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网情缠》 楔子 望着眼前那一箱箱的行李,方瑞雪却没有一丝即将远游的雀跃,反而愁苦着一张脸。 “干嘛唉声叹气的?” 原本正忙着收拾行李的西门华宇,一见爱妻皱眉,立刻飞奔至老婆的身边,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老公,我们真的要去吗?” “机票、船票都已经订好了,当然要去。”西门华宇严肃地点了点头,以不容爱妻反悔的姿态说道。 开玩笑,这可是他计划许久的第三十五度蜜月,怎么能不去? “可是孩子们……”方瑞雪有些迟疑,一想到她那四个惹人头痛的孩子,她就无法放心远游。 “孩子们,很好啊!他们个个事业有成,你瞎操心什么呢?” 同床共枕了三十五年,西门华宇怎么会不知道亲亲老婆在担心什么,可是他却精明地佯装不知。 简而言之,就是在装傻啦! “可是他们都很怪。”嘟起了嘴,方瑞雪担心地嚷道。 此刻的她看起来没有一丝五十几岁的老态,反而像个十七八岁的天真小女孩,在向她的情人撒娇。 “怪!有吗?”他依然装傻。 西门华宇深知,要是不装傻的话,那这趟旅程肯定没得去了。 “怎么不怪?”瞪了老公一眼,方瑞雪开始细数儿女们的怪。“你瞧瞧老大虽然很有钱、事业很成功,是个叫得出名号的基金管理人,可是脾气坏得吓人,一睡不好就弄得所有人天翻地覆的,不怪吗?” 昧着良心摇了摇头,西门华宇安慰道:“那算不上怪啊!他的脾气也只有在睡不好时坏,人之常情嘛!” 没有听进丈夫的安慰,方瑞雪又继续说:“再说老二,他虽然是国际上有名的武术冠军,可是你听说过他有女朋友吗?他连女人是圆是扁都不清楚,将来怎么娶老婆?” “哦,这个症状是有一点点怪啦!可是我相信等他以后,找着了看得顺眼的女人就不会了。” “真的吗?”她满怀希望地凝视自己的老公。 “当然啦!”疼老婆就是要顺从她的希冀,于是西门华宇毫不犹豫地昧着良心点头。 “可是就算儿子们都没问题,可是女儿们呢?” “女儿又怎么啦?”强忍着翻白眼的举动,西门华宇温柔地问。 好不容易解决完了儿子,又换女儿。 “就是老三啊,虽然她是个知名的模特儿,可是却懒得打理自己,每天邋里邋遢的,能嫁得出去吗?” “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嘛!只要找个懂得疼雨晴的老公不就行了,而且你不是早就未雨绸缪地听了杨大师的话,逼她留了长发,我相信她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好老公的啦?” “那老幺呢?每天煮、煮、煮的,什么珍贵的食材用起来,她眼都不眨一下,什么金山银山迟早都被她煮垮了,谁能养得起她?” 终于最后一个问题出笼,西门华宇暗叹了一口气,很快地想出了答案。 “那有什么难的,凭我们小雨阳的善良和可爱,你还怕她找不到一个日进斗金的王子吗?” “真那么简单!”扬起了崇拜的眼光,方瑞雪盯着老公要求保证。 “当然这么简单,搞不好我们环游世界一趟回来,他们就个个有伴了,那你不是瞎操心了吗?” 西门华宇说得理直又气壮,反正为了骗老婆出门,就算要他说天是红的,他也能说得出口。 “真的,不要骗我喔!我们那四个怪儿女,真的可以找到幸福?”方瑞雪不肯定地再次问道。 “当然!”只差没有拍胸脯保证了,西门华宇语气肯定得不能再肯定。 “喔!那我就放心了?”她脸上担忧的神色终于缓了缓,可是不一会儿,忧虑便又再次爬上她的脸庞。 “可是……” 就怕再来一轮的“可是”、“但是”,西门华宇见情况不对,连忙提起几个行李箱,然后匆匆忙忙地对着老婆说道:“老婆,飞机不等人的,我们快走吧!” “可是……” “别再可是了,我们走吧!”不让她那个可是出口,西门华宇率先狂奔出门。 “这……好吧!”虽然心中对于儿女们的婚姻还有些忧烦,但为免自己的亲亲老公发狂,她还是“认命”地出国去吃喝玩乐吧! 至于儿女们的婚姻,也只能祈祷真有能接受他们那些怪癖的男女们出现,把她那些怪怪的儿子和女儿们捡回家去喽! 不过,她真的觉得她的儿子、女儿们,怪怪的! 虽然身为一个母亲不应该这么说,可是他们真的很怪啊! 第一章 一盏盏有着多重聚光效果的投射灯,一袭袭经过名家设计的华美服饰,一个个堪称绝美且身材纤细的模特儿,交织出这场服装界的盛事。 虽处在时尚流行界顶端的巴黎,大大小小的服装秀不知凡几,但眼前这场秀似乎特别的引人注目。 瞧瞧台下的那些观众,一个个西装笔挺,华衣美钻的贵气,还有那些忙着抢位置、找角度,准备杀光所有底片的记者们,便足以说明这场服装秀的重要性。 臂众们的眼睛紧盯着那些顶尖的模特儿,随着轻快的音乐节奏在台上卖力地表演,一举手、一投足尽是万般风情。 但穿透过那隔着舞台前极尽华丽、看美景像的墙,墙后准备室呈现出来的却是另一种极端的杂乱无章。 几张简单的梳妆台,成堆放置的衣物,几个像无头苍蝇般乱飞乱窜的助理人员、美发师和整体彩妆师,便是造就台上那些美丽女人的源头。 “maggie,雨晴还没来吗?即使她走的是压轴,可是三十分钟之后就要上场了,她不会还在睡吧?” 风尚扬双手如往常一般,忙碌地拨弄着下一批准备上台的模特儿身上的衣饰,一边还不忘紧张地盯着后台的入口,生怕漏看了任何一个进出的人。 “我在五十分钟前已经打过电话给她,她正要出门。” “五十分钟前才出门!”双目瞪大,风尚扬瞪了一眼maggie,那狰狞的模样活像个吃人怪兽似的。 “嗯……雨晴说反正十一点半才轮她上场,所以她只要在十点半以前赶来就行了。” 咽了咽口水,maggie在百忙之中抽出手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以抚平被他那声怪兽吼叫给逼得心跳加速的惊悸。因为她几乎可以百分百地肯定,等会儿紧接而来的,必定又是他那吓死人不偿命的兽吼。 丙不其然的,她的话声才刚落,那震天的吼叫再次如她所预测般地响起。要不是舞台前正播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只怕这声“狮子吼”就会窜入观众的耳里了。 “你说什么?十点半!” 风尚扬气乎乎地重复着maggie所说的时间,一张俊逸的脸庞上怒气狂烧。 “十一点半她得走秀,她竟然敢给我十点半才到,她也不想想她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得花多少时间才能打理好,更别说她那张素净到不行的脸庞,得花多少时间,才能化好足以抵挡强力聚光灯热度的舞台妆。那个该死的女人,等她来了,我一定要掐死她,免得她总有一天硒了我风尚扬的招牌……” 风尚扬不断地叨念着,而正在他眼前被他粗鲁摆弄的模特儿,则听得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白。 难道这就是风靡全巴黎时尚界的“中国大师”吗?怎么他那叨念的模样活像是一个老太婆似的? 没有理会模特儿眸中不断流露出来的惊讶和疑问,风尚扬的一张俊脸简直是臭到不能再臭。 想他风尚扬凭借着一双巧手,再加上他那创意十足的脑袋,再怎么说,在巴黎的时尚界他也被人尊称一声“大师”。 没有人见到他不是必恭必敬的,只有她,那个该死的西门雨晴,总是对他爱理不理的,请她走秀得要三催四请,就算答应了,还得时时担心她睡过头,让他的秀开了天窗。 真是个该死的女人!风尚扬忍不住又在心里开骂。 “扬,我来了!”突然间一个柔得仿佛可以滴出水的娇声,在他的耳际响起,但却没有窜入他的脑海。 “我要掐死她,我一定要掐死她……”成串充满威胁性的法语依然不断自他的口中流泄,听得来人柳眉紧蹙,一双只差没有被大帽子盖住的灵动大眼里,充满了疑惑看向maggie。 “他又怎么了?” “气疯了!”maggie为风尚扬的气急败坏下了一个完美的批注。 “为什么气疯了?”雨晴再问,浑然不觉自己便是逼他发疯的“罪魁祸首”。 “因为你!” “我?”她反手指了指自己,然后顺便瞄了瞄手腕上的表,不解地问道:“我又哪里惹他生气了?” 她那浑然不知自己错在哪里的模样,让maggie失笑。 啧,这个迷糊到了极点的雨晴,就像是一个精致的女圭女圭似的,总是让人舍不得对她发脾气。 她还来不及回答雨晴的话,风尚扬已经让她们的对答给勾回了心神。他定睛一瞧,雨晴那身活似村妇般的邋遢装扮,立刻又让他像只大熊似的跳着脚。 “对,就是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简直像是从垃圾堆里被捞出来似的。” 咦!有这么严重吗?雨晴低头看了看自己,很好啊! 一件宽大温暖的雪衣,一条牛仔裤,一双雪靴,一顶几乎可以盖住她整个头的帽子,既保暖又舒适,有什么不好的? “我觉得这样很好啊!” “好你个头,你知不知道你是个顶尖模特儿,是走在流行尖端的女人?我拜托你,可不可以不要打扮得像个村妇似的,你别忘了你可是身处在流行时尚之都的巴黎,这样邋里邋遢的像什么样?” 风尚扬一边叨念着,一边粗鲁地扯去雨晴那顶宽大的帽子,再拉掉那被她随意插在头发里,固定那头乌溜长发的圆珠笔。 就在那头黑瀑般直泻而下的长发奔散之际,环伺在侧的众人不等风尚扬的指令,全部蜂拥而上。 他们一边摇头,叹息着雨晴那丝毫不懂得打理自己美丽的暴殄天物行径,一边利用巧手在雨晴的身上涂涂抹抹,并且七手八脚地剥下她身上那些污辱旁人眼睛的衣物。 “喂,慢点、慢点……别急……时间还很多嘛!”面对众人那忙乱却有规律的举动,雨晴忍不住地皱眉低喊,可惜她那不算安慰的五慰,只换来了众人的一个白眼,而她依然得继续忍受着他们的摆弄。 她干嘛没事要当模特儿呢? 这已经是她第一千零一次地自问,可惜她依然找不到答案。 黑暗! 宁静! 这突如其来且迫人心弦的黑暗与宁静,让原本热闹的发表会在转瞬之间弥漫着一种诡谲的气氛。 就在众人以为发表会出了什么乱子,正准备离席退场之际。 强力的聚光灯再次亮起,原本节奏感十足的音乐被悠扬的钢琴独奏声所取代。 就在原本已经起身的观众全都模不着头绪,面面相觑之际,所有的聚光灯聚罩在模特儿的出场处。 无数带着疑惑的眼神扫向场内惟一的光亮处,突然间一个身着白纱的女人缓缓步上了舞台。 那婀娜的身形,款款生姿的步伐,立体而精致的绝美五官,立刻让在场的男人全都忍不住地发出由衷的赞叹。 最让人惊艳的是,她那一头没有加上任何赘饰的及臀长发,柔柔亮亮的宛如一匹黑缎,让人忍不住想要冲上台去模一把。 众人愣看着西门雨晴缓步在台上绕了一圈,在转弯时,她那头长发恍若有生命似的,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形,跟着她以极为轻灵的姿态,展示着身上设计突出的服装,最后在众人回神后的惊叹声中,又款款地走入布幕之中。 不过三十秒的时间,原本的静默被极为热烈的掌声给取代,众人甚至起身向这场精彩万分的发表会致敬。 惟有一人,他愣愣地望着舞台的方向,仿佛那头黑发依然跃动在他眼前。 他冲动地伸手想要捉住那抹黑,但却在扑空之后颓然地放下。 失望的神情流窜在他俊逸得宛若刀雕斧凿的脸庞之上。 深吸了口气,闭上双眼,他试图驱走那抹黑,可却仍是无法忘怀。 再张开眼时,他那深邃的眼眸之中,已然多了一抹坚定。 他要她!要她的那一头长发,即使耗尽所有亦在所不惜。 “怎么样?你究竟答不答应,为我的秋季发表会做发型设计?”世界顶级的设计师风尚扬望着自己的华人好友,眼带乞求地问道。 没有如往常的一声“没兴趣”,房云华曲指轻敲着桌面,仿佛在认真地思考什么似的。 但他的犹豫却让风尚扬的眸中,立刻闪现出希望的光芒。 他睁大了眼,望着他这个虽然拥有好手艺和好名声,但最近几年却已经淡出时尚界的好友。 “算我求你了,难道还不行吗?难不成看在我们多年好友的分上,你也不愿意为我执刀一次?”风尚扬先是动之以情,接着又诱之以利地说道:“如果我们两个合作,一定可以在巴黎时尚界造成一股旋风的,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为什么你总是不肯答应我呢?” “名和利对我而言,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房云华淡然地说道。显然尚扬错估了他眸中的心动。 “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淡出时尚界了,可是难道你一点儿也不留恋吗?”风尚扬哪肯接受他的拒绝,继续努力地说服着:“我可忘不了你那时拼了命地想在巴黎冒出头,甚至还……” “此一时,彼一时!”房云华冷冷地打断他的话语,眼眸中倏地闪过一丝的幽暗,但却快得让他来不及察觉。 但多年的好友毕竟不是当假的,于是风尚扬小心翼翼地臆测:“你可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那个……” “好了!别再说了!”突地,他大喝了一声,蓦地沉下的脸色,充分宣告了他的不悦。 这突如其来的惊吼,让向来心思细腻的风尚扬微微一愣,这才恍然大悟自己竟在无意间踩着了好友的痛处,于是立刻噤了口。 但见好友这种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房云华终于还是忍不住挥去不悦的心思,心软了起来。 “我可以答应你!”面对好友的请求,他在几番考虑后终于松了口,但却不忘加上一条。“但是……” “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风尚扬完全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承诺道。房云华的松口让他此刻的脑海中,只是不断浮现着两人合作时,所会造成的轰动盛况。“我已经可以预见我的衣服,加上你的发艺会造成多大的旋风了。” 微微地勾起一抹笑,房云华的眼眸中闪烁着猎人般的狡狯光芒。“什么事都可以?” “当然!”为了得到同意,风尚扬只差没有拍胸脯保证了。 “那我要今天压轴演出的那个女人!”的头发!只不过后面三个字他没有说出口,毕竟他可不想被人当成有“恋发癖”的男人。 “你说什么?”原先的自信十足变成了震惊,风尚扬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的好友问。 “我要今天那个走压轴秀的女人。”房云华正经八百地重复道,坚定的语气似乎没有转圜的空间。 原本的兴奋像是被人霎时浇了一盆冷水似的,风尚扬近乎裒求地说:“你换一个条件行不行?” “不行!” “为什么是她?”风尚扬忍不住地申吟,甚至头皮发麻起来。 “你自己考虑看看,反正我要她。” 房云华的意志不容撼动,他宣告完后便不留余地地转身走人。 灿亮的阳光温暖地照拂在街道上,以及来来往往的每一个人身上,当然它也不会遗忘正坐在露天咖啡座,享受着难得清闲的雨晴。 微眯起眼,雨晴仰头迎向那抹冬阳,任那股舒服的感觉在她的身躯内流窜,她忍不住低低逸出一声喟叹。 “啊!真是舒服,但如果现在能让我在家里睡大觉的话,那就更舒服了。”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里喃喃地叨念着,她这名满国际的顶尖模特儿,脑海中显然完全没有“形象”这两个字的存在。 她承认,若是除去了台上耀眼的光芒,她的性格贫乏到只剩下一个字,那个字就是“懒”。 懒得打理自己的长发,懒得打理自己的穿着,懈得在自己的脸上涂涂抹抹,当然更懒得出门。 这样一个万般皆懒的女人,为什么会肯在今天出门呢? 还不是因为她那个伟大的经纪人兼设计大师,威胁她得在今天的这个时候到这里,给一个号称发艺大师的人瞧上一瞧。 平常若是风尚扬这么提出要求,她通常是懒得理他的,可是他这次竟恶劣地威胁她,如果不准时到的话,就要帮她接下—“月兑拉库”的工作累死她。 于是两相权衡之下,她还是决定小小地牺牲一下今天的睡眠,免得被风尚扬给整死。 雨晴昏昏欲睡地看看自己的腕表,眼见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头不由自主地微偏,迎着那暖洋洋的阳光,一双水漾的大眼已然在下一秒时消失在眼皮之后。 “小姐,请问……” 带着一种惊为天人的惊艳,狄西双手摩搓着,轻声呼唤这个显然已经在暖暖冬阳下呼呼大睡的女人。 可惜的是,他的体贴和温柔压根就撼动不了这个不知睡到第几殿去的女人。 在努力呼唤了三分钟无效之后,狄西俊逸的脸庞亦开始略显不耐。 终于他伸手摇了摇雨晴的肩,没效! 加大力道地再摇了摇,依然没效! 惟一的一点绅士风度被消耗殆尽,狄西索性将两只手圈成了喇叭状,在雨晴的耳际吼道:“西门小姐,西——门——雨——晴!” “干嘛!”没有半丝被惊吓的模样,终于被人从睡梦中唤醒的雨晴,懒洋洋地睁开了眼,带着些被打扰的不悦,慢条斯理地问:“你是谁?难道你不知道打扰人家的睡眠,是一件很缺德的事吗?” 雨晴娇媚的声调再加上法语特有的呢哝腔调,立刻产生了一种蚀人心骨的悦耳感觉。 “缺德?”狄西反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不认同充分地表露。“我缺德?” “没错,你到底有什么事?干嘛打扰我的睡眠?” “我……”狄西原本的理直气壮,在看到雨晴的两道柳眉微微拢起之后,口气忍不住地放软了起来,“我是代表房先生来的,你应该是在等他吧?” “房先生?谁啊?”她显然还没完全回过神来,但见自己写在桌上的大纸牌,终于想起了房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就是那个害她必须牺牲大半天的休假,不能在这冬阳暖暖的日子里睡场好觉的男人,想到这里她的表情立时难看了几分。 “问这个问题不显得多余,我想你的近视眼没这么深吧?” 听着她那带着讥讽的话语,狄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恭候发艺大师房云华!” 写着这几个大字的海报,大大咧咧地被放置在小小的圆桌之上,这个小妮子显然颇有美工的天分,等人的创意更是卜足。 可难不成她真以为她等的人会注意到这张“小小”的海报吗?依云华那只看天不看地的习性,只怕很难吧! “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他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没有太多的耐心,再加上来的不是房云华本人,她更是急着想要回家睡觉。 “嗯!”雨晴的说法粗鲁,虽然法语特有的腔调,让那没有教养的话听不出太多的恶意,但狄西仍然忍不住为她的表里不一而蹙眉。 “是这样的,房先生希望能和西门小姐谈一笔交易!” “要我帮他走秀吗?这事你们去找风尚扬说,他答应了就算。”她性急地挥了挥手,然后说道。 当初她之所以会来巴黎,是因为风尚扬保证会帮她搞定所有的合约琐事,她才来的。 懒惰成性的她会来巴黎走秀,其实是因为无法忍受风尚扬那三不五时的苦苦哀求,她才勉强首肯。 所以基本上她会成为模特儿,并不是因为她缺钱,而是因为她讨厌风尚扬那碎碎叨叨的功力,当然这样的她更没什么想要大红大紫的兴趣。 “啊!不是走秀,其实是房先生他想要你……”狄西话讲到一半,突然一口气不顺,顿了一会儿,岂知这一顿便换来了雨晴的勃然大怒。 “你说什么?”她灿亮的双眼微眯,狠瞪着他。 虽然对她一见钟情的男人,她不是第一次碰到,可是这个姓房的,却是第一个逼过尚扬来提这件事。 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漾在心底,硬生生地让雨晴一扫方才的慵懒,挺直了背脊,立刻进入了备战状态。 “他该死的以为他是谁?想对我怎么样吗?我呸!”雨晴怒火冲天地低吼。 那模样活像是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龇牙咧嘴的模样,仿佛巴不得朝眼前的敌人咬上一口。 “嗯,西门小姐,房先生的意思不是……”知道她误会了他的意思,狄西连忙想要解释。 可惜偏偏气愤的雨晴压根听不进他的话,只是径自地暴跳如雷。 “什么发艺大师,不过就是个剪头发的,很了不起吗?就算本小姐我真的想找喜欢的人,要什么富商没有,轮得到他吗……” 滔滔不绝的,雨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活像是个骂街的泼妇,但她的模样却让狄西大大地开了眼界。 他从来就没有见过一个女人,可以在前一刻还慵懒得像只大懒猫,下—刻却立刻成了只十足十的母野猫。 那种变脸的功夫,除了“叹为观止”这四个字之外,狄西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字眼来形容。 “你回去告诉那个姓房的,既然他是个中国人,就要懂得礼义廉耻这四个字怎么写。对于这样的男人,我——没——有——兴——趣!” “可是,房先生不是……”想要对你怎样,他只是想要买你的头发,或让你成为他的专属模特儿。 “别再说了,我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狄西还是没有机会完整地说明来意,雨晴便已下了结论,准备起身离去。 “你真的不考虑吗?”狄西情急地捉住了她纤细的肩膀,岂料她对他使出一个狠狠地过肩摔。 “砰”地一声,狄西呈现“大”字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哀嚎! “什么上司养出什么下属,主人是只大,下属也好不到哪儿去!” 