谲的商场,西门端早已熟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应敌策略。 “我不要,光看转播有什么意思?要看自然要在现场看,才能不错过任何一个小细节。” 雨阳跺脚抗议,双手交互使力,颇有企图掐死兄长的嫌疑。 终于,呼吸的不顺让她得到了西门端全数的注意力。 他抬头,定定的直视着她,然后一针见血的问道:“那你有钱吗?” “我……我……”果然雨阳的一张小脸垮得更加厉害,她嗫嚅着,双眼闪啊避的就是不肯直视他深邃的眼。 呵呵呵!丙然不亏为大哥,果然一箭中的,让她完全没有招架的余地,只能尴尬的傻笑。 “你没钱,因为你自己赚的钱,还有我和瑞给你的,早就在月初帮街口的张家办外烩时就已经赔得一干二净了。” 一击不够,西门端为了尽快结束这场防碍他赚钱的谈话,立刻替她说出了答案,而且清楚得仿佛是当事人一样。 “那是……那是……因为……”听出大哥语气之中的没好气,雨阳的俏脸儿一会红一会白的,一张樱桃般的小嘴开开合合了半天,所有的理由却全在大哥锐利的眼光下叛逃无踪。 “那是因为张家很可怜,只剩一个老女乃女乃要独力扶养四个孙子女,可又希望把长孙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所以你就义不容辞把什么龙虾、鲍鱼、鱼翅全上桌了,但一桌才收了人家三千块。” 似是好心的放过她一马,西门端替她说出了答案。 “对啊!对啊!”一听到大哥说中她的心声,雨阳立时点头如捣蒜一般,那雀跃的神态仿佛遇着了知音。 见到小妹那张毫无心机的脸,西门端的头立即泛起一丝疼痛,可这次他决定不再放纵她那毫无警觉心的善良。 于是他板起了脸,炯炯有神的双目定定地看着雨阳说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说自己没有能力,凭什么要求要办风风光光的婚礼,还有我们家也算是台北市的高级住宅区,如果没有一点财力,张女乃女乃怎么可能可以带着四个孙子女住在那儿,她根本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坑你。” “才不是这样的。”她气呼呼的叉腰否认。 “那你给我一个好理由,为什么张家住得起一坪要价将近五十万的精华地段,可是却没有能力在喜宴的莱色上多花一点钱?” “我……”雨阳皱起小脸,很用力很用力的想,可是想了好一会儿,她终于不得不承认,事情很可能如大哥所说的一样。 她又被坑了! 但她可不会傻傻的承认这个事实,只是露出一抹巴结的笑企图结束这个话题。 “大哥,我们现在在讨论的不该是去美食展的事吗?” “那件事不是已经讨论完了吗?你没钱,我没空,所以这次在德国的美食展,你不用去了。” 啊!几乎傻眼的瞪着向来疼她上了天的大哥。 事情什么时候“被讨论完了”?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可是我想去……”这是最后的苟延残喘。 “等你有了旅费再来讨论。”西门端几乎是吃定了雨阳不会有钱。 为了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他等会儿会立刻打电话给她所有能求救的对象,警告他们不准借钱给她。 他和瑞,一个月拨到雨阳户头的钱并不在少数,可是她就是有办法把那些钱花得涓滴不剩。 如果说,她是去买些看得到的名牌服饰也就算了,但偏偏那些钱十有八九全进了旁人的口中,而且大多数都是无关紧要的人,这样的雨阳教他怎么能不头痛呢? 所以他若不趁此机会好好的改正她那可说是泛滥成灾的盲目同情心,再多的钱也会让她拿出去做“善事”,所以要她付出一点小代价是必须的。 而她梦寐以求了半年的美食展,正是她该付出的代价。 “大哥!”雨阳哀嚎,可见西门端那波澜不兴的脸色,她心知无望,只好怏怏不乐的走人。 可是她放弃了吗?如果她放弃了,她就不是西门雨阳了。 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不断的在桌面上重复跟着表达愤怒的敲击。 雨阳嘟嘟囔囔的直数落着,其间拳头还不住的飞舞,惹得眼前埋头苦吃的男子辛苦的左闪右闪,但仍不忘将桌面上的食物全扫入口中。 叨念了半天,雨阳抽空扫了一眼眼前人,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垃圾筒”压根就没有在听自己说话。 顿时又是一阵心火与委屈交杂,莫名地一颗一颗珠圆玉润的泪就这么淌了下来,吓得柯慕霖连忙将手中的凶器“叉子”给丢了,原本闲散的身子也开始正襟危坐了起来。 “呃,阳,你干么?”他呐呐的问。 “我伤心啦!”嘟起红唇,她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知道你在哭,可是好端端的你为什么哭?”小心翼翼的表情,小心翼翼的措词,天地不怕的柯慕霖就怕她那眼泪攻势一发不可收拾。 “大哥不理我,二哥不理我,连你都只顾着吃东西,面对这样残忍的你们,难道我不能哭两声以示哀悼吗?”雨阳理直气壮的掉着眼泪,那骤降的甘霖似乎没有一丝丝歇缓的意思。 “呃,那如果我理你的话,你可不可以先不要哭了?”几乎就要举起双手投降,柯慕霖为了停止她的眼泪,只差没有双手合十祝祷了。 “你发誓不要只顾吃?” “我发誓!”能不发誓吗?瞧她那俏生生的垂泪模样已经不知为他招来了多少双的白眼,他若再不妥协,只怕等一下就要出现无数的正义之士想为她伸张正义了。 为了不被打成猪头,所以他认真的举起右手,认命的发誓。 “那你还要发誓要帮我想办法。”雨阳趁胜追击,依然泛着泪光的眸中顿时闪过一丝狡狯。 “我发誓!我甚至可以替你出旅费。”不过就是屈屈几十万的旅费嘛!没什么太稀奇的,凭他东扬小开的身分,九牛一毛都不足以形容。 泪神奇的在他誓言刚落时止了住,雨阳睁着晶亮的眸子,嘟着嘴,一副极度惹人心疼的模样。 “我才不要用你的钱呢!” “为什么?”柯慕霖不解,就是不懂她的固执从何而来。 她不但是他的表妹,更是他美食的来源,替她出一下旅费让她精进厨艺,回馈自己,并不为过吧? 那西门老大虽然早就已经三申五令的警告他们不能再接济她,他可是甘冒大不讳,即使得罪西门老大也要助她一臂之力,没有想到她竟然不领情。 害得他只能傻愣愣的瞪着眼。 “我才不要被哥哥他们说我只会靠别人,所以我决定了,这次的旅费我要靠自己。” 雨阳坚定的宣布换来的是柯慕霖差点月兑口而出的喷笑。 这小妮子辛苦的工作了一年,没有赚钱已属万幸,只要不要倒贴钱,他们这些亲朋好友就已经该抚胸安慰了。 她竟然还立下宏愿要在短短的两个月内赚几十万,显然她不是在作梦,就是在说笑话! “柯慕霖,你那是什么表情?你看不起我吗?” 双手气呼呼的叉腰,雨阳的美眸直瞪,仿佛想在他身上烧出两个窟窿,以表达自己的气愤。 “没……我没……”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柯慕霖连忙摇着手以示自己的清白。 “我只是想知道……你想用什么方法赚钱,你办外烩,十次十一次亏,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赚到那么多钱。” 终于在一阵的仔细推敲之后,柯慕霖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惹恼了这妮子虽然非他所愿,可是总不能再让她继续作着白日梦吧! 没有想到在他小心翼翼的说完后,雨阳并没有他预期中的愤怒,反而笑得甜滋滋的,让他心里没来由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我知道啊!所以这次我不想靠着外烩赚钱啦!” “那你想怎么办?” “办外烩有赚有亏,风险太大,并不符合我的需求,所以我决定……” “去做女佣?”这是柯慕霖唯一想得到能稍稍适合眼前这位千金大小姐的工作,毕竟她除了厨艺之外,没有半点的其他技能。 没有想到他的话竟为他惹来了两颗超级大白眼。 “拜托,你以为是在写小说喔!还做女佣咧,要不要顺便来个帅帅又多金的雇主?”她没好气的说道,真搞不懂眼前这个男人怎能可能是东扬集团的总经理。 “那……不然咧?”心中不安的预感更加的显明,柯慕霖勉强提着一颗心问道。 “就是去你旗下饭店的厨房打杂,既可以偷学大厨们的招术,又可以赚钱,不是一举两得。” 看着雨阳得意扬扬的模样,忍不住想要抚额叹息,到他旗下的饭店去打杂和接受他的接济有什么不一样,真亏她想得出来。 难道用他的关系走后门,不是等于靠他帮助吗?这妮子的神经线真的不知道是怎么转、怎么绕的? “所以……” “所以今天这一顿的代价就是,你必须替我在你们饭店帮我安插一个职位,不用太大啦,洗菜的也可以,可是薪水不能低喔!” 雨阳笑咪咪的接口,理直气壮的宣布她的结论,完全无视于柯募霖的瞠目结舌,显然这件事在她的心里已然拍板定案了。 “这……”他仍搞不懂这样的结论和接受他的接济有什么不同? “你有意见?”甜腻的音调倏地扬高,她微眯起灵动的眼,作势伸手想要抽走他面前那装着美食的盘子。 柯慕霖双手连忙护住自己面前的食物,“好吧!好吧!算我怕了你了,我答应你,行不行?” 真个是生命诚可贵,亲情价更高,若为美食故,两者皆可抛啊! 看来现在他也只能将脖子洗干净些,等着西门端来砍了,谁教他的胃口早被雨阳给养刁了,若是几天没吃到她煮的东西就浑身无力,所以除了屈服婬威之下,也是别无他法了。 唉! 几个燃着巨大火焰的炉子,在小小的空间中制造出一种极度闷热的感觉。 让每个待在厨房里的人个个挥汗如雨,白色的厨师服已经被汗水浸成了半透明。 可在这儿却有一个奇葩,只见她一会儿飘至大厨身边,一会儿又溜至二厨身边,在宽大的厨师帽下,那巴掌大的脸蛋活像是个小精灵似的。 既讨喜也可人。 “丫头啊!你的菜挑完了?”一边忙着翻动着锅里的东西,向来严肃的大厨还不忘给雨阳一个慈蔼的笑容。 “早就万事ok了!”骄傲的伸出右手,给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她双眼盯着锅里烧着的菜肴,带着灿烂的笑容建议道:“大厨叔叔,你觉不觉得若是再加一点点的醋,这湖南酱肉的味道会更好?” 纤细的食指与拇指之间拉起一条小到不能再小的缝细,雨阳的举动顿时惹来身边其他几个二厨的惊喘声。 要知道,这厨房可都全是大厨的地盘,他的权威可是容不得他人挑战一丝丝的。 可就在众人以为大厨会勃然大怒的时候,严大厨双手用力交击,兴奋的盯着雨阳说道:“啊!我总想着这道菜差了一味,可却想不出是哪一味,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手中的大勺往调味料桶的方向舀起了一点点的醋往锅中一放,顿时原本已然香味四溢的湖南酱肉又多了一丝诱人的馨香。 “丫头,真有你的,在这儿当个跑腿的真是委屈你了。” “才不呢!”雨阳俏生生的一扬首,甜甜的小女儿姿态尽露。“我可是在这里‘偷师’的,大厨叔叔可别小气得要赶我走。 “你这丫头啊!”他伸出巨掌揉了揉她的头顶,要不是舍不得这么个娇俏可人的女娃儿整日在这热烘烘的厨房里辛苦,他还真想将她纳入自己的门下,传承自个儿的手艺呢! “要不这样吧!我……”严大厨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间一阵碗盘摔碎的声音已然响起。 “咦!”众人惊疑的望向那声响的来源,只见数道佳肴已经和洁白的瓷器摔成了一团。 “啊——”小口儿微张,雨阳的惊呼声才正要月兑口而出,严大厨的狮子吼已然出炉了。 “小玉,你这是在搞什么,这菜可是总统套房点的,你……” “我……”泪荡漾在小玉的眸眶中,只见汩汩鲜血已经自她努力按着的伤处流出。 那艳艳的鲜红惹来雨阳定睛一瞧,可把她给吓坏了,于是她连忙安抚道:“大厨叔叔,你先别生气嘛!菜洒了再做就有了,倒是小玉姊的手好像受伤了。” “唉啊!小玉真的受伤了,快,谁赶快带她去看医生。” 严大厨连忙吆喝。 等到小玉被人搀扶而去,他这才愁眉不展的念道:“啊!这可怎么办?今天中餐厅的侍应生只有小玉一人当班,那该死的小张不但自己跳槽,还把服务生带去了大半,这……” 一双眸子转啊转的,转到了雨阳的身上,瞧着她在这热烘烘的环境却依然干爽的细致脸庞,严大厨像是找着了宝似的,将希望全托在她身上。 “小雨阳,去帮严大厨叔叔跑跑腿吧?”他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转身去张罗菜肴。 这能说不吗?雨阳望着他的背影,苦着一张小脸蛋,虽然无奈,但也只能认命地从厨娘降格为跑堂的了。 可天知道她之所以要慕霖表哥将她安排在厨房当帮手,就是不希望再去面对总是让她吃亏的“人”嘛! 结果她现在却被赶鸭子上架,希望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啊! 端着仍然冒着白烟的铁盘,雨阳小心翼翼的走在窄小的走道上,身旁的人声鼎沸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先生,为你送餐!”好不容易排除万难地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b5桌,她努力地扬起一抹笑,然后将手中的餐点往桌子上一放。 “湖南酱肉是吗?”那略带外国腔调的语音中带着一丝丝的兴奋,两位客人对视一眼,随即默契十足的同时举筷。 可他们脸上那兴奋的神情在尝了一口之后随即隐匿,脸上失望的神情难掩,并同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本来送了菜,雨阳的工作已算完成,可以功成身退,可是眼见这两个应该是外国人的长辈吃了一口就不吃了,他们的举动无异是糟蹋了大厨的一番心血。 修长的双腿怎么样也迈不开步伐,最后雨阳在心里挣扎了好半晌之后,终于启口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吃了,是味道不对吗?”流利的英文流泄,其中难免夹杂着一丝的责怪。 “这菜色香俱全,可这味嘛……”虽然诧异眼前这个侍应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可那个有着银发的外国老先生仍是没有忽略她的问题,也跟着用英文同她对答了起来。 而坐在老先生对面的老太太则是夸张了许多,话还没有说上一句,眼泪就扑簌簌的直掉。 “呃!老太太,你别哭啊!”她那一哭直让心软的雨阳慌了心,她还以为那菜的味道真出了什么问题,于是二话不说的随手抓了桌上的筷子就将菜送进嘴里。 咦——还好嘛! 疑惑的眼神来回瞟在老先生和老太太之间,最后还是老先生启口,这才解了她的疑惑。 “其实,我们也不是说这菜不好吃,只不过我们的味觉尝不出它的味道,所以我太太才会伤心得哭了。” “尝不出味道?!”两道柳眉硬生生的纠结成了一团,雨阳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似的。 这湖南酱肉可是餐厅里的菜单中最下饭的一样,其中所包含的咸、辣和微微的酸味,这可是道属于重重重口味的菜肴,怎地他们竟尝不出味道呢? 眼见面前这女娃的眼神真诚洁亮,老先生于是放下了心防,补充道:“我和我太太的味蕾好像有些失常了,这几年不管是多咸、多辣的东西在我们的口中就好像嚼蜡一样,所以我们一直在不同的国家旅行,希望能找到一种可以恢复我们味觉的东西。” 咦!这世上有这种病吗?雨阳疑惑的扬起了柳眉。 但见眼前这个外国老先生眼里没有半丝的虚假,本就毫无心机的她顿时将这话信了个十成十。 那要是真得了这种病,不是很可怜吗?所有的甜咸苦辣全都尝不着,那人生还有什么滋味呢? 雨阳听着听着,灵亮的双眼倏地睁大,眸中射出了好奇与跃跃欢试的光芒。 她不该管闲事的! 大哥的警告依然言犹在耳,可是……可是…… 深吸了一口气,雨阳的善心再次战胜了理智,漾起了一抹笑,她诚恳万分的说道:“老先生,我也是一个厨师,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让我试试恢复你们的味觉吗?” “咦?!”年过半百的夫妇俩对于她的提议面面相觑,盯着她的眼神更是带了点戒备。 敏感的得知老夫妇眸光中的警戒,雨阳不以为意的带着鼓励的笑容说道:“你们别怕,只要继续待在饭店里,一方面游览台湾的风光,另一方面我可以试试用药膳改善你们的病况,我想中国的历史博大精深,我们的中医一定有办法可以医治你们的问题。” 戒备被涌生的希望所掩去,老夫妇俩的双眸像是闪出了无限的希望似的,重重的点了点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们都希望能回复自己的味觉,否则人生的乐趣实在是少了一大半。 第二章 一张大得吓人的桧木办公桌,一个塞满了档案夹的巨大书柜,已经是这间宽大办公室里的所有。 那简单到不行的摆设让人咋舌,活像这间办公室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使用似的,可是在这简单的空间里,却有个有着宽阔肩膀的魁梧男人正俯首在办公桌上审视着资料。 “老大!”呼喊声刚落,办公室的大门便砰地一声被人撞开。 缓缓的抬头,皱起了浓浓的两道眉,凯特·安德拉不悦的望着自己那个行为总是鲁莽的小弟。 “什么事?需要这么急匆匆的。”低沉的嗓音流泄,那种不怒而威的气势顿时让行为轻率跳月兑的罗德·安德拉肃然起敬,原本轻浮的脚步也跟着缓了下来。 “呃……” 罗德仔细的审视着大哥的脸色,冷汗开始毫无预警的落下。 懊死的!他应该先查清楚大哥今天的心情再来的,否则等他将消息说出后,他十成十会变成被迁怒的对象。 “说话啊!”紧抿的薄唇缓缓的开合,那低沉的语调充分宜示着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双手忍不住地往下移至自己因天寒而抽痛的膝盖轻抚着,一双利眼却仍紧盯着罗德。 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罗德的脑海飞快运转着,他正在考虑自己应该将消息留待大哥心情好些时再说,还是冒着生命危险现在说。 “不说是吗?”危险的眯起了眼,此刻的凯特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活像是一只想把猎物“拆吃入月复”的黑豹,让罗德冷不防的泛起了一阵寒颤。 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现在不说,以后被老大发现一样是罪加一等。 反正做错事的不是他,是他们的老爸、老妈,大哥就是气坏了,也只能没辙的收拾烂摊子,与他无关,顶多是被“台风尾”扫中,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是老爸、老妈啦!” “他们又怎么了?”伸手揉着自己发疼的额际,这几乎已经成了他想到那两个宝贝的招牌动作了。“他们不是正在什么台……什么的地方旅行吗?” “是台湾啦!”好心的提供正确答案。 “嗯!”懒得说话的低应了一声,凯特仅是扫了罗德一眼,要他继续说重点。 “他们刚刚打电话来要钱。” “给他们!”他想也没想的便说道。 “可是……”那是很大一笔钱耶!大到连他都有点不敢启齿了。 “罗德,他们是我们的父母,就算再会花钱我们也得供应,所以他们要钱就汇给他们,不必一副好像天要塌下来的模样。” 他明白他们家曾经有过很苦的日子,所以他们兄弟俩对花钱有着同样小心翼翼的态度,可是要钱的是父母,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确定?”扬起了剑眉,罗德那张与凯特相似的俊容出现了一抹不以为然的表情。 “罗德,我的耐心有限,你一向是知道的,所以说重点。” 凯特抚着膝头的动作更加显著,弟弟那具有弦外之音的话语更是让他那两道如剑般的浓眉拢得更紧。 显然他老哥的耐心已到了极限,于是罗德耸了耸肩,然后照实说道:“他们两老说要在台湾置产。” “置产?!”在那个几乎要让人记不得地名的地方置产,他们两老显然是疯了,要不然便是没事找事做。 “对,而且他们要我马上汇二十万美金过去。”用力的点下了头,算是证实了他大哥的困惑。 “他们疯了吗?”“砰!”地一声巨响。 凯特那宛若不是肉做的双掌重重的往桧木桌上一拍,顾不得手心传来的阵阵疼痛,他惊吼着。 去那种鸟不生蛋的地方买房子,而且一买就要二十万美金,就算他们现在已经荣登富人阶级,这样的事也绝对不能让它发生。 他们的父母疯了,他俩可没疯啊! “所以你说这钱我能汇吗?虽然说爸妈已经开口,可是……” “要他们马上回来。” “我才不!”他又不是呆子,才不想去面对母亲为达目的时,那毫不犹豫可以淌下的泪水。 “罗德,去要他们回来。”置于桌上的手缓缓收成一个拳,仿佛也将自己的怒气给收进了里头。 “不要!”连考虑都没考虑的,罗德简单两个字就回绝了兄长的命令。 “你都不知道他们刚刚在电话里有多兴奋,还直说着台湾那里的人民多有人情味,最重要的一点是……” “是什么?”双眼微眯,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罗德等会儿说出来的话肯定会让他气得想杀人。 “他们说那儿有个女孩很好心,自愿要替他们医治舌头,所以他们才会决定在那边长住。” “叫——他——们——回——来!”几乎是从牙缝里进出来的字句。“好心的女孩,我看是好心的骗子吧?” 二十万美金可以为他的企业创造出多少利润!他绝对不会允许父母因为一个“善良”的女骗子就这么挥霍无度。 “要说你自己去说!”罗德耸了耸肩,摆明了不管这事。 就算他那如狼兽般凶狠的大哥再怎么威胁,也绝不,反正他就是不想去面对母亲的眼泪。 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稳自己的情绪,凯特在闭眼三秒钟后,随即睁眼,里头又是一片的平静无波。 “搞定爱莲娜和去台湾,你选一个。” 自从因伤从球场上退下之后,他和罗德便开始做起体育界“专业经纪人”的工作,从只有两人的工作室,到如今声名远播的大公司。 他们的“繁星经纪公司”一如其名,旗下几乎囊括了德国半数以上的各项体育界明星。 只不过凯特并不以此为满足,他甚至开始有了将公司发展成跨国际的大型经纪公司的想法,所以他更是把握每个可以签下明星体育员的机会。 而爱莲娜却是一个特例,一个他心中的痛也是他誓言达到的目标,所以即使他得立刻前去台湾一趟,他还是不希望手中的工作有任何的停顿。 “我选般定爱莲娜。”罗德想也不想的便说道。 虽然他明知爱莲娜的经纪约对大哥有着特殊意义,回想当年往事,这永远是大哥心中的痛,可是他宁愿选择去搞定可恶的爱莲娜,也不想去面对他那对难搞的父母就是了。 面对弟弟避父母如蛇蝎,凯特只觉得好笑,反正两个烫手山芋至少丢了一个,他也懒得纠正他那不敬的态度。 “行,我搭今晚的飞机到台湾。” 不过是自己的父母,和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良善少女”,他轻而易举便可以搞定,不要浪费时间在争论之上。 “伯父,伯母,这是我替你们准备的早餐,快来吃吧!”带着灿烂的笑容,雨阳领着两老来到餐桌之前,直招呼着他们。 原本经过了几天的禁食,只能喝一些清汤的他们都很兴奋终于能有食物可以吃了。 可当他们见到那些摆满了一桌子一碟碟的小菜,两个人的眉头都紧紧的皱了起来。 “丫头,这是什么怪东西啊?