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变苛男》 第一章 美国洛杉矶 商业霸主毫无人性! 只顾赚钱,不顾孤贫孩童的权益 青年楷模的阴狠冷血, 无辜孩童即将无家可归! 一本本散落桌面的杂志,一个个斗大的标题,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一张张虽然角度略有不同,但却一样显示出刀雕斧凿般的俊美脸孔,嘴角却噙着冷笑的封面照片。 “颜儿,看了这些,你还是这么坚持自己的想法吗?”手指着那些尽是批判的指控,欧阳天柳温柔的嗓音夹杂着一丝沉重,在偌大的厅堂里响起。 他那同样带着指控的声调,不但打破这一室窒人的沉默,亦打破罩在愤怒之外那一层薄薄的理智。 “骗人……骗人……都是骗人的!”气愤的娇嚷毫无预警的响起,为原先厅堂内那沉凝的死寂注入旺盛的生命力。 “大哥怎么可以这么过分,用这种东西来骗人?”带着一丝丝娇嗔与怨怪,欧阳夕颜反手一摔,便让那本在她眼里显然十恶不赦的杂志,无辜的躺在不远处的垃圾筒里。 看着夕颜打死不信,甚至将自己视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的模样,欧阳天柳无奈的叹——口气。 清澄的眸光不闪不避的迎视着来自夕颜的指责,他捺着性子对几乎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妹说道:“颜儿,这些杂志并不是我写的,更不是我办的,而且就算这本杂志是骗人的,那贰周刊、tcs周刊,还有朝阳月刊,这些难道也都是骗人的吗?” “对!它们一定都是骗人的。”毫无犹豫的点了下头,夕颜的理性在此刻全然的罢了工。“向晚哥才不会是他们写的那种人,他既不会是公子,更不会是那种没血、没眼泪,只顾着赚钱的男人。” 她一边说,一边双手一挥一扫,其余的杂志也跟着全入了垃圾筒,仿佛对她来说那个垃圾筒才是这些杂志最佳的归宿。 看着妹妹将所有的杂志全扫人垃圾筒中,欧阳天柳对她的固执忍不住的摇了摇头,也更加坚定自己即将要做的事。 “这样做能改变什么呢?能改变他的冷血与苛刻?”忍不住微微的提高音调,欧阳天柳仿佛已经打定主意要让夕颜正视她爱错了人的事实。“能改变你对他的爱其实是一种浪费,或是能改变他这十年来他对你的不闻不问?” “我不相信他是这种人,我不许任何人污蔑他,即使你是我的大哥。”没有理由的肯定和坚持,让夕颜向来娇娇软软的性子在转瞬间变得强硬,甚至有些像是忙着保护小鸡的母鸡一般,断不能容忍他人诋毁自己心中的神祗。 当然这样的坚持,就连她一向敬爱的大哥也不能打破,谁敢说东方向晚的坏话,她就和谁翻脸,是她执行这个坚持的一贯方法,就算是她一向敬爱的亲大哥也一样。 “那这些你怎么解释?”欧阳天柳脸色沉重的问道,有些无奈的语气仿佛透露着他不知道该如何除去夕颜对东方向晚这种坚定的信任。 “那不过是商业竞争下的恶意抹黑罢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敝的?”扬了扬细致的柳眉,夕颜丝毫不在乎的说。“我相信向晚哥,他所做的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可欧阳天柳却不打算被这么简单的理由说服,他弯身自垃圾筒中将那一叠杂志全都拾起,不容夕颜逃避的再次将它们摊在她的面前。 “如果他真是遭人诬谄,没有理由每一家报章杂志都这么写他,他不但毫无预警的收回原本该给育幼院使用的土地,甚至还不择手段收购旁人的企业,就算旁人因他的所做所为而带着一家老小自杀,他也不曾收敛自己冷酷的行为,这样的男人,你真的觉得值得…… 欧阳天柳的话声未落,夕颜已经忙不迭的打断他。“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现代媒体的可恶行径,就拿上次你和秦方净的事情来说,你明明没有和她怎样,但媒体还不是写得绘声绘影。” 这话说得是既理直又气壮,为了替自己的心上人月兑罪,夕颜甚至不惜将欧阳天柳前一阵子在商场上所闹的绯闻拿来利用。 提起前阵子闹得满城风雨的事,欧阳天柳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的他压下满心的不悦,锲而不舍的再次劝道。 “颜儿,理智些,正所谓无风不起浪!依东方向晚此刻在台湾的影响力,若不是真有其事,媒体是不会这样得罪他。” “哦!是这样的吗?”听着兄长的活,夕颜的眉儿一挑,反问道:“既是无风不起浪,那你和方净姐的事也是真有其事喽?” 她的反应快得令欧阳天柳忍不住的想要一把掐死她,很难相信平时一个温驯的小可爱,在碰到和东方向晚有关的事情时,竟会转身一变成为捍卫领土的母狮子。 可偏偏她是自个儿疼逾生命的妹妹,所以就算气也无处可发,除了恶狠狠的瞪着她之外,他就连对她大声说话也舍不得。 瞧见大哥语塞,夕颜更是加把劲的说服自己的大哥,毕竟他是她在这个世上惟一的亲人,她希望他能接受,也能认同她倾恋十几年的男人。 “其实你和方净姐不是这么回事,对吧?所以别和我说什么无风不起浪,在你身上无风而起浪的事难道还少了吗?” “颜儿,你……”欧阳天柳张口欲言,但却在她清澄坚定的目光下打住话语,转而叹道:“我真不懂你为什么这么护着他,你已经几乎十年没见过他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真的已经不是你印象中的王子了?!” “他是!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夕颜利落的—转头,再一次将自己的视线抽离那些杂志,完全不想再看到那些恶毒的谎言。“所以不管你怎么说,我是绝对不会相信那些谎言的。” “我不会同意你继续爱着这样的男人。”看着夕颜的举动,欧阳天柳知道对于一个陷入爱恋长达十年之久的女人来说,他就算说再多也没有用,于是他沉下脸,端起兄长的架子,断然的说:“东方向晚不是一个适合你的男人,而且为了避免你再为他浪费另外一个十年,从明天开始我会帮你安排约会,你不能拒绝。” “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知道我不回去,是因为我怕……”夕颜一张俏脸垮了下来,但眸中的坚定却没有因此而减少半分。 “既然你害怕,那么除了放弃之外,我不懂你还在坚持什么?”欧阳天柳不懂的问。 “我坚持是因为我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只会爱他。” “我知道你爱他,可是已经十年了,我不能再继续看你逃避下去。”欧阳天柳俊逸的脸庞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但气愤的夕颜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样。“我对你有责任,如果不能看着你幸福,那我怎能安心……” 满胸臆的怒气让她错过兄长眸中的关心和伤痛,也让她无心思索他不同于以往的霸气所为何来。 “我不会去参加那种可笑的约会。”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夕颜否决了大哥为她所作的决定,毫不迟疑的。 “你一定得去。”欧阳天柳的巨掌往身前的茶几用力一拍,充份的显示出他的坚持。 “我——死——都——不会——去!”夕颜一字一字缓慢的说道,水漾的双眸有着不容撼动的坚定。“这辈子我惟一会嫁的人便是东方向晚,所以就算他是强盗、杀人犯,我也不会在乎。” 看着兄长依然强硬的态度,她更加激动的继续说:“反正只要不是他,就算其他的男人是多么的十全十美,我也不要,所以我想大哥就不用白费心机了。” “你那么确定他会娶你吗?”欧阳天柳一句话直指问题的核心,语气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看轻和残忍。“你不也一直说他的身边围绕了那么多美丽的蝴蝶,你真的以为他会将眼光独独放在你身上,进而娶你吗?你这几年固执的待在美国,不就是为了逃避这样的事实吗?” 如此残酷的活题果真让夕颜的俏脸儿一僵,但不一会儿,对爱的执着让斗志很快的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上。 “我会让他看到我的,我也会让他娶我的!” 不容退缩的语气,夕颜坚定地吼完自己的决心之后,便头也不回的反身奔向楼梯,主动的结束他们兄妹俩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争执。 ∞∞∞ 浓重的喘息在偌大的客厅中响起,望着妹妹离去的背影,直到她彻底的消失在回廊的转角处,欧阳天柳这才放任自己,将手捂上自己的胸膛,脆弱且无助的试图抵御胸口不断传来的疼痛。 一扇精致的门扉轻巧的被推开,一抹纤细的身影带着一丝忧虑快速的来到他的身边,问道:“这样真的好吗?我觉得以夕颜的倔性子,这样的方式似乎……” 秦方净的话因为欧阳天柳痛苦的模样而消失。 她匆匆的跑到他的身前,熟练的从自己胸前的药盒中拿出一颗药丸,然后快速的塞进欧阳天柳的嘴里。 “你……”话未出而泪先流,秦方净哽咽的望着欧阳天柳,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惊恐的望着他。 其实她早就在房间里听见他们兄妹的争执,她体贴的给了他们空间,直到争执声停止,甩门声响起,她这才匆匆的走出来,就怕欧阳天柳的身体又会因为激动而出问题。 丙不其然,她才——步出房门,便见他的手紧紧的捂住心房,由颜头上那浮现的青筋,不难想见他此刻正在承受的苦难。 “别担心,我没事的!”好不容易等到药效缓和心窝的那抹疼,欧阳天柳握住秦方净微颤的手,一边安慰、一边正色的交代,“替我瞒住!关于我的身体,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夕颜知道,否则我所有的计划便功亏一篑。” “你何苦这样逼她,也这样逼自己呢?你明知道……”泪和着心疼滴滴蹿人了秦方净的心,她真的不懂,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明明将夕颜疼人了心坎里,却又执意在这个时间点上逼她离开美国,离开自己的身边,难道他不知道如果夕颜真的走了,他心中的那份挂念对他此刻脆弱的心脏而言也是一份沉重的负担吗? 努力的扯出一抹安抚的浅笑,欧阳天柳无言地凝视着秦方净好一会儿,这才说道:“既然今生我已经注定负你,我便更不能让夕颜得不到幸福,我的逼迫只是想让她更加努力的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不管她能否和东方向晚在一起,至少我要在我活着的时候亲眼瞧见一个结果。” “真的有必要这么急吗?夕颜还年轻,你也还有很多时间的。”急切的语气像是在说服着他,也像是在说服着自己。 修长宽大的手掌罩住她那如云一般的黑发,轻柔的动作像是在触模什么珍宝似的,来回抚模,秦方净似乎还能听到自他口中蹿出的无言叹息。 残留发际余香的手来到秦方净削尖的下颔,他食指微勾,挑起她的脸蛋,温柔的双眸紧紧的锁住她的,但嘴中却吐出让人心悸的残忍话语。 “我们都知道你所说的不是事实,我剩下来的生命短得可怜,所以若是我不逼夕颜去找他,如果我走了,谁还能护卫你们呢?” “别……别这样说……”纤细的五指快速地堵上欧阳天柳薄抿的唇,微颤的手指传达着她的心伤。“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要的只是你的护卫,其他人的我都不要。” 纵使明知这份情没有明天,纵使明知这份情即将消逝,但秦方净依然倾心相恋,不想听他说出丧气的话来。 “就算你不要,可夕颜呢?”欧阳天柳淡淡的反问。“她这一辈子受尽呵疼,活月兑月兑是一朵温室里的花朵,如果我不替她找一个爱她的男人,只怕她会成为你的负累。” “我不怕!”秦方净望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坚定的说道。 只要欧阳天柳能毫无憾恨,就算要她照顾夕颜一辈子,她都不怕,她求的只是能够与他相守到最后一刻。 “我知道你不怕,可是我怕,我怕你和她会无依无靠,你们都是我最心爱的女人,若不能为你们找到——个安全的依靠,那么我如何能无牵无挂的离去?” “你答应过的!”泪因为他的体贴和爱而滑落,秦方净像是再也无法隐忍悲伤的偎进欧阳天柳的怀中,哽咽的说道:“你答应我要努力的活下去,等待一个希望的。” “只怕那希望太遥远,我等不及。”欧阳天柳反手紧紧抱住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果可以,他甚至不舍得她掉一滴泪,只可惜往往事与愿违,好不容易相许的两人等待的只怕又是另一场分离。 “不,不会的!只要你坚守信念,我相信你一定会等到的。”快速的伸手抹去自己颊畔的泪痕,秦方净试图让自己坚强一些。 “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只要夕颜和你能够幸福,我就心满意足,而他或许真是能给夕颜幸福的男人。” 秦方净无言的对上欧阳天柳漾满深情的眸,忍住心伤的许诺。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的,我会让夕颜得到幸福,至于我的幸福,就等你来给了。” “傻气!”就说女人只要一沾到情爱就傻,眼前不就是活月兑月兑的两个例子吗? 方净明知他的生命已无法长久,却仍是痴痴傻傻的跟着自己,甚至就连夕颜的幸福也愿尽上一份力,那她自己的幸福呢? “我若不傻,又怎么会爱上你这个只知道为别人着想的傻男人呢?”在他那带着宠溺的笑语眼里,秦方净也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两人相视,一切的深情尽在不言中。 ∞∞∞ 月儿圆,星儿亮。 本该是人们沉睡的时间,但夕颜却已然换好一身轻巧的装扮。 一件棉质的上衣,一件简单的牛仔裤,再加上手中那个小巧的“流浪天涯小包包”,这是她准备离家的全部家当。 轻巧的推开了门,看向外头的一片黑暗,夕颜闪身出房门。 待自己适应门外的黑暗,她蹑手蹑脚的步上走廊,很顺利的下了楼梯,正以为自己的月兑逃十分顺利的同时,客厅的灯已然大亮。 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光给刺了眼,被吓了好大一跳的夕颜双手抚着狂跳的心脏,卷翘的长睫毛不适应的眨了又眨。 好不容易适应光亮,却又被端坐在沙发上的身影给吓了好大一跳。 “方净姐……”像是只偷腥被发现的猫咪,夕颜有些一嗫嚅的唤道。 几乎是等了一个晚上,就在秦方净以为欧阳天柳的激将法彻底失败的同时,夕颜却如他所料的出现了。 连忙敛去脸上的笑容,秦方净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夕颜,少了几分以往的宠溺与热络。 “你想离开?”她开门见山的问。 “嗯,谁教大哥不肯遵守诺言,所以我要去寻找自己的幸福。”望着向来疼她的方净姐,夕颜退去初被发现时的尴尬,用力的点点头。 “就凭你和你手上持着的这个小包包?”微挑起眉,秦方净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尖锐和讽刺。 “没错!”虽然觉得方净姐今晚说话的语气很奇怪,可是夕颜却没有时间想那么多,她满心只想着摆月兑欧阳天柳的命令,不愿和任何一个她不爱的男人相亲。 “你大哥说的没错,你真的是太天真了。”唇角大刺刺的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秦方净一改往日温柔可亲的态度,直接的批评。 “方净姐,你为什么不高兴!”疑惑的眨眨眼,夕颜有些不能接受的看着眼前与平时判若两人的秦方净。 “我……”不希望你走,因为只要你一走,就怕连你大哥的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内心一窝子的话险险便要月兑口而出,她想为欧阳天柳留下这惟一的妹妹,不想让夕颜的任性造成他们兄妹俩共同的遗憾,但…… 只要一想到欧阳天柳那双充满恳求与希冀的双眸,满心的话又全吞了回去。 罢了!既然这是他的心愿,除了成全,她又能如何? 强忍着心痛,她退去所有不友善的态度,硬是扯出一抹笑,迎视夕颜不解的眸光。 “没,我只是有些担心,你向来被你大哥照顾得很好,这次只身前去台湾,若是发生什么危险,怎么办?” “方净姐,你就别瞎操心了,”相较于秦方净的忧心,夕颜可是信心满满,她扬扬手中小包包,然后说:“你别看我这个包包小,里头装得最多的是信用卡、旅行支票,还有现金,只要有了这些,还怕有什么东西买不到的吗?” 别看她平时好像是个温吞的大小姐,仿佛没有什么主见似的,那只不过是因为她不喜欢多伤脑筋,所以能有人帮忙就想让人帮忙。 可现在为了争取自己的幸福,她可不能再这么温吞下去,而离家出走去台湾,就是她迈向幸福的第一步。 “那你到了台湾,又要如何找到东方向晚呢?你总不能大刺刺的走进他的办公室,然后命令他娶你吧!” “这个嘛……”一针见血的问题,果然让夕颜脸上自信的笑容消退不少,因为她也还没有想到办法,冲动的她只想先到台湾再说。 “像东方向晚那样骄傲的男人,若是不用点儿技巧,你就算人到台湾也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秦方净向来是个聪慧的女人,她只消一眼就看出夕颜其实是完全没有计划。 忍不住为她的冲动摇摇头,难不成这个天真的女娃真以为只要她人到台湾,一切就能水到渠成吗? 想那东方向晚是何等聪明与滑溜的男人,若没有十全的准备,只怕夕颜这次去不啻是羊人虎口,被吃干抹净了还不知道。 “方净姐,那怎么办?”万丈的豪情被秦方净的这盆冷水一拨,让她顿时心慌失措了起来。 脑中不经意的浮现十年前迫使她离开台湾的那一幕,夕颜一颗迫不及待的心又变得踌躇起来。 “这样吧!你到了台湾后,就去找我的一个朋友,她在东方集团上班,应该能帮你引进东方集团,至于以后就得靠你自己喽!” 其实,欧阳天柳早就帮夕颜安排好一条能够接近东方向晚的路,只期望她的感情路能走得顺畅些。 但这些秦方净不能说,因为只要说了,凭夕颜的聪慧便不难发现事有蹊跷,若真让她发现欧阳天柳的身体出了状况,那她便断不可能离开,而欧阳天柳便更难以将自家的小妹托付给东方向晚。 “嗯!”夕颜勇敢的点点头,她在心底暗自发誓这次自己绝对不再情的逃兵。 “你千万要加油,否则就真要辜负他了!”轻抚着夕颜如缎般的黑发,她半是呢喃的说道。 她的呢喃让夕颜的柳眉一皱,她纳闷的问:“方净姐,你说的那个‘他’是谁啊?” 总觉得好像有些什么事是她该知道,而却不知道似的,夕颜的心泛起一阵阵的疑惑。 “喔!”夕颜的问题让秦方净恍然大悟自己的失态,于是她连忙扫去心头的那抹忧烦,笑着说:“我说的哪是他,我说的是我,若是让你大哥知道是我放你走的,我少不了要吃一顿排头,所以你可千万要努力,不要让我的牺牲白费喔!” “喔!”傻愣愣的点点头,虽然还是觉得不对劲,可是夕颜并没有心思想那么多,只是提起自己的包包,万分肯定的对秦方净说道:“方净姐,你放心,我这次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幸福。” “那就好!” 秦方净点点头,再一次的伸手拥抱住夕颜纤细的身子,像是在给她打气,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答应我,一定要幸福喔!” “嗯!我会的。”夕颜信心十足的点头,然后转身离去,但走了不到两步,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回过身来,对着秦方净说:“大哥就麻烦你帮我照顾了,还有要他不准对你发脾气,要不然我可是会回来找他算账。” “嗯!”眸中含泪,但秦方净仍选择笑着点头目送夕颜离去。 “她走了!”直到夕颜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乍起的晨光中,秦方净这才转过身来,朝着方才自暗处走出来的欧阳天柳道。“她会拥有我们所没有的幸福吗?” “会的,一定会!”紧搂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欧阳天柳肯定的对她说。“我就算拼尽全部,也会让她幸福,因为她得连我们的份一起活着。” 欧阳天柳的话一停顿,秦方净立时默契十足的开口,“是啊!你别看夕颜平时那温吞的性子,真要倔起来,就连八匹马也拉不动,而且她倾恋东方向晚已经将近十年的时间,如果我们不逼她,或许她也就这么一天拖过一天,可现下她被我们逼回台湾,也等于被我们逼去面对一切。” “没错!”欧阳天柳带着浅笑颔首,继续说:“我一直相信以夕颜执着的性情,她和东方向晚应该可以有个结果。” “但以东方向晚那种自私冷血的性子,他真的适合夕颜吗?”虽然自己的爱人说得那般肯定,可是只要—想起那些报章杂志上所写的,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感到一丝忧虑。 “你觉得他们两个活月兑月兑的像是大野狼和小红帽吗?”知道秦方净是打从心底的忧烦,欧阳天柳将她扯人怀中,然后带笑反问。 “难道不是吗?” 闻言,欧阳天柳朗朗一笑,丝毫不将她的忧虑放在心上。“即使是,谁胜谁负犹在未定之天,更何况在大野狼和小红帽的故事中,最后被开膛破肚的不是大野狼吗?” “所以你认为夕颜制得住东方向晚?” 蓦地,欧阳天柳一向温柔的眸光闪过一丝诡谲,秦方净这才知道或许她所爱的男人不如她所认为的那般温和。 “若是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你以为我会轻易的将夕颜送入虎口吗?”欧阳天柳不答反问,但其中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十分清楚。 “天柳,或许我认识的不是真正的你。”仿佛天外飞来一笔似的,秦天净的柳眉紧蹙的道,显然她有些不能接受他那太过类似奸商的表情。 毕竟他在她的面前,一向是温文尔雅、谦冲自牧的好男人,而她爱的也正是他这一点,可现在…… 仿佛自秦方净的蹙眉探知她心中所想的意思,欧阳天柳丝毫不在意她那隐含的批判目光。 “我想你该知道在商场里打滚,若没个三两三,又岂能上梁山,在你面前的我是最真实的我,别怀疑我,嗯?”温柔的拂去她颊盼滑落的发丝,欧阳天柳温柔的要求。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丝毫不在乎东方向晚那狼藉的声誉,执意要将夕颜送到他的身边?”情人的解释让秦方净释怀,也让她对欧阳天柳扬起歉然的一笑。 “我说过要给你们一个比磐石还要坚固的庇荫。”在低头攫住秦方净的红唇之前,欧阳天柳给了她一个答案。 但也借着这个吻表明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不是吗? 至于在台湾的东方向晚就等着接招吧! 第二章 台湾 偌大的办公室中,弥漫着一股极低的气压,大型的核桃木办公桌上突然凭空飞来一本杂志。 杂志以极为精准的方位打去原本摊在桌上的公文,然后大刺刺的取而代之。 瞪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杂志,东方向晚眉心微微的皱起,无端被人打断办公的心绪,让他有些没好气的抬起头狠瞪一眼罪魁祸首,然后毫不客气的一把挥去那本杂志,顺便拉回被打歪的公文,继续批示。 咦!怎么不说活呢?自己的举动得不到些许的回应,他再次往桌上扔去一本杂志,然后再次成功的扫去桌上的公文。 但东方向晚的回应依然只是抬起头瞪人,但愈来愈难看的脸色,充份显示出他的怒火已经在发作的边缘,可他偏偏还是不说活,毕竟认识龙承邦已经不是三两天的事情,他怎么会不知道一理会他就是没完没了的后果。 他那就是不肯开口说上一句话的态度,让被彻底忽略的龙承邦很是不爽,于是他索性以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掌盖上那份让东方向晚专心的公文,顺手再将那本被扫至一旁的杂志拉回来。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龙承邦捺着性子催促,显然有着皇帝不急,却急死太监的态势。 东方向晚打量的目光来回在那本杂志和公文之间,半晌之后他终于确定在好友龙承邦的阻挠下,他恐怕是无法办公。 于是他只好认命地将手中的金笔一扔,硕长劲瘦的身躯重重的往后躺去,然后双手交叠署于有棱有角的下颔,看着好友的气急败坏,懒洋洋的反问:“我该说些什么吗?” “你还问我要说些什么!”不可思议的拔高音调,龙承邦终于确定自己的好友绝对不是正常人。 一般人被报章杂志诋毁成没血没泪的冷血动物,不都应该要气急败坏的跳脚吗?怎么东方向晚不但一句话不况,反而还好整以暇的问他该说些什么? “是啊!既是你叫我说话,那我问你该说些什么并不为过,不是吗?”理所当然的说道,显然东方向晚—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说说你对这些该死的杂志的看法!”龙承邦终于认输了,想是认清若要等到东方向晚自己开口,还不如他开门见山询问来得快些。 “没什么看法,不过是一堆垃圾罢了。”东方向晚耸耸肩,丝毫不在乎的回答。 “为什么不在乎?你难道不知道这对我们公司的形象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做生意本就是将本求利,我做我认为对的事情,旁人说什么与我无关。”俊逸的脸上挂着一抹轻忽的笑容,显然他认为龙承邦太过大惊小敝。 “你太夸张了,这不过是那些人垂死的反扑罢了,看看我们东方集团的股价,你就该知道,那些投资人在乎的向来都只是我的能力,而不是我的品德,今天就算我真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只要我能替他们赚钱,那又何妨呢?” 骄傲的气息清楚的自他的周身散发,自信的笑容更是毫不吝惜的写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原就刀雕斧凿的脸庞更多了一丝慑人的魔魅。 “可是……”龙承邦还是觉得不妥,向来他主张该让无事生非的人得到报应,而不是纵容或不理会。 见好友依然不死心,本不多话的东方向晚破天荒的又继续说:“更何况做生意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并不觉得我的行为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他们爱渲染那是他们的事,我不在乎。” “所以你决定不管他们?”龙承邦的语尾微微上扬,显然就连他对于自己所导出的结论都有些不可署信。 “你认为可能吗?”剑眉微扬,薄抿的唇畔露出一抹诡谲的浅笑。 看着东方向晚那自信满满的表情,龙承邦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下。 他早该知道东方向晚是那种人侵他一,他还人十的霸气男子,断不可能容忍那些跳梁小丑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作怪。 “当然是不可能喽!”龙承邦心喜的说道,然后又忙不迭的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扬了扬眉,东方向晚扬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但却不说半句话,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浪费时间,于是话锋一转的问:“不说这些人渣了,先说说和欧阳集团的合作案进行得怎么样了?” 他一向是一个实际的人,实际的人自然要做实际,的事,既然好友兼下属有时间窝在他这打屁,那么不多利用利用这点儿时间,显然有违他“实际”的原则。 “呃!”被他猛然这么一问,龙承邦带笑的脸庞顿时出现几许尴尬和不知所措,最后只好吞吞吐吐的采用“拖”字决。“还算顺利啦!” “是吗?”扬了扬眉,东方向晚显然不怎么相信龙承邦此刻的脸色称得上是还好。“算算时间也该签约了吧!欧阳什么时候来台湾?” 看得出龙承邦没有说实话,东方向晚索性用逼的,免得等一下他拉拉杂杂的说上一大堆,却没有重点。 “呃!”又被问到问题核心,这下龙承邦的脸色更是难看十分。“这……他们……” 唉!早知道就不要义愤填膺的来这里要东方向晚去讨公道,瞧瞧这会儿公道还没讨到,自己就被钉了, “说实话!”东方向晚原本温和的神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稳中带着威吓的神色。“是不是这事出了什么问题?” “我……你……这……”这叫他怎么说嘛? 如果他真说了对方开的条件,怕不立刻被轰出这间办公室才怪,毕竟人家开出来的条件绝对会让东方十分光火,可是若是不说的话…… 龙承邦的眼角暗暗朝东方向晚那愈显阴沉的脸色扫了一扫,只怕自己若是不说的话,也难逃“杀无赦”的下场。 鲍司里上上下下都知道,面对东方向晚这个男人,什么事都可以随便,什么事都可以拿来开玩笑。可惟独一件事和一种东西不能拿来玩,那就是“公事”和“钱财”。 而偏偏今天他被问到的事,既是公事又和往后那源源不绝的钱财有关,所以绝对不能拿来玩。 “我再给你三十秒的时间考虑,若是三十秒后我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那后果……”面对好友有些畏缩的神情,东方向晚冷哼一声。 向来在东方向晚森冷目光的瞪视下,理智能正常运作的没有几人,而龙承邦便是其中一个。 他在心中盘算着,既然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而且这条件也不是他开的,所以他选择开口。 “欧阳天柳说了,所有的细节都没问题,只是……”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必死的决心,可龙承邦在讲到重点时仍忍不住的吞了目水,眼神还不住的往四处乱瞄,试图找出一条逃命最快的路线。 倒是心中已经有了某些不好预感的东方向晚,懒得理会他那莫名心虚的眼神和吞吞吐吐的话语,锐利的目光径自瞪着自己的手表看。 “你还剩下三秒钟的时间!”森冷冷地下了最后通牒,东方向晚已经在心中盘算着这件商淡已久的合作企画案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龙承邦被威胁的心一急,完全不管三七二十——的从实招来。“欧阳天柳说所有的细节都没有问题,但他有一个条件。” 看来问题是出在欧阳天柳的那个条件上了,东方向晚颔首,要龙承邦继续说下去。“什么条件?” “他要你为他即将来台的妹妹选一个老公,若是办成这事,他愿意给我们百分之五十一的利润。” 像这种大型的合作案,利润只要多个百分之一就是很可观的数字,而欧阳集团一口气就让给他们一成,这样的条件怎么不令人心动? 显然欧阳天柳绝对是很了解东方向晚,懂得以利诱之,这个诱饵下得着实不错! “那若是办不成呢?”原木好整以暇的脸色倏地成了铁青,咬着牙一字一字的问。 “那么签约的日期将无限期延后,直到欧阳小姐找到如意郎君的那一天。” “该死的欧阳!他究竟想要干什么?”紧握的拳头重重的落在高级的办公桌上,发出“砰”的巨响。 听了这个条件的东方向晚,一反常态的没有为了这个条件而心动,反而恶狠狠的低咒一声,然后气愤的瞪着龙承邦,浑身上下散发着仿佛想要将他一把捏死的杀气。 突地被笼罩在一片杀气中,龙承邦冷不防的打了个寒颤,虽然明知东方向晚的怒气不见得是完全针对他,可是他就是忍不住的往后退了三步,再三步,宣到背抵在厚实的门扉,他竟然想也没想的就一把拉开门,然后忙不迭的蹿出去。 临走之前他还很负责任的留下一句话,“反正冤有头债有主,惹你的人不是我,你若真是气得想杀人,请记得欧阳天柳才是你该找的对象,可千千万万不要找错人。” ∞∞∞ 气着、瞪着桌上的电活,东方向晚还没有决定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和欧阳天柳通这通该死的电话。 美国和台湾,不能算是太遥远的距离,可却也让一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因为忙碌于接掌各自家族的事业,而几乎有十年的时间断了联络。 若不是因为这次合作的企画案,或许这条友谊就会这么断了。 应该说是机缘巧合吧!在一次跨国性的经济会议中,东方向晚与欧阳天柳再次相遇。 岁月和现实的洗练并没能磨去两人之间的友谊,于是这两个同样执掌着大型企业集团的男子很快的决定携手在这个诡谲多变的商场中合作,以拓展他们集团的触角。 明明这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桩合作案能让两人在商场里的成就更上一层楼,可偏偏他那个兄弟却在一切几乎水到渠成之际,给他来上这么一手,让他这个几乎惯于操弄一切的商场能手也忍不住的傻眼。 毕竟为了这个庞大的合作案,他已经投入太多人力、资金和心血,现在要抽手不仅会让东方集团元气大伤,更有可能会便宜那些一直躲在阴暗处的小人,他现在面临的可真是进退两难的窘况啊! 