雨晴“呸”了一声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处理完了这个,她还有另一个得去处理呢! 那个该死的风子竟然敢出卖她,他最好慢慢等着看,看她会不会让他下个礼拜的服装秀开天窗。 “西门小姐,你等一等啊!”狄西狼狈地努力从地上爬起,望着那决裂而去的背影做着最后的挽留。 可惜,佳人毫无反应地扬长而去。 天咽!他这下肯定惨了! 得罪了方才的美女不打紧,被人给狠狠地摔在地上也不打紧,可是若让云华知道他不过是为了吞一口口水,所以没买着那头他梦寐以求的发,那他可就真惨了! 他干嘛这么多事,为看美女来蹬这浑水。 现在好啦!美女虽然是看着了,可他付出的代价还不少。除了被摔得尊严全无之外,还得想出一套完美的说词,好让自己月兑罪才行啊! 也不是说他敢做不敢当呵!可是他那姓房的朋友脾气实在是吓死人了,他宁愿当个没肩膀的男人,也好过承受他的怒气啊 第二章 清一色的粉红! 粉红色的纱窗帘,粉红色的墙壁,粉红色的沙发。 基本上这个房间在设计师的巧手装饰下,用了无数种带着色差的粉红来缀饰,并不会显得太过单调或恶心,反而给人一种柔和浪漫的感觉。 不过那当然是指这屋子的主人是女人的情况下,毕竟在世人的观念中,女人天浪漫,而粉红色这种最为浪漫的颜色,很自然地便被归属于女人的专利。 可如果这间粉红屋的主人,是一个堂堂六尺以上的男人,那情况自然就另当别沦了。 这感觉怎么说呢……唉!有点小小的恶心。 虽然他很清楚云华为什么会将屋子设计成这副模样,可是每次一进到这浪漫过了头的屋子,他还是忍不住地怀疑起云华如何能在这种房子里面居住。 懊是他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性向改了? “现在可不是探讨这个的时候了!”荒谬的想法一闪而逝,狄西忍不住地低咒了一声,显然对于自己的分心有些不悦。 他现在该想的是如何在云华的利眼下,创造一套完美的说词,好让办事不力的自己能少点责任。 最重要的是,他可千万不能让他知道,他满心期待的“长发交易”,竟然阵亡在他那提不上来的一口气。 否则,他就真的得要担心自己的事务所,是不是会因为少了一个大客户,而面临财务困难的窘境。 “事情办好了吗?” 突如其来的一道低沉嗓音,让狄西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见他的好友兼顾客随意地套着一件休闲长裤,光果着上半身,发梢还微湿。 一看便知他的匆忙与急切,因为他深知他向来不喜爱湿着头发走动。每次沐浴完毕,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吹干自己的头发,而他今天并没有这样做,可见他很急着想要知道他所带来的消息。 意识到这点,狄西的皮又情不自禁地悄悄绷紧了一些。 “啊!你不先去吹干头发吗?” 迅速地扬起一抹谄媚的笑容,狄西狗腿地提醒着好友,仿佛多么关心他的健康似的。 “你搞砸了?”微眯起眼审视着狄西心虚的表情,房云华显然已经发现了他的异样。 这从他声音倏地往下沉了几分,和那原来俊美得有如神般俊逸的脸庞,顿时染上了几许的怒意和阴沉便可得知。 “嗯,其实也不是这样!”脑袋快速地转动着,在好友那庞大的压力下,狄西试着在空白的脑诲中,找出一个很好的借口。 “那她愿意卖了?”带着讥讽的口吻,房云华故意问道,虽然他知道答案一定不是这样。 “嗯,也不是啦!”狄西搔了搔头,平时灵光的脑袋现在却成了不中用的废物。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究竟什么才是?”缓缓地落坐,他双手环胸直视着狄西。 “这……这……”动脑筋、动脑筋,石头变黄金! “有话快说,你该知道我的耐心有限。”他烦躁地拢起两道剑眉,隐藏在俊逸外表之下的厉气尽现。 “啊,这……这……”终于在无数个“这”字之后,狄西的脑海飞快地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说将那只慵懒的猫,和眼前这只凶猛阴沉的豹给硬凑在一起的话,那情形会是怎样? 他很好奇,也很想知道,于是他一改方才的吞吞吐吐,说道:“其实她是很想答应啦!只不过她也有她为难的地方啊!” “为难什么?”他挑眉,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她要多少钱?” 女人要的是什么,通常不外乎是名与利,那女人既然在模特儿这行已算顶尖,那么她要的应该是钱吧i “她不要钱!”既然已经开了个头,狄西知道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于是他流利地说着谎言。 “那她究竟想要什么?”房云华毫不犹豫地接口。 其实他真正在意的不是那女人要的是什么,他急于知道的是,他要付出多少的代价,才能拥有那一头迷人的长发? “她说,那头发是她妈要求她留的,说这样她才能好命地嫁一个好老公。” 狄西虽然是个法国人,可是一向对中国的文化有着极度的迷恋,所以在他编理由时,很自然地就联想到这方面来。 “你的意思是,她要的是婚姻?”房云华的语气又冷凝了几分。 “应该是这样吧!” “啧,这个女人的胃口还真大,看来她很了解我的身价。”得到肯定的答案,他冷哼了一声,把心里头对雨晴的不屑表露无遗。 “可我瞧她应该不是这样的女人。”身为一个精算的会计师,狄西自然知道如何拿捏房云华的不屑与好奇。“我瞧她其实挺平实的,或许她真的只是迷信。” “迷信到足以放弃几万法郎?”微微扬高的音调,充分显示他并不接受这样的说法。 那是因为我还没来得及向她开价,好吗?狄西兀自在心中咕哝着,可是表面上却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她可能真的有她的苦衷吧!要不然你自己去和她谈谈?”狄西试探性地问道。 本以为云华一定会拒绝,毕竟虽然他的身价日益飙高,但他这几年来,足以堪称是女人的绝缘体。 凡是有关女人的事,他一概不碰,这次他之所以对西门雨晴有了兴趣,完全是因为她那一头长发。 “会的,我会去见见她的。” 他倒想看看这个贪心的女人,究竟贪心到何种地步,一头长发能卖上几万法郎犹不知足。 “嗯,那你就自己去瞧瞧吧!” 有好戏看了!狄西的脸庞倏地滑过一丝的狡狯。 一个像猫似的女人,一个像豹似的男人。 他真的好想好想看看这两个人,能够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饿! 饿得头昏眼花,四肢无力。 偏偏她那不中用的胃,吃不来那些恶心加三级的蜗牛,喉头更咽不下那价比金高的顶级鹅肝酱。 而她偏偏又在家躲了几天,吃尽了存粮,明显的这场电话不接、门铃响不开门的失踪记,眼看着就要因为她的肚皮不争气而结束。 不过,她相信那恶劣的风子已经得到了教训,以后应该不敢再干这种事了吧! 哼!要不是看在他当初苦苦哀求,还有这一年来他还算照顾她的分上,她早就提着包袱,回家躲进大哥的羽翼之下。 然后再让将她捧在手掌心上的两个哥哥,出面将他大卸八块了。 唉!想来她还是挺善良的呢! 雨晴认命地自窝了几天的床铺上爬起,随意地拾起一顶帽子,将一头长发乱七八糟地全塞进了帽子中。 她套上一件大大的毛质灯笼裤,再套上一件足以把她整个人淹没的羽绒外套,手套、围巾更是一应俱全。 武装完毕之后,她才开门准备出去觅食,就见maggie一脸哀怨地等在门口,手里还捧着一堆食物。 “咦!你怎么在这里?”雨晴惊讶地看着maggie,不解地问道。’ “你还敢问我?”被强迫在她家门口当了三天的游魂,maggie火气自然也是不小。“你知不知道你失踪了三天,我也在这儿等了三天?” 那火红的头发仿佛因为她的怒气而张扬。 波及无辜的歉疚,硬生生地让雨晴原本的理直气壮折了一半有余。 在maggie的炮轰下,她瑟缩地咕哝道:“我怎么知道风子会这么奸诈,竟然让你来这儿当炮灰?” “他的秀明天就要举行了,难不成你让他来这儿等?”微眯着眼,maggie瞪着莫名其妙就上演失踪记,搞得大家人仰马翻的雨晴,咬着牙问道:“告诉我,你干嘛无缘无故闹失踪?””还不是那个烂人风尚扬,竟然敢当起拉皮条的,你说他可不可恶?” “他?拉皮条?”仿佛她说的是外星话一样,maggie没有听懂地重复着。 “就是!”不说不气,愈说愈气,火起来的雨晴劈里啪啦地说:“那天他不是叫我一定要去咖啡座,等一个姓房的男人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天的太阳好暖、好舒服,所以等着等着我就睡着了!”她一边说着还一边像猫儿似的眯起了眼,仿佛那暖乎乎的阳光此刻正洒落在她身上一般。 “雨晴,说重点!”共事将近一年了,她怎会不知雨晴那偏离主题的功力,于是连忙提醒。 “喔!”雨晴低应,听话地说起了重点:“结果,那个姓房的人没来,来了一个他的走狗,他竟然……竟然……” “竟然怎样,他非礼你吗?”能让向来慵懒的她发起这么大的火可不简单,身为她的好友,maggie连忙正襟危坐地紧张问道。 “不是!”摇了摇头,她的答案让maggie放心地吐了好大一口气。 “如果他没有非礼你,你干嘛逃班?” “难道只有被非礼才能生气吗?”眨了眨灵动的大眼,雨晴不解地问道:“他虽然没有在动作上非礼我,可是却在言语上冒犯了我。” “怎么冒犯?”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maggie的问题显得有些懒洋洋的。 “他竟然要我去当那个姓房的女人。” “真的吗?”睁大了眼,maggie对于得到这样的答案,显然是好奇多过于忧心。“他真的这样说?” “你那是什么表情,难不成被人‘邀请’去当情妇很光荣吗?” “被人‘邀请’当情妇不光荣,可是被房云华‘邀请’去当情妇就很光荣了。”maggie义正辞严地纠正了她的说法,顿时惹来了两个超大的白眼。 “既然这么光荣,你去!”雨晴没好气地说道,一张小脸全皱成了—团。 “我是很想啊!可惜人家看不上我。”maggie状似可惜地耸了耸肩,她那种心痛的漠样只差没让雨晴口吐白沫了。 “是情妇啊?maggie,你不是个女强人吗?怎么会有这种堕落的想法?”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完全不敢相信maggie会这么说。 “你知不知道,房云华是一个多么深情的男人,自从他的老婆走了以后,他对所有的女人可以说是目不斜视。” 说着说着,maggie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一副好生向往的神情,看得雨晴又是一肚子的火。 “你绝对不可以这样想,如果他真的这么深情,那他又怎会要他的走狗,提出这样下三滥的提议?” 雨晴不屑地撇了撇唇,对那未曾谋面的房云华,印象已然坏到了极点,当然也就不怎么相信maggie的话。 “你知不知道以他的身价,要什么女人没有,如果他真的挑上了你,一定是真的对你有好感,或许你就是那艘足以划开万年冰雪的破冰船了。” “很稀罕吗?”相对于maggie那与有荣焉的模样,雨晴的反应则是挑着眉的不以为然,“他最好别让我见着,否则我电台像对他的走狗一般,给他一个过肩摔。” “你……你……过肩摔?”看着她那突如其来的焕发英气,maggie忍不住地抚额叹息,心中甚至漾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这房云华和雨晴的梁子似乎是要结下了! 那他和风尚扬的合作计划,还有那份已经签定的合约……看来老板在得意之际,可能先得伤透脑筋了! 毕竟雨晴向来是个死脑筋的女人,要是她认定了一个人是坏人,想改变她的观感,只怕很难! 而她是绝对不会和她心目中的坏人合作的,显然那个几乎风靡了法国时尚界的男人,现在正是她心目中的头号敌人。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呢? 带着从maggie那边听来的第一手小道消息,风尚扬面色不善地在第一时间内冲到了房云华的办公室。 还来不及等房云华抬头看他,他便劈头低吼道:“听说你准备收雨晴做你的情妇?” 这几年,云华早巳淡出流行时尚界,并将事业的重心全都摆在与头发有关的事业上,这世上举凡和头发有关的产品,他的巨擘集团通通都生产。 不过不就是那些不怎么起眼的瓶瓶罐罐吗?却不知怎么的,就是让他的事业蒸蒸日上,金钱财富像是滚雪球般地愈滚愈大,着实让人跌破了眼镜。 但是风尚扬知道,跻身富豪的行列并没有让房云华快乐多少,在那么多足以张狂的丰功伟业之后,他依然只是一个心伤的男人。 身为他的好友,他不只一次地劝着他,希望他能忘记过往,别总是沉溺在悲伤之中。 原本他以为没希望了,可谁知maggie却替他带回这样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让他忍不住头皮发麻地赶紧往他这里冲来。 “她告诉你的?”轻松地往椅背一靠,房云华的双手在伟岸的胸前交叠,好整以暇地问道。 他的语调平缓,仿佛对这个问题既不惊讶亦不恼火,可他那幽黯的黑眸却逐渐燃起怒火,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更加噬人。 “你先别管是谁说的,你只要告诉我,你有没有这个打算就行了!”得不到正面的答案,风尚扬的着急更为加倍。 “我本来是没这个打算,可是现在……”房云华的话没说完,可是却已经让风尚扬忍不住心惊胆战了起来。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现在怎样?” “现在我想若是不应观众的要求,岂不太伤她的心了?”挑着剑眉,房云华缓缓地吐出了让他心惊的答案。 “喂,好友,别招惹她行吗?”他仿佛已经可以见到西门端和西门瑞那两个视妹如命的变态家伙的拳头。“你要的不就是她那头头发吗?我负责帮你骗到手,行不行?” 虽然不知道向来不将任何女人看在眼底的好友,怎么就对雨晴起了兴趣,风尚扬还是防范未然地哀求着。 “她都已经下战帖了,要她的发便得先要她的心,而且她好像也很想当我的女人,我可不想对不起她。” “误会!这一定是误会了!”这是风尚扬惟一能够想得到的答案,于是他慌张说道:“你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别这么冲动好吗?” “怎么,你喜欢她?”看着尚扬那着急的模样,基于他是他少数几个朋友之中的一个,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他不介意将这一切当成一个误会。 “我会喜欢那个邋遢女,你饶了我吧!”风尚扬哀嚎着。 他是一个追求完美的男人,要他喜欢那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几近一个月时间堪称美丽的女人,杀了他还比较快。 “那不就得了,既然你不喜欢她,那就让我和她玩玩,有何不可?”房云华理所当然地说道。 如果说他本来还有一丝丝不相信狄西的话,那么尚扬今天带来的这个消息,已经足够让他认定了西门雨晴的贪婪。 显然她不但想当他的情妇,还想当他的妻子。 这个女人够贪,而且还工于心计,懂得先声夺人。 那么若是他不成全她,陪她玩玩,岂不说不过去? 像是一个猎人般,他那隐藏在血液里的狞猎因子,已然兴奋跃动着。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轻柔悦耳的音乐伴随着翩翩起舞的婆娑人影,那种弥漫全场的奢靡气息,让雨晴忍不住地皱了皱眉头。 她向来讨厌这样的场合,但偏偏今天的主人是风尚扬那个伟大的设计师。 在他的威胁加利诱之下,她只得不情愿地参加。 手持着香槟,会场里惟一能够吸引她目光的,只有场中那一长排的食物,而不是那一个个在别的女人眼中宛若余龟的男人。 虽说她的胃不太能接受法国的食物,但因为今天的主人是风尚扬,所以他坚持所有的东西都要以中国风呈现,自然食物也少不了香味四溢的中国菜,即使算不上是十成十的地道,但却聊胜于无嘛! 看准了目标,好不容易摆月兑那些对着她那曼妙身躯涎着口水,不停在她周围打转的男人,她兴冲冲地拿起了盘子和夹子,相准了一块卖相十足的东坡肉,正准备朝它夹去时,“啪”地一声,她手中银色的夹子扑了个空。 “啊!”雨晴发出了一声可惜的惋惜声,虽然那肉被人捷足先登了,可她并不放弃,径自挑选着那一块块肥瘦交杂,炖得熟烂的美食。 炳!就是你!她心中乐不可支地想着,手中的夹子也没有停顿片刻地往那块肉夹去。 但偏偏夹中的,依然不是那块她相中的美食,那块肉竟然又让人给抢先一步夹走了。 连着两次的失利,这下雨晴可真生气了! 蹦着颊,瞪着眼,她猛地抬头,想要用眼神将那抢了她美食的人大卸八块。 “你……”她气愤的话还没出口已成嘟囔,双眸却仿佛闯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黯。 “小姐,你怎么了?” 字正腔圆的京片子从那人的口中逸出,仿佛钟响似的,敲进了雨晴怔愣中的心。 “哦!你……抢了我的……肉……”结结巴巴的,就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的肉?她话才说完,双颊便因自己的失言而突然飘来了一片红云。 “哦,不是……我的意思是,那块猪肉是……我想……要的……”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自己的失言。 可偏偏这时她的目光,锁住了那男人盘子上的两块肉。 那不正是她先后瞧上的两块吗? 顿时雨晴所有的不好意思全都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掠夺的愤慨。 “你干嘛哪块肉不好夹,偏偏专挑我看中的?难不成我招惹到你了?” 她气乎乎地瞪着,数落着他,那气愤的模样,仿佛自己被劫掠的是什么贵重珠宝似的。 “咦!你说的是这个吗?”眼见她的目光紧锁着他盘子上的肉不放,于是他恍然大悟地指了指自己盘子上的东坡肉。 “没错!那两块肉是我先看上的,你干嘛一定要和我抢?那儿明明还有那么多的肉。”雨晴气得双手叉腰,先前风尚扬在她耳际嘟囔着的气质,全都消失无踪。 “怎么证明这是你的?”房云华好整以暇地问,心中难免有些诧异这个贪婪的女人,竟然连两块肉都不放过。“而且既然你说那里有那么多,又为什么偏偏就要这两块呢?” 这样小家子气的女人,竟然也胆敢妄想成为他的妻,或情妇,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吧! “那是我先看上的啊!”她理所当然地说道,仿佛这样便足以解释一切。 “可它们是在我的盘子里啊!”耸了耸肩,房云华四两拨千斤地响应。 “你……还来!”见他那痞子似的模样,雨晴更气了,拗性子一起,便执意要着那两块躺在他盘子里的肉。 “既然是我先夹到的,为什么该还你?”房云华还是凉凉地问。“要不然我们请人来评评理好了,看这肉该属于你,还是属于我?” “你……可恶!”雨晴气得火冒三丈,双手更是蠢蠢欲动地想要使出擒拿,夺回那两块东坡肉。 盯着她那双被怒火染得晶亮的眼眸,房云华挑眉一笑,故作大方地说:“这样吧!如果你愿意陪我跳一只舞,那这两块肉都给你,行吗?” “要我和猪跳舞,免谈!” “喷!既然如此的话,那这两块肉就是属于我的喽!”房云华作势要将其中的一块肉放进口里。 面对这样的挑衅,雨晴怎能忍受。她像猫一般地弓起了背脊,倏地出掌直袭房云华的面门。 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劲瘦有力的手腕微微一勾,雨晴的纤掌已然落入了他的掌握之中。 “想和我跳舞,只要说声就可以了。” 握着雨晴的手,房云华毫不客气地揽过她的纤腰,就着音乐缓缓地舞动着自己的身子。 “你……”她气得咬牙切齿,但怎奈自己的腰和手都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中,让她没有半点挣扎的空间。“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想做我的妻,我的情妇,怎么还明知故问呢?”房云华挑眉说道,显然对于她从方才到现在的做戏挺不以为然。 他的话让雨晴恍然大悟。想不到这个痞子似的烂男人竟是…… “你这个该死的登徒子,快放开我!”知晓了他的身份,雨晴更不想要和他跳完这只舞,于是双手双脚不安分地舞动着。 “喷,我倒不知道尚扬旗下的模特儿,连只舞都跳不好,看来他得好好检讨检讨了。” “谁说我不会跳?我只是……”不想和你跳好吗? 雨晴的话还没说完,房云华便眼明地截断了她的话:“既然会跳就好好地跳,别像只猴子似的引人注目,丢了尚扬的脸。” “你……”雨晴气结地想抬脚狠狠地从房云华的脚板上踏去,怎料到他仿佛早已洞悉了她的想法,双脚利落地一抬,已然避过了她的攻击。 反倒是失了准头的雨晴,将脚重重地往地板上一踩,当场痛皱了眉头。在疼痛的侵袭下,她也只能无可奈何地任他拉着自己,随着音乐摆动。 第三章 “放手!”一曲既罢,早已气极败坏的雨晴,在乐声方歇之际,便已急着想要扯回自己的身子走人。 可是偏偏房云华却依然紧箍着她的腰身不肯放人,月兑不了身的她只好恼怒地低喝。 “真舍得这么快就走?你这个房夫人也未免太过性急了些!” “谁是房夫人?” 听到这个带着嘲弄的称呼,雨晴气得跳脚。 