看起来黑黑丑丑的,能吃吗?” 本来兴奋地直往前冲的筷子倏地停在一条条香脆可口的腌瓜上,一脸害怕的问道。 “这可是我们台湾特有的腌瓜,好吃极了!”故意忽略安德拉夫妇脸上那害怕的表情,雨阳主动地拿起筷子,一碗一条的将腌瓜夹进他们的碗里,脸上当然少不了鼓励的笑容。 就这几天的观察下来,她大胆的猜测眼前这两位老人家曾经有过一段苦日子,后来虽然苦尽笆来,可日日大鱼大肉,酸甜苦辣全都不忌,所以才会造成味蕾被过重的口感所麻痹,渐渐的失去了原有的功能。 所以在深思之后,她特别以鲍鱼和香菇等清甜的食材熬粥,再佐以开胃健脾的中药材,最后再配上这些看似平淡的小菜。 用最真实的口感唤回他们味蕾的功能,虽然这一切都是她的假设,可她却有很大的把握可以成功。 反正不成功就成仁嘛!这次不成再换别样,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治好这对德国老夫妇的“味蕾麻痹症”。 “这……”翠碧丝·安德拉耳朵里听着雨阳那流利的英文,又瞧着老公鲍尔·安德拉脸上那种跃跃欲试的表情,于是深吸了口气,身先士卒的将碗里的腌瓜给咬进子口里。 咬一下,没味道,咬两下,还是没味道,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顺手喝上了一口粥。 奇迹似的,一种睽违已久的食物甘甜味竟穿透了她那早已罢工许久的味蕾,窜人了她的神经。 她不信的再喝了一口粥,然后连接着三两口,那碗粥已然见底。 “好喝吗?”显然自己的方法奏了效,雨阳开心的笑眯了眼。“还要吗?” “好吃;真好吃!”看似平淡无奇的白粥竟然蕴含了这等的美味,翠碧丝直点着头。 鲍尔看着太太脸上那欣喜的笑容,于是也跟着喝了一口粥,看着他的举动的雨阳满心期待他会有如同老太太一般的反应。 可是…… “根本就没味道!”碗被重重的放下,鲍尔气怒的哼道,显然他是以为自己被耍了。 “咦?!”他的反应,让翠碧丝和雨阳同时不敢相信的瞠大了眼。 “怎么会,安德拉太太都尝出味道了,这个方法对你也应该有用啊!” “我不管,你都已经让我老婆尝出了味道,就一定要想办法让我也恢复正常,否则我就缠着你不放。”像个孩子似的,鲍尔双手环胸,活像是个要不到糖吃的孩子耍起了脾气。 面对他这有点恶劣的态度,雨阳并没有生气,只是端着安慰的笑容问道:“安德拉先生,你真的没尝到味道吗?” “就像是嚼蜡一样。” “那……” “我不管,你一定要想办法!”带着嫉妒的眼神扫向自己的老伴,虽然他也很开心自己的老伴可以尝到味道,可是他还是不服气。 “是啊!丫头,你一定要想办法治好我的鲍尔,否则他不是太可怜了吗?” 两个人四只眼全直盯在雨阳的身上,顿时让善良的她怎地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这……好吧!”她重重的点下了头,虽然她也很没把握,而且在饭店上班的她时间也不多,可是面对两个人那恳求的眼神,她就是狠不下心。 “可是你也得要有耐心,如果食疗不行,就得用中药,有的中药很苦,你不能说不喝喔!” 明亮的眼神在翠碧丝兴奋和鲍尔失望的脸庞中来回。 倏地,雨阳小小的拳头紧握,深感责任重大。 她一定要想办法治好安德拉先生,否则他就真的太可怜了! “嗯!” “那你们今天就先出去玩吧!我还得去上班呢。” “丫头,其实我们可以给你钱耶,你就别上班,陪我们吧!”翠碧丝说着双手一拉一扯,硬是将雨阳的纤手握在手中。 她早就喜欢上眼前这个俏生生的丫头,即使她今天没能回复她的味觉,她都已经决定要在台湾住上不短的时间,甚至已经打电话回德国去向事业有成的儿子们要买房子的钱了。 “这可不行!我还得存旅费呢!”笑着摇了摇头,雨阳委婉的拒绝了翠碧丝的提议。 “我们有钱啊!”鲍尔连忙附和,他也喜欢这个爱笑的丫头,可不能让老太婆专美于前。 面对他们俩的好意,雨阳依然摇了摇头。“你们忘了,我已经有工作了。” “我们也可以付你薪水的,我儿子很有钱的,更何况你每天帮我们煮东西吃,我们也是要给你酬劳的。” “我们是朋友呢!我可不收朋友的钱。”伸出食指朝着他们摇了又摇,雨阳巧笑倩兮的说完,跟着挥了挥手,走人。 “唉!真是个好女孩,如果……”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翠碧丝和鲍尔两人默契十足的同时转头对看。 “老伴你想的是什么?”她笑得贼贼的探问。 “那你想的又是什么?”他则是不甘示弱的反问。 然后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如果凯特能拥有这样的女人,那不是太完美了吗?” “可惜他们一个在台湾,一个在德国,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否则……”最后还是鲍尔比较有理智,摇着头可惜的叹道。 “那可不一定呢!或许过两天儿子就来了。”翠碧丝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露出一抹莫测高深的微笑,很显然地她的想法乐观许多。 “怎么可能,他那么爱赚钱,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来台湾?”他不信的摇了摇花白的头,但也没有多做争论,反正老婆爱作梦就让她作吧! 和他辛苦了大半辈子,这点权利应该还是有的。 “我们回去!”二话不说,凯特在饭店的大厅里一瞧见自家父母,就冷着一张脸,扯着他们准备走人。 “儿子,等……等一下……”来不及发挥眼泪攻势就被儿子扯着走,翠碧丝怎肯甘心。 她一面急得跳脚,一面口里还不住冒出一串德文,对着自己的老公使眼色,要他想点办法。 “你们最好什么都别说!否则我不保证会用什么方法扛你们上飞机。”冷眼一扫,凯特并没松开自己的箝制,只是淡淡地威胁道。 “我们不要回德国,要留在台湾。”翠碧丝被儿子的态度气得跳脚,整个人硬是不动,不打算让儿子如愿的将他们拖上飞机。 靶受到老婆身先士卒的勇气,深吸了一口气的鲍尔也跟着停下脚步,不肯再移动半步。 “你们真的不走?”微眯起眼,凯特怒瞪着两位老人家。 “不走!”夫妻俩同时摇头晃脑,鼓起勇气对着自己的儿子说no! “好,带他们走!”懒得和他们说那么多,凯特对着台湾分公司的下属说道。“若是他们不走,就是用扛的也要将他们扛上飞机。” “儿子,这太过分了吧!”原本还陪着笑脸的鲍尔敛去了笑容,对着儿子说道。 “过分?!有你们过分吗?跑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来置产,你们知不知道赚钱很辛苦,不能随意挥霍的。” “置产!”鲍尔的声音扬高了数度,怀疑的眼神跟着荡到了妻子身上。“这就是你说儿子一定会来的原因?” 难怪昨天她这么信誓旦旦的说儿子一定会来台湾,原来是这样的。 “不过是买栋房子而已嘛!难不成我不能买房子吗?”翠碧丝咕哝的说道。 “妈咪,你不是不能买房子,只是不能买在台湾,在这种落后的地方,买房子干什么?” 凯特的语气又快又急,僵沉的脸色更是活像要杀人似的。 “谁说这里鸟不生蛋的,这儿的人可有人情味了,雨阳那丫头不但治好了我的舌头,而且也答应要帮你爹地。” “有人情味?!”他冷哼了一声,眸光中尽是不信。“我看是看你的钱很有人情味吧!” “她可是一毛不收的。”翠碧丝扬声抗议儿子那种伤人的说法。 “这叫做放长线钓大鱼。”凯特鄙夷的说道。“谁知道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们的身分,所以放弃小钱,准备捞笔大的。” 饼往的经验让他执意认定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善心人士”,只要是人就有私心,就有图谋。 说不过自己的儿子,翠碧丝瞪着冷着一张脸的他,恨不得能拿根棒槌往他头上敲去,可是苦于手边没有棒槌,只好求助于自己的老公。 “孩子的爹,你也说句话啊!你难道不想那娃儿帮你治好舌头吗?” “我……这……”鲍尔转动着花白的头颅,一会儿看看自个儿强势的儿子,一会儿又看看大发娇嗔的老婆。 脑海中又泛起了老婆那时再次尝到味道时的满足笑容,心终于还是往她那边偏去。 “凯特,就让我们留在台湾吧!让那娃儿试试也好,她真的治好了你妈咪的味蕾耶!” “哼!”这是凯特的回答。 “哼什么哼,我就是不回去,你能怎样?”翠碧丝跺脚怒道。 凯特没有回应母亲的挑衅,只是看了父亲一眼,然后迳自朝着身后那两个下属交代道:“不走的就用扛的上飞机!” “凯特·安德拉,你敢?!”翠碧丝不敢置信的低呼,万万没想到儿子会这样对待她。 “为了不让你被骗,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他撂下话来,然后返身便往饭店的大门走去。 他昂首面对着旁观人潮对他的指指点点,对他来说,旁人的观感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上站起来。 “你们……放我下来!老伴,你也想想办法啊!”真的被扛上了肩头的翠碧丝不断的挣扎惊呼。 面对这样野蛮的情况,不但是好好先生鲍尔,饶是见多识广的饭店侍应生和大厅经理也全都傻眼。 只见大家愣在原地直瞪着这种诡谲莫名的景象,却没有人记得要仗义相助,伸出援手。 眼看着一行人在拉拉扯扯之间,已经即将到达停在饭店外喷水池边的黑头车,就在这个时候,角落突然冲出一个人影,硬生生的朝扛着翠碧丝的那人撞了过去。 “啊!”数声惊呼同时响起,紧接着又是几道落水声。 身后的骚动终于撼动了凯特那坚硬如铁的心志,蓦地停下了脚步,回身往后头扫了一眼。 这一眼只差没教他那深幽的双眸喷出两道熊熊的火焰,宽阔的胸膛也跟着不停的起伏。 他想掐人,瞪着自己那宛如落汤鸡的母亲,头上还顶着一片荷叶的下属,最后他那杀人般的视线来到了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雨阳身上。 还来不及从惧水的惊恐中回神,又得面对那双仿佛想将人吞噬的目光,雨阳惊喘得嗫嚅。 “别……你别……过来……台湾是个……有法治……的国家……你不能……当街掳人……” 可是当她发现她的话语,不但没有阻止眼前这个身材魁梧得像熊,眼神又像豹一样锐利的男人时,本就打颤的身子抖动得更加厉害。 最后,她终于忍不住的放声尖叫道:“你不要过来,我不……我不是故意的……我……你是坏人……我要……叫……警察……” 她的语无伦次让凯特一张俊脸更是黑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加快了步伐,站在池子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毫无预警的,他那宽大的手掌往前一伸,被吓坏的雨阳索性两眼一翻,很没出息的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悄悄地将眼皮撑开一条细缝,当那山一样的身影映人眼帘的同时,雨阳立时又惊吓的合上了双眼。 “妈咪、爹地,她已经没事了,那我们走吧!” 即使经过了一段小插曲,但凯特准备将父母架回德国的心意依然没有更改丝毫。 “可是,我不想回德国。”显然翠碧丝和儿子有着同样的固执脾气,她双手叉腰,直瞪着凯特,说不离开就不离开。 “妈咪,你还想再发生一次像方才一样的闹剧吗?”探手抚着自己的额际,他万般头痛的说道。 说话的同时,他那双锐利的眼眸还不忘瞪了依然躺在床上的雨阳一眼。 懊死的女人,要不是她刚刚出来坏事,他早就已经将父母架上飞机,也不用在这儿继续浪费时间了。 “我不想,可是我也不想回去,我和你爹地要留在这儿让雨阳治疗味蕾。”翠碧丝说得理直气壮,她甚至还挺起了胸膛,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 “她不过是个小女生,懂得什么治疗?就算她真的让你再次有了味觉,那也是误打误撞的。” 凯特鄙夷的说道,轻蔑的语气让躺在床上的雨阳双拳倏地收紧。 这个可恶的男人凭什么在这儿大放厥词?还好她为了要去德国的美食展,勤练了德语,否则还真是被人侮辱了还在那儿拍手叫好。 “雨阳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她是个善心的娃儿。” 翠碧丝不服气的帮雨阳说话,要不是她冲了出来,她和老伴可真要被儿子遣送回德国了,所以此刻的她更是将雨阳给疼人了心坎里。 “善心?!”凯特嗤之以鼻的同时,眼角亦扫到了双拳紧握、浑身紧绷的雨阳。 还说是没什么心机的善心女孩,现下她的心机不是表露无遗了吗? 明明早就已经醒了,却故意装睡,怕不是为了要探听什么秘密吧,哼! “她这种女人我看得多了,不过是个为了钱作戏的女人,难道你们忘了以前的那些教训吗?”扬着声,他故意用着恶毒的话语提醒着自己的父母。 “更何况她又不是医生,能够替妈咪治好味蕾不过是误打误撞,瞧她不就没有办法治好爹地吗?”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瞄着雨阳那双愈握愈紧的拳头,心中的不屑更盛。 哼!我就不相信你还不露出狐狸尾巴。 丙不期然的,他的话声刚落,原本还躺在床上装死的雨阳已经俐落的跳起,一双眼死命的瞪着眼前这个长得像熊又说话刻薄的男人。 “咦!雨阳丫头你终于醒了。”相较于凯特唇畔的不屑,翠碧丝对于她的清醒则是打从心底的高兴。 但她的喜悦并没有传递到雨阳的眼窝,她只是狠狠的瞪着凯特,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是在思考着眼前的壮硕身躯哪个部位最可口。 “她醒了,我们走吧!”完全忽视她的怒意,凯特迳自往门外走去。“我可没那么多的时间陪一个女骗子玩游戏。” “我不……”翠碧丝正要开口拒绝,可是另一道拔高的女声已经石破天惊的劈进了众人的耳膜。 “我不准你逼翠碧丝阿姨离开,我不管你是谁,都没有那个资格去扭曲别人的意志。” “你不准?!”凯特微感诧异的扬了扬眉,双眸紧锁的瞪着雨阳那张布满倔气的小脸蛋。 庞大的身躯往前迈了两步,在她那娇小得宛若孩子的纤细身躯前停止。 居高临下的低着头睨向她,他语气轻缓,但却流露着轻蔑地说道:“你以为你有那个资格?我是她的儿子,你又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我是阿姨的朋友,我警告你,我不管你是不是阿姨的儿子,但如果你打算用非法的手段强压阿姨上飞机,我会……” 雨阳的话虽然说得理直气壮,可是面对眼前的巨人,她的双膝还是忍不住的发软。 很害怕,她真的很害怕! 可是当她的眸光对上翠碧丝眸中的称许与请求的同时,她还是努力的深呼吸,企图培养一些勇气。 “你会怎样?” “我会报警。” 对像是个喝阻孩童顽皮时的威赫,凯特压根完全不放在心上。 但瞧她那既固执又认真的神情,他心里漾起了一抹兴味。 这个女骗子勇气倒是挺可佳的呵! 就冲着她那份勇气,他是不是也该留下来陪她玩玩呢?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兴致了,这几年他的眼中只看得到工作,好不容易有个乐趣出现,不玩岂不太可惜了吗? 思绪在摘海里头绕了一圈,凯特突地双手环胸,敛去了怒气的他好整以暇的说道:“行,你要我让他们留下来也行,但是你得说服我。” “说服?!”雨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连面对着他都很害怕了,她有那个能力去说服他吗? “我给你这个女骗子一个礼拜的时间,若是你能说服我,我就让他们留在这里,我还愿意买栋房子让他们定居。” “我不是女骗子!”完全没有捉住他话里的重点,雨阳噘着嘴,不服气的反驳着他对她的称呼。 不理会她的抗议,凯特以食指和拇指勾起她的下颔,然后直视着她灵动的眸子说道:“就一个礼拜,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把戏。” 话一说完,他随即离去,既然他已经决定暂时留在这里,那么有很多事是该安排一下了。 第三章 “他……他……”望着他那逐渐被门扉隐去的身影,雨阳指着他的手不断的颤抖。 不过不是吓得发抖,而是气得发抖!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恶劣的男人啊!对自己的父母不敬也就罢了,还像是个强盗似的扛了人就要上飞机。 讲起话来更是既尖酸又刻薄,左一句“女骗子”,右一句“小骗子”的,真个是非要气死人才甘愿。 真是枉费他有一副这么魁梧的身材,个性却活像是小心眼又刻薄的女人。 哼!要她说服他,那她还不如去说服一只猪! 答案是:想都别想! 望着僵在原地的雨阳的背影,翠碧丝的眼眨了眨,然后以极夸张的动作又揉了揉眼。 罢刚她是不是看错了? 方才那个眼底闪着笑意的男人,真的是她那个几乎已经成了化石的儿子吗? 为什么她方才在儿子眼中,看到一丝虽然微弱但却依然被她逮个正着的兴味。 呵呵! 这可好玩了! 这下她更是非得死赖活赖的留在台湾了,否则怎么让这出戏再唱下去呢? 扭动着不显老态的身子,翠碧丝凑近了仍然僵在原地对着凯特离去方向发呆的雨阳。 脸上的笑容像是变魔术一般的敛下,夹杂着哭声的话语顿时响起—— “雨阳啊!我们这次可都要靠你了。” “我?!”雨阳莫名其妙的指了指自己,总觉得翠碧丝虽然说的是德语,可是每个字分开来她都懂,合起来她就完全不懂。 “对啊!”像是要强调自己的说法似的,翠碧丝用力的点着头,然后又继续说道:“身为一个厨师,你一定知道食不知味的痛苦吧?” “嗯!”虽然不解她问这个问题的用意,但雨阳仍是感同身受的点点头。 “那鲍尔很可怜,对不?” 雨阳看了站在身旁那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又点了点头。 突地,翠碧丝脸上闪过一丝狡狯的笑容,随即又说道:“那像你这么善良的女孩,一定不忍心继续看鲍尔食不知味下去吧!” “所以……”心中一抹不好的预感徒升,可是望着翠碧丝那满含期待的脸,雨阳就连想要“落跑”的话都说不出口。 “所以你一定要帮我们去说服我儿子,让我们可以留在台湾接受你的治疗,否则鲍尔岂不是太可怜了吗?” 翠碧丝甚至唱作俱佳的硬挤出了两滴眼泪,让向来心善的雨阳忍不住为老人家心疼了起来。 可是……那只大猩猩?! 想到要去面对那个身材魁梧高大得足以压死自己,讲话又往往气死人不偿命的凯特·安德拉。 冷不防的,雨阳周身起了一阵的寒颤,然后她摇了摇自己的小头颅,又摇了摇自己的小头颅。 “我不……”艳红的小嘴儿这才微张,拒绝的话正待出口,翠碧丝已然“哇!”地一声狂哭了起来。 “我怎么这么命苦,生了一个这样霸道的儿子,完全不念父母亲的养育之恩,也不顾念父亲那尝不出食物味道的痛苦……呜!” “这……伯母……你别哭啊!”望着眼前这种景象,雨阳微张着檀口,几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立于一旁的鲍尔,与翠碧丝做夫妻已经三十年了,怎会不了解她的用意?于是他立刻反向操作了起来。 “雨阳丫头,你不用为难,我知道你也不想面对我那个野蛮的儿子。” “我……不是……”雨阳又待说话,可是话还没说一句,又被迫吞了回去。 “我知道啦!你不用理会我们两老的痛苦,你赶快走吧!像你这么年轻的丫头,生活本就多彩多姿,实在不用管我们。” “我……”又想讲话的雨阳,这次更惨,才只能说出一个“我”字,就被打断了话头。 “老公,你说得也有道理,虽然我们很可怜,可是谁教我们有个人见人怕的野蛮儿子呢?我看我们也只有认命了。” 话才说完,翠碧丝可怜兮兮的望了雨阳一眼,然后吸了吸鼻子,轻抚着她的手又说道:“雨阳丫头,别理我这个疯婆子,你快点离开吧!也不用费心想去说服我儿子了,反正我们就认命地和他回去德国,看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单纯又没心机的雨阳怎么受得了两位老人家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且又可怜兮兮的样子呢! 当下所有的正义感回笼,她豪气万千,不顾后果的说道:“你们割担心,我一定会说服他,让你们可以留在台湾,直到治好鲍尔叔叔的味蕾的。” “真的吗?”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等了许久,就等这一刻,老夫妻两人异口同声的赶忙说道,完全不留一丝丝的时间让雨阳后悔。 瞧瞧她刚刚答应了什么? 她竟然答应了要去说服那只大猩猩,天啊! 望着两位老人家的热切眼神,雨阳即使后悔自己的冲动也来不及了,因为她可不想再次经历刚刚的阵仗。 大哥说得果然是对的,她显然真的同情心很泛滥,看她让自己陷入了什么样的窘境。 这下她可真惨了! 走过来,走过去! 又走过来,又走过去! 西门端很想专心审视着自己手上那份关于华尔街股市的交易报告,可是被她那晃过来又荡过去的身影给弄拧了工作心情。 索性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报告,对着进到他的书房却不说半句话的雨阳问道:“雨阳,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听到,走来走去的人儿显然完全没有听到他的问话,依然走过来又荡过去。 不耐烦的拔下金框眼镜,西门端蓦地低吼了一声。“西门雨阳!” “啊,大哥!”这一声大吼终于唤回了雨阳的两魂六魄,只见她微一定神,便连忙问道:“找我什么事?” “应该是我问你有什么事吧?”主动来他书房的人是她,走来走去不说话的人也是她,而她竟然还问他找她有什么事?! 他这个宝贝是不是该去检查检查脑袋了,西门端认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噢,对喔!”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雨阳笑得很傻气。 “快说吧!”双手交叠成塔顶住下颔,他温和的催促着。 “嗯……”柳眉微皱,小嘴儿微张,这可是雨阳认真思考时的唯一表情。 瞧她那可爱到爆的神情,西门端也认真了起来,看来她这个小妹还真的有烦恼呵! “是不是还在想德国美食展的事啊?” “嗯,这也算啦!”她不经心的答道。 啊,这是什么回答啊!“也算啦”是个多么不精准的回答,不过西门端可没有那么多美国时间去纠正向来漫不经心惯了的小妹。 他决定自己去找问题的症结所在,可能还比较快些。 “听说你最近在慕霖的饭店工作,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也算啦!”又是一式的回答,几乎要让西门端翻起了白眼。 “和同事相处得不好?”他再问。 “很好!他们那里的人都对我很好。” “那是遇着了坏客人?”既然同事没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有可能是客人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等下就该打个电话给慕霖,要他保证别让雨阳受委屈了。 在西门端脑海内的逻辑精准运转着的同时,雨阳突然啊的一声,然后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 “我想到该怎么开始我们的对话了!” 这是什么状况?什么开始?