想到这里,纵是如东方向晚这种风里来、浪里去的商场能将,也忍不住气急败坏的低咒一声。“可恶!” 愈想愈气愤、愈想愈是怒火中烧,终于东方向晚不再多想的伸手抄起电话,然后迅速的按了几个键。 深呼吸又深呼吸,在等待的同时,东方向晚努力的试图平息胸口那让他想要杀人的愤怒,可却怎么也没有办法。 所以当话筒的那端传来一记熟悉的嗓音时,东方向晚再也顾不得什么修养和风度,一连串夹杂着国骂的低咒已经流泻而出。 “他妈的,你该死的究竟在搞什么鬼?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给我出难题?难不成这几年在商场打转,没能让你多生出个脑子吗!” 咬牙切齿犹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愤怒,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此刻欧阳天柳站在他面前,只怕他所得到的待遇,就不只是一连串的国骂。 “放轻松,放轻松,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因为我得要去赶飞机了。”在电话另一端的欧阳天柳对那一连串精彩的咒骂显然不以为意,不但没有丝毫的怒气,反而还轻松以对。 “该死的,你现在还有脸叫我放轻松?你不要以为你人在美国,我就会对你没辙!” 东方向晚一点儿也轻松不起来,毕竟他是做生意的,又不是做红娘的,凭什么要签个约,得先搞定一个女人的婚姻?这算是什么荒谬的条件? “我当然不会这样以为。”对于东方向晚的怒气,欧阳天柳接受得很是理所当然,仿佛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谁不知道现在东方集团已经俨然成为台湾业界的龙头,而你这个总裁在那小岛上可以说拥有着呼风唤雨的能力,就连政府也得看你几分脸色。”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欧阳天柳的话里没有丝毫的褒贬。 “那你还不快点给我收回这样的条件!”东方向晚气急败坏的命令。 “东方,你该是了解我的。”牛头不对马嘴地,欧阳天柳突地这样说道。 “什么意思?”东方向晚试着让自己冷静,一股不好的预感在转瞬间自他的心里升起。 “我的意思是,这是我惟一的条件,除了这个条件之外,我不会有别的替代方案。”欧阳天柳以着不容撼动的语气开口。 “你……”东方向晚怎会不了解在他那温文的外表下,有着一股教人惊诧的牛脾气。 简单的说,就是平常的他很好说话,可是一旦他将话说出口,作了决定,那要他改就有如登天一般的难。 以前他只觉得这样的组合矛盾得好笑,可如今他却被这样的牛脾气给震得有些无法可想。 “兄弟还做不做?”在欧阳天柳的强势中,东方向晚很快的捉回理智,半是威胁的问。 这个问题的用意很明显,那就是如果欧阳天柳执意这么做的活,那么他们之间兄弟的情份就很可能化为乌有。 “那是一定要的!”几乎是不曾考虑,欧阳天柳这么说。 可很快的他又在自己的心里补上一句——我不但要做你的兄弟,还要做你的大舅子! 不过这句话他聪明的选择将它放在心里,否则别说是大舅子,真的连兄弟都没得做。 “那好,我就当你今天的活都没说过。”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东方向晚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就在他满心以为这件事已经搞定之际,话筒那端却又传来欧阳天柳更令人气结的话语。 “你这个兄弟我是一定要的,而我的决定也是不会改变。”知道东方向晚若是听到这里一定会发火,于是很快的他又放低姿态地补上一句,“你就当帮我吧,至少护卫她的安全,好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对我的心思,难不成你就不怕羊人虎口,尸骨无存吗?” 既然动之以情不行,东方向晚只好威之以吓,岂料此举更是正中下怀,只听得欧阳天柳呵呵地笑了几声之后,说道:“你若真对那小丫头感兴趣,直接告诉我一声,我愿意亲自将她送到你的面前,供你享用。” 天啊!有这样的哥哥吗? “你……”听完了话筒那方传来的话语,东方向晚忍不住地要翻起白眼,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声名还是不够狼藉,否则怎会有人自愿要将妹妹送上门来让他糟蹋。 “更何况,你若真会看上她,十年前又何必演那么一场戏,让她伤心的决定远走他乡,所以你这个威胁对我而言无用。” “你知道这事?!”显然的威之以吓这个部份再次失效,东方向晚还来不及想出新的作战方法,话筒那儿却又传来气死人的话语。 “怎么会不知道?”欧阳天柳没好气的反问。“那时她哭得稀里哗啦的,还一口答应我要离开台湾,我能不立刻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吗?” 欧阳天柳的语气中难免含着责难,对于东方向晚选择用这种方法让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女生死心,显然有些不能认同。 “既然你连这也知道,便该了解我对她没有心,若是你执意让她来台湾,岂不是让我又得伤那小妮子一次?” 东方向晚再次改变策略,这次他选择说之以理。 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早有了十足十准备的欧阳天柳立刻说:“她说她非你不嫁,这样的执着让我伤透了脑筋,我可不想将来下黄泉时还得面对我那爱女成痴的爸妈责难的眼光,所以既然因是你种的,自然.这事也得由你来解决。” “你真的不改变心意?”所有的招数全部铩羽而归,东方向晚的语气又跟着变得冰冷。 “她这会只怕都已经到台湾,你要我如何改变心意?”虽然明知东方向晚看不到,但欧阳天柳还是耸耸肩,一副他无能为力的样子,继续说:“反正夕颜就交给你了,只要她—旦对你死心,嫁了个如意即君,或是你们之间有了结果,你的东方集团势必也可以因这百分之五十一的利润而更上一层楼,其实怎么算你都不吃亏,不是吗?” 对一个嗜钱如命的男人而言,这样的诱惑绝对是最棒,且恰到好处的。 “你……”这真的是有气也没地方发啊!毕竟现在处于下风的人是他。”好啦!或许这几天颜儿就会去找你,你就好好尽尽地主之谊吧!”欧阳天柳话一说完便将电活给挂了,连让东方向晚做最后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瞪视着不断传来嘟嘟声的电活,东方向晚铁青的脸色可以想见。 懊死地被自己的兄弟摆了一道,但偏偏他相信欧阳是一个说得到、做得到的人,所以他的条件又好像不能不答应。 显然这段时间他已经注定要成为欧阳夕颜那丫头的保姆了! 但这笔账自然地也只能记在欧阳夕颜的身上。 ∞∞∞ 时间就是金钱,这一向就是东方向晚心中最高的教条之一,所以他从不浪费时间,因为时间可以赚钱。 他的步履总是快速,处理事情的速度更是果断得惊人,所以他每天早晨的简报不是在办公室里听的,而是利用和龙承邦一起上班时,两人边走边说。 一如此刻,他人虽然急匆匆的往自己的办公室迈进,但耳朵和嘴巴可没有闲着,在听完龙承邦的简报之后,他很快的做出指示。 “东区那块地得尽快搞定,告诉王兴云,一亿已经是我的最后底价,他愿意就签约,若是不愿意,他就等着倒闭破产吧!” 冰冷而无情绪起伏的音调,充份彰显着他不将旁人生死看在眼底的冷酷。 “是的!”知晓东方向晚认为生意场上不该谈仁慈的心态,所以龙承邦也不多说,直接的接受他的指示。 “那门外那些携老扶幼的抗议人潮呢?” “不必理会他们,只要致电警政署长,让他来处理,反正当初卖地的合约是他们由自己签的,没有道理现在因为这块地划为商业区就来拉白布条抗议。” “ok:”龙承邦又应了一声,但在心里仍忍不住为他的不为所动而心惊。 即使外头将他传得风风雨雨,甚至将他说成吃人不吐骨头的大恶人,可是他却仍然坚定的执行自己的信念,光是这点便足以让他佩服万分。 “还有什么事吗?”匆匆的进入电梯,东方向晚终于停下自己急匆匆的步伐,转身面对差点儿来不及步人电梯的龙承邦问道,准备将今天的晨报做出一个总结。 “呃!是还有一件事,可是……”这样吞吞吐吐的说法,就连龙承邦自己也很难忍受。 可是谁教他的上司每次只要一提到欧阳家的小姐,就一脸铁青得宛如大便,让他这个好友兼下属生怕自己若是不小心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便会被流放到边疆,一辈子得和黑人说些叽哩呱啦的土语。 “有话就快说!”对于龙承邦的吞吐,东方向晚显然有些不耐烦的皱起了眉,言简意赅的命令。 在两道锐利目光的夹杀下,龙承邦毫无选择的只能直言他心中的困扰。“那个欧阳家小姐的下落,还是找不着。” 一如龙承邦所料的,他才刚提到欧阳夕颜,东方向晚的脸色立时便更冷上几分,其中甚至还添上些许烦躁的成份。 “继续给我找!派出所有的人找,就算将台湾给我掀了一遍,我也不在乎。” 这段话几乎是自齿缝中挤出来的,这其中包含的情绪是龙承邦甚少在好友身上看到的,于是他似是嗅到异样的猛地睁大了眼,想自好友那张刀雕斧凿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像是察觉龙承邦像电眼般窥探的目光,东方向晚破天荒的为自己的急切作出解释。 “我们和欧阳集团的合作案已经箭在弦上,若是一天没有完成,我们就得损失上百万的利息,所以我们一定得尽快完成欧阳的条件。” “哦!”龙承邦淡淡的低应一声,但却依然自东方向晚紧绷的脸色和过于急切的解释中探得一丝端倪,但他却聪明的没有表现出来。“我知道了,我会尽一切力量找出欧阳小姐。” “嗯!”东方向晚沉稳的低应一声,为今晨的简报做出一个完美的句点。 此时电梯也刚好在这个时候到达他们要到的顶层,三十楼。 当电梯门开启,东方向晚本来急速步出电梯的步履却猛然的停住,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一片紊乱。 宛若雪片般的纸张笼罩整个办公室的地板,那纸一瞧便知道是他们公司内部所用的文件,有的上面甚至还盖着红红的“密件”字眼。 这样的紊乱让东方向晚的脸色铁青了几分,心中想的尽是他的秘书又要浪费多少时间来收拾这些档案资料。 他的视线再往前一瞄,刚好有两个女人正手忙脚乱的收拾着地上那些散乱的文件,其中一个自然是他那向来专业的秘书,而另一个则低着头,让旁人认不清她的长相。 但这个“旁人”并不包括东方向晚,望着那颗似曾相识的头颅,他的心中蓦地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在这种预感的作祟下,他怒不可遏的低吼,“这该死的是怎么回事?” 显然正急着收拾的两个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吼给吓了好大一跳,两抹纤细的身子一震,然后有志一同的迅速抬起头来。 “总裁!” “向晚哥!” “果真是你!” 三声其发,东方向晚、夕颜,还有素有“万能秘书”之称的朱薇萍,三个人同时一顿。 