她像是受惊的猫似的弓起背脊,瞪着房云华说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就是嫁猫嫁狗,也不嫁你这个猪猡!” “啧,可是我听到的说法,怎么不是这样?”挑起了眉,审视着她那气得通红的脸庞,房云华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嫌恶。 这个女人可真是会做戏,先是装作不认识他,然后再为了两块东坡肉向自己搭讪,现在却又翻脸不认人。 “我不管你听到什么,反正我就是没兴趣和你有任何的纠缠,所以放手!” “真的希望我放吗?”房云华浑身的霸气展露无遗。“不是有人急着要当我房某人的老婆?不但将婚姻当成买卖的条件,甚至还到处宣传说我要收她做情妇,你说有没有这事?” “呸!我西门雨晴虽然没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可是卖身给无耻之徒这种事,我还没本事能做得来。”她语带讽刺地说道。 雨晴气极了,从小到大,撇开家里那些个疼她入骨的男人不谈,就说外头的男人,哪个见着她,不是把她捧在手掌心上? 可这厮却对她极尽污辱,一会儿说她巴着他要嫁他,一会儿又说她自己宣传要做他的情妇。 拜托,她可是有眼睛,有脑袋的好吗?就算她真的迫不及待要嫁人,也绝对不会嫁给这样的猪猡!她又不是瞎了。 包何况,明明就是他先派人来向她提出那种污辱人的条件的,怎么这会儿他却全都不认账,直把罪过赖在她的头上。 “别装得这般傲骨的模样,你以为你这把戏能骗得了所有人吗?”巨掌倏地收紧,将雨晴那纤细柔软的身子紧贴在他的身上。 “你……”他那放肆的举动令她忍不住地倒抽了口气,双眼睁大地瞪着他。 怎么这个人是个番仔吗?像是完全听不懂人话似的。 就说她对他没有意思了,他偏偏就是爱往自己脸上贴金,完全听不进耳。 对于这样的番邦人士,雨晴仅有的耐心宣告耗尽,索性准备来个故计重施。 她纤手往房云华的肩膀上一搭,正准备借力使力,来个无敌回旋大翻转之际,他却顺势搭上了她的手腕,牢牢地一握,成功地阻止了她的意图。 “别那么急,就算你真的喜欢我,也得等回到了家,你说是吗?”房云华故意放大音量,让这话轻易地窜进了每个人的耳里。 这下原本热闹的宴会现场,在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那不敢置信的专注目光。 “你可恶!”气急败坏地低咒了一声,雨晴怎么拔都拔不回自己的手,一怒之下,她瞄准了男人最致命的部位,打算狠狠地给他一击。 怎料,继她的手之后,她的脚也沦陷在房云华的巨掌中。 像只独立的金鸡似的,重心不稳的雨晴只能紧紧地攀着他那厚实的肩膀,才能免除跌成狗吃屎的命运。 “甜心!你也太急了吧!你怎么会急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就……” 房云华刻意不将话说完,留给众人无限的遐想空间,而他也的确达到了他的目的。 “房云华,你这个不要脸的男人,谁要和你这种猪……” 雨晴张牙舞爪得像只被触怒的猫儿,她拼了命地挥舞着惟一一只可动的手,只求能在房云华那张俊脸上抓出一道道的血痕。 轻而易举地制住她那只惟一可移动的手,房云华俯身在她的耳际道:“你确定你还要继续这么撒泼下去吗?你不怕你这当丘名模明天会占据所有的报纸版面?” “你……”雨晴恨得咬牙切齿,但手脚被钳制的她只能死瞪着他,完全对他无可奈何! 这一仗,显然是她输了,而且还输得彻底。原本在她心中盘算过不知多少遍,但要教训他的手段全都没有成真,反而是自己被教训了一番。 闭上眼,雨晴不断地深呼吸,以平抚自己的怒气。 她咬着牙要求道:“放开我!”虽然怒气未退,但她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可以。只要你答应不要再像个泼妇一样,好好和我谈一谈。” 房云华开出了条件,但这样的条件却让雨晴翻起了白眼。 拜托好吗?自己会变成泼妇,那是谁害的?要不是他那恶劣的言语和行为,她有必要这样吗? “这是代表你同意?”房云华挑着眉问道。 “嗯!”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正不管答应什么,只求他先放开她再说。”好吧!那就姑且相信你一次喽!” 房云华虽然不信小野猫会立刻变成温驯的家猫,但也确信经过刚才的教训,她应该不会再轻举妄动了,所以他放开了对她的钳制。 “那我们现在可以谈—谈我们之间的买卖了吗?”确定她刚刚已经得到教训,丢尽了脸,房云华心情很好地问道。 “谈,谈你个大头鬼!”不顾形象地朝他扮了个大鬼脸,雨晴——字一句地说:“反正不管你自己来,还是派人来,我都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我不卖身!” 这个家伙的恶劣,她已经牢牢地记住,今日虽然丢够了脸,但她相信有朝一日,她一定可以把今天这笔账给讨回来的。 “卖身?”这个字眼明显地让房云华怔愣了好一会儿。 谁要让她卖身了?他不过是要买她的发罢了,这跟卖身有什么关系? 这该不会是……狄西办事给办出了岔子? 突然间,狄西那日欲言又止的模样窜进了脑海,再瞧瞧这女人那完全不像是在做戏的怒气和陌生,他该不会真的找错人算账了吧? 就在他这一怔一愣之间,雨晴已经快速地溜走。 她得赶快去找风子,好好地警告他一番:最好从今以后,将这个烂男人列为拒绝往来户! 虽然多了个小插曲,但风尚扬的宴会依然完美地落幕。 但才刚刚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他便马不停蹄地冲到房云华的家里,兴师问罪来了。 “你最好给我一个很好的解释!你为什么要这样破坏雨晴的名誉?” 谤据maggie的实况报道,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虽然向来有点冷漠,但一向都能维持绅士风度的云华,竟会为了两块东坡肉,就这么和雨晴杠上了。 他不但彻底地让雨晴丢了脸,还恶劣地用极端暖昧的字眼将“浪荡女”这个名称,给挂在向来以清新风格著称的雨晴身上。 身为雨晴的经纪人以及好友,这件事他是绝对不能坐视不管的。 “我有吗?”无辜地眨了眨眼,房云华两手一摊,完全不承认上述的罪状。 “你还敢说你没有!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她给逗得团团转,甚至还用言语暗示别人……你这样还不算是破坏她的名誉吗?” 声音忍不住地提高了八度有余,风尚扬一条条、一件件地数落着他的罪状,怎知指控的人已经气得半死,但被指控的那个却依然事不关己地淡笑着。 “她在模特儿界打滚了这么长的时间,你别告诉我,她依然是个清纯可人的小天使。”房云华说得理所当然。 虽然刚刚西门雨晴最终的反应让他觉得事情有点怪,但基本上,在他还没有向狄西求证之前,他仍拒绝更改他对她的看法。 “别人我不敢说,但雨晴就是。”风尚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肯定地回答。 “怎么,天要下红雨了呜?若说她没有半点牺牲,就算有你照顾着,也不可能会成为红透半边天的名模!” 身处在时尚界也有不少日子,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力争上游”只不过是一句空谈。 “你这样贬损雨晴,对你有什么好处?”风尚扬气极地低吼。 他忍不住想拿一根棒子敲开云华那固执的脑袋,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些什么? “你以为她那轻灵的气质,是低俗的女人能够装得出来的?更何况凭她的家世,她也没必要这般出卖自己,你可别一竿子打翻一船的人。” 不容许旁人贬损雨晴,毕竟人是他带来法国的,他自然有责任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不让他人伤害她分毫。 所以即使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好友,又是他极欲合作的对象,但若是他再说出对雨晴不敬的话语,他照样翻脸不误。 “她的家世很好吗?”房云华不经意地问道。他压根就不相信,这样抛头露面的女人会有什么好的背景。 吓!他这是什么态度啊?轻视人轻视得这么彻底! 气极的风尚扬索性一古脑儿地说:“她是东扬集团西门家的大小姐,你说她的家世好不好?” 听到东扬集团的西门家,房云华的心底暗暗一惊。如果西门雨晴的身份真如尚扬所说的,那么她的来头倒还真是不小。 “既然她是西门家的大小姐,那为何还要这样抛头霹面的?” “是我死求活求才将她求来的,你不觉得她很适合穿我设计出来的衣服吗?” “喔!”房云华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便没了反应。 “就这样?你的反应该死的就只是这样?”风尚扬本来就略嫌尖细的声调一拔高,十足十地成了个破嗓,听得房云华不禁皱眉。 “不然我应该要有怎样的反应?”他反问。 那女人是不是荡妇与他无关,而且那也不能代表她不贪婪放荡,毕竟有时候有钱的女人更加的贪婪。 “你应该要去向雨晴道歉才对,至少你误会了她,还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丢脸,你不去道歉,要她怎么做人?” 终于忍不住地提示他正确的做法,风尚扬气愤地紧捂着胸口,活像是一口气便要喘不过来的老人家似的。 “为什么我要道歉?”房云华理直气壮地问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因为如果你不去道歉,那我们的合作便势必要取消,你也绝对不可能拿到你梦寐以求的头发。” 终于,风尚扬的威胁让房云华平静的脸上,出现了第二号的表情。 他皱起了眉头,不悦地望向风尚扬。 兄弟也不过如此嘛! 为了一个女人,他竟然可以威胁他,完全忘了他们之间之所以会合作,全是因为他的死缠烂打。 “你别瞪我,雨晴是我带来法国的,我当然有责任照顾她,她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 多年的好友,他怎会不知道云华眼神中所呈现的轻视与不悦,可是他没有退缩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去道歉,那你会劝她把头发卖给我?”房云华试探性地问。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去道歉,那你就有机会模到她那头长发,至于她卖不卖给你,便是她的自由了。” 房云华眯起了眼,看着好友护卫她的模样,心中泛起了一股莫名的不舒服。 “我可以试着去善待她,但我要指定她当我的专属发型模特儿。”他退让了一步。 “这……能不能换别人?”要是他答应了,那雨晴不杀了他才奇怪。 可偏偏嘴里虽然说得果断,甚至不惜牺牲彼此合作的机会,但私心里,他其实仍盼望能圆这个梦想。于是风尚扬犹豫了起来。 “别忘了我们是签了约的!你想毁约吗?”房云华扬起了一抹冷酷的笑容,表明了当他一旦下了决定,便六亲不认的冷情。 “你这算是什么朋友?拿合约来压我。”风尚扬哀嚎地抗议,脑海中浮现自己被雨晴痛揍成猪头的惨状。 “彼此彼此而巳!”轻掀薄唇,房云华毫不客气地指出他方才那同样恶劣的行为。 “你……”风尚扬双手一摊,没辙了! 谁让自己对这个有时任性过了头的好友,总是没办法呵! 在他那儿下功夫,还不如在雨晴的身上下功夫,或许情况还会好些。 “真想不到啊!原来她的一切都是装的。装邋遢,装懒惰,还装成一副对那些富家公子们没什么兴趣的模样,原来是骚到骨子里去了,早就钓上了一尾大鱼,难怪每次都能走主秀……” 难得起了个大早,雨晴偷偷模模地模进了平日一起走秀的模特儿们所共享的休息室,想给这些姐妹们一个惊喜。 可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惊喜没有送出去,反而被强迫听到了一个“大惊喜”。 耳朵里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批评,雨晴气得全身发抖。原本在经过几日沉淀后已经平息的怒气,再次有如江海波涛般澎湃不已。 都是那个该死的男人害的,害得她在素来交好的姐妹们面前,成了个只会耍心机的女人。 天知道她真的懒,她甚至连在脑海里想心机两字都懒,可是如今却被人安上这样的罪名。 本来她只是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原因当然是她懒得想办法报仇,所以自然以“等”机会当借口。 可现在……听到平素的好姐妹这么说她,心头那把好不容易抑制下去的怒火再次熊熊燃起。 她要报仇!绝对要! 她发誓她绝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房云华在大庭广众下丢个大脸,这样方能解她心头之恨。 “咦!今天下红雨了吗?你怎么这么早来?”正准备进入化妆间的maggie,眼露诧异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雨晴,态度一如往常地问道。 “你来得正好!”雨晴一看到她,双眸立时燃起一道光亮,而且二话不说地便拉住她的手往前冲去。 “小姐,你要干嘛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maggie在被拖着走的同时,嘴里还不断喳呼着:“你可别忘了,等会我还得伺候你们这些大小姐排练,否则那个风大师一来,我就惨了!” “别理风子,我要问你事情!”低着头便往前冲,被熊熊怒火主宰的雨晴压根就没有心情理会maggie还有正事待办的着急。 好不容易在这一拖一拉之间,雨晴弯进了maggie的办公室,关上了门,这才放开了她的手。 双手环胸,雨晴冷着一张脸,宛若复仇女神般地看着maggie,看得她心里一阵毛。 “嗯,雨晴,有话就说,干嘛这样看我,挺恐怖的呢!”咽咽口水,从没见过她这一面的maggie只好开口打破寂静。 在她的心里,雨晴一向好相处,甚至可以说是没脾气的,可如今一张俏脸儿却是乌云满布,向来灵动的双眸更是化作了利刃,那感觉说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我们是不是朋友?”好半晌,她开口,却是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差点儿就让maggie的思绪有些转不过来。 愣了好一会儿后,她才赶忙点头,“当然是!” “那好,我要你帮我一个忙,你帮不帮?”雨晴再问。 “嗯!当然帮!”maggie毫不犹豫地承诺。 能说不吗?她可不想立时惨死在雨晴的目光之中。”那好!我要知道有关房云华的所有事情,一点儿也不能少!”一扫过去的慵懒,雨晴吩咐起人来可是架势十足。 正所谓知己知彼,她虽然懒,可是却不笨,当然知道想报仇,得要先模清楚敌人的底细。 “什么?”maggie的脑袋转得不够快,差点就被她的话给卡死。“什么意思?” “那天他对我做的事,你知道吧?” “嗯!”maggie点了点头。 开玩笑,她当然知道,闹了那么大的事,她若还不知晓,怎能堪称是风大师底下的第一八卦女王。 那日在宴会上,也不知道一向对人冷淡的房云华是吃错了什么药,好端端的竟然恶整了雨晴一番,这事差点没让她的老板风尚扬气得拿刀去砍人,只可惜最后却仍铩羽而归。 此刻他还正烦恼着,要怎么说服雨晴委屈自己,暂时将她借调到房云华的旗下去做模特儿呢。 “那就是了,他既然让我名誉扫地,那我不好好回敬他一下,怎行?”雨晴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maggie小心冀翼地问道,压根不信那平日慵懒得像猫儿似的雨晴,竟然会有这等心思。 “我要报仇,我也要弄得他身败名裂不可,所以我得知己知彼。” 雨晴的回答几乎可以说是从她的齿缝中进出来的。 “啊!”惊愕地张大了嘴,maggie不敢置信地瞪着她。显然这会儿,房云华真的是惹火了这只懒猫。 不过,她倒挺想知道,当一只睡狮碰上眼前这只大懒猫,究竟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于是她从善如流地问:“那你想知道什么?” “一切!” “他是巨擘集团的总裁,八年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发型设计师,后来因为开创‘云流剪’而名噪一时,成为发艺界的大师。许多豪门贵妇都指定要找他,所以为他赚进了不少的财富。后来他创立了巨擘集团,专门开发所有有关头发的产品,且每样产品都广受欢迎,于是为他的事业奠定了基础。” “然后呢?”这般丰功伟业听得雨晴直皱眉头,她要知道的不是这些,是他的弱点,于是她直接问道:“他玩女人吗?或是有吃喝嫖赌的喜好?” “啊?”她的问法让maoggie硬生生地一愣后,摇了摇头地说:“法国的时尚界曾经封了他一个名号——世界最后一个痴心男子。” “什么意思?”听起来这个称号挺好的,但那种恶劣的男人,配吗? “就是他很痴心,自从他深爱的女人死了之后,便不曾听说他有过别的女人,只是全心全力地在事业上发展,所以他的集团扩张得很快。” “怎么可能?他一定是在做戏。”雨晴不信地说道。 对于她的评语,maggie只是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如果真是那样,那也只能说他做戏做得太厉害了。” 突然间,雨晴的双眸一亮。哈!就是这个了。 她只要找到房云华花心的证据,再让他身败名裂就行了。 哪个男人不玩女人?这个任务简直是太简单了! 顿时喜上眉梢的雨晴,连声招呼都没有打就走人,而望着她离去的maggie也没对她的怪异有所注意,反正她早已习惯雨晴少根筋的行径了。 “啪”地一声,一本厚厚的公文夹被扔上了风尚扬的办公桌。 “这是什么?”他抬头看那顶着两只熊猫眼的雨晴,还来不及等到答案,又急急地喳呼了起来:“你这几天是去干什么了?不是躲在被窝里冬眠吗?怎么还睡出这样的黑眼圈来,你知不知道过两天就有秀要走?” “先别急着轰人,你先看看这个!”雨晴才懒得理会他,纤手一指,便将他的目光给引到那本公文夹上。 “这是什么?”风尚扬不急着翻开,只是径自抚额地问。 最近他被雨晴和云华两个人的恩怨整得都快疯了! 云华是一定要雨晴当他的专属模特儿,而他则是还没有想好要如何说服雨晴。 唉!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绝对会被他们这两个倔骡子给逼疯的。 “你看了就知道了。”雨睛懒得说,反正要说的都写在公文夹里面了,她没有必要再重复一次。 她好整以暇,慢吞吞地走到风尚扬办公室里的沙发坐下,然后眼睛一闭,就准备要趁着他看东西的时候,小小地补眠一番。 可是没想到她的如意算盘才打了不到三十秒,一个如雷般的低吼已经在她的耳际响起。 “你在发什么神经,写这什么‘杀猪计划’?你吃饱了撑着,无聊是不是?” 没好气地瞪了风尚扬一眼,雨晴揉了揉发痛的耳朵。 她慢条斯理地问他:“风先生,请问你是第一天刚认识我吗?” “当然不是!”这是什么鬼问题啊! 他和她虽然算不上是青梅竹马,可也至少认识了将近十年,这样能算“刚”吗?该说熟透了吧。 “那就是喽!你以为我吃饱撑着不会去睡觉吗?干嘛浪费时间写这个。” 雨晴说得是理所当然,可是当风尚扬的眼眸映入房云华的大名时,头皮忍不住发麻! “那你写这个想干嘛?”这小妮子该不会 脑中的臆测还没有转完,那一抹不祥的预感,已经从她的口中得到了印证。 “当然是为了报仇!”雨晴不耐烦地撇了撇唇,头一次发现他的智商显然有待加强。“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我说成了荡妇,我不回敬他一番,行吗?” 她都已经说得这么白了,他还一直问—直问,问得她想装懒不答都不行。 “所以,你决定……”翻着资料的手微微地颤抖着,风尚扬简直无法决定自己是不是该继续翻下去。 他怕晚上会做恶梦! “我决定要你安排我潜伏到他的身边去,然后揪出他为富不仁和花心的证据,再公诸于世。” “你认为你会成功?”风尚扬简直不晓得她的自信是从何而来的。 一头涉世未深的小绵羊,想扳倒一只老谋深算的大野狼,简直是异想天开啊!“一定会成功!”雨晴信心十足,然后又补充说明:“只要你愿意全力配合的话。” “怎么配合?”头愈来愈麻,心里那抹不祥的感觉已经逐渐形成一团乌云,他几乎可以想象当大野狼—口吃下小绵羊时,她那两个兄长追杀他的凄惨情形了。 “我听maggie说,你们两个正准备合作举办一场秀,你得派出一名助理协助他,你说我够不够格?” “雨晴,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风尚扬忧心地问道。他无法确定这是叫做祸事的开端,还是因祸得福? 虽然他正在伤脑筋要怎么说服她去云华的身边,而她的决定也正好让他省些烦恼。但是身为她在巴黎的监护人,他真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跳入火坑吗? “当然确定!若是不确定,我干嘛浪费时间写那个?”雨晴肯定地说道。 