难不成他们刚刚都没有在对话吗? 不过眼前的是他所宠爱的小妹,所以西门端只能抽动着眉毛,翻着白眼,强忍下对她那无厘头的不满,并用鼓励的眼神望着她。 “就是我想问大哥,怎么样才能说服一个长得像熊的男人?” 说服?!长得像熊的男人?! 眼前顿时流露出无数的问号,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为什么你要去说服一个……呃!长得像熊的男人?” “因为那个男人很坏啊!他总是凶巴巴的,而且还想要硬逼着他的父母回到德国去,可是他父母又不愿意回去,所以他就要我去说服他啊!” 乍听起来那个男人是挺坏的,可是依他对雨阳的了解,这十之有八九掺有偏见存在。 “记然那个男人很坏,你干么没事找事做,还想着要去说服他?” 依他想,自己这个单纯到过头的妹妹,不要呆呆的被人牵着走就已经是万幸了,还谈什么说服别人呢? “可是那翠碧丝和鲍尔很可怜啊!而且……”雨阳很快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解释了一遍,换来的当然也是兄长的数个白眼。 “我就要你别多管闲事,现在惹麻烦上身了吧!我看你还是想办法回绝那对夫妻吧。凭你要去说服别人,只怕很难!” 西门端异常直接的说着,就是怕神经异常大条的妹妹听不懂他的话。 “那……可是我已经答应人家了,总不能反悔吧!爸他不也常常教我们说出来的话就要做到吗?否则就会变成放羊的孩子。”轻咬着红唇,雨阳犹豫万分的说道。 这个办法她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一想到翠碧丝哭丧的脸,拒绝的话就是说不出口,这才苦了她那小得可怜的脑袋瓜。 “你真是……,”听到她的话,西门端简直快要发疯了。 平常耍懒成性的娃儿,现在倒成了个信奉“智仁勇”的童子军了。 “那你就自己想办法。”迎着她渴求的小脸蛋,他没好气的说道。 “可是我就是想不出办法嘛!”她跺着脚,不依的说道。 她已经想了三天,可就是想不出好办法,所以才会冒着被大哥破口大骂的危险来到书房请益,没有想到大哥竟然还可恶的叫她自己想办法。 “你……”实在是被烦得没办法,想要吼人,可又不舍见她这可怜兮兮的表情,西门端火气十足的捉住问题症结,随意说道:“既然他怀疑你是为了金钱才去接近他父母的,那你不会干脆报出自己的身家,让他消除对你的疑虑,相信你只是善良的单纯想帮人,那不就好了吗?” “咦?对啊!我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个方法。”恍然大悟的雨阳佩服至极的眸光顿时停格在他身上,并且喃喃地自言自语着。 望着她那恍然大悟的神情,西门端着实后悔自己的一时嘴快。 他都还没有弄清那个什么凯特·安德拉是什么东东,如果贸然的让他知道了雨阳的身价,顺道再将魔爪伸向她,那可怎么办? “呃,雨阳啊!”想起自己的失误,西门端正要叫雨阳忘记这个笨法子的同时,这才发现那个小丫头早就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该死的!”他气愤的低咒了一声,要不是被她烦得受不了了,他也不会随口说出这样的烂方法。 但错已铸成,双眼冒火的他也只有在气愤之余,抄起了电话。 看来为了他那少根筋的丫头的安全,他和西门瑞又要不得闲了。 “砰!”的一声,一大叠的文件被堆放到了饭店附设咖啡厅里那张不算大的桌子上。 眼神不经意的瞄过了那叠几乎有二十公分高的文件,凯特懒洋洋的抬眉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名下所有财产的产权证明。”正襟危坐,雨阳还刻意压低声音,好增加自己话里的可信度。 “产权证明?”一双炯炯的蓝眸飘过了几丝疑惑,他不解的问道:“谁的?你的?” 这妮子是在耍宝吗?这么厚一叠的产权证明难不成是她的?他可是左看、右看,上瞧、下瞧,怎么也瞧不出她有这等的身家。 “嗯!” “这上面密密麻麻的中文,我看不懂,随你爱怎么说都行。”压根,不相信她的回答,凯特语带讽刺的说道。 饶是雨阳这般天真,也听得出来眼前这头大熊又在讽刺她,说她骗人了。 于是她二话不说的将自己的行动电话递给他。 “干么?”他看着那只小巧玲珑并且有着她风格的行动电话,不解的问道。 “打电话给在台湾任何一个你可以信任的律师或会计师,他们都可以证明这些都是真的。”她认真的说道。 她就是不懂,明明她从来都不骗人的,可是怎么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眼前这头熊总是以为她在骗人。 懒得浪费口水替自己辩解,索性直接将电话递给他,要他自己去查个清楚。 仔细审视着她的认真表情,凯特没有接过行动电话,只是耸了耸肩的间:“你想证明什么?” “证明我也有很多产业,不需要骗阿姨和叔叔的钱,这样你是不是可以放心了?”她认真的说。 “我应该放心吗?就算这些都是你的,但那也有可能是你从别人那里骗来的,这次接近我父母,只是因为贪心不足想要获得更多。” “你为什么总是要把人想得这么坏?”他的话让雨阳感到不可思议。 即使她已经把自己名下的不动产产权证明全送到了他的眼前,他竟然还是能编派她的不是。 紧握着水杯的手不停颤抖着,气极的她若不是还有一丝丝的理智,真想把这杯水往他头上淋下,看能不能让他清醒点。 “因为人就是这么的坏。”凯特好整以暇的回应着她问题,炯炯的双眼还不忘欣赏着她愤怒的模样。 “你……的想法太偏激了!”雨阳刷白了脸,可是不擅与人争吵的她,就算已经面红耳赤也只能挤出这句“最”类似骂人的话语。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若是想要对号入座,我也无话可说。”凯特的德语夹杂着一丝慵懒的感觉,可说出的话却是字字似针,让雨阳几乎忍无可忍。 说实在话,他还真的不怎么相信那一叠产权证明是真的,毕竟以她这么个小女孩,看起来也不太像是衔着金汤匙出生的,她甚至还在饭店的厨房里工作,这样的女孩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财产?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叠全都是不动产的证明,事实上雨阳除了这些她大哥、二哥每年替她购置的产业之外,真的没有什么现金在手。 “反正不管你信或不信,我有这些财产,压根就没有必要再去骗你的父母,我只是纯粹想帮忙。” 雨阳气急败坏的说完话,重重的将手中玻璃杯往桌上一放,在那“砰!”的一声响起的同时,她人也已经站了起来。 “等一下!”在她迈开步伐的同时,凯特伸手阻止了她的举动。 “干么?!”气极了的她头都不回的问道。 “这就是你的说服了吗?那么我想你可能得要继续努力了。”似产就是贪看她那怒极的容颜,凯特刻意的又浇上了一盆油。 这似乎已经成了他的乐趣,一种甚至要凌驾于赚钱的乐趣。 “去你的大头鬼!我管你有没有被我说服?你爱当不孝子就去当不孝子吧!反正死后下地狱的人又不是我。” 气极败坏的话语再加上愤怒的雨阳想甩开被箝制的大动作,让他们两人顿时成为整个咖啡厅的焦点。 “啧!我不知道除了当骗子以外,你还喜欢当明星啊!”凯特边说,灿蓝的双眸还不忘扫过四周那几双带着盎然兴味的眸子。 “你……”纵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更何况雨阳这个从小就被人人呵护在手中的娇娃。 她煞白了一张脸,想也没想的抄起桌上的水杯,然后当头就要朝着凯特的金发泼下去。 眼见这最精彩的一幕就要上演,在场的众人全都屏息以待,怎料到他的身躯虽然庞大,可是身手却也恁地不凡。 大手一挥,他轻松地拦下了她手中急欲泼洒的水杯,甚至还夸张的对着杯口饮了大大的一口水,还得意扬扬的对她说道:“真是贴心的娃儿,竟然懂得我口渴了。” “你……去死吧!”眼见自己的教训失败,雨阳再也没那个心思和他继续纠缠下去,撂下对她而言已属诅咒的话语就要走人。 “怎么,想逃?!” “我是懒得和你再有任何瓜葛,不过我奉劝你,翠碧丝阿姨和鲍尔叔叔年纪已经很大了,应该有权做任何他们想做的事,希望你不要再做出任何不孝的行为。” “那我可不敢保证,更何况心怀不轨又落荒而逃的人有什么资格批评别人。” 显然凯特很是知道该怎么撩拨起雨阳的怒气,更是擅用激将法的高手。 丙不其然,他的话才说完,她就气冲冲的瞪着他,为自己澄清,“我才不是落荒而逃!” “那就证明给我看,要不然在我眼中,你终究只是个女骗子和胆小表。” “好,我就证明给你看。”雨阳嘴快的再次承诺。 但在承诺说完之后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明明刚刚就已经决定不再理会这个恶劣的男人了,可是怎么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她又发下豪语,这…… “我会等着的!”不给她反悔的机会,凯特接口道,“记住不战而逃的人是小狈。” 至少在他还留在台湾的时间,可不能少了这么一个活宝乐趣呵! “你……”她气极败坏,紧握着双拳,什么也顾不得地在他朗朗注视下疾步走人。 落坐在市中心,一座现代新颖,完全颠覆印象中落破道馆模式的武术道馆。 身为国际武术的冠军,西门瑞没有让自己成为明星,只是执着着想将自己的理想化成实际行动。 所以他成立了这间武术道馆,馆内不但传授着世上各个知名的武术流派,还有内功的修练,甚至就连西方的拳击和近身搏斗都有专科教练在开课。 在西门瑞的努力下,练武健身已经逐渐在台湾形成一股风气。 “喝哈——”现代新颖的道馆中,不断的传出朝气十足的呼喝声。 耳里听着那些精气神十足的呼喝,西门瑞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显然心思并不全在端坐在他对面,还铁青着一张脸的男人身上。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放下手上已经看完的资料,将视线落在已然一脸不耐的西门端身上,问道:“大哥有什么想法?” “这个男人看起来太危险,我不想让天真的小阳继续和他接触。” “危险?!”多么恐怖的一个词呵! 若单就外表来论,的确很适合凯特·安德拉,可是他不认为大哥之所以用这个形容词是因为他的外表。 “大哥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他的眼神看起来太野蛮了,而且就小阳所言,他的行事做为的确也很野蛮,所以我认为他很危险。” 虽然诧异于向来疼妹指数比他高上百分百的西门瑞,在得知有大野狼待在小阳身边时,却奇迹似的没有暴跳如雷,但西门端还是先回答了的问题。 “那大哥想怎么做?” “将他驱离小阳身边,免得单纯的她受到伤害。” 西门端直言他的打算,他甚至已经准备好排开所有能够赚钱的机会,带雨阳去德国参观美食展,顺便去度个假,等到那对老夫妇和凯特·安德拉离开后再回台湾。 “我倒觉得没有那个必要!”又是一记破天荒的答案。 心思向来细腻的西门端终于忍不住的问出了口,“你认识他?” 要不是认识,瑞怎会如此胸有成竹,他一向是雨阳和雨晴那两娃儿的守护神,向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保护她们的机会。 “是有点交情!”西门瑞颔首,毫不隐瞒的说道:“只不过我没想到他竟然会离开德国,跑到这个在他口中是个‘蕞尔小岛’的台湾来。” 闻言,西门端喜上眉梢,仿佛一件困扰他许久的烦人琐事已然,获得了解决。 “原来你认识他,那不就更好办了,只要让他知道雨阳是你的宝贝妹妹,让他别动她—根寒毛便成。” 难怪!原来是有交情的。 否则凭他那只要事关妹子使成了火爆浪子的性情,怕不早就杀去“肃清君侧”了。 “可我没那个打算!” “为什么?”西门端笑容敛去,有些不悦的问。 移动了子,挺直了背脊和腰身,端坐后的西门瑞看着兄长半晌之后,问道:“大哥,你觉得若没有我们的保护,依雨阳儿那天真过了头的性子,能独活于世吗?” “是不行。”想都不用想,西门端就冒出了这个答案,然后顺便补充道:“所以我们才更要保护她啊!” “我们是可以保护她,但不能否认的是我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能分给雨阳儿的时间有限。” 西门瑞的话在瞧见兄长那不以为然的眼神时,稍稍停顿了一下,在确定他还听得下去之后,又继续说道:“雨阳需要的是一个能全心全意守护她的人,这个人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她将来的另一半,就像是雨晴的老公房云华一样的男人。” 话是愈听愈刺耳,西门端的两道剑眉也愈皱愈紧,直到两者几乎合而为一,他这才扬高声调问道:“你的意思是要让那个‘野蛮’的凯特·安德拉,成为她的守护者?” “我的意思是,何必干涉这么多,当我们能够确定那个男人对雨阳儿没有心存恶意之际。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话还是你对我说过的。”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西门瑞这招确实让西门端有些哑口难言。 “可是……这摆明了是要让天使与野兽为伍!”这是垂死前的挣扎,但气虚的语气已经显示了西门端的让步。 “但只要野兽有心,也是能保护天使一辈子的,是不是野兽不是重要,有没有心才是重点。” “这……”西门端还在沉吟,这时西门瑞桌上的电话扩音器却已经大刺刺的响起了外头助理教练的声音。 “馆主,道馆柜台来了个外国男人,说要找你,他说是你的朋友,叫做什么凯特·安德拉的。” “赫!还真是说人人到呢!不知他来找我有什么事?”西门瑞喃喃自语了几句,旋即扬起了一抹笑容望向西门端,“大哥,你对他的认识纯属资料里的文字,有没有兴趣见一见本人?” “当然!”西门端才不想放弃这个评量对手的机会,于是连忙点头同意。 “那就请大哥移驾至我的休息室喽!”西门瑞的脸上扬起了一抹坏坏的笑容。 他的话让西门端微愕的瞪着他。“为什么?” “因为这才是观察的好机会啊!”难得有机会陷害大哥做“听壁角”的小人,他可是乐得很。 他肯定大哥一定会答应,因为他同自己一样,都将那两个妹妹疼人了心坎里,所以这“小人”,他大哥是做定了。 第四章 褪去了惯常的冷冽,乍见故人的凯特甚至扬起一抹轻笑,此刻的他和档案照片中的他,给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才进了办公室,还没等西门瑞迎上前来,他旋即走上前出人意表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此刻他所显现出来的热情和他以往外表给人的冰冷感觉十分不相同,但西门瑞却毫不觉得怪异。 结束了这一个真心的拥抱之后,他反手搭着凯特的肩膀引领走向办公室附设的小吧台前,倒了两杯香醇浓厚的金黄威士忌。 “还是一样?”像是两人之间完全没有暌违五年的疏离感,西门瑞俐落的依照着他往日的习惯,递给他一杯威士忌加冰。 “怎么想到要来台湾?你不总说台湾不过是个蕞尔小岛,除了人多之外,也没啥稀奇的吗?” 他用着流利的德文调侃着凯特,只见他仅是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容,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道:“我也不是很愿意来啊!要不是怕我那对天真过了头的父母把我给卖了,你以为我想来吗?” 说着,他甚至斜睨了西门瑞一眼,那一眼中不无怨怪的成分。 “怎么,我惹着你了吗?”对整件事早巳心知肚明的西门瑞没有忽略他眼底的怨怪,但却仍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问。 “你是没惹着我,可是……”未竟的话语被一连串的动作给取代。 凯特拿起刚放下的公事包,从里头掏出一大叠文件递放到他眼前。 “这是?”西门瑞并不急着接过,只是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西门雨阳你该认识吧?” 面对好友开门见山的问题,西门瑞扬起了一抹赞赏的笑容。 喷,虽然这几年他们俩各自忙着自个儿的事业,少有见面,但他那直率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性子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是挺熟的,怎么,她惹祸了吗?”疑惑的眼神、疑惑的语气,他的明知故问演得像极了。 “这是她的财产特有文件,有的甚至是正本。” “啊?”失去了方才的从容,西门瑞那有棱有角的薄唇微张,充分显示出他的惊讶。 “我就是从这些文件中瞧着了你的名字和资料,所以才特地过来找你的。” “她怎么会……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的,脑里的亿万细胞也开始飞快的运转。 难道说,雨阳与凯特之间已经发生了什么吗? 否则就算他那妹子神经再大条,也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别人啊! 不行,他得喝口酒,镇定一下心绪,这样突如其来的事件真是让他太震惊了。 要知道,这叠东西可是每年他和大哥陆陆续续替雨阳办的嫁妆,数量就算不是太多,但也有个一亿、八千万的,而她竟然就这么大刺刺的将它交给了凯特。 若不是凯特和他有交情,或者他是心怀异心的男人,只怕这些东西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毕竟在现今的社会,要伪造个什么移转文件,实在太简单了。 “不是她交给我的,是她因为想要说服我她不是拜金女,所以特地将这些搬来给我看,然后就忘了带走。” 比刚刚的话更令人震惊,西门瑞一口刚含着的酒,差点儿喷了出来。 “咳咳咳!”一阵剧咳过后,他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她把这些搬给你看,却忘了再搬走?” “没错!”没有让他失望的,凯特重重的点下了头,脸上的表情同他一般的啼笑皆非。“而我是看了这些文件,才知道她是你的妹妹,所以特地来‘物归原主’的。” “这妮子!”西门瑞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对于雨阳的迷糊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那她已说服你,她不是个拜金女了吗?” “本来没有!”凯特诚实地回答,但却也不忘再补一句,“可是看了她的迷糊,又知道她是你的妹妹后,很难不去相信。” “那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好不容易顺下了自己的气息,西门瑞这才故意这么问。 “因为……”很快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了一遍,凯特顺便也说明了自己除了交还文件之外的另一个来意。 “所以你是希望我劝雨阳别管这事,好尽快让你的父母回德国?”很快的捉住了重点,西门瑞凝视着好友问道。 “嗯!”他点了点头。“我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留在台湾。” “既然你已经确定了雨阳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人,那就让伯父伯母留在台湾玩一阵也是无妨,不是吗?” “三个少根筋的人?!再加上我不在身边顾着,只怕要天翻地覆了。”闻言,凯特的眉头顿时挑得老高,语气中的不以为然更是毫无遮掩的展现。 “这……”难得看到惯常以冰冷做为保护色的好友露出这样烦恼焦躁的模样,对于这样的情况,西门瑞显然颇为乐在其中。 “怎么?你不打算帮我这个忙?”扫了一眼他脸上那碍眼的笑容,凯特沉着脸问道。 “我当然不是不帮忙,只不过我那妹妹虽然少根筋,可是却一向固执,尤其是她明显的认为你逼你父母回去的做法是不孝顺的行为,要她放手只怕很难。” “那我只好强行将我爸妈打包回德国了,但若是这其中的过程不小心得罪了你妹,你可要多加包涵。” 也不为难好友,凯特直接说出了打算,顺便也为自己接下来即将且一定会发生的无礼行为做出了预告。 “呃……”如果真让凯特就这么回德国去了,那他心中的计划不是还没成形就得腰折,于是他连忙说:“我看不如这样吧!你先给我几天的时间让我想办法说服她,如果真的不行,那以后你怎么做我都不干涉。” “有你这一句话,我不同意似乎就说不过去了。”既然西门瑞都开口了,凯特自然毫无异议的便同意了。 “不过你必须快点,最近我一直想签下爱莲娜和理德,如果这么做的话,所有隶属公司的运动员都会获得好处,所以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留在台湾了你得快些。” 话才交代完,他仰首喝干了杯中醇酒,起身准备离开,但在巨大手掌握住门把的那一刻,他又忍不住地回过身来,说道—— “不过,我还是挺好奇的,你怎么有一个这么宝的妹妹,我真的从来没见过像她那样天真又固执的女孩,且又少了好几根筋。” 他的评语换来了西门瑞一记朗朗的笑容,也让他眸中的算计更深。 要知道,他这个朋友向来对任何女人都不看在眼底,而他竟然会对雨阳说出这种类似批评的赞美,已属难得。 所以……他脑海中想要将雨阳顺势推出去的想法更为坚定喽! “我已经开始了解你的用意了。”那边的门才刚阖上,这边的门便立时开启,躲在里头一阵的西门瑞边步出房门边说道。 “你同意了?”眼神瞟向自己的大哥,西门瑞显然对这样的结果早已胸有成竹。 毕竟以外表评断别人,从来就不是西门家人会做的事。 “不同意也不反对!”就冲着凯特将那叠文件送回来的份上,西门瑞已经知道雨阳那丫头对人家的评语只怕是掺杂了太多的个人情绪。 他看到的男人其实并不野蛮,虽然称不上是温文儒雅,但也不懈雨阳形容得那么野蛮,充其量他的行为举止只能称之为率性,不在乎他人眼光罢了。 因为他的眼神炯炯,散发着一股自然天成的锐气,但却没有很重的霸气。 而且看得出来,他很重视自己与瑞的朋友之谊,再加上他虽然也对雨阳的行为摇头叹息,可是却感觉得出一丝丝包容的味道。 所以可以肯定的是,他对雨阳并不会造成任何危险。 包何况,就冲着他对那一叠财产文件没有什么异心的份上,他也就懒得理会自家的兄弟在打着什么样的算盘了。 反正只要那头壮硕的猩猩对他家的雨阳丫头没有任何图谋,而西门瑞又能保证她安全无虞,那他更乐得将自己的时间拿去赚钱。 赚钱是件多有乐趣的事呵! “既然不反对就是同意了。”西门瑞接口,自动将兄长的话转译成自己想要的答案。 西门瑞耸了耸肩,算是接受了这样的解释,只是不一会他又眯起了双眸,语带警告的说道:“但是你必须记住,不能让雨阳受到任何一丝的伤害,否则就算那个人是你的朋友,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这话不用你说,我还没有忘记雨阳儿是我们的宝贝妹妹,我只不过是想制造一些机会让他们相处,了解彼此。” “最好只是这样,只要你记取了上次管闲事的后果,别忘了你的拳头让雨晴几乎有一年的时间连话都懒得和你说。” “哪能忘得了!”