里遇来不及对眼前的紊乱火冒三丈,这阵子被夕颜搞得几乎快要发疯的东方向晚二话不说的带着雷霆万钧的怒火朝着她蹲着的方向走过去。 “呃,向晚哥,有话好好说嘛!”仿佛察觉他的怒火,夕颜悄悄的伸出左脚往后挪了一些,然后是右脚,再接着又是左脚…… 但那小心翼翼的挪移怎敌得过东方向晚的大步伐?不一会他那双被擦得晶亮的皮鞋已然出现在她眼前。 “呃,向晚哥!”万般无奈的,夕颜动作僵硬的抬起头,朝他露出一笑,企图用笑容软化他的怒气。 盛怒之下的东方向晚才不吃这一套,略略弯身,粗鲁地扯起她纤细的手臂,便往自己的办公室拉去。 “朱姐,救我!”向来被保护得像是温室里的花朵的夕颜哪里受得了他这样的怒气,一抬头便见朱薇萍担忧的脸色,呼救声便连忙自她的樱唇里蹿了出来。 接收到夕颜的求救,朱薇萍的唇刚要开启,一声“砰!”地甩门声已经硬生生的传进她耳中。 那扇还在震颤却已阖住的门扉,令剩下的两人心下一惊。 朱薇萍犹豫了一会儿,终是放弃自己的救援行动,毕竟她的顶头上司今天的怒火可是不容小觑,她才不要去做炮灰。 第三章 为什么他这么生气?难道他不高兴见到她吗? 望着这张几乎让她魂牵梦萦了将近十年的脸庞,感受着他俊脸上所散发出来的怒气,这两个问题是再见面时千百个问题中惟一在她脑海中伫足的。 嫣红的小嘴张了又阖,阖了又张,可依然没有勇气在他的瞪视下将问题问出口。 可不管他此刻的脸色有多铁青,眼神有多冷冽,见到他的喜悦依然教她热泪盈眶,虽在来台之前她一直逃避,但既然已决定面对,便全豁出去。 想了十年、念了十年呵! 尽避昔日的白马王子已成了他人口中苛刻无数的恶魔,但她却依然爱他,他依然是她心中的王子,而且她知道自己会爱他一辈子。 有了这样的认知,夕颜鼓起十足的勇气,对着东方向晚漾起一抹恬笑,试着让他们之间有一个好的开始。 “向晚哥,这么久不见,难道你连—个拥抱都吝于给我吗?”软软的音调,仿佛能酥醉人心似的,可是这对东方向晚这般冷硬的男人而言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你在这儿干什么?”无视于她脸上那讨好的笑容,他偏头避开她那满含热切的眸光,冷淡的说道。 她绝对是一个麻烦! 东方向晚的脑海中出现这样的警讯,而这样的警讯让他无法牵动笑容,给她一个好脸色。 面对他的坏脸色,夕颜不断的在自个儿的心中替自己打气——绝对要勇敢!不可以再像十年前那般不战而屈。 “我在这儿上班呢!”夕颜骄傲的扬着笑颜,进入东方集团工作是接近向晚哥的第一步。 “那你已经被开除了!”毫不留情的一句话让夕颜的脸色倏地刷白,可他却一点儿也不在意,反而继续说道:“我的公司不留千金大小姐。” 说话的同时,东方向晚严厉的目光掺杂着挑剔,将她从头扫到脚,看着她一头披肩的长发,一双灵动的大眼,红艳艳的唇,还有那虽然娇小但却玲珑有致的身材,十足十是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大小姐。 “我不是千金大小姐,我是经过正常程序考进东方集团的。”虽然不懂以前疼她的向晚哥为什么要用这么严苛的态度对待她,可是夕颜仍抬头挺胸的说。 “是吗?!”听到夕颜这么说,东方向晚微感讶异的挑眉。 毕竟东方集团征人的条件向来严苛,他总是坚持着非精英不用的原则,而夕颜这丫头竟然可以考进东方集团,或许她并不真如外表那样娇弱无用。 可那又如何?想要进东方集团的人才多的是,他不见得非她不可。 毕竟在他的眼中,欧阳夕颜便代表着麻烦,能不沾就不要沾,否则!东方向晚的心中突地打了个寒颤,更加坚定他要立刻解决这个麻烦的决心。 避他什么合作案能不能成功,就算他的公司真会因为失去这个合作案而元气大伤,他也不想沾惹上这些“情情爱爱”的麻烦。 “当然是,要是向晚哥不信,那你也可以去问朱姐。”这话说得着实有些心虚,可是夕颜仍选择抬头挺胸,以表现说服力。 毕竟来到台湾这几天,若不是方净姐的好友薇萍姐的帮忙,她也没有办法这么快就安颇好自己,并且还能顺利的进入东方集团就职。 她一向就对数字没有什么办法,所以大学时念的也不是商科,而为了进入东方集团她当然是下足苦功,可是若真没有朱姐在旁护航,只怕她还真得敬陪末座。 虽然夕颜将她在这儿的理由说得头头是道,可是他却一眼就看出她的心虚,一针见血的说:“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大学时念的应该是美术系,辅修是家政吧?我怎么不知道我公司里征才的方式这样简单,简单到一个对商业一窍不通的人都能通过征选。” “呃!”夕颜微微一愣,心中已经升起必死的决心,于是柳眉一扬,挑衅的开口,“反正我就是考进来的,除非东方集团是个不守信用的企业,否则你再怎么样都该试用我三个月。” 可恶!夕颜在心中低咒一声,今天她才来上班,就面临被辞退的命运,难道说东方向晚就不能念些旧情吗? 亏得她还对他心心念念了十年,结果他非但不给她好脸色,甚至连一个机会都不给她,真是和大哥一样可恶! “是吗?”东方向晚剑眉一扬,脸上蓦地出现,抹冷笑,“难道说你不知道我在业界早已声名狼藉了吗?你以为我会介意再多加你这一桩吗?” “可是!”听到他说的话,夕颜的心倏地升起一丝心疼,也更加坚定要留在他身边的决心。 不管他会不会爱她,不管他会不会接受她,反正她总要尽力一试。 “不用再可是了!如果你是要来台湾玩的,那么我可以念在旧情,拨出一两天的时间来接待你,再多的我可做不到。” “我不管,反正哥说过你会照顾我,所以东方集团我是待定了。”夕颜一改方才的笑颜,固执的说。 纵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更何况她一向是个被人捧在掌心的大小姐,虽然平时看似温婉,但偏偏在东方向晚的身上执了着。 什么事她都可以不坚持,但是惟独这件事她就算是死才烂打,也到达成留在他身边的目的。 所以她抬出大哥的名号,即使他们俩已经为了她非东方向晚不嫁的决定而闹翻,但不用也是白不用。 “你……”东方向晚怒目而视,拿她没辙。 毕竟再怎么说夕颜也是欧阳的妹妹,就算再怎么不满、再怎么不愿,面子也是得要给兄弟的。 深吸一口气,东方向晚做了——部份的妥协,“你要留下来可以,可若是你有一丝一毫的不称职,那么……” “我就自己离职。”灿烂的笑颜重新回到夕颜的脸上,她的第一步汁划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得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她相信,只要她再努力些,她的追心计划便一定能成功。 ∞∞∞ 丝质的白衬衫衬托出劲瘦且条理分明的有力手臂,东方向晚扔下金笔,揉揉自己因为处理了一天公事而发痛的手臂,再顺便瞄—眼腕间的表。 喝!已经快十二点了! 又是一天的结束,东方向晚的脸上挂着虽疲惫但有丝成就感的笑容。 他匆匆地将桌上那些机密文件收入保险箱中,然后顺手拎起挂在椅臂上的西装外套勾在肩上往外走去,算是一天工作的结束。 可没有想到门一开,他那微微颓靡的精神顿时全数的回归本位。 这该死的是怎么一回事?!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就这么大刺剌的摆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旁边还坐了一个把头埋进双膝的女人。 几乎不必用脑子想,东方向晚已经知道这个行李箱的主人是谁,他狠狠的瞪了坐在地上打瞌睡的夕颜一眼,然后毫不留情的打算绕过她离开。 她既然爱睡在地上,就让她睡在地上,就算叫起来,也是个麻烦,在忙了一天之后,他实在已经没有体力去理会她这个执拗的女人。 而且他从来不自找麻烦,独善其身早已成为他生命中惟上的真理。 俊逸的脸庞蓦地扬起一丝冷酷的笑容,他的脚步敏捷地绕过坐在地上的人和行李箱,显然夕颜苦心安排的障碍物,一点儿也不能防碍他。 一绕过那群障碍物,东方向晚便匆匆的往前迈了三步,但正当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电梯钮之际,他修长劲瘦的身子却又猛地顿住。 脑中快速的掠过一些儿时的影像,有他和欧阳的,也有他和夕颜的,而这些影像让他没有办法狠心地丢下她走人。 “若换做是别的女人我早就走人了,可偏偏是你……”嘴里不断叨念着,东方向晚气冲冲的转过身,往夕颜坐着的位置走去,用脚顶了顶她的小腿。 像只被人扰了睡眠的猫儿似的,夕颜连眼都没睁的,纤细白皙的右手已经精准的往自个的小腿肚扫去。 硬生生的吃了一记,虽然睡梦中的夕颜力道不大,可是却也让原本情绪就不太佳的东方向晚更加的火大。 “欧阳夕颜!”微怒的口吻掺杂着一记低吼,终于让她紧阉的眼皮动了下。 像只猫儿似的,夕颜慵懒的伸了伸有些僵硬的纤腰,星眸半阉半开的用娇软的声音呢喃,“哥,别吵,人家还想睡呢!” “睡!睡死你好了!”东方向晚没好气的说道,对着迷迷糊糊的夕显下起最后通牒。“你若再不醒来,我就留你一个人在这儿,台湾的治安不好,到时若是怎么了,可千万别怪到我头上。” “喝!”像是将这段威胁全听了进去,夕颜倏地瞳眸大张,直瞪着东方向晚在她眼前不断放大的俊容。 “啊!”又是一记惊吓的单音,意识到自己竟然等人等到打起盹来,夕颜的脸颊微红,用着仿佛火烧的速度跳起身。 “终于清醒了?”夹杂着不耐,东方向晚狠瞪了她一眼。 “呃!”她连忙点着头,露出讨好的笑容。“向晚哥,你一向都工作得这么晚呜?害我等得好累哦!!” “等我做啥,下班了就该回去休息。”见她已经完全清醒,东方向晚二话不洗的转身准备走人。 夕颜忙不迭的提起自己的行李箱,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我是想回去休息啊!可是你都一直不下班,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 再次猛地停下脚步,东方向晚不可思议的眼光很快的又回到她身上。 “你干吗要知道我家在哪里?”心头不好的预感提醒他应该不要理会这个女人,赶快回家休息,好应付明日的工作,可是…… “因为我不想再继续住饭店,所以想要去住你家啊!”夕颜说得理所当然,好像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我有答应吗?”剑眉毫无意外的皱起,东方向晚气愤的发现自从再次见着了夕颜之后,自己的眉间就从没平过。 “没有啊!可是住饭店不方便,我觉得住在你家比较方便又安全。” “你觉得?!”微微的扬高音调,凡是熟悉东方向晚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那你有没有问过我准不准?” “那你准不准?”夕颜满含希冀的眸光往冷淡的东方向晚扫去。 “不准!”斩钉截铁的话语立时抹去她的奢想,顺带还瞪了她一眼。 让她留在东方集团工作已经是他极大的退让,他可不想回到家还得一直面对一个极度浪漫到想将他拐进婚姻的女人。 “可是……”在东方向晚的瞪视下,夕颜还想说话,但他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立时打断她那垂死的挣扎。 “没有什么可是,反正你要嘛就给我去住饭店;要嘛就给我滚回美国去,我是不可能让你住在我家。” 