她纤手跟着懒洋洋地一指,顺利地让他的视线,再次回到那本“天真得近乎可笑”的“杀猪计划”上。 “如果我不准你去呢?”风尚扬试探性地问她,准备尽他最后一丝的努力。 “那我就打包回去,然后和大哥、二哥说,你没有尽到保护我的责任,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受辱。” 啧!真是够狠的了!风尚扬的脸在雨晴的话声刚落之际,便已皱成了一张苦瓜脸。 看来这样也是死,那样也是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么他至少该有权利决定自己早死晚死! “好吧!我让你去做那名助理。”风尚扬心一横,牙一咬,顿时决定参加雨晴那可笑的“杀猪计划”。 这样他至少还可以达成和云华共办一场轰动巴黎的时装秀的心愿。 好歹在他死前,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吧 第四章 难道真的是哪里出了错吗? 币上手中的话筒,房云华直瞪着电话,仿佛它长了角似的稀奇。 向来让他显得英气十足的剑眉全都纠成了一团,狄西的失踪的确让他惊觉事情似有蹊跷。 平时总是不请自来,甚至常常让他巴不得都别出现的狄西,竟然连度假这等大事都刻意瞒着他,而且还在行前严正警告他的员工们,不得透露他的行踪,否则就得回家吃自己。 所以不论他怎么问,都得不到狄西真正的去向。 这样奇怪诡谲的情况,让他不由得猜测起他是否因心虚而畏罪潜逃了? 而这种猜测更让房云华暗自忖测着,自己是否真的该如风尚扬所言,去向那个女人道歉。 他脑中开始浮现起那晚,雨晴那不像是做戏般的不假辞色。本来他还认定她是个做戏高手,可如今狄西的行踪不明,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认定有错。 如果这一切是误会呢? 如果西门雨晴的心思真如尚扬所说的那么单纯呢? 那么他在宴会上所做的一切,对一个女人的名声是多么大的打击啊! 心虚与不安在怀疑方起的那一刹那,开始不断地在房云华的心里头发酵着。 蓦地,他的上半身自椅背上弹了起来迅速起身,甚至连椅背上的外套都没拿,便已经跨着大步往门外走去。 不行,他得去找西门雨晴把事情给问清楚,他虽然对女人冷情,可是总不能明知自己可能伤害到一个无辜的女人而不闻不问吧! 这样莫名的急切,甚至让他险些与刚要进门的秘书撞成一团。 “总裁,要出去吗?”秘书的语气中不无惊诧。在她的印像中,她的上司总是行事稳重,在他那优雅的一举手、—投足之间,总有一种安定人心的沉稳。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急切与莽撞呢! “对,暂停今天下午的一切会面与会议,有急事的话就打电话与我联系。”头也没抬,他径自在疾步间交代着。 “可是……”本该答“是”的秘书,却在房云华话声刚落之际,发出了迟疑的讯息。 “有什么不对吗?威灵顿小姐。”秘书的异样让他停下了脚步问道。 “啊!是这样的,有一个人说要见你,他没有预约,所以我请他下次再来,可是他却坚持要等你,还说他是什么你新请的助理,一定要见你之类的……” “助理?”他疑惑地—挑眉,下意识地往回踅了数步。”那个自称是我助理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啊……他长得挺干净斯文的,可是他的样子真的让人分不清他的性别。”威灵顿小姐吞吞吐吐地说道。 分不清来人是男是女,对她这个专业的秘书来说,可要算是一个奇耻大辱呢。 “咦?”皱起了眉,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丝想法:这个人该不会就是他急着要找的她吧? 那天他才逼着尚扬,要他将西门雨晴调过来当他的助理,不是吗? 可她明明就是—个明艳耀人的美女,这威灵顿小姐又怎么会分不清她究竟是男还是女呢? 伴随着这不断反复的疑问,房云华的脚步却半刻也未停,已走向顶楼附设的会客室。 缓缓地旋转着门把将门推开,映人眼帘的竟是一个戴着顶宽大的毛线帽子,穿着宽大连身裤的人,正斜靠在沙发上。 瞧他那胸膛平稳的起伏,显然这个人已经睡着了。 他不是她!这样的认知竟让房云华的心里,莫名地漾起了一丝丝连他都搞不清楚从何而来的失望。 “我不认识他,找个警卫来把他轰走!”果决地抽回自己的视线,房云华冷淡地吩咐着跟随在他身后的秘书。 “是,总裁!”解决了盘据在心中—个下午的心头大患,威灵顿小姐的脸上有释然的笑容。 可那笑容才维持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便再次被突如其来的低吼声给驱离。 “姓房的,你还真敢说?”才和周公约完会,人还没有完全清醒,便听到房云华否认认识自己。“你敢说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她才走完秀没多久,并要求风子给了她一个大假,以实行她的计划,但她却在这空等了一个上午。 本就一肚子闷气的雨晴顿时火冒三丈,就像一只被烧着尾巴的猫般跳了起来。 随着她这猛然一跳,头上那顶宽大到不像话的帽子立时被震落,别说那清灵的五官顿现,就是那一头如云般的长发,也立时如飞瀑般地倾泻而下。 “你……你……”男人变成女人? 威灵顿小姐震惊地张大嘴,一只手直指着雨晴,显然颇不能接受那个邋遢男人的本尊,竟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 天啊!原来真的是她? 不只是威灵顿小姐,就连房云华也瞪大了眼,直瞪着暴跳如雷的雨晴。 怎么会有人能够如此糟蹋自己的美丽? 这是此时惟一能够在他紊乱的脑诲清楚浮现的问题。 真的是太暴殄天物了! 任由雨晴不顾形象地跳着、骂着! 房云华则是好整以暇地朝着目瞪口呆的威灵顿小姐挥了挥手,等着她退出,然后将会客室的门扉合上。 他双手环胸,斜靠在被合起的门扉之上,尽情地看着她。 “你这个可恶的大沙猪,你凭什么说你不认识我?” “你忘了你在风子的宴会上,不但恶劣地抢走了我的两块东坡肉,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污辱我,把我说成一个迫不及待想跳上你的床的女人,而你敢说没有这件事吗?” “不敢!”房云华闲适地应道,但显然这两个字并没有窜入她的耳里。 “你甚至还派人来说你要买我,你这个敢做不敢当的男人,我真是彻底地鄙视你。” 雨晴盛怒地吼了这么一长串的话,终于一口气接不上,她只好停下这种狂吼的行为。 哦!真的是好累,她就是不懂,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泼妇,可以一骂几个小时都不停的。 她不过骂了几分钟,就已经累得想要继续方才被中断和周公的约会了。 显然,她并没有那种当泼妇的资质,她本来还以为她很有天分呢。 “你说完了?” 眼见她再次以方才那种堪称“瘫软”的姿势,在沙发上坐定,房云华扬起一抹兴味十足的笑容,往前迈近了数步,停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 “还没!”雨晴想也不想地回答。 她可是还有一肚子的气想发,人家打球都有中场休息的时间,难道骂人不能有吗? “那怎么不继续?”房云华笑问。这种令人叹为观止的景像可不常有,他意犹未尽呵! 怒瞪了他一眼,雨晴总觉得他的笑容“奸诈”得令人碍眼。 “休息一下,不行吗?有谁规定骂人一定要一气呵成的?” “是没人这么规定,但若是你有话还没骂,就请尽快,我的时间很宝贵。” “你……”怎么有这么厚脸皮的人啊?这么喜欢讨骂挨吗? 他的时间很宝贵,难道她的时间就不宝贵吗?浪费了一上午在这里呆等的人是她,好不好? “怎么,骂不出来了吗?那换我问你好了? “有屁快放!”等了一上午,雨晴积了一肚子的气。 这股气也让她原本打定主意要对他好声好气,以谋求报仇机会的盘算全破了功。 “你说我派人去‘买’你?”就算方才看了一场好戏,但向来精明的房云华可没忘了她刚刚话里头惟一的重点。 柳眉儿一挑,雨晴幽黑的双瞳顿时又是一阵怒气昂扬。 “怎么,难不成你这贵人忘性这么大,忘了这事?还是说这样的交易你对太多的女人提过,所以记不清了?”雨晴反讽道,一张俏脸儿上尽是毫不遮掩的不屑与轻视。 “我的确是不记得这事了,因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雨晴又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猫,气得直跳了。 “你这个该死的,敢做不敢当的男人,你明明做了,怎么还敢否认?” “要是我有做,我一定承认,更何况……”房云华看着她宛若变魔术般地“变脸”绝技,笑意再次染上了他向来冰冷的眸。 他眸中的笑意,像是冬阳般地化开了他惯常流露出来的冷漠,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一层暖意,也多了—丝的人气。 就好像是本来身处于黑暗之中,却在他身上打上了强烈的舞台光似的,让人忍不住地被那样的灿亮所吸引。 雨晴双眸像是被定住似的,忍不住怔怔地看着他,然后傻愣愣地接口问:“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如果我交代旁人,去替我买你这种货色的女人,我一定会记得,可我一点印像都没有,所以我一定没做这事。” 几乎是刻意的,房云华十分贬损她地说道。 他甚至已经知道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而他也期待着她有这样的反应。 既有趣,又好笑! “你这个敢做不敢当的家伙,竟敢用‘这种货色’来说我,怎么,难不成我这么上不了台面吗?”微眯起眼,雨晴瞪着他的眼神显得杀气腾腾。 房云华轻视的眼上下左右地在她纤细的身躯上来回看着,然后就在她杀人的眼光中,轻点了一下头。 “以现在来说……”一只手搓着自己的下颔,房云华点头说道:“是的!” 她糟蹋自己美丽的功夫,真是无人能敌呵! 瞧她那一头黑瀑般的头发,因为方才被她歪七扭八地塞进了帽子里,此刻看起来便像是一堆杂草。 再看看她身上那件宽大的,几乎可以塞下两个她的大雪衣,更别提她腿上那件只有即将作古的老阿婆才会穿的灯笼裤,用“这种货色”来形容她,只怕还污辱了这个形容词。 若不是看过她在舞台上的绝代丰姿,这样的女人他只怕连多看那一眼都嫌伤眼吧! “你……”雨晴紧咬着牙,就连牙根发痛了都还不愿松开。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一口咬下他的肉,然后喝干他的血,最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但偏偏她是文明人,得用文明人的方式复仇,所以他的话只是加深了她待在他身边捉住他把柄的决心。 深吸了一口气,雨晴试图平抚自已的怒气,然后说道:“听风子说,你指定我做你的助理?” “本来是的,可是现在我还真得要考虑考虑了。”房云华故意这么回答。 其实认真说起来,如果事情真如她所说的那样,那么什么卖发的代价是婚姻,什么情妇的,只怕皆如尚扬所说的,是一个可笑的误会。 而且他也已经可以确定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八成就是那个已经畏罪潜逃的狄西。 所以说,当初教训她的理由已经不再存在,现在反而是他欠她一个道歉。 可是……道歉的话,他就是怎么样也说不出口呵! 先别说她那宛若随时会被触怒的模样,实在太有趣了。 就说他此刻在她眸中瞧着了一丝的算计,还有她那明显的委曲求全。 想要瞧瞧她在打着什么鬼主意的想法,在他的心底悄悄地成了型。 “你别告诉我,你是在耍人,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你既然已对风子开了口,而我也已经来了,事情就没有你考虑的余地了。” 被他那了然的眼神瞧得心里直发毛,雨晴索性先声夺人,而且她说话时还不忘做出凶狠的表情,虽然那一点儿也不凶狠。 “在我这里做助理,素质要很高喔?”即使私心里已经同意,但房云华仍不忘做做样子。 “我能伸能屈,还十项全能。”只差没有拍胸脯保证,雨晴一反往日的慵懒气息,豪气地说道。 “这话可是你说的。”房云华俊逸的脸庞很严肃,心里却很愉悦。 “君子一言!”现在就算明知巨擘集团这座山中有虎,她也豁出去了,反正她是铁了心一定要报仇……报仇、报仇! “快马一鞭!”房云华笑得很愉悦也很阴险,他想往后他在公司的日子一定不无聊了! 没有! 还是没有! 怎么找都没有! 雨晴支着下巴,怔愣地望着总裁办公室那扇紧闭的实木门板。 一张素净俏丽的小脸蛋都快纠结成一团了。 为什么她每天这么任劳任怨,起早赶晚地乖乖来巨擘集团上班,可是却还是捉不到房云华的把柄呢? 而且不但如此,她甚至只能对房云华的生活下一个简单的结论,那就是乏味之极。 每天每天,他都很准时地来上班,而且总是神清气爽,一点儿都没有睡眠不足的迹像。 “雨晴啊!你怎么了?”坐在她旁边的威灵顿小姐,看到她莫名其妙地对着空气挤眉弄眼的,不禁奇怪地问。 “没事,我只是在想事情!”雨晴意兴阑珊地随意答道。 “想事情?”向来严肃的威灵顿小姐听到她的回答,顿时不悦了起来。“总裁交代你的工作,你都做好了?” “什么事?”依然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雨晴,压根就没有发觉到威灵顿小姐的改变,还不经意地反问道。 “就是要你搜集这三十年,所有有关发艺发表的资料啊!”威灵顿小姐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八度。身为一个最称职的秘书,她最不能够忍受的,就是上班发呆的人,尤其是女人。 “喔!那些啊!”她早就使唤人做好了,反正她的背后有风子这个靠山,用得着她亲自动手吗? “做好了吗?”威灵顿小姐沉下声再问一次,而且还不悦地数落道:“我当了房先生这么多年的秘书,就不懂他为什么要找你当助理,真是……” 雨晴终于发现了她的怒气,于是立时回过神来,端着讨好的笑容说:“威灵顿小姐,那些我早就做好了,你还有没有什么事,可以让我帮忙的?” 对啊!她怎么忘了,既然自己观察不到,那么难道就不能向别人打听到吗? 这个严肃拘谨的威灵顿小姐已经当了房云华这么久的秘书,自然可以知道一些旁人所不能知道的事,所以她得罪不起。 “嗯!”听到这个答案,威灵顿小姐终于满意地点点头,但仍不忘训斥她:“既然你已经做好了,那就该主动去请问房先生,还有没有别的事要你帮忙的。” “我知道了!”雨晴乖巧地点了点头,一双眼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后,不经意地问:“威灵顿小姐,你知不知道房先生他有没有什么要好的女朋友啊?” 听到她的问题,威灵顿小姐方才舒缓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你问这个干嘛?” “没有啦!我只是好奇有钱人家的感情世界罢了。”她挥了挥手,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 “真的吗?”锐利的双眼审视着雨晴的面容,但见她笑得“天真”,也就真的相信了她的话。“别以为所有的有钱人都一样糜烂,我们总裁可就是一个例外中的例外。” “怎么说呢?”雨晴天真地眨了眨眼,漾出了一脸无害的笑容,她费尽千辛万苦之后,终于敲开了威灵顿小姐的话匣子。 “我们房先生是一个认真工作的好人,对于这回事,从来不沾的。还记得在前几年,有些千金小姐还常常来巴着房先生,可是他对她们总是不假辞色。” 骗人!雨晴撇了撇唇,完全不相信这种类似于歌功颂德的话语。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干嘛对她提出那种见不得人的“桃色交易”,威灵顿小姐会这么说,一定是他掩饰的功力太好了。 雨晴忿忿地想着,双手忍不住地用力揉着方才整理好的资料,直到“嘶”地一声传来,再见威灵顿小姐那两粒超大的白眼,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闯了大祸。 但真正让她觉得头皮发麻的则是电话的内线,正巧选在此刻响起,传来了房云华那低沉浑厚的声音。 “西门小姐,请你把刚刚和hand集团签的合约拿进来。” 闻言,雨晴顿时傻眼,一双水灿灿的明眸在手中的残纸和威灵顿小姐那严肃的面孔中来来回回,一片乌云立时罩顶。 他他他……干嘛像是个背后灵似的?她也不过不小心地撕了那张好像价值千万的合约,他就急着来索讨。 就像每次她只要一不小心闯了祸,他就无所不在似的立刻就知道。 “去啊!”不可讳言的,威灵顿小姐的口气中有着明显的幸灾乐祸,她相信这次不管西门雨晴有什么后台,通通都会垮了才是。 那她就再也不必忍受她的愚笨和懒散了。 “我……”难得的,向来莽撞得不畏事情后果的雨晴竟然迟疑了。 毕竟她曾经眼睁睁地看着他,将原本意气风发的高级主管骂成一只垂头丧气的丧家犬。 那现在她闯下了这么大的祸,可别真让她仇还没报成,就被骂成猪头,那她肯定死不瞑目啊! “去啊!总裁找你,你还不快去?”威灵顿小姐像是看好戏般地催促着她。 “是!”捉着手中的那两张残纸,深吸了口气,她抬起头,挺起胸,带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豪气,走进了房云华的办公室。 “合约呢?”头也没抬的,房云华兀自低头振笔疾书,只是开口索讨。 “呃,这……”将被撕破的合约牢牢地藏在身后,雨晴支支吾吾地想不出一个好借口。 久等不到答案,房云华索性停笔抬头,正视着她。“hand集团的合约书呢?” “这……”雨晴还是只能发出这种无助的单音。 原本她在他面前总是理直气壮的,此刻却成了一只无助的落难小猫,只能唔唔唔地哀嚎! 看到她这副模样,房云华头皮一阵发麻。她该不会又出错了吧? 不过是要她建档归档,这种小事只怕十几岁的小毛头都能做,可为什么偏偏她就是能出意外呢? 忍不住地探手抚向自己微微发痛的额际,房云华再一次继她将咖啡泡成了咸咖啡后,后悔自己不该因为一时的兴起而将她留下来当助理。 “东西……” “不见了?”他闭上眼,强忍着满腔即将爆发的怒火,兀自猜测道。 “不是不见了!”雨晴连忙摇了摇头,否认了他的猜测。 “那合约呢?”稍稍放下心来的房云华再一次地问道,深邃的双眸倏地染上了一抹危险的讯息。 雨晴当然知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道理,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将被撕成两半的合约伸至他眼前。 “合约在这里。”—手拿着一半的合约,她勉强地漾起一抹无辜的笑容。 “你……”房云华知道自己应该生气。 而且应该很生气! 可不知道为了什么?当他的眸子映入她那怯生生的示好笑容之后,一肚子的气却突兀地消失了一大半。 剩下的只有满腔的无奈和不可思议。 “你竟然撕了合约?” “我是无辜的!”雨晴连忙澄清,谁知道现在的纸张都这般偷工减料,她不过是稍稍用力了些,那合约就变成了两半。 人真的不是她杀的,火更不是她放的。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要进我的公司了。”抚着愈发疼痛的额际,房云华自嘲地说。 “咦,你知道?”难不成她的复仇计划露出了什么马脚吗? 可是她压根什么都还没做,只是在搜集资料的阶段而已啊! “你根本就是来搞破坏的,因为你记恨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你丢了脸,所以你准备来搞垮我的公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他兀自挖苦道。 “我……” “好了,你出去吧!” “就这样?”雨晴一愣,难不成他不骂自己吗? 从威灵顿小姐那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她当然知道自己犯下了什么大错。 而她都已经硬着头皮等着他骂了,他竟然就这么原谅了她。 “不然你想怎样?”房云华没好气地反问。 为了这份被撕毁的合约,只怕他今天晚上得挑灯夜战陪那个hand集团的总经理喝上几瓶的酒。 她这个该死的惹祸精啊! 看来他得赶快忙完手边的事情,然后立刻着手设计出几款足以与尚扬的新装发表会匹配的发型,否则他真怕有一天,会不小心掐死这个他自己指定的助理兼模特儿。 第五章 听说因为她的疏忽,他今天晚上得和人应酬到半夜。 听说被她撕毁的那份合约,是他努力了将近半年才得到的,交易金额占了巨擘集团全午百分之三十的营收。 听说向来公私分明的他,从来不曾这样轻饶犯了错的员工。 听说他对她总是特别的宽容…… 无数的听说让雨晴在这夜幕低垂的时刻,显得特别坐立难安。 望着眼前的杯盘狼藉,她知道她应该收拾干净,然后窝进那暖乎乎的棉被中,和周公约个小会。 而且明天一早再神清气爽地到公司去,得意地看他那被折腾了一夜的疲惫,毕竟他可是和自己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仇人呢? 但那些无数个“听说”却像一只蚕似的,吞食去了她原本的理直气壮。 