想起这件事,西门瑞就呕得半死,明明是为人家出气,却差点儿被人家心疼的眼神和泪水给淹没,他早就发誓不再做这种笨事了。 “那就好了!”西门瑞颔首,算是正式同意将这件事交给西门瑞发落,那他也就乐得无事一身轻了。 不断地从巨大的冰箱中挖出一袋袋她预先藏好的食材,雨阳独自在空荡荡的厨房里洗洗切切,忙得不亦乐乎。 没多久,阵阵的食物香终于飘人她的鼻端,她深吸了口气,那香味让她漾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她像个忍不住想要知晓礼物是什么的孩子,明知道锅里的菜肴还未完成,她还是偷偷地伸手掀开了锅盖。 然后快手快脚的夹起一块看起来香女敕滑顺的卤肉,准备要送进口中。 “喷!瞧瞧我看到了什么,一只偷吃菜的小老鼠。”斜倚着厨房的门扉,凯特瞧了一会儿她那仿佛偷儿似的举动,忍不住地出声调侃。 “吓……”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给了一跳,雨阳夹着肉的手一抖,那块还冒着烟的肉块竟就这么硬生生的顺势滑进她大张的口中。 “啊——烫烫烫……”嘴里塞着卤肉,她张嘴直呵着气,那滚烫的温度让她晶亮的双眸立时浮现一层泪雾。 “唔——”她转身看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含泪带怒的模样竟破天荒的惹来了凯特的气急败坏。 想也没想地,他几个大步走向雨阳,伸手搭住她的肩膀,低吼道:“被烫着了,还不快吐出来。” “唔……唔……”她是很想吐出来啊!可是很可惜嘛! 而且她花了将近三个小时的心血,怎能随便浪费? 为了这身为厨师的莫名坚持,雨阳忍着疼痛,硬是胡乱咀嚼了几下,然后将食物吞了下去。 “你……”看着她倔强的硬将发烫的食物给吞下去,壮硕的凯特顿时更是显得气急败坏,想也没的将她拉到冰箱旁边,翻出了一点冰块,便粗鲁地往她的嘴里塞去。 “唔……唔……”又是一阵的有口难言,那一下热一下冰的极度变化,让雨阳的两道柳眉几乎全都皱在一块。 “你这个笨蛋!”他忍不住对她这种白痴的行为破口大骂。“烫着了干么不把东西吐出来,难道你真的笨到连这么简单的常识都不懂?” “你那么凶干么?”好不容易冰块化了,被烫伤的地方也没那么疼痛了,她立刻反问道。“而且这里又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奇怪了,他干么这么生气啊? 被烫着的人是她,她都还没有怪他擅自出现在厨房,害她被烫得乱七八糟的,他竟然还敢先声夺人的骂人。 丙真是个十成十的野蛮人,哼! 雨阳生气的将眉眼鼻唇全都皱成了一团,露出她那不悦的招牌表情。 “我是来告诉你,我妈不能下来了,她好像有些感冒。”仿佛也察觉自己太过于激动,于是他缓下了语气说道。 “是吗?那她严不严重?”她一听翠碧丝生病了,担忧之情立刻溢于言表,连方才对凯特的气愤都忘得一干二净。 “还好,只不过是轻微的感冒,已经吃了药了,是我爸不想让她病情加重,所以才不让她下来。” “哦,那就好了。” 放下心的雨阳也不再说话,返身端了刚煮好的食物就要走人。 本来她是答应翠碧丝要来煮些东西给她吃,可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感冒了,那她再继续留在这儿也没用了。 “你这样就要走了吗?”看着她的动作,凯特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已经开口。 “不走,难道留在这里和你大眼瞪小眼吗?”她没好气的应道。 经过前几次那些不良的经验,她早就决定要少和这种野蛮又小心眼的男人相处,免得寿命不知道会被气得短少几年。 对啊!吧么这么问呢?她要走不是正好,毕竟他一向不太能容忍笨女人。 可是…… “那你手上那锅东西要怎么处理?”又是标准的行动快于大脑。 而他那每次一说完话,就仿佛想要掐死自己的懊悔表情,则是让雨阳看得叹为观止。 她不知道原来野蛮人不是只有一号表情,她还以为他得了“颜面神经失调症”,所以每次见到他,他都只是板着脸的。 “等会儿拿去请我家楼下的警卫伯伯吃啊!”这是她向来处理吃不完食物的方法,所以她家楼下的警卫简直是爱死她了。 她的回答让凯特沉吟了半晌后,突然粗声粗气的宣告着,“我饿了!” “哦!”这样莫名其妙的话语,着实让雨阳那单纯的脑筋转不过来,她愣愣的问:“那又怎么样?” 厚,他怎么会遇到这么少根筋的女人?他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她竟然还问他那又怎么样?真的是够了。 一双炯炯的蓝眸用力瞪着她,紧抿着唇不发一语,直到雨阳被瞪得心发慌、脚发软,这才嘟嘟囔囔的问道——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嘛?” “我要吃那个。”仿佛是个君王似的,凯特指着她手上的锅子。 宣告完后,他就移动着庞大的身躯在不远处的料理台前坐下,然后直挺挺地等待着。 要吃?吃什么?! 雨阳的脑筋转了又转,再转,再用力的转,好不容易终于将所有的对话衔接上。 喔,原来他是想吃她手上的这锅卤肉啊! 可是,谁规定他要吃,她就得给他吃?想得美喔! 她皱着小巧的鼻头瞪了他的背影一眼,脚跟儿一旋就要趁其不备,端着卤肉逃之夭夭。 哼!就是给猪吃、给狗吃,也不让你吃!她边走边想。 “你确定不让我吃吗?”就在她即将踏出雷区之际,鬼魅般的声音突然自她的身后追来,雨阳的脚步稍微一顿,便僵在原地不再前进; “你……”甚至不用再说第二句话,她便很没志气的转身,然后大踏步的走向他。 “砰!”地一声,锅子被重重的放在凯特的面前。 吃吧,最好吃撑、吃死你这个只会仗恃着身材欺负人的坏人,雨阳在心里这样不悦的诅咒着。 完全无视于她的不悦,凯特自在的从锅里捞起一块卤肉送进嘴中,肉才入口,那鲜美的肉汁立时让他脸上堆满了惊喜。 向来他对吃就不是很重视,以前小时候穷,有得吃就偷笑了,长大以后他忙着踢球,狼吞虎咽已经成了他的招牌动作,到了退出球场,忙于工作,更是三餐没个正常。 但此刻咀嚼着口中的鲜肉,那肉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一吃再吃。 瞪着眼,看着他那“快吃法”,雨阳几乎被他的速度弄得傻眼。 “你能不能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啊!” 气愤永远敌不过善良的心,弄了半天她还是忍不住这么提醒道。 “坐啊!”扫去了半锅卤肉,凯特终于将注意力稍稍分了一点给她,仿佛他才是这儿的主人般说:“站着干什么?” “呃,我该回家了。”虽然他的吃法足以让任何一个厨师感到满足,可是只要一想到他那足以压死她的身材,还有恶劣的态度,雨阳还是忍不住对他的邀请打了退堂鼓。 “干么,怕我?”停下了狼吞虎咽的动作,他挑眉问道。 “不是怕你啊!只是时间晚了,再不回家我会被哥哥骂。”随意说了个理由,前两次不佳的经验让她急于走人。 “坐着!”完全不容别人拒绝,凯特见她扭扭捏捏的不坐,索性起身压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等会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他的决定让雨阳微微一愕,回神后立刻双手狂挥。 “我自己可以回家的。” “我说我送你,就会送你。”瞧她那像是怕他吃了她的模样,凯特就是莫名的积了一肚子的火,口气也急躁了起来,甚至开始计较起她的惊惧。 “你干么那么怕我啊!我又不会真吃了你。”他不悦的数落。 “谁说我怕你啊!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和你这种野蛮人吵架。”雨阳皱着鼻子咕哝道。 “我不是野蛮人。” 虽然这已经不是凯特第一次听到她说他是野蛮人,却是他第一次在意起她对他的观感,于是他立刻声明。 “扛了人就想跑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还说不是野蛮人?更别说那人还是你的母亲,这是一种不孝的行为。” 她的水翦瞳眸睁得老大,直勾勾的瞧着他,仿佛是用无声的眼神指责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是因为……”破天荒的凯特竟然准备解释自己的行为,可是不擅解释的他才说了几个字就被她打断。 她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娇俏的脸上不悦尽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丝又一丝的怜悯。 “唉!其实你不用解释了啦,其实伯母今天下午都已经告诉过我了,说你是因为曾经受过伤害,所以不管对任何人都这么冷淡,要不就是凶巴巴的,所以算是情有可原啦!” 受过伤害?受过什么见鬼的伤害?!他妈咪到底又在这妮子的面前胡诌了什么啊! “我没有受过什么伤……”凯特紧抿着的唇缓慢的开阖,一字一句的说想让雨阳听清楚。 偏偏他这样的举动看在她的眼底,自动演绎成他的男人自尊心在作祟,于是她挥了挥手说道—— “反正我已经知道你的恶劣是情有可原,不过就算是这样,下次也不可以再做出那么野蛮的行为唷!” 一手叉腰,一手对着他又指又点的,那模样活像是国小时那有模有样的教学小老师。 看着她那可笑的正经模样,凯特的颜面神经不自主的抽动着,想吼人的让他的食欲尽失。 啧!这个小妮子就是有办法消磨他的理智,让他的坏脾气凌驾于理智之上。 要是再继续听这小妮子自以为是的说下去,他可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一把捏死她,所以…… “啪!”地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二话不说的拉起她的小手便往门外走去。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娇小的雨阳哪里跟得上他疾行的速度,她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啧!这人真是的,刚刚才告诫他对人不能这么没礼貌,结果不一会又犯了,简直是无药可救。 不悦的想法刚刚闪过了心头,她就听到凯特那特殊低沉的嗓音说道:“你不是要回家吗?我送你回家,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简单的几句话,奇迹似的抚平了雨阳心中的不悦,而自己那被紧紧包裹住的小手也在此时流窜着一丝又一丝的温暖。 她的脚步开始加快,而凯特的步伐也开始一步小饼一步,这一壮硕、一娇小的身躯渐渐的开始产生了默契。 大门开启的声响,让西门瑞立时以俐落的身手跳进沙发之中,双手合十交握顶着下颔,脸上疼宠的笑容一抹,取而代之的是足以代表气愤心情的铁青。 端坐着、等待着,脑中还不断重播着刚刚凯特送雨阳回来时的画面。 一高大、一娇小,大手包裹的小手,虽然凯特的脸依然绷得死紧,但身为他的好友,西门瑞几乎可以肯定他对雨阳儿并不真是那么无动于衷。 而瞧瞧此刻雨阳那异常红润的脸色,那微微透露着小女儿的娇羞,更是让他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 哼!经过上次嫁妹妹的经验,他早已经决定,与其让像房云华那样的男人来伤害并抢走他心爱的妹妹,还不如他自个来挑选男人。 而强势得足以保护雨阳的凯特,就是他的第一首选。 “咦!二哥,你怎么在家?”才进门甫抬头,就见西门瑞端坐沙发上,雨阳惊诧的低问。 “怎么,我不能回家吗?”语气带着一点粗鲁,充分的显示着声音主人的心情并不怎么愉悦。 疑惑的看了一眼二哥那不善的脸色,担忧立时满布她原本红润发烫的脸蛋。 甩去占据心头的人影,她疾步的走向脸色铁青的二哥,小手试图攀上他的额际。“二哥,你生病了吗?” 之所以这样猜测,完全是因为二哥对她一向疼宠有加,从来不曾对她恶声恶气过。 “我没有生病,我是在生气!” “生气?!为什么?” 望着她疑惑的脸,西门瑞为免她猜测个半天,索性直言道:“因为我看到一个男人牵着你的手回来,雨阳儿,你不乖,交男朋友了是不?” 活月兑月兑像个吃醋的情人似的,那语气酸得让雨阳眉皱嘴嘟,哭笑不得。“二哥,你误会了啦!” 他这个二哥啊!什么都好,就是疼她们两姊妹疼得有些走火人魔,就拿上次大姊的事来说,人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可二哥却硬是让姊夫带伤步向婚礼,这样的暴力让大姊气得许久不和二哥说话。 “说,那个男人是谁?”西门瑞双眼泛着杀气,压根就不理会雨阳的解释,沉声追问。 “只是一个朋友罢了!”拿那种野蛮猩猩当男朋友,她又不是疯了。 虽然脑际闪过那样的想法,可手心残留的温暖却立时让她的心漏跳了一拍,脑中闪现的竟是他粗鲁扯过她的手,却不忘刻意放缓脚步的举措。 “能牵着你的手算什么朋友,来告诉二哥,他究竟是谁?” “二哥……”她无奈的低喊了一声,就怕她那冲动的二哥真的去找人家为了这莫须有的罪名算帐,那她可就真的要找个地洞钻下去了。 “他真的只是朋友!”双手抚上抽痛的额际,雨阳对于他的逼问显然有些招架不住,只好再次强调。 “你不说,我也查得出来。”双手重重的往桌上一拍,西门瑞将兄长吃醋的戏码演得是淋漓尽致。 “二哥,你可别乱来,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你真的不说?” “是没话好说!”望着他固执的脸庞、气愤的眼神,雨阳双肩挫败的跨了下来,嗫嚅道:“二哥,我什么事都可以答应你,可是我真的不能让你为了自己的猜测去找人家麻烦。” 呵,一切都在他的预想之中,雨阳这丫头的行为模式,他还真是拿捏了十成十。 西门瑞深深的凝了她一眼,好半晌之后,他才将心里早就盘算好的计谋说出。“好,那你明天给我去德国。” “去德国?”她的双眸精亮,那可是她梦寐以求的呵,她应该高兴得跳起来,可为什么当她的脑际闪过凯特那张俊逸但布满气愤不耐的脸庞时,心中的兴奋却立刻打了个七折。 “对,你不是很想去参观美食展吗?” “可是……你不是没空吗?”雨阳有些迟疑。 “我出钱,你又精通德语,顶多我再在当地找个人陪你。”而那个人选自然就是他中意的妹婿喽! “可是我还有事没做完耶!”她都还没帮鲍尔叔叔找回味觉,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呢? “那你就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我得去好好的秤一下他的斤两。”西门瑞给了她另一个不是选择的选择。 面对二哥的坚持,雨阳挫败的垮下双肩,这选择有跟没有还不是一样。 要让二哥知道凯特的存在,他必定冲去赏人家好几拳,这能说吗? 嘟着嘴,她做起了无言的抗议。 可惜,西门瑞这次可是吃了秤坨铁了心,非要制造出机会让她和凯特多相处,免得她被其他的坏男人拐去,于是事情就此定案。 第五章 “你说什么?”凯特愕然的瞪着提出这个荒谬建议的西门瑞。“这就是你所谓的‘方法’?” 向来沉稳的脸庞布满了惊诧,强做镇定的声调亦微微扬高。 他瞪着西门瑞,想要从他的眸中看出其盘算,可是在那平静天波的眸中却看不出一丝丝的端倪。 “我说让雨阳和你一起回德国去,既然你的父母那么喜欢她,如果有了她的相陪,一定就会百分之百的乐意回去了。” “他们乐意,我不乐意啊!”带着这样一个笨女人回德国,他又不是疯了。 “那你有办法能劝你父母回德国吗?”西门瑞挑眉问道。 “我……”凯特语塞。 的确,他没办法!除了用扛的。 他那对天才的爸妈如今对他已经完全采取不合作态度,每天只会板着脸,说他们不回德国,不论他说什么,他们都来个“啥都不理”。 啧!虽然他是很想扛着他们上飞机啦!可是另一个麻烦却是个大问题。 所以,他今天就是来求助于那个麻烦的哥哥,怎料,他才刚开口,他就扔出一个这么劲爆的答案,让他几乎傻眼。 “既然你没有办法劝你父母上飞机,我也没有能力劝雨阳别管闲事,所以……”西门瑞耸着肩,昧着良心说道,其实他才不是没有能力劝雨阳别管闲事,他是压根没劝。 毕竟要是让雨阳不管闲事,那他心中的盘算还有什么搞头,所以他才懒得劝,也不想劝。 他不但不劝,而且还要火上浇油,誓言在他们之间烧出一把旺极的火。 “别出这种烂主意,就算我肯,你妹也不肯,ok?” 她怕他像是怕什么猛虎猛兽一般,凯特的浓眉紧皱,他才不相信她会愿意和他一起去德国。 “不肯,那就用骗的、用拐的,除非你有把握你父母在没有雨阳作陪的情况下回德国。” 深沉的眼扫向好友那算计的眼眸,凯特心中浮现一抹不好的预感。 “你在算计些什么?” “嘿!我能算计什么?说骗财嘛,你经纪公司赚的钱不会比我多,说骗色嘛,你这人高马大的猩猩怎么配得上我家的小鲍主,你说我图你什么?” 西门瑞睁着眼睛说瞎话,那正经的模样却没有唬过凯特,因为他心中隐隐的扬起一抹不好的预感,仿佛即将有事发生。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算计什么,但我确定你必有所图。”他开门见山的直说道。 “啧,好吧!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就只好直说喽!”耸了耸肩,西门瑞一点也没有计谋被戳破的尴尬。 事实上,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如果说凯特真的毫不怀疑接受了他的建议,那他还真的要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决定了。 不过是一个毫无心机的笨男人,怎么能保护得了他的笨妹妹呢? “其实啊,是最近雨阳一直吵着要去参观德国的世界美食展,可我和大哥都没空带她去,偏偏她又很想去,我想反正你是顺便,所以……” “所以你希望我顺便带她去,顺便照顾她,最好再顺便把她毫发无伤的送回来?”凯特举一反三的接口。 “没错!”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用力地点头。 凯特狠瞪了他一眼,淡淡的说:“第一,我不是保母,没有兴趣带着个心智未开发的娃儿在身边。” “呃,这雨阳只不过是天真了些,其实也没你说得那么惨啦。”西门瑞涎着笑脸说道。 但凯特压根就不理会他这种包装过的言词,继续说:“第二,你那个天真的妹妹铁定不会答应和我一起去,她怕我像是在怕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咦?这话听起来恁地有些不是滋味呵! 这样的发现让西门瑞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到了刺眼的地步。 “她只是对你有些误解罢了,误会解开也就没事了。” 耳里听着好友的强力推销,脑筋迅速飞快的转动,双眼射出的眼神则是更加的锐利。 “你究竟在盘算什么?为什么我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虽然明知道西门瑞算得上是个谦谦君子,绝对不会害他,可是那种似乎即将被人算计的感觉可是一等一的糟,而他正巧最厌恶这样的感觉。 “我没有在盘算什么,只不过是想帮雨阳找个守护者罢了。” 西门瑞的说法很模糊,甚至可以说完全算不上是谎言,所以他说得既理直又气壮。 其实,他只不过没有言明这个守护者的任期罢了。 “你不怕她被我吃了?”捉住了脑内模糊的意念,凯特皱眉问道。 “只要你吃了懂得负责,我有什么好怕的。”西门瑞是丑话先说在前头。 露出一脸的恍然大悟,凯特终于知道他的算盘是怎么打的。 略微思索后,他谨慎的开口,“瑞,我们之间的交情不浅吧?” 是不怎么浅,事实上他知道他们都把彼此的交情给放在心上。 所以西门瑞毫不犹豫地点头称是,然后静待他的后言。 “那你就该知道我一向对男女之间的情爱嗤之以鼻,所以别将算盘往我头上打来。” “若是你不动心,没人能强迫你,我不是那种逼人强迫中奖的人。” “可是你却希望这样的事会发生?”挑高了眉,凯特锐利的双眸一眼就看穿了他那明显至极的意图。 “还是一句话,只要你只看不碰,没人能强迫你分毫。”就算诡计被拆穿,西门瑞脸上的笑容依然未改,他既不称是,亦不说不是,只是强调自己的原则。 “你以为我会接受?”他忍不住对好友恶声恶气了起来。“你该知道就算我们的交情不浅,但也不能改变我不碰情爱的原则。” “你当然可以不接受,只要你不用立刻赶回国,又不用搞定你父母。”气定神闲得简直气煞了人,西门瑞的话摆明了是要他强迫中奖。 “我……”凯特气结,狠瞪着好友,好半晌之后,只能气虚的接受这种不平等条约。“如果你能把她弄上飞机,我就接受照顾她的责任,但你别想要求更多。” 他把丑话先说在前面,并认真的宣誓着——他可以做保母,但别想让他成为一个“情人”的宣言。 “一切的选择都在你。”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达到目的的西门瑞并不想在此时说得太多,凭添变数。 反正他相信以雨阳那天真到“魅力”无法挡的女孩,饶是凯特这般有着钢铁般意志的男人,只怕相处的时日一久,也得成为绕指柔。 而他将认真的期待那天的到来,呵! 阳光灿灿,微风徐徐! 奇迹似的,总是漾满粲笑的小脸蛋,如今却因苦恼而全皱成了一团。 “干么,咖啡很苦吗?”望着那一张苦瓜脸,柯慕霖调侃的笑问。 雨阳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可以看得出来心情已然荡到了谷底。 “啧,你该不会是特地要我出来看你这张苦瓜脸的吧?”轻掐了她的女敕颊一把,那水女敕的触感让他扬起一抹得逞的坏坏笑容。 “别惹我!”她烦躁的扬手打掉他的魔手,气呼呼的说道。 啧!这丫头今天心情还真不是普通的差呵! 以往他如果有这样的动作,她顶多娇嗔个几句,如今她不但动口,而且还动手,可见她心里一定有事,而且是大事。 难不成她还在为不能去德国的事伤心吗? “丫头,如果你真的那么想去德国的话,我可以帮你,别气嘟嘟的一张脸,跟个孩子似的。” “别跟我提德国!”德国两字让雨阳蓦地失控大吼。 “咦?”她这种百年难见的坏脾性,让柯慕霖再不敢小觑她恶劣的心情,连忙收起调笑的心理,认真地关心起她来。 “怎么啦?脾气变得这么差?”雨阳一向是他捧在手心的宝贝,他可舍不得她心情不佳。 “都嘛是二哥啦!强迫人家明天一定得去德国,可人家又不想去。”想到兄长的恶劣,她的嘴嘟得更高了。 “可是你不是很想去德国参观美食展吗?”他现下可是满肚子的疑惑,怎地才过没多久,原本的圣地竟成了禁地。 “我是想去,可不是现在去嘛!” “为什么不该是现在?”很快的捉住了她话里的重点,柯慕霖直接命中红心,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美食展应该再过几天就要开始了。 “因为我在台湾还有事没办完啊!”雨阳说得理所当然,交叠的双手更因心中的不平而紧握成拳。 望着她气愤的脸,柯慕霖脑内飞快的翻转,不一会最近时常窜入他耳际的传言翻上了脑海,于是他试探性的问道—— “是为了那个男人?” “什么男人?”雨阳的瞳眸睁得老大,完全不了解他所指为何。 “就是有一天已经很晚了,你还在中餐厅的厨房里招待饭店客人的事情啊!饭店里很多人都在传闻你对人家有意思呢!” 很晚了?!招待?! 