他快速的说完,然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虽然夕颜也忙着急起直追,可是却只来得及看到阖上的电梯门。 望着电梯门,夕颜像颗泄了气的皮球似的颓丧走回自己的行李箱旁,再次席地而坐。 眼望着那道硬生生隔开她和东方向晚的门,它就像是在提醒她东方向晚有多么不悦她的到来,更像是在提醒她他对她的痴缠有多么的不屑。 心微微的刺痛着,宛若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他再次转身离去,而她也只能望着他的背影无技可施。 力气仿佛被这样的发现抽空,夕颜无力的靠着门扉滑坐地面,她蜷缩的样子就像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般,让人心疼。 她知道自己还是可以去住饭店,可是她不想去,因为没有他的饭店对她来说是冰冷的。 从来她想待的地方就只有东方向晚的身边,那几乎已经变成她惟一的梦想。 这里至少有独属于他的气息吧!夕颜带着一些哀伤的安慰自己。 但四周穿人的静谧,却也让她觉得孤独。 紧环着自己的臂膀,泪已经不自觉地留下——因为他的无情。 ∞∞∞ 挑高的建筑除去人们心中的压迫感,数盏晕黄的水晶吊灯取代五光十色的霓虹灯。 优扬的蓝调夹杂着一丝丝忧郁,取代时下流行的摇头音乐,低低沉沉的迥荡在宽阔的酒吧内,引人心醉。 手持着一杯金黄澄澈的威士忌,仰首一饮而下,感受那抹甘醇停留在唇舌间的余味。 有别于白日的精悍模样,东方向晚深幽醉人的合眸微阖,整个人流露出一股如醇酒般醉人的魔魅。 “喂,没事把我从家里挖来这儿,想必你应陔不是要我来这里看你迷惑众生的吧?” 龙承邦的话里微微的透着一股怒气,毕竟任谁被人十万火急的从自己心爱的老婆身边叫来这儿,本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也就罢了,可偏偏这个罪魁祸首就只是在这儿喝酒,一句话也不说,这让人不气也难。 “你去帮我把欧阳夕颜安顿好!”在尝过美酒的甘醇后,一直保持沉默的东方向晚终于开口。 “安顿?!”龙承邦有些难以理解这样的任务指派,毕竟他以为那应该是他的工作。“嘿,我以为欧阳小姐是你的青梅竹马,而不是我的。” “该死的,我们不算是青梅竹马。”东方向晚低咒一声,显然拒绝与夕颜攀上任何关系。 或许若是她没有将关爱的眼神移到他身上,他会当她是一个可以疼爱的小妹妹,一如他们十几年前的相处一般。 可自从他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意后,他避她便惟恐不及,又怎会继续容忍“青梅竹马”这种隐含暧昧的词句用在自己身上。 “别告诉我你们家和欧阳家不是世交,也别告诉我你们小时候不曾一起吃喝拉撒睡,更别告诉我她不是那个十年前总是绕着你喊向晚哥的小妹妹。” 龙承邦一条一条的数,东方向晚的脸便一寸一寸的铁青。“我不需要你来唤起我的记忆。” 就因为东方家和欧阳家的渊源不浅,所以他才不能像对待其他女人一样的对待夕颜。 要是换做别的女人,他要不就将她吃干抹净,然后给她一笔钱打发了事,要不就直接将她赶出自己的生命之外,哪会面临这种进退维谷的状况。 “既然如此,就别把你的责任推到我的身上,你可别忘了欧阳天柳将她托付给你,而不是我。” “你……”被自己的属下兼好友这么一堵,向来辩才无碍的东方向晚也差点儿招架不住,于是只好端起上司的架子,严肃的问:“反正你是我的副总裁,现在那个攸关集团前途的贵客还在公司,你得去把她安置到饭店。” “这个时候你就懂得端起总裁的架子了,那平常该出席晚会的时候,你怎么都没有想起你身为总裁的责任,十个晚会有九个都推给了我。” 龙承邦才不吃他这一套,反正他就是吃定他不会冶自己一个不敬之罪,既有此特权,不用白不用, “你……到底去不去?”咬着牙,东方向晚不耐的问,明天一大早他还要开会,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在这件事上。 “不去!”龙承邦毫不犹豫的拒绝。 他干吗要把别人的麻烦给揽上身?从今早他的观察看来,欧阳夕颜对他的顶头上司可痴迷了” 他没漏看今早在她见着东方之后,那眼神顿时使散发出一种独属于恋爱中女人的璀璨眸光,所以他才不蹚这浑水,回家抱老婆比较实际。 虽然被龙承邦给硬生生的拒绝,可东方向晚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一向深谙打蛇打七寸的道理,于是他好心的给了龙承邦一个不是选择的选择。 “你若不去,假如欧阳夕颜回去向他哥告上一状,那么合作案便会告吹,所以我们就得去寻求另一方面的资金支援,而蔡家似乎是个很不错的对象,而你将会是东方集团最佳的洽谈代表。” 一听到蔡家,龙承邦顿时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连忙摇着手低喊,“喂!你可别害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婆对蔡家千金有心结,我可不想在未来的日子里都得睡沙发。” 冷冷的扬起一抹笑,而这抹笑所代表的就是明显的威胁。 “那我可以假定你的答案是愿意帮我去安顿欧阳夕颜喽?”从刚刚就冷硬异常的语调终于掺人一丝愉悦,只要不去碰那个烫手山芋,他不在乎做些卑鄙的事情。 “该死的!难怪外人会说你既冷血又苛刻,还奸诈,瞧瞧你对我做的!”龙承邦没好气的嘟囔。“真搞不懂你为什么那么怕那个女人,套句你常说的话,不就是个女人而已吗?” “别哕哕嗦嗦的,你还是快去吧!”东方向晚不耐的催促,他想赶快搞定这事,然后早点回家休息。 “是!”这是拜托人的口气吗?龙承邦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然后认命的问,“那你要拜托我安置的欧阳小姐人呢?” “她人应该还在公司,你去那儿接她就行了。” “什么?!”像是被东方向晚的活吓到似的,龙承邦突然扬高音调。“你竟然把她一个人留在公司?你……” 对于龙承邦突如其来的激动感到莫名其妙,东方向晚不解的问:“干吗这么激动?公司里还有添伯,挺安全的不是吗?” “难道你忘了,添伯一向是节省出了名,平常只要你一离开公司,他就会将所有的电源关闭,以节省资源,所以现在公司是一座黑城。” “你刚刚说什么?!”听到这话,东方向晚的心一惊,劲瘦的身躯像是装了弹簧似的弹跳起来,居高临下的瞪着龙承邦。 “喂!你干吗那么紧张?若是欧阳小姐真被添伯吓回美国,那不就正中你的下怀?”无端被人瞪了一眼,龙承邦没好气的说。 “该死的,她怕黑!”东方向晚低咒一声,连忙转身走人,压根忘了早巳打定主意能不接触她就不接触的原则。 看他急匆匆离去的模样,龙承邦摇着头,有些幸灾乐祸的说:“呵!还以为他真的有多冷酷,对远道而来的青梅竹马理都不理,现在可知道紧张了吧!” 看来这次欧阳夕颜的事是有些可以期待的了!毕竟能让东方这样着急,显见欧阳夕颜是个不简单的女人。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戏可以慢慢的看,回家抱老婆的事可就千万等不得。 呵呵呵!该回家喽! ∞∞∞ 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黑凝出一片窒人冷寂,纵有东方向晚的气息相伴,但夕颜娇弱的身躯仍因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而像团球似的蜷缩在一起。 原本明亮的双眸紧闭,蜷缩的身躯还不断的微微抖着,可以想见这个身躯的主人有多么的害怕。 “啪踏、啪踏……”莫名的声响由远而近的打破—室寂静,也让身处黑暗中的夕颜更显恐惧。 但在这样的恐惧中,她却什么事都不能做,只能任由黑暗和恐惧逐渐地凌迟着她早巳紧绷的神经。 纤细的身躯抖落得更加得厉害,夕颜那早已因紧张而被自己咬得见血的唇则是抿得更紧,要不是她还想要在东方向晚的地方保有一丝丝的尊严,她早已经吓得尖叫起来。 当那最后的推门声响起,夕颜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放声的尖叫起来。 “天啊!”从那几乎要穿破人的耳膜的尖叫声,不难想象声音的主人有着多么严重的惊惧, 一阵因自己的轻忽而起的心疼快速在东方向晚的心中蔓延,他先是打开电灯,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夕颜的身边,一把将她撞人怀中,想要安抚她的惊恐。刚来公司时,他早已先行打开电源总开关。 可是身陷无边恐惧中的夕颜哪里知道扯住自己的人是他,用尽吃女乃的力气不断的挣扎着,甚至歇斯底里的嘶喊。 “夕颜,是我,别怕!”手忙脚乱的制住夕颜挣扎的四肢,东方向晚赶紧出声表明身份。 “可这声音穿不透夕颜的惊恐,入不了她的耳膜,她只想以不断的尖叫和挣扎来保护自己。 “该死的!”东方向晚低咒一声,很快的对她大吼,“欧阳夕颜,你给我看清楚,在你面前的人是我东方向晚。” 像是魔法一般的名字终于成功的侵入夕颜的神志,只见她猛地顿住挣扎与尖叫,然后在一阵的犹豫之后,她的眸终于悄悄的张了开来。 在见到东方向晚刹那,一股隐藏在恐惧后面的委屈终于全数自她的压抑中释放。 她抡手成拳,泄恨似的一拳又一拳的落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嘴里还不断吐出夹杂着哭泣的言语,“为什么……这样吓我?我知道……你讨厌我……想赶我……走,可是我只是想要留在……你身边啊!” “嘘!嘘!没事了,没事了。”而对—个二十好几岁的女人哭得像是个泪娃儿,东方向晚的个性就算再冷硬,也只得认输,除了轻拍低哄之外,他还能怎么办? 终于,夕颜在他的抚慰下哭声渐歇,东方向晚的心也不再被自责揪着难受,于是他对着夕颜说:“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可怜兮兮的抬起红透的眼,夕颜重复着这两个字。 “嗯!回家。”再也顾不得离她愈远愈好的誓言,一把将她仍微微颤抖的身子给横抱起来,他肯定的回道。 双手揽着他的颈项,听他熟悉的心跳,枕着令她安心的胸膛,她苍白的脸终于回复一丝丝血色,也忘记方才的惊恐。 像只猫儿似的在东方向晚的怀中蹭了又蹭,夕颜带着渴求的轻声说:“向晚哥,别像对待个陌生人似的对我,我不求你会立刻爱上我,但至少让我们像是从前一样好吗?” 从前的他疼她、宠她,比她大哥还像个大哥。 对她来说,那个时刻的他就像是个白马王子一样,不管发生任何事,他都愿意为她解决,是个屠龙王子。 可现在的他待她却像是个苛刻的上司,总是不顾一切的想要将她赶离他的生活。 多想回到往日的时光呵,枕在他那响着熟悉心跳的心房,夕颜只觉得莫名的安心。 眼皮倏地变得沉重,夕颜虽然很想努力的保持清醒,好记录两人之间难得的宁静,可是睡神却不想放过她。 当她规律平稳的气息传来,东方向晚低下头,神色复杂的望着怀中睡颜娇酣的她,心中蓦地兴起复杂的感觉。 饼去……多么遥远的一个名词…… 东方向晚甩了甩头,甩去心头突起的异样,却甩不去因她的话而勾起的回忆…… 第四章 十年前 唇畔挂着一抹甜笑,一个娇小的身影踩着轻巧的步伐悄悄的接近双手不断在公文上飞舞的男子。 