心虚呵! 她虽然是因为想要报仇而潜伏在他的身边,可她想揭穿的只是他私生活的那一部分,从来就没有想要让他的事业因为她而面临危机,就更别提他手底下那成百上千个员工,会因为她的大意,可能少领许多的红利。 心虚啊!心虚他那甚至没有吼她一声的纵容。 事实上,她也知道从她进入巨擘集团之后,替他召来多少的麻烦和不便,但除了“大长脸”之外,他甚至绝少将他的吼功用在自己的身上。 从来她都以为那只是他的心虚,是他那日在宴会上错待她的报应,可是直到今日,他那份纵容却彻彻底底地蚕食掉她的理直气壮。 “该死的!”像是受不了心头的烦躁,雨晴低吼了一声,仿佛这样就能驱走她的心虚一般。 然而巧合的是,她的吼声未落,门铃声便已经像是要与她来个二重奏似的响了起来。 她气冲冲地起身,发泄似的踩着重重的步伐,伸手一把拉开了大门,甚至连问都懒得问一声站在门外的是什么人。 “干嘛?”像是个泼妇似的,雨晴在门开启的那一刻,语气不善地质问来人。 被她那莫名其妙的怒气给吓了一跳,风尚扬微微一怔之后,立刻关心地问候:“你怎么了?” “没怎么了!”雨晴瞪了他一眼,然后又怒气冲冲地转身回到自己刚刚窝着的懒骨头中,独自生着闷气。“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你庆祝啊!”风尚扬理所当然地说道,甚至还高举着手中的香槟,以求平息女皇的愤怒。 “庆祝什么?”不甚热衷地瞄了他手中的香槟一眼,她讪讪地说道:“现在开庆功宴也未免太早了些吧!” 通常,风尚扬会这么好心地拿酒来和她庆祝,只有在一种情况下,那就是“风大师”的名号又响亮了一些的时候。 他的春季服装秀才刚过,夏秀服装秀还远在三个月后,她着实搞不懂他想庆祝的是什么? 而且正在良心不安的她也没有那个心情! “庆祝你成功地完成了复仇的第一步啊!”风尚扬兴高采烈地说道,甚至还径自在她的房里寻起了玻璃杯。 当初雨晴说要进行“杀猪计划”时,他还认定了她不会成功,可怎么知道她竟然成功地搞了破坏。 听说云华对那一张被撕毁的合约可是挺伤脑筋的,那个集团的总经理是出了名的难搞。今天只怕他是要直着走进餐厅,横着给人抬出来了。 当然不是因为被人给砍了,而是因为他绝对会被灌下难以计数的酒。 “什么第一步?”两道柳眉紧皱,雨晴显然还不能理解他在高兴些什么。 “就是复仇的第一步啊!听说你今天撕了一张重要的合约,而那个合作对象特难搞定。今天云华那家伙只怕得喝到醉死,才能补起你闯的祸哟!” 风尚扬愈说愈兴起,想那房云华与他虽是好友,可是平时总冷得像块冰,能够见他吃瘪真是人生一大乐事也。 “是吗?” 听到他这样说,雨晴心里一点儿得意都没有,他的话反而该死的让她心中的愧疚愈来愈深。 “是啊!你就不知道云华在商场上是出了名的不应酬,偏偏你出了这个差错,得让他低头去拜托人,所以那个总经理怎么可能不逮着机会恶整他一番。” 他边说边倒了两杯满满的香槟,并将其中的一杯递给了她。 “干杯吧!喝了这杯,你的气也该消了一大半了吧?” “他真的会被整得很惨?”下意识地接过了酒杯,雨晴咬着唇问道。 “对啊!搞不好会被人抬着回家呢?” “那……”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一颗心被内疚揪得难受极了。 迟钝了好半天,风尚扬终于发现了雨晴那完全不似喜上眉梢的不对劲。 瞧她那几乎已经被啃成光秃秃一片的手指甲,这可是她在心虚不安时的招牌动作呢! 但她究竟是在心虚不安什么呢?他暗自忖测了一番,眸中一抹深思蓦地一闪而逝。 为了测试她是否真如他所想的那般“忧心”,于是他刻意又说:“报应啊!谁让他这么欺负我们雨晴公主,就算他最后被浸在酒缸里,也是活该啊!最好他还醉倒在大马路边,被人当成流浪汉踹个几脚,这样才真正称了你的心意,对不对?” “天啊!”听到这里,雨晴再也忍受不住内疚的煎熬,猛地站了起来。 “他住在哪里?” “什么?”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令风尚扬微微一愣,没有想到他心中所想果然成真,他的脸上倏地浮现一抹深思的微笑。“你问这干什么?” 雨晴没有心思解释,只是往前踏了一步,然后一把揪住风尚扬的衣领,不耐烦地问:“你快告诉我,他住在哪里?” “他……他……”被她的激动给吓了一跳,他连忙说了一长串的地址。 像是变魔术似的,风尚扬地址才念完,眼前那纤细的身影便一溜烟地不见了。 “啧!跑那么快,也不瞧瞧她身上那衣服,能见人吗?报仇?只怕报到最后连心都丢了。”他喃喃地念着,脸上还浮着一抹算计的笑容。 这护花使者的任务,只怕要换人来做做看喽! 寒风飒飒,正值隆冬的夜,天上甚至还缓缓地飘落几丝雪花。 可向来爱雪的雨晴,这会儿压根没有那个心情赏雪,一双眼只是眼巴巴地瞪着路的尽头,任由心中的不安与内疚不断地扩大再扩大。 他该不会真的醉倒在路边,被人给当成了流浪汉吧? 雨晴一心慌,想也没想的,便跨出了屋檐,顺着路往前迈了几步。 蓦地她又停下! 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他今天在哪里和人应酬。 怎么办?怎么办? 她焦急万分地想着,脑海中已然出现报纸版面,上面的标题是这么写着—— 名商巨贾醉倒路边,一代发艺大师英年早逝。 这个标题旁甚至还有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被埋在雪堆里,只剩下一张英挺脸孔的男人。 想到这里,雨晴猛地摇了摇头,企图甩去那几乎令人发狂的画面。 终于两盏车灯慢慢地由远而近,那两盏光芒仿佛就像是她曾经看过的—部卡通里的“龙猫公车”一般,带给她无限的希望。 丙不其然,当车子缓缓地停靠在她的身侧,她一眼便瞧见几乎醉到瘫在驾驶座动弹不得的房云华。 当下,满怀的忧心被滔天的怒焰所取代,雨晴带着强烈的正义感,大步地踏向前去,猛地一把拉开了车门。 “你该死的为什么要酒醉驾车,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咦?”透过迷蒙的眼,看着眼前那化成好几个分身的脸庞,房云华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她是谁。“你是谁?” “我是你的仇人!”怒瞪着他,雨晴没好气地回答。 早知道他能安然返家,她就不来了! 她白白地在寒风中等了几个钟头,却等到他那不要命的酒驾行为,真是让人既气结又后悔。 “仇人,我的仇人太多了,你又是哪一个?”带着—抹笑,被酒精麻痹了些许理智的房云华打趣地说道。 “我……”望着他那微酣的笑容,雨晴呼吸突地一窒。 本来她下意识地想要转身走人,可双眸却定定地移不开他那不带算计的酣笑。 “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她心想算了,反正既然她人已经来了,就好人做到底吧! 于是她不情不愿地朝他伸出了手。 “来吧!除非你是不畏风雪的无敌铁金钢,否则你必须立刻进屋去。” 喝了酒,散热快,她虽懒,但这点常识还有。 “不了!我要在这儿赏雪。”还是那抹酣笑,房云华摇摇头,像个孩子似的耍赖。 “赏你个大头雪,你会冷死的。”没好气地低吼,雨晴的胸膛再次剧烈起伏。 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他,她的耐心特少,很容易就成了个泼妇。 “你好凶!”皱起了好看的眉眼,房云华用孩子气的口吻指控道:“小雪每次都好温柔,才不像你。” 喷,真是好心去给雷亲!雨晴不悦地撇了撇唇,不耐地伸手去拉他。’ “谁是小雪?” “小雪是天使!”眯起了眼,他的脸上露出了神往的神色,成功地勾起了雨晴的好奇心。 不过现在可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毕竟此刻天气冷得吓人,再不把他拖进屋里去,只怕她那已经冻僵的手都麻了,也没力气拉他了。 于是她索性哄起他来:“好,小雪是天使!现在天使在屋里头等你,你进不进去?” “真的吗?小雪在里头等我?”房云华愣愣地问,眸中乍现惊喜。 “当然是真的喽!你再不起来,到时候天使跑了,你可别怪我。” 雨晴一边恐吓着他,一边用力地拉着他,终于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将他那结实的身躯移动了些许。 “好,进去看小雪,看天使!”房云华动了心,认真地点头说道。 “走吧!”半拖半拉的,她终于将他那沉重的身躯给拉出了车子。 雨晴气都还来不及喘,半边的肩膀就被他压得垮下了一半。 “该死的,你这个救命之恩可欠大了!”她一边咕哝着,一边使力将他给扛进屋里。 在历经了三个小时又二十分钟的折腾之后,雨晴的内疚心虚终于被房云华的“鲁功”给鲁光光了。 “砰”地一声响起! 两人才踏进了他的家门,他就给她毫不客气地倒在客厅的地板上。 雨晴双手叉腰地低头看着地上那宛如死尸的身躯,忍不住出脚踹了他两下,以泄心中的气愤。 “你这个该死的男人,确定要睡在这边?”雨晴怒瞪着他。 “小雪呢?天使呢?”房云华从进门到现在,嘴里叨叨念念的就是这两句话。 雨晴没好气地应道:“天使飞了!”她将从房间拿来的被褥往他的身上一丢。 “飞了?”听到这个答案,他眯起了眼,一股危险的气息瞬间流露。 “对,早飞了!所以你就认命,好好睡工一觉吧!”完全没有察觉危险将近,雨晴自顾自地说着。 “真的飞了吗?”勉强地撑着虚软的身子,房云华再问一次。”说飞了就是飞了,像你这种男人有什么荣幸可以瞧见天使吗……” 看着他颤巍巍地撑起自己的身子,再看着他眼里流露出的危险光芒,她不由自主地闭上嘴,往后退了一步。 “是不是你把她赶跑的?”愤怒的质问方才出口,房云华已摇摇晃晃地来到了雨晴的身边,一把揪住了她的手臂。 “喂,你可别恩将仇报啊!要不是我,你只怕会冻死在大雪里,你……” 生怕他会像座大山似的将自己给压垮,雨晴不得已地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胸膛。 “是你把她赶跑的!”房云华眯着眼说道,但当他的目光扫到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时,又摇了摇头,独自咕哝着:“不对,你说天使跑了,是骗我的对吧?其实你就是小雪天使,在和我玩游戏对不对?” 伸手攫住她那头长发,那滑顺熟悉的触感让他扬起了一抹满足的笑容。 “哈哈哈!我可捉到你了,我的小雪天使。”将她的长发在自己的手心缠了又缠,绕了又绕,他就像要将过去的幸福都给缠上了心。 “喂,你可别认错人了,我才不是……”急着挣月兑他的束缚,怎奈她的发落人了他的掌中,硬扯不得,她只好耐着性子,苦口婆心地说道。 可她否认的话都还没有说完,便被他给打断:“骗人,你就是……就是……就是……全天下只有小雪天使才有这么美的头发。” 被雨晴的否认弄得发急,房云华就像是个孩子似的嘟嚷着。 “好、好、好!我是、我是!”真是发落别人掌,宰割都由人啊! 他现在就算说她是瑶池玉母,她也只能承认了! “我就知道你是……”房云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抱住了她。 当两人身体密实契合的那——刻,原该气急败坏的雨晴,却没来由地泛起了一阵战栗。 “喂……喂……你别……” 显然只是抱还不够,房云华好看的唇竟还打算往她的唇瓣落下。 “嗯……”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意外,还有眼前这个讲不通的男人,雨晴在怔愣过后,破天荒地低哄着:“云华乖,你醉了,该睡了!走,我们去睡觉好吗?” “我没醉!”没想到她的好心立时被他扔了回来。“我才不要睡觉,—睡你就飞了。” 房云华或许醉了,但心中的渴求却从不曾忘过,所以他牢牢地捉着他幻想中的小雪天使,半刻也不愿放开。 “我不会飞的,我陪着你。”嘴里忙着应付他,雨晴的一双脚还不忘忙碌地将两人旁边的被子勾弄过来。 好不容易整平了被褥,她忙不迭地说道:“来,你先躺下,我陪你睡!” 现在若不先让他睡着,只怕他会继续缠着她,使得她回不了家,所以她只能认命了。 “真的吗?”房云华不相信地问。 “当然是真的。”生怕他不相信,雨晴还放开了撑着他的双手,一古脑儿地往那棉被上一躺。“瞧,我都已经躺好了,你还不睡吗?” “嗯!”他沉吟了一会儿,随即眉开眼笑地跟着躺下。 呼,终于…… 就在她一颗高高提起的心才要放下时,那个“番仔”竟然大大咧咧地将一手一脚往她的身上—跨一揽。 他还不忘得意扬扬地说:“呵!这样小雪天使就飞不走了!” “你……”雨晴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这个男人真的是平常那个高傲自持的房云华吗?他真的是吗? 她知道现在她只有两个选择。 其一,她可以七手八脚地挣开他的禁锢,然后继续和他纠缠下去。 其二,便是先哄他睡,等他睡着了之后,再溜之大吉。 衡量眼前的情况,雨晴无可奈何地选择了第二种,因为比较不费力。毕竟在寒风中站了三个小时,又和他纠缠将近一小时,她再也没有力气和他纠缠下去了。 “好吧!不飞走,你快睡吧!”她无可奈何地投降,但仍不忘威胁道:“眼睛快闭起来,否则我就要飞走喽!” “好,睡觉!”房云华听话地眼一闭,但手脚的力道可没丝毫的放松。 “呼,真累!”当他那均匀的鼻息像阵催眠符似的传人耳际,雨晴松了口气,眼皮也跟着他那浑厚的气息不断地往下掉去。 她该离开的,她知道! 但只是一下而已,这温暖多么吸引人呵! 只要再一下就好了,再一下、一下…… 这世界上喝醉酒的人,大抵可以分成两种。 一种是属于船过水无痕型的,就是醒来后什么都忘光,就算再丢脸的事情也一样无法占据他的脑袋。 而另一种就是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连他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他通通都不会忘记。 向来自律的房云华便是属于这一型的男人。 当宿醉的头痛唤醒了沉睡中的他,然后他再发现身旁睡着的是一个女人时,他便已然忆起了昨夜的荒唐和心口的那一抹满足。 闭了闭眼,任由一阵的抽痛在他的头部肆虐过后,他才再次睁眼,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往身旁双颊睡得红通通,然后一脸满足样的西门雨晴。 抬手轻触着她的发,任由再一次的感动蔓延在他的四肢百骸,向来存在他脸上的那层面具倏地崩落。 除却了冷淡之后,那是一张混合着满足与思念的脸庞。 那一丝丝的发,在他的指间舞动飞扬,多么令人熟悉呵! 以前他最爱把玩着“她”的发,然后“她”总是爱撒娇地抗议,嗔怒地想要从他的手中抢回自己的发。 即使多年过去了,他依然能够清楚地记得,当初盘踞在他心口的那一抹感动与宠溺。 只是呵!她不是“她”! 退去了酒精的侵扰,他清清楚楚地知道,眼前这个睡美人并不是他的天使。 蓦地放开了那束发,任由盘踞在心口的宠溺被冰冷的现实所取代。 迅速抽回把玩她头发的手,那手却不巧地划过了她异常通红的脸颊。 一股烫人的温度迅速地抽紧了他的神经。 厚实的手掌再次地移向她,可这次他触碰的并不是她的发,而是她的额。 “该死的!”在确定了滚热烫手的温度后,房云华低咒了一声。 一种暌违已久的慌乱彻底地攫住了他。 彼不得头上那仿佛有人不断敲击的巨疼,他倏地一跃而起。 但他急奔的脚步,却因为她那浅浅的呢喃而倏地止住。 “别怕……我不会飞走的……你安心睡吧……我不会飞……” 房云华听着她那近似安抚的话语,看着她那拍抚自己方才躺着的地方的手势,早以为已冷寂的心竟奇迹似的冒出一股热流。 他怔怔地瞪视着她好一会儿,任由那股热流在他的血液中流窜。 “你为什么来?你不是挺讨厌我的吗?又为什么要在乎我安不安心呢?” 无数的不解在房云华的脑中流窜,但手心的那抹余温却不容许他再多想什么。 飞也似的打了电话,他叫来医生。 当他弯身抱起她那纤细的身躯,而她的脸像猫儿似的磨蹭着他的胸膛时,房云华的心蓦地漏跳了一拍! 第六章 热……极度的热…… 仿佛在沙漠里接受炙阳的烧灼,即使热度退去,那喉头的干哑与疼痛依然每分每秒地凌迟着她。 雨晴艰难地翻了翻身,无奈地接受着酸疼的洗礼,只除了那揪人心疼的申吟诉说着她的难受。 “醒来,你该吃药了!”轻缓地拍打着她那略显苍白的容颜,房云华的语气之中隐隐含着一丝的忧心。 他在思考着是否该将她送去医院,虽然说他的家庭医生一再向他保证,她只是受了风寒。 可不知怎么,每次一见她那紧闭的眼,他的心就是一阵的揪疼。 “水……水……”在他心思流转的当下,雨晴的眸在昏睡了三天之后第一次睁开。 还来不及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她就因喉头的烧灼而索讨着甘霖。 被那细若呢喃的话语给唤回了心绪,房云华发现她醒了之后,声音中漾着些微的放松。“啊,你醒了!” 顺手拿起摆放在床头的玻璃杯,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水一点一滴地喂进了她的嘴里。 随着那温润的水滑入喉间,雨晴的神智也一点一滴地回笼。 勉强睁着酸涩的眼,当那一抹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忍不住的惊讶让她顾不得浑身的酸疼,倏地弹跳而起。 “你……你……你怎么……在我家?” 忍不住为她的迷糊莞尔,房云华好心地提醒她,她身在何处。 “你仔细地瞧瞧,这到底是谁的家?” “这当然是我家啊!”雨晴说得理所当然。 可是当她发现自己的视线所见,不是她那成堆的抱枕和松软的棉被,而是那一件件看起来高级精致,可却一点温暖感觉都没有的家具时,她顿时傻了眼。 “这……这……这……是哪里?”她愣愣地张着小口问道。 “这里是我家!”看着她那憨愣的模样,房云华的心情大好,于是好心地为她解惑。 “我为什么会在你家?”雨晴着实不解。这会儿睡昏头的她,完全忘了那天晚上,她因为不安在寒风中等了他三小时,又花了一小时才哄他睡着的善举。 她梦游吗?雨晴臆想,可就算真的梦游,也不该是游到他这儿来啊! 双眸瞪得大大的,她直望着房云华那带笑的脸庞。 而她那愣然表情,倒令他又忍不住地开怀大笑了起来。 “小猫儿,你连自己怎么来的,都不己得了吗?” 雨晴惊讶地看着他那轻松的笑容,随着他的问题,记忆一点一滴地回笼。 “啊!我想起来了,我救了差点冷死在雪堆中的你。” 脑袋瓜一闪,所有的记忆全数回复,但她却只选择重点说。 “错!”房云华毫不犹豫地反驳她,然后纠正地说道:“是你害我得去应酬,还白痴地在大雪纷飞的夜晚,在我家门前等了我三个小时,最后病倒在我家里。” “哦,可是我把你拖进家里是事实,而你还不要脸地抱着我直喊着天使、天使的,恶心死了!” 雨晴不服气地咕哝回去,可是当那日被他拥在怀里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时,她的双颊倏地酡红,而声音也愈来愈小,终至细不可闻。 “嗯哼!”他冷哼了一声,显然对她的咕哝颇不以为然。 “怎样,你敢不承认吗?你别以为喝醉酒所做的事都可以不认账,反正不论怎样,你都算欠我一个救命之恩。”她先下手为强地嚷道。 温驯的猫儿又成了暴躁女。 相较于雨晴那拖着病体还张牙舞爪的模样,房云华则是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胸问她:“那你要我怎么报恩?” 胸臆中漾着一抹的期待,不知怎地,他就是能肯定她的要求,绝对不会像寻常女人所要求的金银珠宝,他倒想瞧瞧什么东西能值得上她口中的救命之恩。 “我要你登报向我道歉,你知不知道你那天在宴会上的恶劣行为,已经让别人以为我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拜金女。” “就这样?”对于这简单的要求,房云华面露惊讶。 “就这样!”雨晴肯定地点点头。 “但即使只是这样,我也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报答。”他投给她意味深长的一眼。 雨晴不解地望了他一眼,完全不了解他的好心情从何而来? 这样轻松的他,从来就不是她所认识的房云华。 他应该如初时的恶劣,后来的冷淡,就是不该像此时此刻的轻松惬意。 “那你想怎么报答我?” “就以身相许吧!”凝了她一眼,在他还来不及察觉前,这四个字已然月兑口,但他却没有一丝懊恼的感觉。“如何?” 猛地听到这句话,雨晴呼吸一窒,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啊!我想我该走了!” 撑起还略嫌虚弱的身子,她狼狈地想要落荒而逃,可偏偏房云华接下来的那句话,却又像是张定身符似的阻止了她的冲动。 “你这么急切地起身,会让我以为你已经要接受我的报恩了,那我们就……” “啊!”她下意识地盯着他俯下来的唇,浑身莫名地起了一阵战栗。”我看我还是睡觉好了,我很累!” 话声一落,她立时像只鸵鸟似的躲回了被窝,然后拉起被子往头上一盖。 耳边传来房云华那毫不设防的朗笑声,雨晴一手按着急剧跳动的心房,无言地对自己说道:“他可是你最讨厌的男人啊!所以别再跳得那么快了。要讨厌他,厌恶他!要心如止水,要不动如山,知道吗?” 雨晴再一次醒来,已是日落西山。 或许是舒服地睡上了一觉,所以雨晴觉得精气神各方面都比早晨好了很多。 