她眨动着眼睑,突然间一张俊逸但总是绷着的脸庞窜入了她的脑海。 “才……才不是因为他呢!”她的脸蓦地飘来一朵可疑的红云,但仍忙不迭的澄清。 天啊!真是可怕的谣言,什么招待,明明是被迫拱手让出手中的美食。 什么有意思,明明是厌恶他的无礼到了极点,她怎么可能对那样的人有意思呢? “小雨阳儿,也别不好意思了,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人家所以才不想去德国,我负责去同你二哥说,好吗?” 完全误解了雨阳脸上的表情,彻底的以为那是小女儿的羞态,柯慕霖自动自发的将“重责大任”给揽上了肩,还表现出一副堪当此责任的模样。 “不是的,你们全误会了。” 她忍不住的哀嚎,为什么明明是她被迫请人家吃东西,又被迫让人家送她回家,为何会衍生出这样的误会呢? “小雨阳,不用害羞,表哥我才不会像你的大哥二哥一样怕你被旁人抢走,我可是百分之百的赞成你谈恋爱,你就勇敢的去爱吧!” 这长串慷慨激昂的宜言,让雨阳简直是哭笑不得。 “我才不是因为他所以不想去德国呢!”她严正的声明。 但你又该怎么解释,这几天他的脸孔在你脑海里出现的频率这么高呢?猛地在她否认的同时,一个虽小但让人惊骇的问题在心里冒出。 “小雨阳,像这种初识情滋味的心情我也有过,所以你也不用否认了。” 又是一次的自以为是,柯慕霖再次错将她脸上一下红、一下白的脸色解释成了娇羞。 “可是……”面对他的误解,雨阳的眼愈瞠愈大,正想将解释吼出声。 可偏偏这个时候她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摇摇晃晃的,几次惊险万分的就要跌落地面。 当那人的面孔清楚在她眼瞳中呈现时,雨阳更是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还来不及对柯慕霖解释一声就拔腿往前跑去。 “你还好吧?”看着凯特苍白的脸庞和不稳的步履,她的一颗心立时呈现高度的担忧。 “我没事。”他虚弱的答道,但身子又禁不住的摇晃了一下。 雨阳眼明手快的扶住他,当那像山一样的身躯朝她压来,她虽然感觉沉重可也不敢让自己的身子有一丝丝的倾斜。 “走吧,我带你回房间。” “我没事!”该死的,他极端厌恶这种虚弱的感觉,尤其是在她面前。 “还说没事,你全身烫得像是火炉一样,你生病了。” “我才没有……”话都还没有说完,另一波更严重的晕眩已然袭来,使得他加诸在她身上的重量更显沉重。 就在他们两人几乎就要双双一起跌落地面的同时,突然一双有力的大手取代了雨阳对凯特的支撑。 “雨阳宝贝,先送他回房间吧!否则我怕他撑不住了。” 雨阳宝贝?!多刺耳的称呼啊!凯特心里无端端的泛起了不悦,两道浓浓的剑眉紧皱,倔强的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站直。 “我自己可以走回去……”怎奈,倔强的话语都还来不及说完,浑身的力气已被抽离,身子一软,就这么硬生生的瘫在柯慕霖的肩头。 “啧!雨阳儿,你的男人可不是普通的倔强呢!都已经病成这样了还逞强。”柯慕霖摇着头,不认同的批评着凯特的倔强和固执。 他不是我的!雨阳想这样大吼,可是现在当务之急并不是厘清这个,而是将这座山移回他的房间去。 天啊!这翠碧丝阿姨也真是的,儿子病得这么重也没有发现,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她忧心十足的在心里叨念着,而她那明显的忧心落在柯慕霖眼中,正好成了确凿的佐证。 他没好气地一手将失去意识的凯特搀好,一边咕哝道:“还说对人家没意思,如果真没意思干么这么担心,跑得那么快?你们女人啊!每次都这么‘爱呷割假小里’,大方承认不就好了吗?” 雨阳一愣一瞪,望着他扶着凯特离去的方向,忍不住的自语着,“这样的忧心难道就代表了喜爱的心情吗?不过只是担心而已不是吗?还是说……” 喃喃的语尾逐渐溶人了春日徐徐的微风之中,在这么众口铄金的情况之下,她几乎都快要有点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动了心。 端着冒着白烟的鸡汤放在矮柜上,雨阳无奈的望了一眼仍然陷入昏睡状态的男人。 唉!为什么她得来这里当看护呢? 人家明明有爸妈,再不然也可以由饭店出面送往医院,不是吗? 偏偏后来她才知道,翠碧丝阿姨和她的老公,早就在昨日被眼前这个男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给打包送回了德国,连声招呼也没打。 至于饭店不理会他的原因则更是荒谬,一切只是因为老板柯慕霖的一句话,“自己的男人自己照顾。” 然后他便像是交代完所有的责任,拍拍走人,将这只病昏了的大猩猩丢给了她。 在他这种举目无亲的情况下,她能不顾吗? 当然不能,尽避她巴不得能离得他远远的,可是依然只能认命的在这儿看着他昏睡。 既然认命,就该做好所有的事情,当双眸映入他那被汗水濡湿紧贴额头的金发时,她也只好转身走进浴室,拧了一条温凉的毛巾。 柔细的毛巾拂过了他那两道浓浓的剑眉,又拭过了他高挺的鼻梁,最后来到他连昏睡时都依然紧抿的薄唇。 说实在话,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的脸孔,也是第一次发现其实不生气的他,真的有一张足以迷倒众生的脸庞。 透着一种吸引人的粗犷气息,雨阳纤柔的指忍不住轻拂过他温热的唇。 心跳加速,她的手指像是不受控制的调皮小精灵,忽然间又跳到了他那两道浓眉之上。 手底下的触感让她的心跳更急遽的加快,怦怦怦的好不骇人。 被快速心跳震撼了心神的雨阳立时想要收回自己的手,不意双眸却蓦地撞进一片蓝色的深海之中。 转瞬间,她忘了收回手,也忘了开口,甚至忘了自己的举措暖昧,只能怔怔望着他的蓝眸。 “你……”很明显的,凯特也被她的存在给吓了一跳,但随着昏倒前的记忆渐渐窜人脑海,再加上瞥见那碗冒着烟的食物,他立时明白了她之所以出现的原因。“谢谢你。” “呃?!”这样一点都不恶劣的凯特是陌生的,面对这样的他,雨阳的眸中不无诧异。“你好些了吗?” 为了回避尴尬,她俯身欲测量他额际的温度,却又不巧与正欲起身的他撞了个正着。 额与额,眉与眉,唇与唇,仿佛像是经过测量后的相遇。 雨阳心慌的急忙想要退开,可在慌忙之中她的脚绊到了突起的地毯,眼看着失去平衡的身子就要摔落。 俐落灵巧地一伸手,凯特成功的免去了她跌倒的命运,可却让她娇小的身躯紧贴着他半坐起的身子,形成了一种暧昧的氛围。 “呃,谢……谢……你……”陌生的阳刚味窜人鼻尖,让她的背脊忍不住泛起一阵战栗,也让她结巴了起来。 “不客气!”怀中的柔软馨香迷惑了凯特的神智,让他忘了自己该放开手,只是着了迷似的望着她颊畔的嫣红。 与她二哥的对话在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原本的信誓旦旦在看到她那嫣红的双颊以及樱桃似的小嘴时,全都变得不确定了起来。 “你赶快把那鸡汤喝了,暖暖胃后再吃药,医生说你只是小靶冒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尽量不去看他那异常灿亮晶蓝的眸,雨阳低着头快速的交代道。 “嗯。”也不知那声音有没有窜人凯特的耳膜,只见他低应了一声,可双眸和双手却仍完全没有想要自她身上放开的意思。 “你……你……可以放开我了,我已经站稳了。”她嗫嚅提醒着,可是置于腰际的大手仍没有松开的意思。 又等了好一会,雨阳愕然抬头,迎接她的竟是在她眼前逐渐放大的唇。 懊闪?该逃?还是该什么都不做? 她的脑海倏地闪过了这些大大的问号。 但不可否认的,心是悸动的,情是飞扬的。 即使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上了他,可是万般复杂的心绪却教她选择了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终于,四唇贴合,她逸出一声惊喘,很快的所有的思绪都在他那发烫的唇舌中被抽空…… “跟我回德国。”一吻既罢,凯特很自然地顺势提出了要求。 “呃?!”一双亮灿灿的眸子圆睁,还来不及平复胸口微喘的雨阳傻愣愣的望着他那认真的神色,显然慢半拍的她还无法消化他话里的意思。 “和我一起回德国去。”重复的语气带着一些些的不耐,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他粗声粗气的以半命令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好不容易惊愣过去,她终于将问题问出了口。 “我答应爸妈带你回德国去。”凯特理所当然的说。 这样的理所当然也让雨阳原本小鹿乱撞的心思,在转瞬间被怒气所掩盖。 “因为你爸妈,所以你要我和你回德国?”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不敢置信和失望。 其实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只是那股子气就这么直挺挺的冲了上来,让她着实给他有些气闷。 为什么是因为他的爸妈,为什么不是因为……他?! 这样的想法让她心一惊,难不成她对他…… 那可是“美女”与“野兽”耶! 她怎么可以对这个野蛮人冒出这样的心思? 雨阳连忙甩甩头,又甩甩头,脸上的表情由惊愕到惊吓,那变化速度之快,让凯特也忍不住看傻了眼。 可他仍是肯定的点点头,顺便解释道:“对!我在德国的公司出了点问题,所以必须立刻回去,妈咪不肯走,所以我只好答应他们要带你同去。” “我不去!”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糟。 雨阳突地像是被烧着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你们干么每个人都要叫我去德国,原因通通既不光明,也不正大,我干么要听你们的话……” 她咕咕哝哝个不停,却在不经意之间瞧着了凯特因为她的拒绝而产生了铁青神色。 悄悄地,她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你真的不答应?”沉下声,她那毫不犹豫的拒绝,让凯特心底凝起一股浓浓的不悦。 蹦着双颊,她又摇了摇头,双脚则忙不迭的继续后退着。 “不去,不去,就是不去。”雨阳像是个耍赖的孩子似的,迭声地强调着自己的意思。 深吸了口气,又深吸了口气,凯特尝试平复心中的不是滋味。 突然地,就在雨阳的手碰上门把之际,他胸膛的剧烈起伏趋缓,冷冷地说道:“我知道你是怕我,所以不去就算了。” 这番带着轻蔑的话一说完,他人跟着躺倒在舒适的床上,双眼阖起。 那平静的模样,仿佛刚刚的那一吻、他的要求和他的愤怒全都只是出自于她的幻想。 面对此情此景,雨阳彻底地傻了眼,他的轻易放弃更让她红润的唇几度开阖,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开了门离去。 在厚实木门阖上的那一刻,原本阖上的眸突地睁开,炯炯的眸光从方才的愤怒转变成一丝兴味。 不去是吗? 只怕由不得你呵! 你那二哥的狐狸心思,怕还不能逼你上飞机吗? 手不由自主的抚向仍停留着她甜美气息的薄唇,隐隐约约的,凯特的心里漾起了一抹希冀…… 他竟开始期待起当他们在德国相见时,她那惊愕的模样了。 顺手捉起电话快速的拨下一组号码,很快的,低沉的嗓音流泄室内。 “我问了,不过一如我所料,她不愿意和我去德国。” “那就继续努力啊!”西门瑞的声音自话筒那端传来。 “我没那个美国时间,德国的公司出了点事所以我得先走一步,但你必须负责把她打包送过去,否则我可受不了我妈咪那一哭二闹的功夫。” 说完,凯特懒得等待电话那头即将出现的“落落长”鼓励,他俐落的挂下话筒。 阖上酸涩的眼,疲累的他却无法睡去,只是继续着心中的期待。 不敢置信呵?! 望着这一间空荡荡的房,雨阳的心倏地纠紧。 若不是空气中依然漫着独属于他的特殊气息,她着实不敢确定昨夜那热力四射的一吻是否真的发生过。 如果它真的发生过,那为何今晨迎接她的竟是一间空荡荡的房? 若它不曾发生,那为何唇畔却仿佛依稀残留着那烫人的温度。 “你真的不知道他今天要搭机回德国?” 仿佛不敢相信会是这样的结果,柯慕霖像是对她眸中那隐隐的伤痛视而未见,再一次确认的问道。 雨阳摇了摇头,总是往上弯起的唇畔逸出一抹苦笑。 昨天才要她和他一起回德国,可今天他却一句话不留的走人,她原本以为…… “昨晚我要回家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我以为……” 以为什么呢?不过是一个吻和一个不是出自真心的邀请罢了! 或许那一吻不过是他烧昏头的结果,更或许那不过是他一个小小的恶作剧,而那邀请则是出自于他父母的希冀,对他而言压根没有任何意义。 苦笑不断在她精致的脸庞上扩大又扩大,就像是要映照出她心里那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空洞似的。 “那你要不要追去机场,或许还来得及。”柯慕霖忍不住建议道。 他从来不曾见过这般失落的雨阳,她应该总是快乐的笑着的,如今笑容却被苦涩给取代,如果这就是爱的代价,那他宁愿自己不曾鼓励过她。 面对他那带着怜悯的眼光,雨阳摇了摇头。 凭什么追?又为什么追? 他们之间充其量只能用“萍水相逢”四个字来形容,既没有谈情,也没有说爱,更没有承诺。 “追”这个字未免太过沉重。 “干么要追?他本来就不是我的什么人,回国只是代表着一段缘分的结束。”强漾出了一抹笑,她尝试着不让心中的空洞影响自己。 一切只不过是回归正常的轨道,她这样告诉自己。 只不过那是初吻呵!扰动她心湖的一吻啊! “可是……”瞧她那失落的样子,要柯慕霖相信那个德国仔在她心目中没有一丝丝的地位,压根是不可能的。 “没可是了,反正明天我也要飞到德国去参观美食展,你不请我吃顿饭,为我饯行吗?” 拂去心头的阴霾,雨阳拒绝再让那个人、那个吻扰乱她的心房。 如果……如果他可以走得这般潇洒,连声招呼也不打,那她也可以。 “吃饭当然没问题,可是你确定你没问题吗?”他迟疑着。 “我该有什么问题吗?早说了他不是我的情人,你们都不相信,现在可相信了吧!” 漾起的笑依然和往日一样甜,可是却掺着一丝丝的苦。 “但是……”还是迟疑呵! 虽然雨阳的招牌笑容再次挂上,可是感觉起来却是再也不那么的甜了。 “别再但是了,吃饭皇帝大,没听过吗?”自若的挽起了柯慕霖的手臂,催促着他往前走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婆婆妈妈的?” “我……”婆婆妈妈?! 竟然把这种形容词套在他身上,这简直是一种污辱,柯慕霖从善如流的扬声抗议。 既然人家不想谈,他也不想再继续追问,每个人,即使是亲人,都该有属于自己的心灵空间,隐藏着他不想谈的事情。 只希望这一切真如雨阳所言的,没这回事! 否则就算杀去德国,他也会为她揪出那个可恶的男人。 第六章 德国 步行在人来人往的国际机场,耳里听的是“叽哩咕噜”的德文,眼里瞧的是金发碧眼、人高马大的德国人。 一种身处异地的新鲜感油然而生,近日那隐隐回荡在心头的阴霾也逐渐被她抛了个大老远。 努力地睁大了双眼,脑海里飞快的记录着眼前的一切。 靠着两个恍若印钞机般的兄长,成长环境优渥的雨阳自然不是第一次出国,可是当她第一步踏进德国机场的同时,一种莫名而浓烈的感觉自然而生。 终于和他站在同一片土地上,呼吸同样的空气了。 不自觉的,脑海中又漾起了那张俊逸的脸庞,也忆起了那个激狂却无疾而终的吻。 察觉到自己在想些什么,雨阳浑身一震,连忙甩了甩头,企图甩去脑海中那不请自来的影像。 可恶,干么还要想起那个野蛮人?! 她微嘟着唇,像是要给那不听话的小脑袋瓜一个小小的惩罚似的,举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不想了!”深吸了口气,雨阳表现出元气十足的模样,开始在人群中寻找着。 咦!奇怪了,二哥不是说要找人来接她吗?怎地没瞧见呢? 一双骨碌碌的大眼努力的扫过出关处人们所拿的那一张又一张的大诲报,可就是没有瞧见“西门雨阳”这四个字。 难不成是二哥忘了? 这个念头才刚起,突然间她身侧被人重重的撞了一下,雨阳纤细的身子颠了一下。 忙着平衡自己的她,压根没有注意到肩上的重量在那一瞬间消失殆尽。 等她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正准备掏出二哥在临行前塞给她的联络电话时,她这才惊觉——包包不见了!她的护照、钱包及所有的资料,全都离奇的自她肩头上消失。 “天啊!罢刚那个人是扒手。”这样的发现让她不由自主地垮下了脸,小脸皱成一团,慌张和惊惧在转瞬间笼罩着她。 “怎么办?怎么办?”雨阳急得快哭了。 可是或许是她的东方脸孔,身旁来来往往的外国人竟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探问她为何如此慌张与无助。 “呜……”终于再也忍不住的,一声呜咽自她刷白的唇瓣送出,那梨花带泪的丽致脸蛋则引来了旁人的驻足围观和指指点点。 可是她才管不了那么多,她才一踏进德国就发生这种事,这一定是那个野蛮人替她招来的衰运。 雨阳迁怒着,可即使心里再三的咒骂,但现实还是现实。 身上所有的家当全都在那个包包里,没有了它,在德国她简直是寸步难行。 她当然知道自己应该想办法打电话回台湾让大哥、二哥来救她,可是远水很难救得了近火,现在的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从来没有遇过这种事,她简直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蹲子抱头痛哭。 突然间,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光可鉴人的皮鞋。 咦,挡到人了吗?雨阳透着迷蒙的眼,看到那双皮鞋,于是她头也不抬的将身子往右移了移。 没有想到的是,那双皮鞋竟然也跟着她的移动而移动,丝毫没有离开她眼前的意图。 不会吧,她已经够倒楣的了,难道现下竟然连一双皮鞋也要来欺负她吗? 雨阳愤愤的想着,身子又往左移了移,当发现那双皮鞋也跟着她往左移时,她再也忍不住地愤而抬头。 “你究竟为什么非……”她蓦地抬头,原该继续下去的咒骂全都变成了口中的呢喃,她愣愣地瞪着眼前那张很熟悉却又很陌生的脸庞,像是尊雕像似的不能动弹丝毫。 巨大的身子蹲了下来,双目与雨阳被泪水洗得晶亮的眼眸交接。 “像个女圭女圭似的蹲在这儿哭,你丢不丢脸?”低沉的声音带着熟悉的调侃,也让雨阳终于确定眼前的人并不是出自于自己的幻觉。 “你在这里干么?” “我来捡个爱哭的小女圭女圭。”修长的食指揩去了她颊畔的泪,总是绷着的脸庞难得露出了轻笑。“我不过晚些来,瞧你哭得这样。” “谁……谁要……给你捡啊……”几日前发现饭店空无一人的难堪随着他的调侃重新涌现,再加上方才压积在心的惊惧,她的情绪倏地失控。 泪,落得更凶,紧握的拳头也开始像雨点儿似的落在凯特伟岸的胸膛上。 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她那莫名其妙的举动,他忍不住有些傻眼。 “你还好吧?”是不是吓傻啦? “你管我好不好,你走开啦!” 不讲理就是不讲理,雨阳哭得活像个被人抛弃的女子,撒泼耍赖样样都来。 “你……”拿她的不讲理完全没辙,再加上身旁围观的众人又开始指指点点,让凯特更是一肚子的气没处发。 “走吧!我们先回去再说。”半直起身,他拉扯着她的手臂。 “回去哪里?我的皮包、护照都被人抢走了,我今天晚上得睡在机场了啦!”狼狈万分的以手背抹着几近汹涌的眼泪,雨阳扬声低吼,硬是不肯起身。 啧,原来是碰上这档子事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妮子还真是一分一秒都不能没人顾着呢! “先回我家再说。” “不去!”她很有志气的摇头,即使是在这般狠狈的状况下,依然没有忘记自那日起就存在她心中的气愤。 “你……”没辙的直起了身,略微思考了下。 当下凯特便决定不再和雨阳说理,他双手一扯,活像是个野人似的硬是将她给扛上肩头。 “你……你……要干么?” 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忘了哭泣,她瞪大了眼结结巴巴的问道。 “回家!”铿锵有力的丢给她两个字后,他豪迈的迈开大步,对于旁人的指指点点完全不放在眼底。 “你……我不要去你家啦!你快放我下来。”这绝对是一种羞辱! 被扛在凯特肩头上的雨阳用力挣扎、低吼着。 可惜她这些举动全像是落人大海里的小石子一般,不能激起半丝的涟漪。 这个可恶的……该死的……野蛮的…… 咬牙切齿地在心底恶狠狠的低咒着,然后眼睁睁地被人送上了车,带回了山洞,喔!不……是他位于汉堡市区的家里。 “我要离开这里!”双手环胸,雨阳端坐在沙发上瞪着凯特的背影,坚决万分的宣告着。 头也不回的,他一边讲着电话,一边气死人不偿命的反问:“你有钱吗?” 她语塞,水漾的瞳眸瞪得更大,有些挫败的反驳,“我是没有,可是我可以打电话回台湾。” “从今天起,一连十天都是德国的连续假日,银行没开门,就算有钱也汇不进来,请问你要睡在哪里?吃在哪里?” 币了电话,凯特开始俯身在办公桌上振笔疾书,当然依然不忘将冰水往她身上泼去。 “我……”她还来不及回答,凯特像是铁了心要彻底打击她似的,又吓死人不偿命地继续说道—— “更何况你没有护照,难不成你不怕被当成非法移民,被捉去吃免钱饭?” 随着他的一字一句,雨阳原本坚决要离开的心开始变得迟疑,一张苦瓜似的小脸全皱成了一团。 他说得都没错!她的确没有本钱在这个时候展现风骨,可是就得这么接受眼前这个野蛮人的帮助吗? 她的头蓦地摇了摇,她绝对不要接受他的帮助。 “可是我不想接受你的施舍。” “这是帮忙,不是施舍,你一向不是最乐于助人吗?现在既然你有困难,接受别人的帮忙也是应该。” 低沉的声调中夹杂了些许的不耐,凯特两道浓眉微微的往中间皱去。 这小人儿今天怎么恁地固执啊!他们之间连吻都已经有了,有必要计较得那么清楚吗? “我可以接受别人的帮助,就是……不想接受你的。”她面露嫌恶的说道。 像他这种无情到可以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人的男人,能少欠他一分就是一分,免得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到底,她就是对他那回不留只字片语的离去,而她却得不时受到记忆的骚扰而感到不能平衡。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实在被烦得没有办法办公,凯特索性将文件随意往桌上一丢,双手交叠成塔的顶着下颔,并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走人吗?为了那可笑的骨气露宿街头?!” “我……”怎么办?有求于人,气势就是这么硬生生的少了半截。 雨阳虽感气闷,可却也无计可施,突然间她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想起自己曾经对柯慕霖施过的计谋。 轻咳了声,她严肃的宣告道:“我当然不想露宿街头,但也不想白吃你的、白喝你的,所以我决定……” “决定怎样?”