三步、两步、一步……夕颜倏地伸出手,正想将双手罩上那双魔魅的眼,可那双眼的主人已经更快一步的转过身来。 当天真无邪的双眸对上隐含无奈笑意的瞳,夕颜想要做怪的手便这么僵在半空中。 “傻气的娃儿,又想做怪了吗?”低沉好听的嗓音流泻,东方向晚温柔的笑意让夕颜的脸蓦地一红。 “我才没有!”诡计没有达成,夕颜有些不服的脚一跺,桃红般的双颊微微的鼓起。“我只是看你忙得昏天暗地,好心的来看看你罢了。” 好一阵子没瞧见他,高二的生活让她几乎整天都处于考试、补习的压力中。 她答应过已经移民美国的爸妈,只要没有考上高中,就得离开台湾去美国和爸妈还有哥哥一起生活。 所以她很努力的想要考上大学,很努力的想要留在台湾,因为…… 夕颜抬眼瞧了正含笑望着自己的东方向晚,双颊诱人的红晕更深了。 一份被悄悄隐藏在心底的爱芽,正是她愿意忍受孤单,独自留在台湾的真正原因。 “怎么一直瞧着我,难不成我变帅了!”见夕颜一双眼一瞬也不瞬的望着自己,东方向晚打趣的说道。 因为跳级,所以年方二十一便自研究所毕业的他,已经开始进入自家的集团实习,他的父亲为了及早将事业交捧给他,现在很多企画案都交给他处理。 所以他很忙,忙到几乎没有什么时间去照顾眼前这个几乎亲如小妹的女孩,倒是她总是不忘一个礼拜来看他一次。 “你才没有变俊,还变老了。”夕颜皱了皱鼻头,用着嫌弃般的语气说道。 昔日飞扬的装扮被一袭正式且英挺的西装给取代,原本温文无害的笑容现在总觉得好像多了一些算计,以往总是显然凌乱劲帅的头全被染回黑色,除了眉心的一总头发滑落,让他多了丝年轻的感觉之外,其余的都已完全改变。 呵!不过是一年的时间罢了,显然她心仪的男人已经正逐渐踏人社会的这个大染缸,而她仍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学生。 “小丫头,你倒是懂得嫌弃人。”对于夕颜明显可见的嫌弃与批评,东方向晚不以为意。 他的大掌亲呢的往她的头顶上一罩,像是小小的惩罚似的故意揉乱她的短发。 看他嘴角含笑的望着自己,夕颜的心口—热,只觉得方才进来时那股横亘在她和他之间的无形距离倏地消失。 这样的感动让她几乎将隐藏在心底的爱意说出,但她知道还不是时候,于是她笑着挣扎,企图将自己的头弄出东方向晚的手掌。 “喂!人家只是实活实说,你别滥用私刑。”用力了好一会,却依然无法拯救出自己,夕颜嘟着嘴,指控着说。 看着夕颜娇俏可人的模样,东方向晚也跟着玩心大起,更加牢牢地定住自己的手掌。 “我就爱看你这小猴子跳来跳去的模样,怎样?” 他向来懂得惹夕颜生气,这次也不例外,只不过一句简单的话,就惹得夕颜哇哇大叫。 一个淑女被说成小猴子,夕颜怎么忍得下这口气?只见她狠瞪了东方向晚一眼,然后啧骂,“欺负一个女人,你算是什么大男人啊?” “小表,你懂得什么是女人、什么是男人啊?别装小大人了。”终于觉得玩够了,东方向晚大发慈悲的放过夕颜已成乌窝的头,修长的食指再次使坏的轻捏着她俏挺的鼻称。 “谁说我不懂!”讨厌他每次都把自己看成一个小女孩似的,夕颜的脸色顿时难看得可以。 “呵!”真的生气了呢! 东方向晚好笑的看着她孩子气的脸庞,摇了摇头,然后鞠躬做出贵族的绅士样,说道:“美丽的淑女,有机会能请你吃个晚餐吗?” “这……”夕颜只手撑着下颔,故意考虑着。“我考虑、考虑。” “嗟!傻气的娃还真当自己是个小姐呢!”东方向晚又好气又好笑的一扬嘴角,然后一手揽过夕颜,不给她考虑的机会,便将她带出办公室。 进行他们一周一次的晚餐之约。 ∞∞∞ 优扬的乐声配合着轻浅的刀叉碰撞声,夕颜单手支着头,像是完全没有食欲似的拿叉子拨卉看盘中的食物。 “怎么啦?精神那么不好?”瞧着她一脸无精打采,东方向晚忍不住放下手中的刀叉,姿态优雅的拿起平摊在膝上的白巾拭了拭嘴角后,关心的问。 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夕颜甚至连抬头看他一眼都没有,只是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手还是不断的茶毒着那些早已分不清是肉是菜的食物。 突然间,一只大掌罩下,制住她无意识的举动,夕颜这才回神。“咦?” “怎么突然发起呆?这里的东西不好吃吗?”就像是个兄长似的,他亲切的关心着。 “没什么。”依然是懒洋洋的音调,夕颜否认东方向晚的猜测。“东西很好吃啊!” 怎么说这里也是一家号称六星级的餐厅,做出来的餐自然是色香味俱全,若是她再赚弃这里的食物,那么只怕她会害大厨伤心到跳楼。 “那是身体不舒服?”很自然的,东方向晚将半个身子横过桌面,然后伸手抚上夕颜的额。 “呃……向晚哥,你别这样,别人在看—了。”终究是个十七岁的小女生,在敏感的发现几道朝他们射来的目光后,她便开始局促难安起来。 “怕什么,哥哥疼妹妹难道还怕人家拿来说吗?”狂妄不羁的反驳着夕颜的不安,在确定她并没有发烧后,他安心的收回手。“又没有发烧,怎么精神这么差?傻气的娃,你到底是怎么了?” 东方向晚关心的询问着,可夕颜原本犹有血气的脸庞在听见他哥哥妹妹的论调时,微微的泛白。 “没什么,只不过太累了,所以没什么精神。”随意找个借口开月兑,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是啊!台湾的高中真不是人读的,就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非要留在这儿参加联考,到时要是真的挤不进那扇窄门,我看你要怎么办?” 东方向晚一脸不懂她在想什么的表情,着实让她的心又更疼上几分,但她仍强颜欢笑,似真似假的说。 “我想留在这儿,因为这儿有你啊,” “呵!你这个傻娃就是嘴甜,难怪我疼你。”当地只是在撒娇,东方向晚也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轻松的道。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了,可惜人家不相信,夕颜嘟着嘴,“人家是真的舍不得你嘛!” “傻娃,有什么好舍不得的?美国和台湾又不是多远的距离,一下子就能飞到了,你这样单独和陈妈留在台湾,我和你的家人才真是不放心。” “远是不远,可是就……见不着你。”这句话的最后几个字,夕颜几乎是含在嘴里咕哝说出来,所以东方向晚并没有听清楚。 “你说什么?”他含笑问。 “我说……”夕颜正在思考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把自己的心意说清楚,可是正要开口,突然一记女声加入他们之间的对话。 “怎么这么巧?东方先生也来这儿吃饭?”原本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莫名其妙的加入第三者。 而这个第三者不但有着天使般的脸孔,更有着魔鬼般的身材,最令夕颜生气的是她一走过来便毫不客气的坐下来,甚至还主动的移动椅子,往东方向晚的身边靠过去。 “向晚哥,她是谁?”那个女人的出现让东方向晚原先专注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全都移到她身上,夕颜连忙出声问道,想要捉回他的注意力。 哼!不过是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夕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的想着。 “傻娃,这是明盛集团的罗敏萱罗小姐。”双眸没有自那美艳的女人身上移开半分,他眼神里有令夕颜极度不悦的迷恋。 懊死的,向晚哥怎么能够像是看到蜂蜜的蜜蜂一样,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人家伟大的胸部瞧,活月兑月兑像个大。 这样的发现让夕颜的胸口极度的不舒服,而那个罗敏萱甚至还示威性的瞪了她一眼,仿佛是在嘲笑她的幼稚无知。 夕颜气得全身几乎要发起抖来,向晚哥是她的,他怎么可以将眼光放在别的女人身上? “呵!”仿佛是看透了夕颜愤怒的情绪,罗敏萱轻蔑的轻笑一声,当她发现东方向晚的注意力并没有全部放在自己身上时,她不动声色的将素细的手掌爬上他伟岸的胸膛。 “怎么,东方先生吃起女敕草来了吗?”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娇软,听似取笑,但她眸光中流转的尽是认真。 “哈!”仿佛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似的,东方向晚大笑一声,伸手来回的指向自己和夕颜,“你以为我和她?” “是小情人喽!”罗敏萱理所当然的说,双手已经有渐渐下滑的趋势,她甚至不在乎夕颜那瞠大的眼正在瞪着她的手。 “拜托!我可没有那么变态,夕颜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妹妹,你可别胡乱将自己邪恶的思想套在她身上。” 东方向晚的话让夕颜原就勉强维持的脸色顿时垮下几分,她难堪心痛,可这些他全都没有发现,只是自顾自的和罗敏置调笑。 “真的是这样吗?是我错看她刚刚看你的眼光?”罗敏萱故作疑惑的问,看来东方向晚是真的不知道此刻正显得局促的小女生正倾心于他。 嘿,好玩!她一向看不起这种像是温室里花朵的娇娇女,忍不住地,她恶劣的想要伤害她。 包何况东方向晚是一条大鱼,虽然才初出茅庐,没有商场上男人的精明干练,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自然有着令全天下女人都倾心的条件——财富、权势和无可挑剔的俊逸。 “你别乱开玩笑,夕颜会不高兴。”罗敏萱的话东方向晚显然没有放在心上,将它当成玩笑听听就算了,但见夕颜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于是好心的劝诫。 “哦!”罗敏萱夸张的伸手遮住自己的嘴,脸上的表情从愉悦变成自责。“我倒忘了,她只是个十七岁的小女生,禁不起我们这些大人之间的玩笑。” 一句话轻易的将夕颜排除在外,听到这里,夕颜再也无法忍耐下去。 只手紧握着水杯,内心里充斥着一股想要拿这杯水狠狠朝罗敏萱淋下去的冲动。 但终究在东方向晚关心的注视下,她什么也没做,只能做个不战而逃的落败士兵,“向晚哥,你和她聊吧,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小傻娃,你不舒服,怎么不早说,我送你回去吧!”怎么说也是自己疼人心坎的小妹妹,东方向晚一听到夕颜不舒服,脸上立时布满关心。 “不用了。”这个拒绝来得有些急切和突兀,莫名的令东方向晚皱起剑眉。 “夕颜……”他还待要说什么,但罗敏萱的手已经往下爬至他的裤裆,微微的用力一捏,然后娇媚的说:“她已经不小了,难不成你还怕她迷路,我们待会儿不是还有事要做。” “是啊,我会平安到家的。”匆匆撂下这句话,夕颜旋即转身,用着像在逃命的速度,疾走在回家的路上。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东方向晚显然有些不能接受她这种近乎没有礼貌的行为,深思的眸光跟着往她离去的方向扫去。 算了,等一会再打个电话去欧阳家.