尝试着缓缓地坐起身,她那晶亮的视线随即落在床头那一座造型复古的电话上。 瞪着它不过十秒的时间,她已伸手抄起了话筒,然后想也没想地拨了风尚扬的电话。 她现在可是一个落难待救的公主,正需要白马王子的拯救,而这殊荣自然得归风子所有。 “喂?我找风尚扬!” 接电话的是那个任劳任怨的maggie。 “雨晴啊!咦,你不知道吗?老板他出国找灵感去了,还得要两个礼拜才会回来,他跟我说你生病了,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带些东西去看你?” 得到这个答案的雨晴倏地一怔,随即气得想掐人,可她仍理智地先开口打发了maggie的关心。 总不能要maggie过来救她吧!要是她这么做,只怕面对房云华的maggie会先被吓得昏倒。 “你不用过来了,我的身体还好,风子不在你一定很忙,就别麻烦了。” “哦!好,那老板回来后,我会告诉他你找他的。” 随后,耳边传来了嘟嘟声,雨晴重重地挂上电话,嘴里已经开始问候起风尚扬的祖宗十八代了。 这个该死的风子,既然知道她生病了,竟然还敢将她丢在房云华的家里。 难道他不知道房云华是她的仇人吗? 可恶,等到她一月兑困,她一定要两个哥哥杀来法国,将他给碎尸万段。 唉! 独自生气的她,完全没有发现房门不知何时被人推开了,而来人的手上还端着一个摆满杯杯碗碗的托盘。 瞧着雨晴那因气愤而显得晶亮的眼眸和泛红的女敕颊,房云华不自觉地莞尔。想来她一定是打电话去找尚扬搬救兵,却碰了一鼻子的灰吧! 尚扬在临行前就把她托付给了他,而那时的她还陷于昏迷之中呢! “小猫儿,该吃饭了!”开口打破房内的沉默,顺道提醒她他的到来。 没想到那亲呢的呼喊却惹来雨晴的一个白眼,还有十足十的气急败坏。 “喂,你别乱叫,谁叫小猫儿?” 迁怒是一种很简单的行为,而如果对象是他,那么她做起“迁怒”的行为,当然更是得心应手。 毕竟他们是仇人,新仇加旧恨,就算想不迁怒也难。 “当然是你啊!一会儿像贪睡猫似的睡去一天的时光,一会儿又像泼辣猫似的张牙舞爪,还是你比较喜欢我叫你小野猫?” 他总是不经心地就想要逗弄她,而且这习惯似乎已经有了上瘾的趋势。 “你……我不吃!”怒瞪了房云华一眼,气坏了的雨晴索性耍起小孩子脾气,说不吃就不吃。 反正这个男人端出来的东西,也不会有什么好料的,充其量不过就是带血的牛排,恶心的蜗牛,或是鹅肝酱。 这些东西她不爱,而且她的胃也受不了,所以她也不屑承他的恩。 “真的不吃?”他宠溺地一笑,修长的腿往前迈了数步,然后认真地问道。 “对,不吃!”她赌气地闭上眼,任由空了好久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 “好吧!那我只好自己吃了,毕竟这些小菜和蕃薯稀饭,可是花了我不少的时间,要是不吃,那也未免太可惜了。” 房云华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偷觑着雨晴的反应。果不其然,她的双眸在听到蕃薯稀饭时亮了一下。 于是他又继续加把劲地说:“嗯!真香!要开动喽!” 蕃薯稀饭?小菜? 在听到这两样东西的时候,雨晴交握的手绞了一下,几乎就要忍不住开口索讨。 这两样东西可是她的最爱,她吃不惯法国菜,所以总是三不五时就要弄弄这些简单的东西,一慰她的思乡之苦。 可就算是蕃薯稀饭和甜脆的小菜,也不能动摇她的意志。 雨晴在心中替自己打气,可偏偏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得更大声,终于她还是背叛了自己的意志。 “喂,等一下!”望着他的背影,她尴尬地喊着。 “怎么啦?”他没有回身,但却停下厂脚步。 “拿过来吧!”雨晴红着脸,粗声地说道。 “你想吃?”他明知故问。 “废话!”她没好气地响应。若她不想吃,干嘛叫他停下来。 “真是个没礼貌的小孩。”想吃是用这种语气的吗? 房云华虽然摇头批评,但还是端着托盘走向她。 她一见那冒着热烟的稀饭和一碟碟小菜,眼都发直了,再也顾不得什么恩恩怨怨,伸出手来索讨。 “快,给我!” “这粥烫,我喂你好了。”房云华还没玩够,岂能如她所愿,他端着托盘的手就是不递。 “我是感冒,又不是残废,用不着你假好心。”她两眼直望着那暌违已久的清粥小菜直咽口水。 “东西是我弄的,我自然有权利决定要不要给你吃。” “你……”看着他铁了心地威胁,雨晴咬唇不语。 就在她犹豫之间,房云华已然舀起一匙稀饭,并细心地吹凉。 他这样温柔的举动看得雨晴的眼都直了,也让原本打定主意不张口的她下意识地开了口。 就这样一口接着一口,巨大的碗很快就见了底,就连数碟的小菜也被一扫而空,惟一留下的就是那一小方的豆腐乳。 “我要吃那个!”用下巴指了指那块仅有的豆腐乳,雨晴的语气已经从初时的扭捏变得理直气壮。 “这个太咸了,对你现在的身体不好。”说着说着,房云华竟然筷子一夹,嘴一张,那块豆腐乳已落入了他的口中。 “你吃了它,你竟敢吃了它!”雨晴不敢置信地低嚷,双眼更是飞射出两道欲置人于死地的利芒。“你给我还来,那是我的!” “你……”像是没有预料到她会有这般孩子气的举动,房云华微微一愕,但很快的一抹邪念涌上。 “你想要它?”漾着坏坏的笑容,他明知故问。 “当然,那是我的!”嘟着娇艳的唇,雨晴气乎乎地抗议。 “那好吧!”房云华应允,二话不说地俯身。“就给你吧!” 话声一落,他的唇随即罩上了她的,一股津甜随即掩去了豆腐乳的味道,让他露出了一抹满足的喟叹。 “唔……”这吻来得热烈,雨晴在惊愕之余,忍不住地窜出了一声低吟。 而那低吟就像是一声鼓舞人心的号角,让房云华更加恣意地品尝起她的甜美。 一吻既罢,房云华挑勾起她的下颔,喃喃地问道:“好吃吗?你还想吃吗?” 这是个什么邀请?望着他那魔魅的眼,雨晴心惊地想着。 “我……”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可是气喘吁吁的她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这是你惟一的机会了!”他粗嘎的嗓音漾满了魅惑,而雨晴的一颗心怦怦地舞得飞快。“你可以说不的,我会放开!” 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自制力,房云华给了她选择,这是他对她的尊重。 “我……”几乎醉在他那魅惑的眼光里,她的那个“不”字卡在喉头,就是无法出口。 “那我就不客气了!”俯身又是一个热吻,房云华的心里燃起一簇簇的火苗。 雨晴醉了,醉在他那魔魅的网中,任凭他一点一滴的掠夺。 她只能任他将她带往那无边无际的情海之中,浮沉由他呵! 从镜中看着自己身上青紫交错的烙印,雨晴忍不住地闭眼申吟。 为了一餐稀饭,不,应该说是为了一块小小的豆腐乳,她竟然将自己给卖了。 疯了、乱了! 此刻她的脑海中荡漾的尽是昨夜的激情。 那种情绪来得这样快速,这样的激狂。 就连她这种天生少根筋的女人,也不免为这样的激情而惊惧。 昨夜的结果是自己默许的,他仿佛天生就有一种魔力,时时刻刻地召唤女人,义无反顾地向他扑去。 但这样的激情真的能称之为感情吗? 雨晴此刻的心慌意乱较之昨夜不遑多让,想也没想的,她匆匆地起身,换上自己已被洗净折叠好放在床头的衣物。 她要逃,不能就这样傻愣愣地投人情网。爱上像他这样的男人,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他太恣意,太狂浪了,不是任何一个女人可以捉得住的。 “咦!你已经知道我们要出门了吗?我想带你去普罗旺斯逛逛,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房云华刚推门进来,就见她已经穿戴妥当,虽然依旧是那身刺眼的邋遢装扮。 但在见识过她的美丽之后,他反而情愿一个人独享她的美,所以也就没有多加批评。 “我们?”雨晴微微地扬高音调。 她忍不住对“我们”这两个字的亲昵,感到一阵心悸和心惊。 “不,我要回家了!所以没有我们!”拼了命地摇头,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要说服他,还是说服自己。 “傻猫,什么没有我们?”房云华的眸中倏地淬出一抹精光,为她疏离的说法气愤。 回避着他灼人的视线,雨晴很想理直气壮,可是偏偏月兑口而出的话语却依然无力。 “我和你只是不小心交会的两条线,激情过后本来就该各分东西,所以……” “是谁这么告诉你的?还是我昨夜的努力不够,不能说服你?” 微眯起眼,房云华颀长的身影朝她逼近数步,居高临下地凝视她。 从来都只有他甩女人,没有女人甩他的,这小妮子果然不同凡响呵! 吃干抹净了就要走人,要不是他来得巧,否则还不知道她这只猫儿要躲到哪个老鼠洞里头去呢。 “不……不是!反正你不是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吗?所以……我们当然还是分道扬镳得好。” 雨晴说得理所当然,可是当房云华的手再次缠上了她的发时,那声音中的轻颤几乎连她自己都不能说服。 “嗯,我真的给你这种感觉吗?” “没错!你那时看我的眼光,就像是在看蟑螂、老鼠那样的害虫。既然如此,在错误之后潇洒地说声再见,不是也挺好的?”好不容易如她所愿地岔开了话题,雨晴连忙大声地应道。 “看来我得好好纠正你这错误的观念,当初我之所以会厌恶你,纯粹是一场误会,而现在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又怎会厌恶你呢?” 扬起一抹魅惑的笑容,房云华的手微微收紧,让长发受制于人的她,没有选择地往他伟岸的胸膛靠去。 当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震动了她的耳膜,一阵无力的感觉再次攫住了她。 “昨夜只是个错误,我们真的不该再这样下去了?”奇怪了,这句话不是应该是男人专属的台词吗? 为什么她却得搅尽脑汁地去说服他,这角色是不是颠倒过来了? “给我一个理由?”房云华双手抓紧了她,眼神中带着魅惑的光芒。 “我们……不适合!”雨晴艰难地说道。 这个卑鄙的男人,怎么能用这招。 雨晴在心里低咒,但身子却背叛了她的意识——瘫软! “我看得要飞机等等了,我得先说服你,我们是适合的。” “别……一错再错了!” “嘘!现在不该是说话的时候,我相信我一定能说服你的。”房云华俯身在她的耳际呢喃,成功地夺走了雨晴最后一丝的抗拒。 她知道不只是自己的身体,就连她的心亦即将沦陷。 可沾上这个曾经向她提出桃色交易的男人,究竟对不对? 得不到答案,满心疑惑的雨晴微叹了一声,只能无助地任由他成为她的主宰。 或许她该在等会儿清醒之际,再次说服他,否则…… 第七章 阳光灿亮! 初春的普罗旺斯,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若有似无的酒香。 在这样的氛围中醒来,其实是一件令人感到愉快的事情,但身处于这样浪漫悠闲的环境中,雨晴的心中并没有一丝愉悦的感觉。 她等于是被人挟持而来的! 她气愤地回想着,那一天,那个恶劣的男人竟然趁着她昏昏欲睡之际,逼她答应前来。 在她受不了侵扰而点头同意之际,他更是怕她反悔似的,竟将她连同轻柔的羽绒被一起打包上机,然后直赴法国这个近年来逐渐受到世人瞩目的南方小镇——充满香料、葡萄园、美酒与花朵的普罗旺斯。 气闷的感觉一直在她的心底挥之不去,即使这几天,他展现了情人间的所有温柔,但她却依然觉得不踏实。 他们真的可以称之为一对恋人吗? 当初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难堪,如今却用简单的“误会”二字,企图说服她遗忘。 但是什么误会呢?又为什么会误会呢?这是她心中的第一个结。 而姑且不论那误会为何?她接近他的目的亦不单纯。她怀着报仇的心理而来,却不慎误踏地雷区,以致深陷网中。 即便她承认,她对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动心,可这样难道就足够消弭他们之间那不愉快的开端了吗?若是有朝一日,他发现了她那不良的居心,这是否又会引爆另一场毁天灭地的争吵呢? 雨晴紧皱着柳眉,缠绕在这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之中,突然楼下的一阵碰撞声勾回了她的心神。 咦,出了什么事吗? 天性的好奇让她悄然迈向楼梯,就在那回旋的楼梯顶端,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嗓音。 下意识地屏息聆听,她悄悄地坐在那既可隐藏身形,又足以俯视一切的角落。 是他!就是当初那个说房云华要买她的男人,叫什么狄的! 于是她静静地听着、看着…… “房老大!究竟我们之间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你就这么狠心地要给我一拳?” 哀着被重击一拳的脸颊,狄西甚至可以感觉到无数微血管破裂的声音。他简直可以肯定,明天自己的右颊一定会变成中国人常说的“乌青”。 真惨!明明中国人不是说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信奉着这个原则,他偷偷地躲到了云华位在普罗旺斯的别墅来度假,怎么却还是被他堵到,真倒霉! 早知道,昨天听到他来的消息时,他就应该从美人窝里直接溜回巴黎,不该因为他偕女伴同游的消息而好奇地回来自投罗网,真是大大的失策啊! “你做了什么,自己知道。”房云华不悦地说道,甚至睥睨地瞪了狄西一眼,这才开始冷冷地宣告着他的罪状:“我要买发,你说要买人,人家气愤地拒绝,你却对我撒谎,说她卖发的代价是婚姻。害我误会她是一个贪婪的女人,还害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误认为拜金女,这事难道还不值得你挨这一拳?” 啊!被一条条、一件件地指出了罪状,狄西有些怔愣地张大了口,但脑筋动得快的他随即喊冤。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谁知道那个时候我一口气提不上来,那女人就自动演绎将买发变为买人。我正要解释,她却又硬生生地赏了我一个过肩摔,我还很委屈呢?” 饼肩摔?他怎么不知道猫儿还有这一手,果真是个深藏不露的女人。 不过惊讶归惊讶,他还是正事不忘地怒瞪了狄西一眼,对于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一点儿都不同情,甚至还投好气地啐他一句。”你很委屈吗?人家的委屈可没比你少。” “可是,这事明明是她的鲁莽和主观所导致,又不是我的错。”狄西连忙喊冤道。法律有规定谈事情的时候不能喘气吗? “谁让你长得就是一副猥琐的模样,让人家一瞧就以为你在打坏主意。”完全不接受他的解释,房云华甚至还帮着雨晴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啊?这样也能被牵连吗?狄西傻眼地望着房云华那明显的护短样。 他灵活的脑袋瓜子马上联想到传闻中这次跟着房云华一起出现在普罗旺斯的女人,于是立刻一扫被打的痛楚。 他兴致勃勃地刺探:“听说,你和一个女人一起进驻别墅,这个女人该不会就是她吧?” 虽然只是无言地睨了狄西一眼,但房云华的态度已经充分证实了他的猜测。 “喷!虽然说我曾经害你们结下了梁子,但这会儿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也该让我将功抵过了吧!” 邀功的结果,依然只得到冷眼两枚。狄西犹不放弃,面容一整开始苦口婆心地劝道:“说实在话,雪儿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你也该忘了她了。虽说你初时看上西门雨晴,只是因为她有一头和雪儿一样的亮丽黑发,但这并不代表你不能爱她,甚至和她组成一个家庭,我想雪儿会祝福你的。” 房云华依然沉默,他的眸子变得黯黑,脑海中同时泛起两张细致的脸庞,属于雪儿的那张已渐渐模糊,而雨晴的却愈显清晰。 一种背叛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的浓眉一皱,随即慌乱地撇清:“别乱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雪儿的,她是那么好又那么美。”’ 瞪视着他的冥顽不灵,狄西无奈地忍不住重重一叹,直想拿把铁槌敲敲他的脑袋,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什么? “雪儿的确很好,对你也情深意重,可是她已经走了,你是中国人,不可能没有听过‘逝者已矣’这句话吧!” 其实虽然他的口中说的依然是“不忘”,但或许连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改变。以往只要有人要他忘了雪儿,他一定是勃然大怒地斥喝,可如今他却平静得连生气都没有,这种改变能说是对西门雨晴无情吗? “或许西门雨晴也很好,你不能委屈人家当雪儿的影子,这对她并不公平。” “我……”这一针见血的话让房云华语塞,瞪着狄西好半晌。 “其实并没有人规定,人的一辈子只能爱着一个女人,为什么你不选择将小雪细细收藏在心底,然后将心中来不及给小雪的爱,分享给另一个值得的女人?” 尽避他的苦口婆心依然换得好友的无言,但从好友眼底的挣扎,他看得出他的动摇,这样的开端已经足够了。 西门雨晴这个女人在云华的心中必定是特别的,因为她轻易地便做成了他和尚扬努力了几年都做不到的事。 “你好好想想吧!我会找个时间去向西门雨晴道歉的,至少说谎是我不对。” 话落,他走人,将宁静还给了房云华。 原来,他心底早就住着一个女人。 原来,并不是自己敏感,他是真的总是通过她的发去缅怀他的“小雪天使”。 难怪他那么钟爱她的发,即使是在他们之间欢愉的时刻,亦温柔地轻抚着它。 她的心微微地揪着、痛着! 但真正让她惊慌的,是那揪心的痛让她惊觉,原来自己在爱与不爱之间挣扎是骗人的,或许她早已经将心遗落而不自知,早已恋上他呵! 带着一抹的慌乱,一抹的好奇,她找上了狄西,迫切地渴望知晓关于他和那个小雪天使的所有故事。 惊讶地看着雨晴像是变身似的,从昔日的邋遢到今日的美丽,狄西终于有些了解这个女人为什么有足以撼动云华的能力。 不是因为她的美,虽然她的确美得倾国倾城,可真正吸引云华的,应该是她那双清澄得像是不染尘世的双眸,还有她那憨美的笑容。 “啊,我该对你说抱歉的。”这是他练习已久的开场白,但面对这个给了他一个过肩摔的女人,他还是难免尴尬。 “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雨晴挑眉,出乎狄西意料之外地说道。 “什么?”没有忽略她眸中那一闪而逝的狡狯,他头皮发麻地问。 “告诉我一个故事。” “什么?”头皮发麻的情况愈来愈严重,但他仍小心翼翼地应付着。 “我要知道房云华和小雪天使的所有事情。”双手环胸,雨晴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藉以维持自己的勇气。 “啊!”狄西惊喘一声,瞪大了眼看她。 他就知道他真的该死了,果不其然现在死期将至,但他仍不忘做垂死挣扎。 “那是房老大的私事,我不便多说。” 扬起一抹魔女式的笑容,雨晴勾了勾手指头,待狄西靠近之后,才以慵懒的语气威胁他:“你不说我自己去查,总有人会说,可是我一定会告诉房云华说是你说的,如果你愿意帮我省些力气,那我一定不会出卖你,你自己选择吧!” “你……”唉!这摆明了就是不管怎样都要死,既然这样,那就兴风作浪一番吧!或许让她了解了云华的往事之后,能够打开他的心结也不一定。 “我简单说吧!”狄西终于应允,然后开始说道:“小雪和云华算是青梅竹马吧!可是两个人的家世很不相当。从小,云华的妈妈就丢下他和别人跑了,所以他有一段很叛逆的时光,是小雪的温柔和善良拯救了他。他们十分相爱,可是以小雪的家世,她的父母怎么可能接受云华那不名誉的背景,于是小雪毅然决然地和他私奔,过了一段苦日子。 “可是小雪却无怨无悔地陪在他身边,可惜后来当云华以‘云流剪’名扬时尚界时,小雪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重伤,甚至被寻迹找来的家人强行带走,最后死在家里。而闻讯追去的云华,却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直到今天,他都还无法得知小雪葬在哪里!” 狄西三言两语地说完故事,语气中仍残存着对这段未竟情缘的嘘唏。 “所以他很爱她?”雨晴涩然地问他。 “这样善良的女人,谁能不爱?”狄西反问。 “小雪有一头长发?”她再问。 “足以与你媲美!”虽然这样说很残忍,可有时候为了以后,残忍是必须的。 如果她不能体会到在云华心中的某个角落,永远会有小雪的存在,那么他们之间即使有爱,也只会是一场灾难。 “所以当初房云华会找上我,是因为我的长发让他想起了小雪?” “或许吧!从小雪走了之后,他便疯狂地在女人的长发中寄托思念。当初他去看尚扬的秀,却发现了你的发,所以他才派我去买你的发。” “所以……”慌乱得不知道自己想要问的是什么,雨晴心中五味杂陈,有一点点的心疼,一点点的心伤,还有一点点的彷徨。 “现在你已经知道他的故事了,我了解要你接受,在你的男人心中你并不是惟一很难,所以你得自己衡量,可他真的是个好男人。” “我不知道!”茫然地迎上狄西带着真诚鼓励的双眸,雨晴也只能艰涩地吐出这句话。 能接受吗?该接受吗? 既已恋上,不接受又如何? 可她又怎知,他是否会一辈子都通过她的发,来寻找前人的身影呢? “爱我吗?”她问。 他无言! “可能爱上我吗?”她再问。 他依然无言! 缠绵过后,在心中盘桓了多日的问题,终于还是忍不住地出了口。 可他给她的答案却是无言! 而这无言终于让雨晴做出了决定。趁着他得去乡下巡视产业的同时,她毅然决然将那从五岁起,陪伴了自己将近二十年的长发,一刀剪下! 俗话说得好,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花上二十年的时间去猜测他究竟爱不爱她,倒不如退一步,给他一点时间和空间去好好想想。 一把发,一封信,是她留给他的所有。 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一头俏丽的短发为她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接到她将回去的消息,才刚结束一趟旅程的风尚扬匆匆地赶到机场。 人才跑到她的面前,连气都还来不及喘上一口,他就忙不迭地问道:“怎么突然要回去了?” “爱上了一个不能爱的男人,回去养伤!”雨晴带笑,似真似假地响应。 可风尚扬却没漏看她眸底那浓到揪人心弦的哀伤与不舍。 “真爱上他了?”他本来只是猜测,也乐观其成。 没有想到却观出了个他视之如妹的爱将避走家乡的结果,怎不让他感到气急败坏呢? “真爱上了!”这是一个认真的问题,所以雨晴亦答得很严肃。 “那干嘛还走?”风尚扬不解。前两天和狄西通电话时,他明明还说两人如胶似漆,甜蜜得不得了,怎么今天她却要回去呢? “因为不确定他爱不爱我!” “他若不爱你,干嘛去哪儿都把你绑在身边?这辈子这样的蠹事,他可没做过几桩呢!”风尚扬怪叫着,显然有些不能接受这个答案。 除了小雪之外,他还没瞧过云华对哪个女人如此重视的。 “那不一定会是爱,他这么做或许只是占有欲作祟,或许是想通过我来怀念某人,我不想一辈子都悲哀地猜测,他到底爱不爱我?”雨晴理智地说道。 谁说陷入爱情的女人没有理智? 平常她虽然懒得打理自己,可却仍不失一个有自我的时代新女性,所以她的思绪很清楚。 虽然离开的时候心很痛,可是如今站在这人来人往的机场,她反而肯定自己的做法是对的。 “你知道小雪的事了?”风尚扬的语气没有惊诧,反而是一抹了然。 的确,要和一个死去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是一件很残忍的事。当初他认为该是云华再次拥有幸福的时候,但却忽略了雨晴也是一个女人,也渴望一颗完全归属她的心。 是他太自私了!只看到好友的孤独,却没有察觉爱上这种人的苦涩,所以才会任由雨晴陷入。 “我不是因为小雪的事离开的。”雨晴扬起一抹不在意的笑,但挽着风尚扬的手却不由自主地轻颤,泄漏了她的在乎。 “他爱她,那是这辈子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事情,可他至少得让我知道,他的心里除了他的小雪天使之外,还有我!”她的话顿了顿,然后又说:“你也知道我一向懒,懒得去争不属于我的东西,所以我不争,离开他只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也让他想清楚。” “真的决定了?”风尚扬不阻止了,因为阻止也没用,更何况雨晴的理由很充足。 让她去休息休息也好,至于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 扬起一抹笑,雨晴弯身从自己的行李里面,掏出一个木盒递给了他。 “帮我把这个,还有我放在你那儿的‘杀猪计划’交给他。” “这是什么?还有为什么要给他看那个?”风尚扬不解地问道。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发,至于那本计划书是要告诉他,我在他的面前没有秘密了。” “怎么舍得把头发给剪了,不怕回去后,伯母会杀了你泄恨。”西门家的亲朋好友都知道,懒透了的雨晴会留麻烦的长发,全是因为她妈以死相逼。 她妈咪相信女人如果有一头又黑又长的发,就一定能够嫁个好老公。 潇洒地露出了个“管她”的笑容,雨晴缓缓地说道:“少了这发,如果有一天……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再相遇,或许我就可以知道他恋上的是我的人,还是我的发了。” 拿她没辙地摇了摇头,风尚扬失笑。“瞧瞧你这酸溜溜的语气,这到底是想放弃他,还是想试探他啊?” “或许都有吧!”皱在一起的柳眉松开,被发现心思的她笑得挺灿烂的。“我至少得确定他的心里除了小雪天使之外,也还有我。我不要求独占,他得对我公平些。” 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了催促旅客上机的声音,她倾身给了风尚扬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趁着拥抱之际在他的耳边说:“帮我照顾他。” 雨晴放开手,转身,迈开步伐一气呵成。 看似没有留恋,但风尚扬却知道她将心留在这里了。 为了冲淡那即将离别的感伤,风尚扬故意这么取笑地问她:“如果他来问我你去哪了,我该不该说?” “你说呢?”边走边回头,雨晴不答反问。 “就说我不知道如何?” “如果你那么想念我大哥和二哥的拳头的话,请便。” “你愿意等他多久,一辈子吗?”爱情只怕是有期限的,过了这个期限,就算再美的爱也会变质。 “一年吧!而且逾时不候。”雨晴轻轻地吐出了一个答案。 如果一年的时间他还想不通,那这样的男人不爱也罢啊! 平素的优雅被烦躁所取代,总是挂在脸庞的冷淡亦透着狂怒。 伸手揪住了风尚扬的衣领,房云华目露凶光地大声质问:“她人呢?” “走了!”风尚扬叹为观止地看着狼狈的好友,不禁摇了摇头。 这像不在乎的样子吗? 只怕是在乎过了头吧! 如果说雨晴看到他这模样,只怕也迈不开离去的步伐吧! “走到哪去了?”房云华又问。 那个该死的女人,竟然趁着他的工厂出事,而他急着去处理时偷溜。 他双手发痒地想要掐人,但前提是他得先知道她的下落,而惟一可能会知道的人,就是眼前这个被无辜波及的好友,所以他马不停蹄地来找他。 “你先看看这个吧!”风尚扬伸手像是拨开讨人厌的虫子似的,挥去了房云华揪着他领子的手,然后将手中的盒子递向他。 “这是什么?”他狐疑地望了他一眼,随即恍然大悟,立刻着急地问:“你见过她了是不是,她在哪儿?” 风尚扬意味深长地说:“你至少得先知道她要告诉你的是什么,否则就算你找到她,难不成你能时时刻刻地守着她?” 瞪着那只木盒半晌,那嫌恶的眼神仿佛里头装的是什么怪东西,但他还是认命地接过那只稍嫌沉重的木盒! 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他其实已经有预感里面是什么了。 用力打开木盒,当那束被整齐排放的青丝跃人眼帘,房云华的呼吸依然忍不住地一窒。 他知道她已经得知小雪的事,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已经决定放弃这段感情了? 猛然间,他的心揪得难受。一直明白自己对雨晴的喜欢多了些,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的离去会让他这般地揪心。 “她回去了吧!”房云华涩然地吐出这句肯定大于疑问的话语。 “是的!”风尚扬没有隐瞒地点头。 “她决定放弃?”声音中夹杂着些许的颤抖,尽避害怕这个答案,但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逃避”两字。 “我认识的雨晴或许懒了些,可对于她想要的东西,她从来就不放弃。” “那她为什么留下这发给我?” “她只是希望一个‘公平’而已!” “公平?”房云华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明明很简单,可他却像不懂其中的含意似的。 “也就是她认为,如果有朝一日,你能将她和雪儿同时放在天秤的两端,却不至于倾斜向小雪时,那就是公平了。” “可是……”多难呵! 他对小雪有着无比的歉疚,还有爱,这样的感情不是能够轻易被取代的。 “如果你做不到的话,那这束发就是她临别对你的馈赠,让你一偿对小雪的思念。” “这是她的意思吗?”他炯炯有神的双眼瞪着好友想确认。 “没错。”耸了耸肩,风尚扬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那我知道了!”心思超级混乱,小雪和雨晴的影像不断在他的脑海中交错出现。 鲍平?可这世界真有公平吗? 老天爷又何曾对他公平过了? “喔!对了,这个也是雨晴要给你的。”风尚扬猛然想起,连忙翻箱倒柜地将那本可笑的“杀猪计划”给找了出来,交给了他。“雨晴说,若是有朝一日有机会再见面,她不希望你们之间再有秘密,所以她要先把去你的公司是居心不良的事说出来。” “杀猪计划!”房云华皱着眉头读着那几个斗大的字眼,显然不太能了解,但又忍不住地问:“谁是猪?” “除了你,还有谁?”风尚扬毫不隐瞒地回答,并且成功地瞧见好友的两道眉几乎成了个倒八。“你还是回去好好拜读一番吧!这个计划真的很好笑,虽然现在它已经没有实现的可能了。但如果有机会,当成传家宝也不错。” 探手揉了揉自己酸涩的眉间,房云华的语气已从初时的愤怒,转成此刻那抹拿她没办法的浅笑。 那小妮子究竟还有什么异于常人员举动?“杀猪计划”?还真亏她想得出来。 而一丝丝名为“思念”的种子,在他拿着“杀猪计划”的同时,也在他的心里悄悄地生了根。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他实在受不了尚扬这样一次次给他的冲击。 “没了!”风尚扬两手一摊,表示再也没有任何惊喜了。 于是房云华二话不说地转了身,然后准备走人。 望着他那略带萧索的身影,本想劝他们顺其自然的风尚扬,终究还是忍不住地劝道:“云华,小雪是很好,可是她已经走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试着放下呢?” 房云华无言,于是他只好再加把劲地警告:“雨晴给你的时间并不长,只有一年而已。她说若是你去晚了,她会去交一百个男人来气死你,就算累死自己也无所谓。” 原本房云华挺直的背在风尚扬话落之时微微一震,那抹在乎已显露无遗。 但他依然还是不发一语地走人。因为他得好好想想,“公平”这两字,他写得出来吗? 第八章 一年后 随意地踢去脚上那双折磨人的高跟鞋,甩掉手中那个精致的cd皮包,在外头乱晃了一天的雨晴,整个人累瘫在柔软的沙发上。 “呼,好累!”忍不住重重地呼了口气,她累得几乎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但她仍是拿出笔,重重地在早已被她揉烂的日历上多画去一天。 已经三百八十天了,他依然没有来。 她是不是该死心了呢? 或许她真的不该再折磨自己了。 也许他对自己真的无情,少去了长发的自己压根就吸引不了他。 甩了甩头,企图甩去心头的沮丧,雨晴拒绝让自己的思绪就这么荡到谷底。 他不来就算了,凭她西门雨晴的条件,要娶她的人怕不挤破了门槛,他房云华算什么? 可是……泪却又这么悄然无声地淌下。 为了不吵醒家人,她哭得压抑,可是突然间却有一方帕子被塞进了她的手心。她讶然地抬头,就这么望进大哥那双漾满关怀的眸子里。 “傻丫头,哭什么?” “没什么!”被发现了! 这样的认知让雨晴慌乱地以手背拭去颊上的泪痕,却发现那泪怎么拭也拭不完,她索性扑进她大哥的怀里哭得七荤八素的。 “别哭了,我们明天飞去巴黎!” “不去!”想都没想的,雨晴猛然摇头。 当她飞回来的那一刻,就已经下定决心,除非身旁伴着他,否则今生不再踏上法国一步。 “可是你二哥在那儿等着我们会合呢。” “二哥?他去那干嘛?”她皱眉不解地问。 “他昨天启程护送小妹去参加烹饪比赛,顺便去教训某人。” 某人?凝着大哥意有所指的目光,雨晴的心一惊。大哥指的某人,该不会就是……他吧? “某人是谁?”她紧张地揪着西门端的手臂,心中祈祷着自己的猜测千万不要成真。 要知道二哥西门瑞可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武术高手,凡被他揍到的人,就算不死也只能剩下半条命。 “你说他该是谁?”笑看着雨晴的紧张,西门端就是兜着圈子打着哑谜,不肯给她一个痛快。 “我……我……”雨晴一时语塞。不能说不能说,瞒了一年多,现在说出来岂不全都破功。 就是因为她有这两个对她关心过度的兄长,所以当初她从巴黎回来的时候,才用想要休息一阵于当成借口。 她怕的就是这两个哥哥会义无反顾地飞去巴黎,找房云华算账。 可问题是,这事谁也没错!房云华若是真的不能给她一个“公平”,那也是他的自由,她凭什么强索他人的爱呢? 看着闭口不语的妹妹,一股心疼漫上了西门端的胸口。他爱怜地探手揉了揉她那短得能扎人的三分头。 “其实你不说,大哥也知道那个人是谁!本来感情的事,你若不说,我们是不会插手的,可是我们实在看不过你这像是游魂的模样,所以……” “大哥,让二哥回来吧!”他的话还没说完,雨晴便匆匆打断,那模样活像是怕说迟了,自己会后悔似的。“顺便请你帮我安排,我要相亲。” “相亲?”现在是什么情况? 明明心里有人,却要求相亲,他这个妹子是伤心过了头吗? “我给了他一年时间,他没出现便是自动放弃,所以我不想再想他了,也不愿逼他,我要开始相亲,找一个顺眼的男人把自己嫁了。” “你是认真的吗?”皱起了浓眉,他有些不能理解自家妹子的想法。 “当然!”帅气地一扬头,雨晴肯定万分地说道:“而且我想明天就开始。” 是该放下了! 连同隐藏在心中准备许久的礼物,也该一同放下,她不要再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了。 “还有,我想知道二哥在法国的电活,我有事想要拜托他。” 看着自家妹子的一脸坚持,西门端心知她是伤心过了头,一切只是在赌气。 顺着她吗?他无言地凝视她好一会儿,终于还是点点头,并且念出一串数字。 还是顺其自然吧!就算那个远在巴黎姓房的男人真像尚扬口中的那样在乎且犹豫,那又怎样? 这一年,雨晴明的暗的不知为他掉了多少泪,如果她决心忘了他,那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人呢?”揪着风尚扬衣领的修长十指蠢蠢欲动,西门瑞一双饱含杀气的眼则怒瞪着他。 “他……谁啊?”风尚扬装傻地问,但心中忍不住怀疑:为了那个顽固的云华命丧此手,真的值得吗? “你还给我装,就那个该死的胆敢惹哭雨晴的男人!” 忍了一年的怒气终于全数爆发,此刻的西门瑞就像是一头躁怒的狮子,极欲置人于死地。 “他……他……”怎么,这个对妹妹疼之逾命的男人,终于要替雨晴讨公道了,可是他能说吗? 瞧他这怒气勃发的模样,若是说了,只怕云华连小命都保不了。 “你不说,我也查得出来,可是知情不报的你,就……”西门瑞的话声隐去,但其中的威胁却明显得让人冒冷汗。 “瑞,这男女感情的事,我们旁人本就不该插手太多,你又何必硬是凑上一脚呢?” 瞧他的情操多么的伟大,明明自己也被云华这缩头乌龟气得半死,可却仍以德报怨地冒着生命危险替他说话。 唉,还真应该颁个十大杰出青年奖章给他。 只是……他望着西门瑞那气红了脸的模样,还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命去领奖呢! “废话少说,我今天非要去揍他一顿不可。”固执得像条牛,西门瑞是吃了秤坨铁了心要替雨晴出气。 “这……不是我不说,是雨晴不让我说的,你也同情同情我好吗?”风尚扬讨饶地说道。 哦!夹在他们兄妹之间真是痛苦,他发誓:下次他再也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她现在远在家乡不能让你死,可是我却可以,你自己好好衡量吧!”眯起了眼,西门瑞下了最后通牒。 “这……”为难啊!三方夹攻,他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尚扬哥,你也就别为难了,姐姐那儿我会去同她说,让她不会恶整你,我们真的很关心她的。” 西门雨阳细细女敕女敕的声音响起,夹杂着淡淡的请求和忧心,让风尚扬听得心都软了。 “你都不知道,这一年来,她就像个游魂似的,每天只是窝在家里足不出户,却连觉也睡得少,而且我还常常可以看见她眼睛肿肿的,仿佛偷哭过似的。” “啊!”一番话听得风尚扬目瞪口呆,张目结舌的。 那妮子真有那么惨吗?那每次她都还佯装无事地打电话给他,说她很好,要他不要给云华太多的压力。 原来这一切都是在骗他安心的啊! “尚扬哥,我拜托你,你就告诉我们吧!我保证我们只是去找他谈一谈,不会伤害他的。” “这……”风尚扬瞥了西门瑞一眼,充分说明了他可不相信雨阳那“谈一谈”的保证。 他敢打赌,要是云华让瑞瞧见了,没被揍个十拳八拳地去掉半条命才怪。 风尚扬还在犹豫,就在几乎月兑口之际,这时他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投给西门两兄妹一个歉然的眼神后,立即接起话筒。 “咦!雨晴?” 在听到风尚扬的低喊后,西门兄妹的四只眼全投射在他的身上。 “嗯!我知道了,好,我抄下来……”只见他电话愈听脸色愈沉,一只手在白纸上飞舞着。“嗯!我会转告你二哥的。” 币了电话,风尚扬一改方才犹豫不决的态度,一张脸阴沉得可以。 “走吧!”抄起方才自己写下的纸张,他对着西门家的两兄妹说道。 “去哪?你怎么了?”两兄妹为他这突如其来的改变不解地问。方才他不是还嘻嘻笑笑地劝他们吗?怎么这会儿却…… “这次连我也生气了!”眯起了眼,风尚扬怒道。 “尚扬哥气什么?”雨阳不解。 “气那颗不点头的顽石,宁愿就这么白白地糟蹋了雨晴的感情,守着一个死去的女人,这能让人不生气吗?” “刚刚那个电话是雨晴打来的?”西门瑞很快地想通了事情,然后准确无误地问道。 “没错,她要我告诉你们,别去找房云华的麻烦,因为她已经死心了。她从明天起就要开始相亲,而且她还准备了一个临别的礼物要我送给他。” “什么?”两声惊呼同时响起,回荡在这间宽广的办公室之中。“姐要去相亲,怎么可能?” “她要你交给他的是什么?”西门瑞比较有兴趣知道的是这个,至于“相亲”那件事,想也知道雨晴过不了多久一定会后悔,所以不用太过担心。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反正你那妹妹真的是该死的惹人心疼就是了,我可是心疼得恨不得掐死房云华。” 风尚扬一古脑儿地说完话,就急急地迈开了步伐,直到要出了门,他才记得回过头来看着两个还愣在原地的兄妹。 “你们走不走?” “走,当然走!”率先回过神来的西门瑞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等这一天可是等了一年,拳脚都已经备好,怎么可能不走。 望着那两个义愤填膺的男人的背影,雨阳微叹了一声。 她能不去吗?先不说要不要去看看让姐姐倾心至此的男人,就说光让那两个气极了的男人去,那人不被揍得半死才怪。为免他们出手太重,她能不去照看着吗? 唉! “我可不可以拜托你,别再模那束发了。”看着好友小心翼翼地抚着雨晴留下来的那束发,狄西忍不住地翻着白眼求道。 要知道他这个举动活像是个“恋发癖”似的,看得让人忍不住地起鸡皮疙瘩。 但面对他的抗议,房云华不予响应,双手依然没有离那青丝半寸,只是这样模着,一脸的思念,就不知道他是在思念哪一个女人。 是他的小雪天使,还是雨晴猫儿? 不过由他看来,应该是思念猫儿多些吧!瞧他这几日要死不活的,摆明了是因为期限已过,但他又还没有下定决心。 唉!看来他只有好人做到底了。 狄西伸手往自己的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了一小叠的东西,然后顺手往房云华的桌上一抛。 “这是什么?”看也没看那东西一眼,更没有伸手去拿,房云华只是眉眼不抬地问。 “机票。”狄西没好气地回答。 他真是受够了云华这失魂落魄的模样,要真想人家,飞机一飞也就瞧见了,干嘛只是模着那束头发干过瘾。 可是房云华却仿佛像要气死人不偿命似的,只是将机票扔还给他,然后懒懒地掀唇说道:“如果我要去,机票我自己会买。” “你……” 真是好心给雷劈了。狄西火了起来,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说:“是,我知道你钱多,可是你的心不见了,该放下的不肯放下,明明可以把握的幸福却宁愿眼睁睁地看着它飞走。”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下意识地回避这个话题。 其实他不是真的不懂狄西在说什么,只是他还没有把握做到“公平”两字,那么就算去了,对雨晴亦是一种伤害,还不如不去。 “你真的打算放弃猫儿了?”狄西眯着眼问道。 唉!看来今天狄西是铁了心要和他讨论这个话题。 面对好友的质问,房云华只好诚实地说了:“我不想放弃,可是我还忘不了雪儿,所以……”无解! 这就是为什么期限已至,他却依然无法去找她的原因。 “有人要你忘了她吗?”真想拿把斧头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头都装了些什么? 明明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能将巨擘集团给经营得有声有色,可为什么面对感情的时候,偏偏处理得一团糟,让他看了都不禁摇头。 “我相信雨晴只是希望你看到的她是她,而不是雪儿,难道这点小小的要求,你都做不到?” “我……”房云华还来不及回答,办公室的门便被人由外重重地踹了开。 破门而人的西门瑞,一见到惹得雨晴伤心不已的罪魁祸首,就忙不迭地冲上前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二哥,你先冷静一下。”随后进来的雨阳,一见这紊乱的场面,连忙扯着西门瑞的手臂,企图阻止他的施暴。 “雨阳,不必阻止他,这家伙该揍。”斜倚着门,风尚扬凉凉地说道,一脸看戏的表情着实让人气结。 听着“雨阳”这两个字,房云华的心倏地一阵悸动,他已经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原本推拒的手无力地垂下,大有任人宰割的意味。 而逮着了机会的西门瑞也没有客气,一个重重的左勾拳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招呼在房云华那张俊逸的脸庞上。 “二哥,你……”雨阳瞠目结舌地看着二哥的暴行,才要发声,西门瑞的另一个重拳又在他的右颊上烙了印。 “这是回报你让雨晴伤心,这是回报你让雨晴哭泣,这是回报你让雨晴漫无止境地等待,这是……” 西门瑞一边数,一边打,而房云华只是默默承受,完全没有反击的意愿。 “二哥,够了!”终于,就连雨阳也看不下去这种暴行了,于是索性飞扑到房云华的身前,替他挡住了二哥的拳头。 “你干嘛护着他?”打红了眼的西门瑞霎时收住自己下一波的攻势,对于小妹的行为不悦地问。 “我不是想护着他,我只是不想你打死他,那会让姐很伤心的。”雨阳没好气地应道。 虽然她也很气这个男人让姐伤心,可她更知道,如果他死了,姐只会更伤心而已。 然后她转身,直视着房云华的眸,一字一句缓缓地问他:“你爱我姐吗?” “我……爱!”在那双清澄的眸子下,房云华着实很难再说出违心之论。 想了一年,念了一年,这是他惟一得到的答案,可他知道光有这个答案,他还是无法给雨晴幸福。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因为我对另一个女人有歉疚,不能给她一个公平。” “所以你决定放弃我姐。”雨阳又问。 “我不想……可是不能不放弃。”任由一抹苦涩在他的唇舌之间泛开,房云华涩然地说道:“如果不能给她幸福,那我宁愿她在别的男人那儿得到幸福。” “你确定?”雨阳的眸中流露着极度的不赞同,可是却仍接受了他的说法。 “我……” 他颓然地正要点头,可是一张纸已飘落在他的颊上。 “这是?”顺手拾起了那张纸,房云华看着上面一串的地址,不解地望着扔出纸张的风尚扬。 “我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两件事:第一,雨晴对你已经死心了,她决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一个她还看得顺眼的男人,把自己嫁掉。” 闻言,房云华浑身一震,原本颓然的眼神变得更加死寂,就像是一个完全失去希望的人一般。 “第二件事情,虽然我很不想说,可是雨晴要我一定要说,因为这是她送你的礼物。”风尚扬送出礼物之前,仍不忘狠瞪房云华一眼,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这是小雪现在沉睡的地方,本来雨晴是打算等你去找她的时候,再同你一起去祭拜她,可是现在看起来似乎不可能了,所以她要我将它转交给你,算是一圆你的心愿。” “这……”房云华如遭雷击般地瞪着那张纸,心不由自主地抽痛着。 那张纸虽然轻如鸿毛,但却让他感到重如泰山呵! 这是一份多么让人不能承受的重啊! 猫儿,你干嘛这么傻呢?我伤你那么多,可是你却…… “你自己想想,相较于雨晴的勇敢,你这个大男人却是胆小得可怜呵!” 虽然不想说,可是看着他那不敢置信的模样,风尚扬还是忍不住地说了。 “房先生!”含着满眼心疼姐姐的泪,雨阳再度哽咽道:“我知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而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好插手,可是我姐真的很爱你,爱到情愿为你付出一切,如果你真的不能爱她,也请你和她说清楚,别让她心存奢念地痴痴等着。” 房云华依然无言,只是愣愣地瞪着那张纸,任由脑海翻腾着他们相处时的点点滴滴,还有那本可笑之极的“杀猪计划”。’ “小妹,别和他说那么多了,我们走吧!”扯过自己的小妹,依然气极的西门瑞瞪着房云华撂下了狠话:“我劝你,最好永远都躲在巴黎别在我面前出现,否则我会让你彻底地知道,我有多心疼雨晴的伤心。” 看着两兄妹离场,风尚扬扫了一眼依然像是木头人僵在—旁的房云华,终究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地就离去。 如果连雨晴这般地用心,也不能撼动他分毫的话,那他们就算再多说什么,也没用了。 垮下了肩头,风尚扬心里盘算着要飞回去替雨晴选蚌好丈夫,打算让这个死心眼的男人就算后悔也来不及。 可是蓦然间,狄西的一声惊呼拉住了他的脚步。 他回头,就见房云华抵着狄西的身子,不知道在搜些什么? “喂,你干嘛?”风尚扬惊诧地说道。 这个男人是不是疯了?这样对一个男人上下其手的。 “机票呢?”房云华搜遍了所有的口袋却找不到自己要的,终于说出了他在找什么。 此言一出,风尚扬和狄西默契十足地对视一眼,一黑一蓝的眸中同时流露出一抹“放心”。 “你要去找她?”狄西慢条斯理地问他。 “废话!”房云华心急地低咒。 “为了谁而去?”狄西再问,顺道补上了一句:“这机票可是我献给雨晴的真心,不能随便让你拿去糟蹋。” “你……”房云华虽然怒目而视,但却十分清楚这两个好友的刁难是出自于关心,于是他认命地说:“我是要去结束和开始。” 一句像是没头没尾的话,但风尚扬和狄西都懂,只见他们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狄西乖乖地交出了从刚刚就被他握在手中的机票。 至于为什么会握在手中,那都是因为他还来不及放进口袋,雨晴的家人们便已经“破门而入”了。 “答应我,一定要重新开始。” “成交!”将好友们的关心全数收妥,房云华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那还不快去,飞机可是不等人的。”为防生变,风尚扬急急地催促。 这次,房云华可不再迟疑,二话不说地就迈开步伐走人。 望着他的背影隐没,风尚扬可也没闲着,匆匆地准备走人,他赶着要maggie帮他订机票,回去看这场好戏,他可不想错过。 “喂,顺便要maggie帮我订张票。”狄西对着风尚扬的背影交代道。 “咦?”风尚扬倏地回身,疑惑的双眸直视着狄西。怎么自己的心思被人给识破了呢? 像是洞悉了他的疑惑,狄西“装可爱”地眨了眨眼,“云华此去可有苦头好吃了,我怎么能够错过呢?兄弟!” 两人默契十足地相视一笑,原来大家都盘算着同样的心思呵! 第九章 灿亮的灯光,悠扬的音乐,精致的食物,体贴入微的服务。 雨晴食不知味地玩弄着盘里的东西,耳里还不断传人男伴那自以为是的高论。 “啊,我爸妈说,我们两家的家世相当,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我们尽快将婚期订下。” 此刻正信心十足地说话的,正是雨晴第五个相亲的对象,秦拓实业的长公子秦拓言。 “当”地一声,雨晴手中的汤匙落下,正好敲在瓷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目瞪口呆地望着秦拓言。 这是什么意思啊?现在都什么时代了,难不成还流行相一次亲,见一次面,便可以论及婚嫁了吗? 自信十足的秦拓言,对于雨晴的目瞪口呆很理所当然地将之解释为“惊喜”,于是他扬起一抹自认为帅气的笑容,施恩似的说道“虽然西门小姐的年纪不小了,可是还挺入我的眼的,所以我也就不计较年龄了,你看我们什么时候订婚好呢?” 这个该死的猪头!雨晴在心里恶狠狠地低咒道。 耙嫌她年纪大,要知道她不过芳龄二十有六,正如一朵盛开中的花朵,轮得到他来嫌她年纪大吗? 他也不想想,凭他那猪头的模样,她不嫌他还肯耐着性子和他在这儿吃饭,已是给他莫大的恩惠了,他还敢嫌她? “怎么好意思要秦先生这么委屈呢?” 露出一抹甜美且带着歉疚的笑容,那抹笑看得秦拓言两眼几乎发了直,心一酥软,讲起话来就更无修饰了。 “嗯!其实也不算上委屈啦!反正西门小姐的家世也足以弥补这项缺点了,不是吗?” “可是,就像你说的,我的年纪这么大了,还真怕配不上秦先生呢?” 雨晴脸上的笑容很虚假,可是被美色所惑的秦拓言压根就没有注意到。 “啊,放心,我不嫌弃你就行了!” “可是……”垂下眼睑,雨晴握着水杯的手发着抖。 她拼命地努力克制又克制,可是…… 啊!不行了,她克制不了自己的怒气。 一杯满满的水就这么硬生生地朝秦拓言的头当头洒下,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引来了旁人一阵阵的惊呼,只有雨晴却依然像是个无事人般地坐下。 双手环胸,她杀气腾腾地说道:“姓秦的,我告诉你,老娘我就是嫁鸡嫁狗,也不会嫁给你这个猪猡!娶我既然这么委屈,那你可以不要娶,老娘我不稀罕你的委屈。 “你以为你们秦家很了不起吗?资金被掏空了不说,一屋子的人全是败类,男盗女娼的,却装成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恶不恶心啁?” 雨晴劈里啪啦地咒骂,那其中的贬损之意,听得旁边用餐的客人瞠目结舌。 “你……”秦拓言被这一阵的数落弄得胜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本就和君子风度无缘的他,更是硬生生地抡起了拳头挥舞。 “怎么,想打人?凭你还没那个胆子。也不想想秦拓实业不过是我们西门家一掐就死的小蚂蚁,你可要想想你这拳打下去的后果。” 望着他那风度尽失的模样,雨晴气极,说起话来更是尖酸刻薄。 可她气的对象并不是秦拓言,因为他还不够格。 她气的是她那个心机深沉的大哥。 瞧他明里答应为她安排相亲,可是找来的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男人,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她实现在最短时间内把自己嫁掉的心愿。 “你……”孰可忍,孰不可忍!秦拓言被讥讽得脸色发白,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拳头就要挥下。 惊讶于他的勇气,雨晴一时之间竟也来不及闪避或阻挡。 随着众人的一阵惊呼,眼看着那拳头就要落在她细皮女敕肉的身上,而她只有闭上眼准备承受疼痛了。 她心里也跟着飞快地盘算,要用什么招式来回敬这个该死的秦拓言。 可是预期之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等待了好半晌的雨晴终于将眼皮儿往上拉了拉。 咦?原本准备揍人的秦拓言狼狈地躺在地上,他的身边还站着一双劲直的腿。 呵!显然是有一个英雄救了她。 雨晴的目光顺着那双劲直的腿往上看去,愈看她脸上的感激之情愈少,直到她的眼对上了房云华那双深幽的眸,她的股色倏地一冷。 想也不想的,她起身然后走到房云华的面前,倏地一个右勾拳朝他挥去。 显然她将刚刚脑海中想好要对付秦拓言的招式,用到了他的身上。 “我不会感谢你的!”雨晴低吼,冷冷的言语中难掩着一丝的激动。 他终于来了,在她心死之后,他又准备来打扰她的生活吗?这算什么? 雨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心中气怒难平地与他错身而过。她挺直着肩走出餐厅,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她给过他机会,可是他没有把握,所以她和他之间,已然错过! 这猫儿显然气得不轻呵! 脑中浮现着她方才那张牙舞爪的模样,房云华轻笑。 快步地追上了她,二话不说地将她拦腰扛起,甩上了肩头。 “该死的,你想要干什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雨晴奋力挣扎,可得到的却是房云华的巨掌拍上了她的俏臀。 雨晴一愣,随即被一股愤怒的狂潮给淹没,她死命地手猛捶、脚猛踢,可不论她怎么撒泼,就是不能撼动房云华的步伐分毫。 “你快放我下来,你知不知道我二哥是世界有名的武术冠军,你再不放我下来的话,我会要他把你碎尸万段的……” 雨晴气极地威胁,换来的却是房云华无所谓的一笑。 如果不能赢回她,那被碎尸万段又如何? 像是个野人似的,他将他的战利品扛回车上,然后油门一踩,准备将她扛回他的山洞里去。 “你快停车,你这是非法的行为,我会去告你的。” 雨晴再次威胁,可人家却连理都不理她一下,于是她心一横,也顾不了车子正以极快的速度飞驰着,伸手准备将车门拉开。 “拜托!别逃,好吗?”像是清楚地意识到了她的意图,房云华的巨掌落在她的手上,哀求道。 “我和你没什么话好说的,放我下车。”面对他那形于外的软弱,雨晴的心不争气地震颤了一下,但一忆及他的残忍,她仍板着脸命令着。 “好,那我们不说话,陪我去个地方好吗?” “我……”她知道自己如果有骨气的话,就该拒绝。 可是他凝着她的眸,有着满满的哀求,让她完全狠不下心来。 意识到她那逐渐放软的态度,房云华左手灵巧地打着方向盘,将车停在路旁,转过身面对着她,无言地恳求着。 “我知道迟到的我没有资格要求什么,可是你难道真的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何曾看过印像中总是意气风发的他,这般地低声下气? 终于,她还是心软了! 粗哑的声音仿佛像是被人拉紧了的弦,一碰即断。“那还不快开车!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你磨蹭。” “谢谢你!”不由自主地逸出一口透着放松的气,房云华感激地说。 这声谢包含了太多。该谢她那无求的爱,该谢她无私地替她寻得雪儿的葬身之所,该谢她依然愿意陪他,即使她气极了他。 “你烦不烦啊!不走我要下车了。”她要的从来就不是这“谢谢”两字。 等了一年,等到的却是“谢谢”两字,雨晴的心凉了,望着窗外的眼更是怎么也不肯移到他的脸庞。 即使她是这般地想念他。 明亮的灯光,整齐有致的规划! 若不是那斗大的招牌写着“墓园”两字,一般人绝对不会想得到这宛若公园的地方,其实长眠着许多人。 车子这才缓缓停下,雨晴已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她来了好几次了,自从她佯装雪儿的同学,得知了埋葬她的处所,她便常常来这儿。 带一束花,陪着雪儿说说话,也陪着她一起思念远在巴黎的他。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雨晴冷着声,僵在驾驶座旁,就是不肯下车。 他是想向她炫耀他和雪儿的情比石坚吗? 盯着他的眼神带着一抹怨怼,怨他的无情,怨他的狠心。 她都已经死心,决定要放手把自己给嫁掉了,他干嘛还要手持亮晃晃的尖刀,残忍地在她的心窝里再补一刀呢? “求你!”这次,房云华将哀求化为言词,伸向她的手异常坚定。 “我……”紧咬着唇,雨晴努力地抗拒心头的那一抹柔软,一双手被她绞得很紧。 将雨晴眸中的怨怼和惊惧看在眼底,房云华在等了好半晌之后,探出手,半是强制性地将她给拉出了车外。”你……你不要太过分了!我都已经决定把自己给嫁了,你还想怎样?”双眸扫了一眼那熟悉的墓,泪悄悄地涌上,并迅速落下! 雨晴蓦地垂首,任由那泪一点一滴地落入了土中,消失! 突然间,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手,化手为钵,一滴一滴地盛着她的泪。 “我的爱,我的情,你不要,要我的泪做什么?”雨晴气愤地质问,伸手想要拍开他的手掌,但掌却没入他的掌中,然后被他紧紧地包裹住。 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他硬是半拖半拉地将她拖到了雪儿的墓前,紧闭的唇开始一开一合。 “雪儿,今天是你走了之后,我第一次来看你,对不起!” 掌中的手,挣扎着。 但他却握得更紧! 然后他继续说道:“这个像猫儿似的女人,你应该认得吧!这段时间,她常常来陪你吧?” 突然间,掌中的挣扎倏地停止,明眸惊讶地望着他,张口却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怎么知道的? “今天我带她来,是要告诉你,我已经将你细细地收妥在我心中的一个角落。那个角落虽然不大,却盛满了我们过去的一切情爱欢愉。” 听到这里,雨晴的小嘴儿张得更大了,她忘了挣扎,忘了抗议,只是静静地听着。 原本死寂的心悄悄地冒出了一根绿芽,一抹名为“希望”的芽。 “至于我的心剩下的那部分,我得分给雨晴这个傻丫头,一个爱惨了我的傻丫头。”握在掌心的手震颤了一下,房云华悄悄地扬起了一抹宠溺的笑,然后继续说道:“曾经你说过,如果有一天你先走了,要我不要伤心难过太久,一定要再找个好女人来爱,可我却忘了,是这个傻丫头提醒了我,所以这是她该得的奖赏,我想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你……”泪落得更凶,心跳得更狂,雨晴望着房云华,眸里尽是不敢置信。 轻轻的一阵暖风拂来! 风里仿佛夹杂着细细的祝福,这阵轻风让房云华的脸上勾勒出一抹笑容。 转身面对雨晴,修长的食指挑起了她的下巴,直视着她那迷蒙的泪眼。 “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他诚心诚意地道歉。 “谁稀罕你的道歉!”心狂乱地跳着,雨晴勉强地压下心头的感动,骄傲地一扬头,“我和你已经没有瓜葛了。” “我们之间有爱情!” “爱情的有效期间已经过了。”雨晴的心是软的,可是就是不服气呵! 为什么他们之间,被误会的是她,爱得比较惨的也是她?明明错的都是他啊! “那我们可以继续制造新鲜的爱情!”房云华兵来将挡,水来土埋地说。 “可是我不想!”眼里漾着希冀,雨晴心动了,只是嘴硬。 “可我想啊!” 他一把揽过了她的纤躯,将她密密实实地给搂住。 “不然这样好吗?我负责制造,你负责享用。”房云华宠溺地退了一步。 一扬头,雨晴还是不松口,否则未免原谅得太过轻易。 “猫儿……”房云华细声呢喃,倾身向前的俯在她的耳际说:“或许我发现得太晚,可我知道早在你为了两块东坡肉和我杠上的时候,我已然爱上你了。” “谁信!”如果真的爱上她,会等了三百九十五天又十个小时才来。 虽然心动,但雨晴仍小心眼地细算着时间,低咒着。 “我爱你!”房云华深情地说道。 “谁稀罕!”她嘴里虽然说着不稀罕,可是一双纤手却悄悄地往他厚实的背上揽去。 “我知道我来得太晚,可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赔偿,够不够?” 一双明媚的眼流转到小雪的墓碑上,雨晴心中无言地轻问—— 这样原谅他,会不会太轻易了? 而她仿佛得到了小雪的响应。 不会的!云华说爱你了,阿!他的爱不轻易变质,说了就是一辈子。 可是不甘心啊?雨晴嘟了嘟唇。 反正你懒嘛!原谅他,然后奴役他一辈子,不好吗? 说得也是! 雨晴点了点头,心中又道——谢谢你!小雪天使! 她了解云华的挣扎,因为小雪真的很善良,要遗忘她,太难。 又是一阵风袭来,雨晴知道这是小雪的祝福。 一仰头,在房云华的狂喜与惊讶之中,她的唇印上了他的。 这暌违了一年多的吻,吻得两人难分难舍,再抬头,喘不过气来的雨晴却仍是惊呼了一声。 “你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的,看得出来是新伤与旧伤的交错。 “旧的是你那国际武术冠军二哥的杰作,新的则是你那笑面虎大哥的创意。” 房云华不在意地解释着,这几拳是他该受的。 谁让他惹了他们的妹妹又成了缩头乌龟,应了尚扬和狄西两人的话,活该! “那痛不痛?”轻抚着他的脸,雨晴心疼地问。 “没有比看到你和别的男人约会疼!也没有比听不到你说爱我疼。”一句话,开启了算账的开端,而雨晴只是傻傻地笑着。 俗话不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这辈子,是整定他喽! 不过,还是得先给他一点甜头吃吃。 她仰头,灿笑,檀口轻启:“我爱你!” 同系列小说阅读: 我爱西门1:发网情缠 我爱西门2:一番厨娘 我爱西门3:爱情对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