他倒要瞧瞧这妮子能耍出什么样的把戏。 真这么有骨气的话,方才她就不会这么没有形象的在机场里大声哭嚎了。 “我决定要以工代赈。”挺直了肩膀,雨阳宣布道。 “什么意思?”彻底感到不解的眯起子眼,发觉自己真的很难跟上她那种跳跃式的想法。 “意思就是,你的事业这么大总会缺些人手,再不然我也可以帮你煮饭洗衣,总之我就是不要白吃白喝。” 那和接受他的救济有什么不同?凯特听了她的想法,哭笑不得的想着。 还不是一样是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真正的差别恐怕只是在她的心底吧! 但他可没有那个兴致去拆穿她,到时又换来一阵的“鲁”,那他可就又要一个头两个大了。 现在的他烦公司的事都来不及了!下意识地视线自雨阳身上抽离,凯特扫了一眼眼前的文件。 他有强烈的预感,公司即将面临极大的危机,而这也是他之所以匆匆赶回台湾的原因,于是他妥协地说道:“行!你高兴就行,那这个家的一切家务在这段时间就让你打理了。” 没有异议的接受了她那荒谬可笑的“自食其力”宣言,反正光是冲着那销魂蚀骨的一吻,他也得要卖她这个面子。 反正他也还没考虑清楚要将她放在自己生命中的哪一个位置,先暂时这样吧! 捧着两纸袋的杂物,雨阳气嘟嘟的走在人潮不算太多的街头。 脑海里回旋的竟是凯特那张可恶的脸,她恨恨的用力甩甩头,企图将早上他那恶劣的行径甩出脑海,可是只要一想到今早他竟然丢了几百欧元给她,要她去购物的画面,她就忍不住兴起一股想要掐人的。 那男人真的有着足以摧毁任何好脾气的人的劣根性,她……她…… 突然间,她的耳际传来了细微的“啵”一声,捧在怀中的杂物愈来愈轻。 她缓缓的低下头,双眼倏地睁得老大。 这……这……她竟然将自己怀中的纸袋当成凯特捏爆了。 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的物品自纸袋下方的破洞掉落地面,雨阳微微的怔愣,一种自从遇上凯特后就常常产生的那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再次缠上了她。 她为什么这么倒楣?原本应该手忙脚乱找东西的她突然像是被点住了穴道似的,直愣愣的站在街头,看着满地的杂物,脑海里仅能浮现这样的念头。 倒楣的遇上了凯特、倒楣的被他吻、倒楣的打包行李来德国、倒楣的被抢、倒楣的被他当成了女佣,又倒楣的连装杂物用的纸袋都要欺负她。 她用力的瞪着那些掉落的杂物,仿佛像是瞪着凯特一般,直到…… “除非你有念力,否则这些东西不会自动回到你手中。”一记陌生好听的声音闯入了她的耳际,跟着一些瓶瓶罐罐被递到了她的眼前。 雨阳下意识的抬头,看着不知何时站立在她眼前的男人。 倏地,她小嘴儿微张,纤细的手笔直指向眼前的男人,显然已经惊愕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你……是……” 她的胸口急剧起伏,甚至得用双手紧紧地压着胸口,仿佛这样那颗激烈跳动的心才不会蹦出来。 她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会在德国街头看到自己的偶像。 瞧瞧他那温和的笑容,俊逸的五官,被掩盖在唐装下的颀长身子,整个人流泄出一股子遗世独立的潇洒气质,就和以往在电视里瞧见的一模一样,甚至更添风采。 “小心蚊子飞进去了。”看着她脸上流转的惊愕和不信,她那几近卡通式的反应,让风流云俊逸的脸庞浮现一抹浅浅微笑。 “你是风流云!”两人僵立了一、两分钟之后,雨阳心中的惊讶终于趋缓,她漾开了一抹大大的笑容,然后最后一次确认着他的身分。 “小丫头认识我?”依然噙着那抹浅笑,他双手环胸,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倜傥的气息,看得雨阳都忍不住着迷似的眯起了眼。 自从“她”走了之后,他一向不会这么乐于亲近陌生人,尤其是女人,可这丫头却在这转瞬之间在他心中勾起一抹熟悉的感觉。 看着眼前这俏生生的丫头,那灿灿的笑容,还有那清亮的眼神,多像她呵! 所以尽避他明知不是她,尽避只是一抹熟悉的笑颜,但却已教风流云忍不住想要多对她好一些些。 “嗯!我知道你是这次唯一一个,被中华民国政府委派出来参加世界美食展的厨师!”扬起了唇角,雨阳得意扬扬的说道。 “真是不简单呢!看你这小丫头年纪小小,像是个不识愁滋味的小女生,怎地也知道这事?” “我不小了,我也是个厨师呢!”嘟起红艳艳的唇,她抗议他的藐视。 “真的吗?”又是一次的意外,他怎么也料想不到,这个精灵似的小女人竟然和自己是同行。 不过,她拿得动锅铲吗? 这次风流云聪明的将这个怀疑留在心窝里,他朝着她漾出一抹亲切的笑容,赔罪似的说道:“算我失言,那我该怎么弥补你这个小美女呢?” “我……”雨阳轻咬着薄唇,明知自己不该乘机敲诈,可是她真的好想……好想…… “给我一个机会吧!”一双足以洞悉一切的眼眸,怎会瞧不清她眸中展露的渴望,于是他鼓励的说道:“要不然我可是会良心不安的,你总不会忍心看着我一辈子良心不安吧!” “这可是你要求我的哟!”雨阳灿灿的笑了,然后打蛇随棍上的说道:“我要吃你煮的东西。” “那有什么问题!”对于她这微不足道的要求,风流云笑了,一手迳自接过她怀中的纸袋,一手牵起她的小手,“走吧!” 当掌心传来了他的温暖,她的脑海中不经意地闪过凯特那双猩猩般的大掌,手不由自主的挣扎了下。 “怎么啦?”体贴的发现了小丫头的迟疑,风流云绅士风度十足的停下了脚步问道。 “我的手只给我喜欢的人牵。”雨阳并不别扭,诚实的说道,虽然他的手也很厚实,可是她就是没有被凯特牵时的那种悸动和理所当然的感觉。 “喷!小丫头是不是谈恋爱了?”一点儿也不在意她的直言,他从善如流的放开了她的小手,然后弯腰宛若绅士状的做出了一个夸张的邀请姿势。 逗得雨阳噗哧一笑,完全忘了先前被凯特惹起的愤怒,开开心心的迈开了步伐跟着风流云走人。 盯着眼前的资料,凯特的脸不住的往下沉去,这个月他旗下提前解约的体育界明星有明显激增的情况。 加上这次这个已经是第十个了,他甚至已经可以从这些状况里嗅出了一丝丝阴谋的味道。 “大哥!”送走了一干被紧急召来开会的干部,罗德重新回到书房,也是同样的面色凝重。“如果这种情况再这样下去,恐怕公司会面临危机,我们该怎么办?” 凯特疲惫的往椅背一靠,忍不住伸手揉着酸涩的眉间。“公司出了这种状况,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这种情况起始于他去台湾的那段时间,他不懂自己的弟弟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他,好让他赶回来处理。 “这……我……”在兄长的逼视下,罗德忍不住心虚的低下了头,一张嘴嗫嗫嚅嚅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解释。 “罗德,我们是兄弟,这间公司是我们兄弟俩的心血,对大哥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别说是公司真的撑不下去了,就算是天塌下来了,我也会一肩扛起,难道你还不懂吗?”看得出弟弟的欲言又止,凯特压抑下心头的怒意,动之以情。 罗德神色复杂的望了他一眼,犹豫了半晌之后,终于还是诚实的说道:“其实是爱莲娜让我不要说的,她说你人在国外,不用为这一点小事而通知你,她还说那些坚持解约的人她都熟,她会努力劝他们重新回到公司旗下,怎么知道她还没来得及努力,你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爱莲娜?!”凯特沉吟着这个名字,再望着罗德脸上那几近倾慕的神色,心下立时掠过一阵不安。“罗德,你和爱莲娜……” “没有,我和她没什么事,只不过是为了合约的事吃过几次饭而已。” “如果不是我回国,你只怕早已一头栽了下去吧!”他一针见血地说道。 “没这回事!”罗德急急的否认,可是否认得太急却也同样启人疑窦。 “爱莲娜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清楚,我之所以签她其实不过是为了赌一口气,看来这口气是不该赌的。” “大哥!”罗德着慌的低应了一声,对于心事被洞悉显得有些尴尬。 “让你去应付爱莲娜,那的确是我的失策,因为你太生女敕了,所以才会让她有机可趁。” 凯特自责的低吟,可却惹来了他的不赞同。“大哥,其实爱莲娜对她自己在那时的作为已经后悔了,她……” “罗德,你相信大哥吗?”他打断了罗德的话,十指交叠成塔,正色而严肃的问道。 “我当然相信!”他毫不迟疑的回答。 毕竟,安德拉家会有今天的荣耀和财富,都是大哥他用血、用汗换来的,就连他的事业也是起源于他的庇护,他怎么可能会不相信呢? 对于弟弟的信任,凯特欣慰的颔首,然后直言的要求道:“虽然我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运动员大量出走的事情和爱莲娜有关,但我一定能找出证据,所以你必须和爱莲娜保持距离,让我去应付她,这你做得到吗?” “我……”罗德迟疑了一会,脑中闪现的尽是爱莲娜那风情万种的姿态,可是望着大哥笃定的神色,他几乎已经相信了大半。 这事关“繁星”的存亡,显然不容他迟疑,于是他用力的点点头。 “不管是不是她,对她,我会小心的。”他许下承诺。 “那就好,我想是时候和她做一个了断了。” 这样的想法,不单单只是因为这次公司被挖角的事情,更是因为他该给自己一个重新再来的机会,因为…… 脑中不由自主的出现雨阳那甜滋滋的笑脸,凯特不由自主的立时起身。 “大哥,你要出去?”对于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不明所以,罗德好奇的探问。 他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要出去,我只是要去厨房。” 他原本严肃的神情在转瞬间放柔,脚步亦变得轻快了许多。 “去找那个让老爸、老妈赞不绝口的雨阳小丫头?”罗德明知故问。 蓦地一抹可疑的淡红飘上了凯特黝黑的脸庞,他粗声粗气的说道:“我才不是去找她,我只是肚子饿了去厨房找点东西吃。” “原来是这样!”没有戳破他那明显至极的谎吉,罗德只是颔首的接受,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地说道:“可是,她还没有回来耶。” “谁还没回来?”轻快的脚步倏地变得沉重,脸上的轻松立即一扫而空。“雨阳吗?” 下意识的抬头望向窗外那已然昏黄的天色,凯特的一颗心顿时被浓浓的担忧给侵占。 “是啊!” “从早上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低沉的嗓音顿时扬高。 “嗯。”罗德又点了点头,心中一抹不安顿时扬起。 大哥该不会又要发飙了吧? 丙不其然的,他的想法刚落,凯特已如同被触怒的大熊般暴吼了起来。 “既然她没回来,你为什么不早说,你知不知道她在德国人生地不熟的,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她二哥交代……” 他的低吼还没完,人已经如箭矢般的冲了出去,这景况看得罗德忍不住的摇头叹息兼失笑。 不是去找她吗?去骗三岁小孩吧! 白痴都看得出来,大哥那轻松的步伐和眸中的笑意都是因为那个女人,他的心只怕已经岌岌可危喽! 第七章 来来又回回,回回又来来! 夕阳将他的身影拖了个老长,直到他那曾经受过重伤的左膝几乎承受不住浑身的重量隐隐作痛了起来,依然不能让他回到屋子里休息片刻。 “大哥,你这样走不是办法!只怕还会引发旧疾,你要不要干脆进来等?”看着大哥原本正常,如今已呈现跛姿的左脚,罗德忧心无比的劝道。 早先看戏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如今他只能祈祷西门雨阳快些回来,否则只怕他就要替大哥挂急诊了。 “你再开车出去绕绕,或许那丫头是迷路了,回不来。”眼光瞪视着路的尽头,凯特头也没回的说道。 那明显的忧心溢于言表,但一向习惯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早已经懒得遮掩。 “大哥,我已经去绕两圈了,没有就是没有,或许是那个小女人跷头去玩了,你就先别着急嘛?” 无奈的翻着白眼,罗德抗议的拒绝再次接受这种瞎闯乱撞的找人方式。 他们现在要找的是一个通德语的小女人,而且她身上的钱并不足以让她在外头玩到过夜,他敢打赌她绝对等会儿就回来了。 可偏偏他的话大哥听不入耳,执意要在外头等她回来,等到自己即将成为伤残人士一位,却还不肯死心进屋,真的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拿颗大石敲他那固执到有剩的脑袋。 “你不去是不?那我自己去!”停下来回踱步的脚,凯特想也没想的就迳自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大哥去?凭他那只已经明显痛到不行的脚? 看来他这个大哥真的是中毒太深了,竟然做得出这种不顾自己死活的事情。 罗德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在凯特那不要命的坚持之下,也只能竖起白旗投降。 “行了,你还是待在家里吧!我去就我去。” 就在罗德认命且无奈的转着钥匙圈准备再次去当“无头苍蝇”之际,一辆车风驰电掣的停在他们面前。 这辆车同时扯动了两个男人的神经,可是当他们瞧清坐在车上的人时,罗德却忍不住率先的哀叹出声,“天啊!”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中国人所说的,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凭他一个人要搞定那头固执得像牛一样的大哥,就已经是不可能的任务,可如今老天爷竟然还不肯放过他似的,把他那急惊风似的老妈也给带来凑热闹。 看到两个儿子像是在迎接他们夫妻俩似地都站在门前,翠碧丝急匆匆的下车。“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要回来了?竟然这么上道,懂得出来迎接。” 话虽然朝着儿子们说的,可是一双眼仍拼了命的往他们身后瞧去。 一、二,还是一样,不管左数过来、还是右数过去,横竖都只有两个。 心急的她完全没有理会罗德那双抽动得几乎要抽筋的眨眼暗示,迳自心急的问道:“咦!那丫头呢?不是说昨晚就来了,害我立刻马不停蹄的从丁凯尔史班那美得宛如梦境般的地方赶回来,怎地不见她人呢?” 不是昨天就到了吗?怎么…… “咦,罗德小子,你的眼睛是出了问题吗?怎么眨个不停啊?” “我……”除了仰天长叹于母亲的少根筋之外,罗德只能尽责的提醒她地雷的存在,免得她误踩地雷,被炸得粉身碎骨。 “有问题的人不是我,是大哥,他的那个小丫头早上去购买杂物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所以我们正在想办法找她。” “什么,雨阳失踪了?”翠碧丝一听,顿时扬高了音调朝自己的亲亲老公惊呼道:“鲍尔,怎么办,雨阳丫头失踪了,你赶快想个办法啊!这个小丫头在德国人生地不熟的,要是不小心诱拐奸杀那可怎么办才好啊!” “我……”被点名的鲍尔顿时觉得背后一阵冷风窜过,他冷不防的朝大儿子的方向一觑,在瞧着了比老婆说话前铁青十倍不止的冷脸后,他就有一股冲动,想要将老婆那张口无遮拦的嘴给堵起。 “呃,老婆啊!雨阳那丫头会说德语,人也还算机灵,不会被别人拐的啦!你别自己吓自己,大家就先进去,好好想个办法去找人。” 端起家长的架子,他眼看大家僵在门口着实不是一个好办法,再加上看到凯特那微跛的站姿,心里对于他的伤势复发已然心知肚明,于是连忙赶人。 “可是,雨阳那丫头还没回来啊!”心不甘、情不愿的被老公推着,翠碧丝在经过凯特的身边时,还故意捉住他的手臂,死也不肯进去。 “凯特,妈咪陪你去找人!” “妈咪,你先进去就行了,我自己去找。” “可是……”她还要做着垂死挣扎,可是却不敌老公的手劲,于是她怒气腾腾地朝着鲍尔低喝道:“你这个死老头怎么那么没良心,雨阳丫头在德国人生地不熟的,人不见了你竟然一点也不关心,只想着要进门休息,你……” “老婆,你没瞧见凯特已经担心得要火山爆发了吗?你还不知死活的在这儿闹,要是等下儿子真的火山爆发起来,我可救不了你。”心知不管怎样强烈的暗示对老婆都属无用,他只好直言明说。 “呃,这……”仿佛这才发现凯特那铁青至极的脸色,翠碧丝立时吓得松开紧握在他手臂上的手,转了转口气地说:“儿子啊!我想你老爸说得对,我们先进屋去,然后再从长计议,好吗?” “对啊,大哥先进去吧!等会儿我再开车出去找。”有了父母壮胆,罗德也跟着劝道。 “你们先进去吧!我开车去找。”心急如焚的凯特抢过了他手中的钥匙,留下这句话后便一跛一跛的走向车子。 “大哥,你的脚不能开车的。”望着他那微跛的背影,罗德忧心的低喊。 “不碍事的!”头也没回的,凯特开门、引擎发动、踩下油门,俐落得像是没有发生旧疾复发这档子事。 “这孩子只怕真的栽了。”看着儿子心急如焚的模样,鲍尔摇了摇头,牵过老婆的手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好啊!雨阳丫头我喜欢,做安德拉家的媳妇正好。”翠碧丝少根筋的欢喜不已。 “好?!你还记不记得凯特刚受伤,又被爱莲娜残忍抛弃时的模样,你最好期待雨阳能毫发无伤的回来,否则……” “呃!”翠碧丝慢半拍的一愕,随即大失色的嚷道:“罗德,快,你也开车出去找,找不着雨阳儿你也别回来了。” 罗德无奈的指了指自己,翻了翻白眼,仿佛正在无言的抗议着——这又关我什么事了,为什么找不到人,我就得被驱逐出境? 但他可没胆把这话说出来,见了他老妈那“只认媳妇、不认儿子”的态度,他也只得认命的拿了另一把钥匙,然后急匆匆的找人去了。 宛若一片巨大的黑幕,夜色牢牢地将这城市包裹。 找人找到刚刚甫才进门的凯特,疲惫的身躯重重埋进柔软的沙发之中,一双水蓝色的瞳眸则是瞬也不瞬地死命盯着大门。 胸膛里缭绕的尽是一些累、饿、痛、担心等等的负面情绪。 而这些令人几欲发狂的负面情绪中,则以担心为最。 直此时刻,他这才发现,或许早在理智还犹豫不决尚未做出决定之际,他的情感已经找到了肯定的答案。 在寻人的当时,脑内千回百转的尽是雨阳那娇俏、甜美的笑容,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之中沁人了自己的骨血。 偌大的客厅中,他不说话,亦没人敢出声。 众人担忧的看着他那疲惫却又忧心的神色,仿佛生怕说错了一句话,便会招致什么可怕的结果似的。 “你们去休息吧!”终于意识到家人的担忧,凯特开口打破了窒人的宁静。 “可是,雨阳她……”翠碧丝欲言又止。 “我等她!”他果决的说道:“若是明早她还是没回来,就报警。” 这是最坏的打算,也是他最不乐见的结果,现在他只能祈祷雨阳只是迷了路,或者是什么新奇的玩意绊住了脚步,所以才还没有回来。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睡得着嘛? 翠碧丝在心里咕哝着,可也没胆在这个时候违逆凯特的意思。 “好吧!既然凯特这么说了,我们就先去休息吧。”知道儿子想要静一静,鲍尔一手拉起老婆,一手拉起二儿子,准备回房。 “儿子啊!等会如果雨阳回来了你可别急着骂她,或许她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啊……” 苞在老公身后走了数步,翠碧丝忍不住回头叮咛了一句。 凯特没应话,只是这样的可能性让他忍不住地握紧了双拳,双眸更是闪现出一抹狠厉的光芒。 只要……只要雨阳有受一丁点的伤害,哪怕只是一丁点,他都会要那个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家人走了,凯特再次不由自主的起身,来到了大门旁的落地窗,伸手掀起了窗帘,他看向窗外。 可这不瞧还好,一瞧,他那壮硕的身躯更是倏地变得紧绷,一股滔天的怒气以着卷天地之姿将他笼罩其中…… 月光下,星儿亮。 “就是这儿吗?”护送雨阳回到住处,风流云将视线投向跟前那栋小巧的花园别墅,笑看着她。“你就这么失踪了大半天,只怕他担心极了。” “哼!”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头,赌气般的说道:“他才不会!我在他心目中不过是个女佣,他才不可能会担心呢!” 想到他早上那种“恶劣”的行迳,她就忍不住想生气。 虽然是她自己说要当女佣的,可谁又准他真的将她当成个女佣使唤,可见他心底真的一点都没有她的存在。 “小丫头别嘴硬了,如果你真的这么气他刚刚干么直看着表,不就是怕他担心吗?” 和雨阳相处了大半天,自然领略了她那孩子心性,对于她和那个凯特之间的纠葛,自然也是略闻一、二。 这小妮子的芳心,怕是早已落在那个男人的身上,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她和“她”真像,当初她也总是嘟嘟囔囔的总不想爱他了,爱他太辛苦,那时,他总当她在撒娇没有想到…… “谁嘴硬来着!”雨阳不服气的扬声嘟嚷,“要不是怕鲍尔叔叔和翠碧丝阿姨会担心,我才巴不得赖在你那儿,多学几道菜,也省得回来看他的脸色。” “傻丫头!”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风流云打心底将她当成了个值得疼宠的小妹,也希望她得到“她”得不到的幸福。 “快进去吧!免得到时我被当成了拐带漂亮小女生的嫌犯,那我可没办法再者菜给你吃了。”他夸张的道。 “好吧!”瞧着他唱作俱佳的模样,雨阳噗哧一笑之后,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转身走了数步之后,她又突然回头道:“流云大哥,你可别忘了你答应明天要帮我想办法治好鲍尔叔叔的‘舌疾’,可不能赖皮哟!” 在今天尝过了一道道既养生、又好吃的药膳之后,她立刻灵机一动,马上就使出了“缠”字诀,左缠右缠的缠着风流云帮她想办法医治鲍尔。 “知道啦!明天有空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们再约吧!” 不似雨阳的粗心,风流云的利眸一早就发现那窗帘后隐藏的壮硕身躯和那即使透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也能让人清楚感受到的杀气。 “嗯!”她用力的点点头,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挥手再次道别,然后这才又回头继续方才停顿的步伐。 这幕在那人的眼中看来应该算是“依依不舍”吧!风流云心中暗忖。 小丫头,只怕你明天应该没有什么机会打电话给我喽! 他坏心肠的扬起一抹促狭的笑容,以着潇洒之姿步上前去,给了雨阳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一个足以迷死人的笑容。 当他再一次感受到心里面那浓浓的思念漾起时,这才带着一股失落,然后在那杀人目光注视下,缓缓地步上了归途。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呵!千万别再造就另一个明明相爱,却不知彼此相爱的遗憾了。 啊!惨了! 雨阳呆愣愣的望着那道紧闭的大门,在心中暗叫了声糟。 今早出门前她忘了和凯特拿钥匙,现在这么晚了,只怕人都睡了她该怎么办呢? 纤细的手在门铃上徘徊再徘徊,不想扰人清梦的她蒲唇轻咬的犹豫着。 还没来得及按下门铃,大门便已经猛地大开。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凯特铁青的脸色,让雨阳心中的警铃大作,不由自主的咽下了即将出口的问题,然后悄悄的往后移了移。 锐利的目光上上下下地审视着她娇柔的纤躯,在确定她没事之后,凯特心中的怒火随即更加奔腾。 因为这样的确定让他足以肯定她今天并不是因为遇着什么意外,所以才失踪了几近一天。 原本的担忧迅速化成一股股的热油,浇在怒火之上,也让那把火烧得旺极。 “你……干么?”就算再天真,也能感受到他那不寻常的怒焰,雨阳小心翼翼的又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探问道。 “我干么?!”咬着牙,从齿缝中进出了这几个字,他霍地上前一步,在她还来不及闪避之前一把捏住她的手臂。 “那个男人是谁?” “谁……是谁?”面对这么突如其来的问题,雨阳硬是愣然的接不上他的话语,只好嗫嚅的问。 深吸了口气,凯特一把将她扯进大门,然后重重的甩上了厚实的门,这才咬着牙再次问道:“送你回来的人?” “喔!你是说流云大哥吗?他是……”她正要解释风流云的身分,谁知道凯特的炮火已然四射。 “流云大哥?!喊得可真亲热,你今天失踪了一天就是和他厮混在一起?他是你的故友?” 什么厮混?!讲得这么难听,她这可是逮着了机会,想让自己的厨艺更加精进呢! “不是,我和流云大哥今天才认识,而且我也没有和流云大哥厮混,我只是在和他……” “闭嘴!”他大喝了一声,吓得她立时闭嘴。 “干么这么凶啊!我只不过是晚些回来罢了,有必要急得像是火烧的大熊吗?还是流云大哥好,一派斯斯文文的模样,才不会像你……”她低声咕哝着。 一字不漏的听进了她的咕哝,凯特的火气更盛,恨不得重重的摇她几下,看能不能摇出她的理智。 “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危险性,和一个陌生人在陌生的国度,傻愣愣的和人家混了一天,如果他是坏人,你就等着欲哭无泪好了。” “流云大哥才不是坏人呢!他人很好……” “该死地!你竟然还敢帮他说话。”左一句流云大哥,右一句流云大哥,听得凯特的心中是五味杂陈,酸的、辣的全搅和成了一团。 但能怎么办?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醒,他索性…… 想也没想的,他用力的将她给扯进怀里,紧抿的薄唇倏地罩上了她的。 “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杏眼大睁,雨阳立即激烈的挣扎了起来。 开玩笑!初吻被他夺走之后,他就装成一副没事人儿的模样,只有她一个人被揽乱了心湖,这种不负责任的人,怎能再给他吻?! 到时候,心烦意乱的人可是自己耶! “你还敢挣扎,你刚刚给他抱,是不是也让他吻了?”她挣扎的举动再次触怒了凯特,惹得他莫名坚持的要吻她,仿佛这样才能消他心头之“恨”。 她竟然让那个什么流云大哥抱她,那她是不是也同样让他吻了?! 这样的想法逐渐在发酵,他凭借着庞大的身躯压倒了雨阳,然后低头索吻。 但甜蜜的吻没有掠夺成功,原本想要偷香的唇畔逸出一声闷哼。 血色倏地自凯特原本怒火奔腾的脸庞抽离,冷汗开始一颗颗的冒了出来,紧箍着雨阳的双手亦已无力的垂下。 “你……你……你怎么了?”意识到情况的不对劲,雨阳顾不得他方才恶劣的行径,向来柔软的心立刻被担忧给漾满。 “我的腿……”他试图紧咬着牙关,不让示弱的申吟再次月兑口,怎奈那因为找人而引发的痼疾,再加上雨阳挣扎时的一记重踢,那雪上加霜的疼痛着实让人无法承受,受不了的他只好屈膝抱腿申吟。 “你的腿,怎么样了干,”她着急的在他腿上模来抚去,想要找出令他这么痛苦的原因。 痛啊!痼疾的脚痛,加上她小手的抚模引发的胯下胀痛,两痛交集,让凯特额上的冷汗顿时狂冒。 “你……还好吧!”雨阳见他这模样,心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抚着凯特的手也下意识的从腿踝攀至小腿,然后再到大腿,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其与“引诱”无异。 “我……不好……”深吸了一口气,待那腿上的疼痛稍缓,他随即伸手勾住她细致的颈项。 两痛总要先解一痛,既然两者的始作俑者都是她,那么让她负责应该也不为过吧! 不由分说的重重吻上她紧张得发白的唇,在经过方才那么多事件的发酵下,凯物这一吻可说是倍加激狂。 那陌生又熟悉的激情不仅吓傻了雨阳,同时也震慑了她。 呆愣愣的直视着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的粗犷脸庞,她的心一如那日在台湾般的无措。 心暖暖的,热热的,也痒痒的! “我……我……”雨阳试图捉住最后一丝理智抵抗他的入侵,可是在他强力的攫夺和气息笼罩下,她却不由自主的放弃了顽抗,缓缓的张开了薄唇迎接着他的入侵。 “天啊!”凯特嘴里尝的、眼里瞧的、耳里窜入的尽是她那乾净清甜的气息,这样的清纯让他立时从一个半残的伤兵化身成世界中的战将。 掠夺完了唇,拉下她的上衣掠夺她胸前那小巧挺立的红悔,然后不断的往下入侵攻占,直到雨阳气喘吁吁、娇嘤连连,呢喃的喊着他的名字。 “凯特……”那甜甜腻腻的嗓音像是勒着他理智的最后一根弦,迸了、断了。 凯特不再犹豫的月兑下两人的衣物,一个翻身紧紧的拥抱住她,劲瘦的腰杆一挺,带领着她迈入另一个疯狂而陌生的世界…… 她终于属于了他,而他亦终于臣服了她! 向来有精神的小脸蛋看起来有着些微的困顿,猛地打了一个呵欠,闭眼张嘴后却被一张在她眼前突然放大的脸庞给吓了一跳。 “呃,翠碧丝阿姨!”像是个做了坏事的孩子似的,雨阳一见到凯特的母亲,随即神经紧拉,只差没像是个学生似的立正站好。 “丫头啊!昨晚睡得好吧?”想起刚刚客厅里逼得她不得不绕道的那一幕,翠碧丝就忍不住喜上眉梢。 呵!看来儿子终于拐到了小丫头了,那么她想要个媳妇的心愿,只怕也即将实现了。 “阿……阿姨,我睡得很好。” “咦!你睡得很好,难不成凯特他昨晚因为脚伤发了所以并没有使尽全力,否则你怎么可能睡得很好吗?这……难不成他的性能力也像他的脚一样,退化不中用了。” 翠碧丝意有所指的咕哝着,满意的看到雨阳的脸在转瞬间被一抹像要烧起来的火红给掩盖住。 “呃……”她一顿,险险让一口口水给呛着了,满脸通红的她连忙转移话题,免得被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翠碧丝给吓死。 “阿姨,你说什么脚伤?” “就是凯特啊!他昨天从傍晚就开始找你,一刻也没有休息,走来跑去的,过重的负荷让他的脚伤复发,我本来还打算逼他今天去看医生的,怎么,他没告诉你吗?” “啊!”雨阳小嘴儿微张,惊愕于自己所听到的话。 他为了找她,结果弄得脚伤复发,难怪昨天她踢着他的,他会有那样痛彻心扉的表情。 心骤地流过一道暖流,让她整个人感到甜滋滋的。 可这其中当然少不得夹杂着一阵的愧疚,她低着头,想起自己昨晚还恶狠狠的踢他,她的心就全缩成了一团。 “妈,你在向雨阳胡说些什么?”一记夹杂着不赞同的嗓音传来,让雨阳的头垂得更低,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尤其是在她得知他昨夜的痛苦是她造成之后。 “我说的是实话啊!你昨天本来就顾不得脚伤,像只无头苍蝇似的闯来撞去的,我本来还打算要你爸和罗德押你去医院的,免得你那好不容易救回来的脚又废了。” “妈……”耳朵里听着母亲理直气壮的数落,眼睛里看的是雨阳那几乎垂到地面上的头,忍不住的他迈上前数步,将雨阳护在怀里。 “傻丫头,别听妈咪说的,事情没那么严重。”难得的,向来粗声粗气的凯特软下了声调,安慰着她。 雨阳低头看着他微跛的脚,其实昨晚就觉得他怪怪的,现在她才知道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愧疚呵!想来昨日她的任性真的替他制了不少麻烦。 看来,她还真的得去找流云大哥拜师学艺了,人家不是说,药补不如食补,她得好好的用心去替这对父子学个两招回来。 心甜蜜蜜的,雨阳脸上的笑容更是甜得腻人。 “啧!好了,不打扰你们小俩口谈情说爱了,我也要去找我的老伴说说甜言蜜语了。” 看着有着钢铁般意志的儿子终成了绕指柔,翠碧丝心情愉悦的往前迈了两步,却又突然回过头来,用着暖昧的语气说道:“对了,我是不反对你们寻求刺激,在客厅里做的事,可是物归原状也是挺必要的吧!下次还是试试柔软的大床比较不麻烦,知道吗?” 轰!地一声,雨阳的脸再次被炸成了红面关公,她低着头,不依的躲在凯特壮硕的怀里,那娇羞的姿态好不醉人。 “呵,还真是个好建议呢!雨阳儿,不如我们去试试吧?”他伟岸的胸膛鼓动低吟,那沉稳的心跳声让她整个人觉得暖烘烘的。 “说什么呢!”他话里的暗示让雨阳不依的跺脚轻呼。 可凯特哪理会得了那么多,抱了人就往自己的领地走去。 “放我下来,你的脚……” “别听妈咪胡说,你这丁点儿的重量还不足以让它有什么万一,只不过……” 闪躲着他那暧昧的眼神,她呆呆的接着话,踩入了陷阱。“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你若不满足一下我的兄弟,这脚是不会抗议,但兄弟可是会抱怨连连的。”凯特语带双关,暧昧的神色更是惹得她脸红又心跳。 “你……”雨阳气得抡起拳头落在他的胸膛上,可她那猫儿似的力量怎能撼动他分毫,于是她还是被依既定行程的抱入他的房,放上了他柔软的床,然后他的壮硕随即欺向她的娇躯。 这一天,如风流云所料的,雨阳真的没空打电话给他。 第八章 第八章 咖啡缭绕着吸引人的香味,透着那烟,凯特仿佛看到了雨阳那笑得甜滋滋的脸庞。 让他不由得放柔了脸色,跟着勾起一抹浅笑。 那笑仿佛像是一道光似的,照亮了他那俊逸的脸庞,也让不少路过露天咖啡坊的女人,频频驻足观赏,指指点点的,不时还交杂着“好帅哟!”之类的惊呼。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包裹在时尚剪裁名牌衣物之中的玲珑娇躯,以着款款之姿旁若无人的落坐在凯特身边。 “啧,我还以为你这辈子是注定不懂得怎么笑了,没想到还能在你脸上瞧着这种笑容。” 娇滴滴的嗓音,带着勾人的柔魅,吐气如兰的在他的耳际绽放。 凯特微微偏过头,迎上来人带着些微勾引和挑衅的目光,原本柔和的神色一敛,再次回复向来的面无表情。 “爱莲娜!”冷着脸,他微微颔首。“你这次倒很准时。” 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他对待她的模样显然比对待陌生人好不了多少。 “和你这个大忙人见面,能不准时吗?”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爱莲娜微倾着胸前的傲人,显然她是一个很懂得彰显自己魅力的女人。 可别以为女运动员一定个个都是水桶腰、萝卜腿,外加粗壮的身材,她在这方面可说是得天独厚。 打了几年的网球,得到了无数座女子单双打的冠军,她的身材对于许多男人来说依然是致命的吸引力。 可早在见识过这个女人拜金且无情冷血的功力后,凯特对于她就已经有了免疫力。 只见他的视线稳稳的停留在爱莲娜脸上,一点儿也不受那对大咪咪的影响,直言道:“听罗德说,你有办法让那些要求解约的运动员重回‘繁星’?” “我们一定要一见面就谈公事吗?叙叙旧可好?”对于自己的魅力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她并不气,反而再接再厉的继续努力。 “叙旧当然是好,不过你该知道公司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现在公司面临危机,我并没有心情叙旧。” 尽避心底厌恶,但是凯特没有对她的亲近展现任何一丝一毫的不悦。 但也没有迎合,仿佛对他来说,爱莲娜的存在不过是一团空气一样,并不引影他的思绪。 “啧,你躲了我那么久,好不容易才肯见我一面,难道真的要那么绝情吗?”纤手爬上他粗壮的手臂画着圈圈,对于“勾引”,她熟练得像是个专家。 “绝情?!”凯特勾起一抹莫测高深的笑,任由她的手在他的手臂上放肆。“我不以为我够绝情,对你,我显然还不够绝情。” 如果他真的绝情,就应该在自己风生水起的那一刻在体坛上兴风作浪,让爱莲娜待不下去,而不是赌一口气去证明自己的能力,结果引狼入室。 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爱莲娜高兴得娇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是放不下我的。” “不过我以为你最近已经将眼光摆在罗德身上,怎么,难不成我听到的是错误的讯息吗?” 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惊诧的消息似的,她身形一僵,然后大惊失色的说道:“凯特亲爱的,你可别误会,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像罗德那样轻浮又没有能力的小男人。” 她说这话的同时,凯特瞧见了坐在她背后的男人原本挺直的背脊一僵。 很好,显然今天他约爱莲娜的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他相信以罗德的聪明,应该不会再继续沉沦下去了。 “可是我怎么听说,在我出国这段时间你和他可喝了不少杯咖啡,还好心的‘教导’他怎么经营公司,说起来我还真要谢谢你。” “我和你还需要说谢吗?”纤手开始缓缓地爬上他伟岸的胸膛,爱莲娜手脚并用的勾引着他。“对罗德,我不过是将他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弟弟罢了。” 既好骗,又听话!让她的计划得以顺利进行。 “我可以把你的话解释成替公司的存亡做些努力吗?”言语中暗藏着讥讽,凯特的脸上却漾着一抹浅笑。 “当然,我是那么的爱你,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失败。”睁着明媚的大眼,她直勾勾的望着他,水漾的明眸更是毫无遮掩的诉着另一种“引诱”。 “那我该怎么谢谢你呢?”尽避很想要一把挥去她那宛若毒蛇般的手,但为了他一辈子的努力,他还是隐忍了起来,只是额间隐隐浮动的青筋,正在彰显着他的怒气。 虚与委蛇!是他争取时间的唯一方式。 依他对爱莲娜的认识,虽然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但也是一个自恃甚高的女人,所以他得让她先放下戒心,争取时间,然后才能反败为胜。 “说什么谢呢?人家为你做了那么多,不过是想重拾和你的感情,你可别误会我的好意。” “我知道了!”凯特点了点头,此番谈话让他更加坚信爱莲娜一定有一个更加恶毒的计划在进行着。 扇惑那些明星运动员解约,不过是她的第一步罢了,看来为了他和罗德努力几年的心血,他得更小心的应付才是。 “不过我怎么听说你和‘纪扬’的彼德也是有些交情的,你这样帮我,难道他不生气?” 他的刺探,让爱莲娜的娇颜倏地变了色,但又很快的回复原先的自若。 “凯特亲爱的,你可别误会,我会和彼德来往纯粹是因为我希望他不要对你落井下石,你……” 方才那一幕自然没有逃过凯特锐利的双眼,显然已经确定了背后的敌人,他也懒得听她那造作的长篇大论。 “别解释了,我了解你的心意。”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心意,那今天晚上……” “我会去找你的。”他不待她说完就直接的说道。 “呵!我万分期待着。”爱莲娜娇笑地说道,频频抚模的动作显得更加的放肆。 不着痕迹的拨掉她的手,凯特迫不及待的起身。 看惯了雨阳的天真无邪,对于爱莲这带着算计的挑逗,他只觉得恶心。 之所以不想在此刻和她撕破脸,一切只因为想要拖延些时间,等找到敌人的罩门,他就可以…… 一手撑着头,一手无意识的玩弄着手边那待挑的青菜。 雨阳闷闷不乐的心情明显写在脸上,让经过厨房的人都忍不住对她那皱成一团的小脸蛋多瞧上一眼。 “雨阳丫头,你这是怎么了,这几天怎么都这样愁眉苦脸的?”终于忍不住,在看了她发呆了几个小时之后,翠碧丝终于开口询问她的不对劲。 “我……没事!”对于她关心的询问,一向开朗的雨阳却只是懒洋洋的应道。 “丫头别骗人,你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了,怎么可能会没事。”握着她的手,翠碧丝不让她再继续残害手中已经血肉模糊的青菜。 “咦!鲍尔叔叔喝了流云大哥煮的粥,感觉好些了吗?”既明显又拙劣的转移话题的伎俩,当然没有办法让她转移翠碧丝的关心。 只见她草草的答道:“鲍尔说舌头的麻庳感已经好很多了,昨天他甚至隐约感觉到一点辣味,而且风先生也说,只要他继续喝粥,要不了多久,他的味蕾就应该会好些了。” “那就好。”又是懒洋洋的回答。 “就这样?!”她还记得那时她回复味觉的时候,丫头的样子是多么的兴奋,怎么现在差了那么多。 说这丫头没有心事,骗鬼去吧! 伸手抬起雨阳低垂的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翠碧丝决定今天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来,告诉阿姨,你是不是受了我家那笨儿子的什么委屈,否则怎么这么闷闷不乐的。” 否则前两天都还好好的,怎么这两天这么无精打采的。 她可受不了看到这个阳光似的小人儿,天天像是个失了神的人似的,没精神得让人看着怪可怜的。 “没……”雨阳原本还要否认,但转念一想,翠碧丝阿姨或许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所以便连忙问道:“阿姨,你知不知道凯特的公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咦!你怎么会这么问?” “因为他最近每天都好晚才回来,而且总是闷闷的,好像有什么烦恼一样,我很担心。”一古脑将自己的心事给倒了出采,她又继续说道:“还有我瞧罗德也是这样,所以我才觉得是他们的公司出了事。” “那你怎么不问他呢?”有问题就要问嘛!她瞧着凯特这么爱雨阳,应该不会瞒着她,怎么不挑简单的方法做,尽在这边瞎烦恼。 “我问啦!”看来阿姨也不知道,雨阳的期待落了空,一张小脸又皱成了一团。 “然后呢?” “他说我不用管那么多,只要乖乖的待在家里就行了。” 又不是小孩子了,干么只要求她乖乖的待在家里,难道他不知道她也很想帮他分担心事吗? 人家什么事都会和他说,可他什么事都不和自己,想来就觉得气人。 “那代表着事情是他可以解决的,你就不用烦恼了嘛!” “可是……”咬着唇,雨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气恼,只好嘟起嘴,兀自生起了闷气。 正好这个时候,一个身影闪进了厨房,正束手无策的翠碧丝一见着,连忙招唤道:“罗德,过来。” 喷,怎么这么倒楣,罗德一见眼前的阵仗,心时凉了一半。 最近,大哥为了争取时间,每天晚上有大半的时间都和爱莲娜厮混在一块,他已经不只一次被雨阳捉来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可是有借口想到没借口,所以只能躲、躲、躲,没想到还是没躲好。 “妈咪,什么事?”硬着头皮走近两个女人,罗德的眼甚至不敢直视雨阳。 “你来说说凯特最近究竟在忙什么大事,每天不混到三更半夜不回家?” “呃,就是公司出了点事嘛。”他避重就轻的说道。 “出了什么事,你快说,免得雨阳儿担心。” “呃……这……”罗德吞吞吐吐的,说不出半个字来。 不愧是母亲,翠碧丝一下子就看穿他那闪躲的态度。 “你快说啊!”也意识到事情并不是雨阳的多心,情况可能真的挺严重的,于是她也急了,连忙大声地催促道。 “说什么,难不成要我说我们的公司被人盯上了,正陷入空前的危机,大哥每天都要应付八爪女的纠缠,还得找资金,暗地里找寻体坛之星,就算说了你们又不能帮着解决,还得跟着担心,这能说吗……” 本就心虚的罗德,被母亲这么一大声,不自觉地使将心里的咕哝全月兑口而出。 等见到两个女人担忧的神色,一回神,他这才在心里暗叫了一声糟。 惨了,大哥千交代、万交代,绝对不能让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妈,还有单纯的雨阳知道这事。 结果这会儿,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说出了口,他……惨了! “我就知道!”知道了真相,雨阳气闷在心。 尤其是凯特的特意隐瞒,和那个什么“八爪女”的纠缠这两样,更是让她生气和心中泛酸。 霍地起身,她巴掌大的小脸蛋上再无一丝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又气又怒的寒霜。 看到儿子那恍若闯下大祸的脸色,再看看雨阳脸上的寒霜,翠碧丝也知道事情严重了,于是连忙扯着她问道:“雨阳儿,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凯特。” “找他干么?”她头皮发麻的再问,本以为会得到什么去关心他之类的答案,没想到…… “找他吵架。” “啊!”此话一出,在场的三人,除了雨阳之外,全都一脸的乌云罩日。 “你先别冲动啊!我想凯特不和你说,一定是不想让你担心。”翠碧丝连忙为凯特说好话。 “不说还不是一样担心。” 哼,凯特和哥哥们都一样,每次都把她当成小孩,她已经二十几岁了,虽然想法直线条了一点,可是又不是真的那么幼稚。 这次她生气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难不成她就不算是人吗?更何况她还是凯特的亲亲爱人,难道就连替他分担心事都做不到吗? 愈想,她就愈生气,想着想着,她就像是个火车头似的冲了去。 偌大的办公室内,凯特低头在公文上振笔疾书,完全无视于另一个人的存在。 “凯特,别再办公了,我们可以……” 纤细的腰身弯下,双手置于办公桌前,在刻意的调整姿势下,爱莲娜胸前的丰满尽现。 而那充满性暗示的话语,也让凯特听得眉头直皱。 很显然地,爱莲娜对于喝咖啡、纯聊天的相处模式已经明显的感到不耐烦,所以她今天才会在办公室里公然且大胆的挑逗起他来。 可是…… 凯特扫了一眼她的模样,一丝丝的冲动也没有,每每与雨阳在闺房里恶虎扑羊的剧码没有出现,倒是她很明显的有了“恶羊扑虎”的冲动。 “爱莲娜,你该知道,我现在没有心思‘办事’。”扔下了手中的笔,凯特强忍住暴吼的冲动,软着声对她说道。 只要再一天,能忍过了今天,等他秘密签下了去年在世足赛大出风头的足球金童后,那笔丰厚的佣金,再加上之前那些违约球员必须付出的违约金,那么公司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事情功亏一箦,否则最近冷落雨阳,让她愈来愈不快乐的苦岂不自受了吗? “烦了那么多天,难道你不想发泄一下吗?”眼见性暗示没有达到立即的效果,她索性绕过了巨大的办公桌,丰满的臀部往凯特的大腿一坐。 食指轻柔的勾画着他伟岸的胸膛,爱莲娜开出了支票。“如果今天你让我满足了,我绝对会送你一份大礼的。” “哦,什么大礼?”挑起了眉,凯特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有着“性饥渴”嫌疑的的女人。 “呵!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不用点力,我这礼怎么送得出去。”一边解着自己的扣子,她一边明目张胆的催促着。 说实在话,她当初真是失算,如果早知道凯特不会残废,那她说什么也不会离开这个伟岸、多金、性能力一极棒的男人。 如果将来凯特发现,其实她这次真正的目的是想和别人联合起来弄倒“繁星”,就连现在她之所以天天缠在他的身边,也是为了得知他的所有计划,以免他转危为安。 只要事情一爆发,他一定会将她恨之入骨,所以她得趁还能享受的时候,好好的享受一番。 “那我岂不是不能让你失望?”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凯特的脑袋飞快的翻转,企图找出一个月兑身之法。 没料到,就在爱莲娜罗衫几乎尽褪之际,办公室的大门便发出“砰!”一声,然后被人重重推开。 “雨阳……”凯特惊诧的看着雨阳的出现,可她却像没瞧见他似的,清亮的眸中倒映的尽是全身光果的爱莲娜。 没有预期中的哭天抢地,没有转身就逃,她像是个战士似的昂首走向凯特。 “你有没有话要跟我解释?” “我……”凯特看了看雨阳,又看了看挂在他身上,大刺刺展现胴体,一点也不知羞耻的爱莲娜,为了公司的存亡,他牙一咬,沉着声对雨阳说道:“你先回去!有话回家再说。” “我要你现在解释。”紧咬着几无血色的唇,她固执的立于原地,不肯移动分毫。 “回去!”凯特低喝,不想再多说什么伤人的话。 可偏偏雨阳的拗性子却选在这个时候发作,让他真是进退两难,倒是爱莲娜却像看了场好戏般的呵呵笑了起来。 “小丫头,还需要什么解释吗?你不过是颗酸牙的青涩小梅子,像凯特这样伟岸的男人怎地看得上眼,所以你还是有些自知之明,回去吧!” 面对这样令人难堪的调侃,雨阳银牙紧咬,将目光转向了凯特,问道:“她是代表你说话吗?” “我……”看着她晶亮的目光,他心倏地掠过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然,我可是他的亲密爱人哪!”爱莲娜毫不知耻的代答。 “那我走了!反正像你这种野蛮的大猩猩,我也不想要。”雨阳蓦地低吼,一双美目已经迅速的被泪水给掩盖,转身就走。 “雨阳儿……”这下,凯特终于知道事情大条了,他霍地站起身想追,却被爱莲娜扯住了臂膀。 “别理她,我们继续。” “你……”凯特咬牙,想起雨阳的泪水,所有的隐忍便全都功亏一箦。 再也忍不住地一把挥开爱莲娜那教人作呕的手,他面容一敛,心中的怒气和嫌恶尽现。 “继续什么?你以为我真的有兴趣在你那副被人玩烂了的身体上发泄吗?” “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纪扬的彼德有一腿,企图拿下整个繁星,甚至就连大批的运动员违约,也都是因为你的诱惑。” “你……怎么知道?”爱莲娜原本被所掩盖的娇颜倏地变白,愣然地不打自招。 “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我是几年前那个被你迷得团团转的笨蛋吗?我之所以任你这个无耻的女人成天在我身边打转,不过是想减低你的戒心,为繁星多争取一点时间罢了。”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你没有做到最后?”爱莲不娜相信原来她自以为的魅力全都是出自于自己的想像,于是她不服气的问道:“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把一切都摊开来,只会让我更加快毁灭你的脚步吗?” “我知道,可那又怎样,事业没了,可以再创,但心爱的女人跑了,可很难追得回来啊!” 当雨阳跑出他视线的那一刻,一股深深的恐惧紧紧的攫住了他。 曾经,他以为穷怕了的自己会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只求保住现在的财富。 所以他才会忍受着爱莲娜的侵扰,然后视而不见雨阳那日渐加深的愁容。 可方才眼见雨阳绝然的跑了出去,他这才发现其实他什么都可以忍受,就连贫穷亦然,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失去雨阳。 “你……”听着凯特的口中说爱,还有那种不顾一切的神情,一抹子的嫉妒在爱莲娜的身躯内蔓延。 曾经她以为他是爱自己的,可是如今她才发现,他并不爱自己,因为他从来不愿意为她放弃什么。 “我不会罢手的!”她不服气的咬牙说道。 得不到的就要毁去,她发誓她绝对会踩死凯特,就让他抱着他的爱去死吧! 她会让他永无翻身的一天。 “我可不可以拜托你,别再哭了?”看着雨阳哭了一个下午,风流云再也忍不住的哀求着。 毕竟再美的女人,只要一哭起来,就全无形象。 究竟是谁发明“梨花带泪”这种优美词句的,在他看来,全是狗屁。 女人,尤其是像雨阳这样孩子心性的女人,哭起来是鼻涕眼泪全糊成了一团,那模样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而他竟然已经忍受了将近一下午,所以他发誓再也不要忍耐下去了。 “可是人家难过嘛!”她哽咽加抽气,委屈兮兮的说道。 “你刚刚不是说了,你相信凯特没对那女人怎么样?” “我是相信啊!因为刚刚那个女人月兑光光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却没有像对我一样的对她恶虎扑羊,所以我相信他一定没怎么样。” 雨阳得意扬扬的语气让风流云忍不住想要以昏倒来逃避她的无厘头,但看在她这么像“她”的份上,他还是尽责的问道:“既然这样,那你还哭个什么劲啊?”他着实不解。 “因为我觉得委屈嘛!他什么事都不告诉我,还赶我走,那为什么他就肯让那个大花痴在他的身边周旋?人家我也可以帮他想办法嘛!” 说到底,不就是吃醋吗? 即使理智知道那个男人完全没有背叛她丝毫,可就是不爽有一个比自己还女人的女人缠在自己的男人身边。 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风流云只好捺着性子再问道:“那你有想出什么办法吗?” 在他质疑的目光中,雨阳不负众望的摇了摇头。“没有!” “就是喽,既然你也想不出办法,又凭什么怪人家出了事不告诉你?” 风流云的反问成功的让他得来一记“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白眼。 “可是……可是……”找不出有力说词的雨阳可是了半天之后,突然间她灵光一闪,兴奋的说道:“我是没办法,可是我大哥一定有办法。” “可是你大哥远在台湾耶?”风流云提醒她,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你刚刚不才恨得牙痒痒的,现在就急着帮人家想办法?” “我气他是一回事,不让他被八爪女欺负是另一回事,而且我相信大哥一定有办法。”雨阳既理直、又气壮,还信心十足的说道。 说做就做,她一鼓作气的跑到电话旁边,捉起话筒就是一阵的叽哩呱啦! “三言两语,死皮赖脸,出了事不自己动脑,尽会找别人麻烦,还怪人家把她保护得好好的,说自己不是个孩子,可做的尽是孩子气的事。” 眼见着雨阳脸上那笑泪掺杂的可笑模样,风流云心里着实替那个凯特感到同情。 爱上这样天真过了头的女人,又惹了这样的女人生气,只怕他未来的日子铁定不好过吧? 基于男人的立场,他祝福他! 第九章 本来不觉得雨阳对大哥的形容词——野蛮人,是贴切的。 可现在看着凯特那几乎是不修边幅的模样,罗德不得不相言雨阳孩子气归孩子气,但形容一个人的确是有一套。 “大哥,你真的要任爱莲娜摧毁你辛苦建立来的成就吗?” 看着凯特因为找不着雨阳而变得颓废的模样,罗德忍不住拿他向来最重视的公司来激励他。 突然,凯特原本深埋手中的脸庞抬起,直视自己的兄弟,突兀的问道:“罗德,你怕吗?” “怕什么?!”被他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罗德愣愣的反问。 “怕一无所有。”他知道自己的任性连累了兄弟,这是他唯一在乎的。 “有啥好怕的,我们以前过得是有一餐、没一餐的生活,是大哥你用血汗换来今天的富足,我不过是个承你庇荫的家伙,大不了再重新来过便是。” 面对今日公司的岌岌可危,罗德没有一丝的怨怼,毕竟造成今日这种结果,他的轻信爱莲娜,得负上一大半的责任。 他比较关心的是大哥的一蹶不振,失去了雨阳的踪迹,大哥就好像失去了赖以维生的空气和阳光一般。 也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大哥是属于那种不爱则已,一爱惊人的男人。 “既然不怕,那就由她去吧!” 原本想要力挽狂澜的雄心壮志在失去了雨阳的踪影后,全被绕满心底的懊悔与自责所淹没。 所以即使明知和爱莲娜撕破脸后,她的攻击一定会既狠且快,可他却没有任何的心思顾及。 “大哥!”罗德还想要再劝些什么,甚至将目光移至坐在一旁的父母,但他们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若说雨阳的不见除了大哥的自责之外,父母亲的怒火更是他始料未及的。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雨阳早就在不如不觉间沁人了他们每个人的生活。 因为她对每个人都很用心,就像她日日不辞劳苦的熬粥煮茶,只希望能让爹地再尝到“味道”。 她对妈咪撒娇说笑,希望能够弥补妈咪没有女儿的遗憾。 而她对自己,也总是嘘寒问暖,时时关心着他有没有吃饭。 显然在众人还没有发觉的时候,她已成了每个人快乐的泉源之一,虽然她看起来是棵不怎么禁得起风雨吹打的小树,但她确很用心也很努力的想要庇荫每个人。 “罗德,我看你就别再说了,你大哥这样对待她,她一定气极了,可能早已回去台湾了。” “可是……”再扫了一眼凯特的委靡,就怕大哥一辈子这么颓废不振啊! “别再可是了,就让雨阳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好了,反正我儿子现在既没钱,又没有勇气去找人家,孤单一辈子也是应该。” 这叫激将法,以翠碧丝对自己儿子的了解,这样说应该可以激得他上山下海去找人。 的确若是往常,凯特听到这夹枪带棍的话语,怕不早就火冒三丈了,可这回,不管人屏息等待,可是他硬是不给人家半点反应。 翠碧丝两手一摊,给自己的小儿子一个没辙的表情,放弃了! “大哥,去找她吧!”罗德终于再也受不了迂回却没有半点效果的劝告,直接的说道。 拿什么找,现在的他连给她基本的温饱可能都做不到,找她回来同自己一起受苦吗? 在这样的想法下,凯特还是无言,只是愣愣的遥望着远方。 沉默中,安德拉夫妇看不下去儿子的颓废,走人了。 就在连罗德也忍不住想要放弃的同时,电铃声竟大刺刺的响起。 “该不会是雨阳回来了吧?”虽然明知机率很小,可是罗德仍忍不住的期待着,甚至咕咕哝哝移动着身子去开门。 可当“雨阳”这两个字窜人凯特的耳际时,他迅速的将眼神调向门扉,然后情不自禁的抢先了罗德一步,大跨步的往门口走去。 霍地一把拉开了大门,还来不及看清楚眼前的人长得什么模样,一记恶狠狠的拳头已经迎面兜来。 凯特下意识要挡,可那拳头的主人似乎已经铁了心的要打中他,一拳不中,跟着便是接二接三的狠攻,直到…… “砰!”地一声,好不容易,在过招的一分钟之后,重重地一拳正中凯特的月复部,那拳头的主人这才收手。 “这一拳是要打醒你这个该死的笨蛋,就这么眼睁睁的准备看着公司倒闭,你要我怎么放心把我的心肝宝贝交给你。” “你……怎么在这里?”熟悉的力道、熟悉的嗓音,剧痛中凯特定睛一看,这才发现站在眼前的是他的好友西门瑞。 站在他身边的,是另一个形貌与西门瑞相似,但却更显威严的伟岸男人,想来他应该就是雨阳的大哥西门端了吧? “我们今天来这里,有两个任务。”西门瑞有些没好气的瞪了凯特一眼。然后继续说道:“第一个任务就是要替小雨阳揍揍你这个惹她伤心、生气又倾心的臭男人,第二个就是要找那个家伙报一箭之仇。” “报仇?!”找谁报,难道刚刚那拳不正是在报仇吗? “不是你,你的帐留着小雨阳找你算,我们替她报仇的对象是那个叫什么‘爱莲娜’的烂女人。” 很快的,那个叫爱莲娜的女人就会知道,招惹了他们家的小宝贝,会有什么凄惨的报应。 “留着给小雨阳找我算?!”仿佛西门瑞说的是什么让人听不懂的外星话,凯特只能捉住“雨阳”两字,其他的全都有听没有懂。 而且雨阳不是回台湾了吗?为什么她的两个兄长还会千里迢迢跑到德国来,说要报仇? 凯特此刻是一头雾水犹不足以形容,“三头”雾水可能更恰当些。 “还听不懂?!”西门瑞有些受不了他的呆愣,朝天翻了翻白眼,然后转头看向西端,决定将一切都交给他来解释。 对于凯特的不争气同样气闷的西门端同样地也懒得多说什么,只是迳自递交了一叠文件给他。 “这是……”望着手中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文件,凯特依然不懂。 “厚,真不知道当初我怎么会选中你这个笨蛋。”西门瑞不解自己的眼光之余,跟着一把抢过了那叠文件,抽出了其中的一份,挺不耐烦地解释道:“这是纪扬经纪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分。” 罗德一听,忍不住的抽气,凯特则还没来得及反应。 西门瑞又再拿出另一份文件,说道:“这则是去年世足赛金靴王得主的经纪约。” 这次抽气声更大,而且明显是安德拉家两兄弟的合弦,一高一低配合得天衣无缝。 “另外这些大部分是欧洲几项知名运动冠军得主的经纪约。”西门瑞提起最后的一叠生文件,没有耐心一一介绍,索性一言以蔽之。 “这怎么可能?”震惊过后,凯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怎么不可能,难道你们不知道那些人之中有很多都巴着我大哥帮他们管理财富的吗?有我大哥出面,还怕他们不手到擒来。” 西门瑞的话让凯特将目光移向了西门端,但在佩服的眼光之后,他却突然鞠了个躬,然后跌破众人眼镜的说道:“谢谢你们的好意,可是我不能接受。” 他的话让西门端隐藏在乎光眼镜后的眸光闪过一丝满意,但他仍不作声,等待着他的后话。 而凯特也不负他所望的说道:“我爱雨阳,并不是因为她有个会赚钱的哥哥,所以这些东西我不能接受。” “我也不是给你的。”西门端酷酷的说:“我把并购过来的‘纪扬’登记在雨阳名字下了,所以你必须认命地替她卖命一辈子,我可没那个美国时间替少根筋的她再管理一份嫁妆。” “可是……”凯特还是觉得不妥,毕竟这和吃软饭好像差没有多少。 “这是你欠她的,谁让你让她伤心,既然你有这等本事招惹她,替她擦一辈子的也是应该。” “这……” “雨阳说了,你若拒绝就别再去找她,她真的会一辈子都不原谅你。”看着凯特那龟毛的模样,西门瑞索性使出了撒手锏。 “是不是只要我接受了,雨阳就肯见我?” 西门瑞给了他一个“白痴,这还用问吗?”的眼神。 拜托,如果雨阳真的不肯见他,那他们兄弟俩又何苦这么千里迢迢的跑到德国来,又不是发疯了! 原本的犹豫立刻被狂喜掩盖,凯特欣喜若狂的猛点着头。“我做,只要能再见到她,做一辈子的白工我都愿意。” 对于他那白痴的模样,和当初为爱甘愿被他打成猪头的房云华还真是如出一辙,西门瑞忍不住翻着白眼。 不过他倒是惊讶于雨阳对凯特的了解,没想到这丫头平时钝钝笨笨的,倒还真知道怎么治这头笨驴。 “那你在这张卖身契上签个名,就可以去找她了。”西门端不愧是个精明的商人,他冷冷地拿出早已备好的“卖身契”,说好听点叫“聘书”。 “她在哪?”只见凯特心急的一把抢过,瞧也没瞧上一眼,就大刺刺的画押,把自己卖了。 西门端和西门瑞两兄弟对视一眼,各自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由西门瑞抛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地址便条。 然后就见凯特连招呼都没有打上一声,就飞奔而去,看得西门端忍不住转头看向罗德,然后怀疑万分的问道:“你确定他的脚受过伤?” “我也很怀疑!”此话一出,即将成为姻亲的三个男人相视一笑,这笑里有着对自己亲人寻着爱情的开心,也有着对“爱情”这东西敬而远之的决定。 “小姐,我可不可以拜托你,别再哭了!” 这几天,这样的对话已经不知道响起几次了。 可是每次雨阳的回应都是更大的哽咽声,让风流云忍不住想要举枪毙了自己以逃避这折磨人的折腾。 “大哥他们已经去了这么久了,凯特为什么还没来?”透着迷蒙的双眼,雨阳可怜兮兮的问道。 说实在,她是真的好怕,就怕凯特就算知道他的公司没事,还是不肯来找她。 “我怎么知道?”风流云忍不住气的粗鲁应道。 他又不是那个什么该死的凯特,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不来。 “他是不是不要我了?”眼见那几乎淹死人的泪水有着加剧的趋势,风流云的眼光开始左右瞄着,想要看看能找到什么东西可以敲昏人却又不留下伤口。 当初他怎么会以为雨阳像“她”呢?一点都不像,至少“她”就不会像是个水龙头似的哭个没完。 “不会的……”好半晌,他终于再次受不了雨阳的哭功,正要开口安慰,不料这时敲门声却已响起。 风流云如获大赦一般的奔向门口,不管来人是谁,他都衷心感谢。 大门一开,一个伟岸的男人映人眼帘,看着他着急的往房里头探的模样,风流云当下知晓他的身分,于是连忙闪身出门,然后反手把他推进了房里,嘴里还不忘叮咛道—— “快快把她搞定,她在这儿藏了几天,就已经哭了几天,搞得我都快发疯了,所以求求你快把她带走吧!” 风流云那翩翩贵分子的形象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将捉狂的男人。 不过凯特可没那个精神理会他,甚至也没瞧他半眼,因为打自大门开的那一刻,他的眸就已经离不开那个正在掩面哭泣的身影。 顷刻间,他脑筋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望只是将她拥在怀里。 风流云目送着他进门,然后体贴的替他们关上门。 所有谈恋爱的人都是疯子,这是他对这阵子莫名其妙的遭遇所下的唯一结论。 可是,有没有可能,他也能再“疯狂”一次,而那个足以令他“疯狂”的女子又究竟在哪里呢? “呜呜呜……”一声声的低泣声,揪紧了凯特总是硬的心。 毫不考虑的,他一把将她拥人怀中。“傻丫头,别哭了!” “你……你是谁?”被人莫名其妙的拥人怀中,雨阳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慌乱得想要挣扎,直到他那熟悉的气息沁人她鼻端。 她的一颗心这安了下来,可是连日来的委屈选在这个时候疯狂涌出。 “你不是铁了心不来找我吗?你还来干什么?”她拼了命的抡起拳头捶他,可是不能撼动他半分。 怕她捶痛了自己的手,凯特的大掌紧紧将她的小手包住,然后使了劲的往自己的胸膛捶。 他这样的举动让雨阳吓傻了,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直到那“咚咚咚”的声音贯通了她的耳膜,她才宛若大梦初醒,连忙使尽吃女乃的力气扯住他自虐的手。 “你干什么?干么欺负我的凯特。” “你的?!”扬起了眉,凯特取笑似的重复道。 不修边幅的脸笑得开怀,一句话让他确定了她这个小笨瓜的心,还是在他的身上。 本以为他的取笑会让雨阳不好意思,怎料到她竟然理直气壮的说道:“本来就是我的啊!要不然我干么千里迢迢的叫大哥、二哥来德国,帮你这个笨瓜拯救公司,还替你报了爱莲娜那一箭之仇,这叫做捍卫领土。” 她的话让凯特听出了一些些的端倪,但他仍不确定的问道:“所以,你并没有误会我和爱莲娜?” “当然没有啊!见着那天你那要死不活的表情,谁会误会啊!”没有意识到危机将近,雨阳兀自喜上眉梢的说道。 她心爱的男人来找她了,含着浓浓思念的眸光仔细审视着他的眉和眼,雨阳觉得和他的分离几乎已经过了一世纪。 “那你干么跑走?”眸中蕴酿着即将爆发的火气,他语气轻柔的问道。 “谁教你有事不和我商量,一心只把我当成孩子,那你和我上床的时候,怎么不把我当成孩子?”她理直气壮的道。 原来小丫头计较这个来着啊!弄清楚了她的计较,凯特的额际又飘来了一片乌云。 还说不是孩子,这样孩子气的做为,难不成是个成熟的女人应该有的吗? 她知不知道,因为她的离开,他眼睁睁的看着公司被人掠夺,还白痴似的签下了卖身契,一切只因为她讨厌他将她看成孩子? 想到这里,凯特的鼻翼倏地大开,仿佛像是喷着火的恐龙似的。 “所以你还是爱我的?” “如果你爱我的话。”没有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雨阳嘟着嘴,凝视着他,就是要先听他说。 “我当然是爱你的,你这个该死的笨女人!” 蓦地一阵狂吼,把她给吓得愣住了。 怎么,现在人流行爱要用“吼”的吗? 雨阳还没回过神来,凯特又继续吼道:“你知不知道你的任性差点毁了我一辈子的心血,你又知不知道我得签下一张卖身契才能找到你这个任性的小女人?” “你不情愿吗?”被吼得晕头转向的,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雨阳嘟着嘴,不高兴的问道。 “当然是……”望着她那无辜的模样,凯特的气……虚了。“我当然是心甘情愿,谁教我着了你们兄妹的道呢?” “关我哥哥们什么事,你是着了我的道。”又笑开了一张脸,她整个人洋溢着甜滋滋的气息。 “先说你爱我……我才告诉你,你哥哥们的真面目。”凯特卖起了关子,霸道的要求着。 “我当然是爱你的,我的野蛮情人。”好奇让雨阳立刻决定从善如流的吐露爱意,跟着连忙催促,“快说吧!” “咦!你还不知道吗?”轻抚着犹然隐隐作痛的月复部,凯特眸中掠过一抹毫不善良的算计。 “知道什么?” “就是你之所以会来德国,而我之所以会在机场捡到你,完全是因为你二哥想把你塞给我的关系……”他开始细说从头,这故事听得雨阳一愣一愣的。 “就连我被抢也是吗?” “没错!” 凯特用力的点点头,这可是他后来才从西门瑞的口中探出来的,因为拖怕雨阳到了德国发现接待人是他,会不肯跟他走,所以才找人抢了她的皮包,让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该死的西门瑞,我一定会报仇的!” 雨阳的誓言消逝在凯特突然而又激情的吻中,但她会忘了吗? 答案是:不会! 而且这个答案——想当然耳是正中凯特的下怀喽!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我爱西门1:发网情缠 我爱西门2:一番厨娘 我爱西门3:爱情对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