看看她到家了没,顺便问问她今晚是怎么了。 “怎么脸色变得这么难看?难不成你和她不是兄妹之间的关系?” 不甘被人冷落,想她罗敏萱在商场上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如今她既然主动来招惹东方向晚,就断不接受被人忽略的结局。 “你别乱说话!”罗敏萱的话成功的拉回了他的注意力,只见他唇角挂上一抹俊逸的笑容,开始专心的投入这场成人之间的游戏。“她这青涩的小妮子怎么比得上你这个成熟的女人呢?” “那今晚?”罗敏萱挑战似的扬起了眉,显然是在对他下着战帖。 “当然不能让寂寞专美于前喽!”东方向晚暧昧的说道,反手握住罗敏萱在他身上点火的手。“只不过地点不能在这儿,我没有习惯收门票表演。” “那简单!”,美丽的丹凤眼微微上扬,显然对于这样的对话很满意。“到我那儿去?” “嗯!”东方向晚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进入公司挑大梁好一段日子,这样的事他也碰了不少,他已经从最初的极端排斥,到可以充份的享受这种各取所需的娱乐。 反正,女人嘛!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吗? ∞∞∞ 踏着忿忿的步伐,夕颜在心里不断低咒着东方向晚和那个该死的罗敏萱。 好好的一个约会晚餐被弄得像是一场闹剧,就连她好不容易终于鼓起勇气想要月兑口而出的爱意也跟着无疾而终。 可恶! 夕颜愤怒的踢着路上一只铝罐,像是将它们当成那个色迷迷的东方向晚,还有那个忝不知耻的罗敏萱。 突然间,就在快要到家门口时,夕颜听到一阵轻嗤声,让她疑惑的左顾右盼。 “是谁在那儿装神弄鬼,快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此刻的她没有半点害怕,有的只是极端的愤怒,因为那轻嗤声仿佛是在嘲弄她似的,就像罗敏萱一般。 但回应她的却只有微风扫过枝叶的吱嘎声,于是夕颜再次举步,继续踢着那只铝罐。 “啪踏、啪踏……” 当这声音清晰的传人她的耳膜,才刚往前走的她立刻又僵直的停下脚步,因为这回她听的是一连串清晰的脚步声。 “到底是谁?快给我滚出来!”夕颜的视线定在路边的黑暗处,她看了家门口一眼,估计自己目前和家门口的距离不到五百公尺,如果她要逃的话,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于是她想也不想的拔腿就跑,可是人才跑没有儿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住,她反射性的回头一看,心顿时凉了一半。 因为捉住她的那个人长得就是一脸坏人样,眸裹不但有着邪恶,还掺杂着婬欲目光。 “你……你……想干什么?”倒抽了口气,极度的惊恐让她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泵娘,你说呢?”那个人不答反问,甚至开始以极大的力量将她往路旁的草丛扯去。 “救命啊!救命啊!”拼命的挣扎,但随着愈来愈接近草丛,她知道等在那儿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于是她连忙大声求救。 歹徒显然没有料到像她这样娇小的女学生会有呼救的勇气,只见他心一慌,连串的三字经全出口,双手紧握成拳的往她纤细的身上招呼。 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夕颜几乎要晕死过去,惟一支持她的只是浮在脑海中的那张含笑俊容。 于是她想也没想的,拼着最后的力气,用力的往那恶徒的胯下一踹,那人没有料到在他的毒打下,夕颜还有力气反击,所以被踢个正着。 夕颜捉住这个机会,连忙起身奔向数百公尺之外的家,她拼了命的按着门铃,而原本还不想放弃她这块美肉的恶徒,在追了几步之后,看见她已按了门铃,见情势不对,不愿冒险的忙不迭溜了。 终于,像是过了牛世纪似的,家门开了,看到陈妈慈蔼的容颜,心一松的夕颜便笔直的倒进陈妈的怀里,惹来陈妈忧心的惊呼。 ∞∞∞ 沿地散落的衣物,不断回荡在室内空间的申吟让人产生一种婬秽的感觉。 两具躯体的交缠,一个是微黝黑,另一个则是能教天下男性死而后已的白净 “天啊!”成熟且略带沙哑的嗓音喃喃的低呼一声,显然还不能自方才那种教人欲仙欲死的情绪中彻底的剥离。 听到罗敏萱的低呼,东方向晚像是习惯了似的一点儿也不惊讶,只是利落的翻起身,然后以着极为劲帅的姿势斜靠在床头,顺手点上一根烟,然后充份的享受事后一根烟所带来的满足感。 “为什么你这么厉害?”一只白净的纤手爬上他伟岸的胸膛,企图夺回他全部的注意力,所以她毫不吝惜的夸赞。 “你也不遑多让,不是吗?”夹带着几不可闻的讥讽。他朗声一笑。 待在公司这一年,这种事他看得多了,从一开始的略带别扭,到现在的谈笑风生,他知道自己已经习惯商场上这样淡薄的男女关系。 被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男人这样说,罗敏萱心中难免不悦,可是一想到他背后所代表的权势和财富,她便立刻又将那份不悦给压回心底,巧笑倩兮的说:“唉!你怎么这么说?我只不过是为了让你高兴,所以才没了矜持,你可别真以为我那么放荡。” “我当然不会这样以为。”东方向晚朗笑一声,说出罗敏萱想听的话。 在他许可的范围内,东方向晚可以容忍女人的做作和假仙,反正又碍不着他。 “嗯,那就好。”满意的点点头,原本就攀上那伟岸胸膛的柔美更加的放肆,暗示着下一回合的欢乐。 喝!看来他今天给自己找了个好伴侣,东方向晚在心中嗤笑一声,然后正待翻身压住她白皙的娇躯时,震天的电话铃声划破这一室的宁静。 看了看时间,东方向晚皱皱眉头,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打手机给他? 毫不恋栈的起身,他光果着劲瘦的躯体,然后精准的在衣服堆中找着手机。 他看看手机上的号码,原本怡然的脸色忽地大变,然后立时按下通话键。 “喂!”东方向晚这才应了一声,那边就传来连珠炮般的话语,愈听他的脸色愈沉重,也愈铁青。 “该死的!”不等那方将所有的信息说完,他已忿忿的一把甩去手中的电话,然后二话不说的开始穿衣服。 “怎么?你要走了吗?”看到他这样,原本躺在床上准备再享云雨之欢的罗敏萱心中略微不悦,但她却不将情绪表现出来,只是姿态优雅的步至东方向晚的身边,双手忙不迭的攀上他伟岸的胸膛。 “滚开!”一把挥去她痴缠的手,东方向晚人才穿好衣服,便立时往门口走去。 “我期待我们下次的相会。”骄傲的声音中已难掩愤怒,但罗敏萱仍选择不让自己的怒气宣泄。 “我现在有急事,下次我会补偿你。”话一说完,东方向晚即开门离去,而气愤的罗敏萱则将视线移至被摔在地上的电话。 她捡起来一瞧,随意按了按,便已经知道破坏她好事的人是谁。 那个小女生的存在对她来说绝对是一种威胁! 而凡是想要破坏她好事的人就是她的敌人,对待敌人她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第五章 仿佛力气全被抽光了似的,夕颜只觉得全身虚软宛若棉絮。 她努力的想要张开眼,但却只觉得全身肌肉都不听她的使唤,酸痛和虚软不断袭击着她,让她只能飘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在黑暗中她仿佛听见那令她几乎梦寐以求的低沉嗓音,让她不由自主的向那声音的来源走去,一直走……一直走…… 走到她几乎想要放弃,可是向晚哥的脸却又倏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就像那恐怖的一夜那般,所以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往前走去。 终于,她像是瞧见一丝光亮,原本不听使唤的双眸亦跟着听见她的指令睁开了眼,却又不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旋即闭上。 “该起了喽,小懒猪,你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可不能再贪睡下去。”温柔的低语含着宠溺,一字一句的蹿进夕颜原本受伤的心扉,奇迹般的治疗好她的伤痛,让她更有勇气睁开眼面对现实。 于是她努力撑开眼皮,然后心满意足的将东方向晚俊逸的脸庞映入眼帘。 “你终于醒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睡多久了?”看到夕颜终于睁开双眼,东方向晚这几天来悬着的心也终于得以落地。 “向晚哥……”夕颜张口唤了一声,怎知却发现自己原本娇女敕的声音顿时沙哑。 这样的发现让她连忙闭口,不想将自己不好的一面呈现在他的面前。 “傻瓜!你感冒了,喉咙发炎,所以声音才会这么难听,你先别说话,喝口水。” 宠溺的揉了揉夕颜的短发,然后他细心的端起水杯,再插上一支吸管靠近她干涩的唇畔。 喝下去的水宛若甘霖般的迅速滑过夕颜干渴的喉咙,很快的让她觉得喉头不再干痒难耐。 “向晚哥,你怎么来了?你不用上班吗?”好不容易喉咙恢复正常,夕颜连忙问道。 以窗外明亮的程度看来,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他应该还在上班才对,怎么可能会有时间来看她? “你还敢问我,那天晚上陈妈打电话给我,说你受伤了,人又生病,所以我就赶忙过来看你,怎么知道你不但生病,还被人打得像猪头,我哪还顾得了上班,免得到时换我被你哥给打成猪头。” 东方向晚的叨念中有着清晰可辨的关怀,这份关怀暖和夕显的心,让她脸上的病容一扫,浮出一朵笑花。 但她的笑还来不盛开,便被一记铁沙掌给拍了个正着。“你还有心情笑,你知不知道看你这个样子,我和陈妈有多担心,所以你还不快告诉我那晚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东方向晚的问题顿时让夕颜想起那日的恐惧,原本的苍白再次袭上,虚弱的身躯跟着宛若秋风落叶似的抖了起来。 仿佛看出她的恐惧,东方向晚毫不犹豫的坐上床,然后将她的身躯紧紧的搂在怀中,就像是尊守护神一般的护卫着她,嘴里也跟着低哄。 “小傻娃,别怕!有什么事和向晚哥说,别憋在心里难受。” “那天晚上我自己回家,可就在前面的公园碰上一个……”泪开始无声无息的落下,夕颜的叙述也跟着中断。 “别怕,我在这儿,你得要说出来才不会变成阴影,而我也才能为你报仇啊!”轻拍着夕颜的肩膀,东方向晚已经大约臆测出她经历了什么。 “我碰上了一个坏人,他想要拉我进草丛,可是我不肯,他就打我。”在东方向晚的怀中,感受着他胸膛上源源不绝传递过来的暖流,夕颜终于一口气说出自己的遭遇。 “那你有没……”他想问的是她有没有遭到侵犯。 可就算是视夕颜为自家的妹子,但她总还是个女人,所以有些话他还是问不出口。 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夕颜怕他误会自己已经不再纯洁,所以连忙摇头,然后说:“没有!我使尽力气踹了他的下面一脚,然后就赶快逃回家。” “喔!”心中的一颗大石终于放下,东方向晚再次拍拍她的头,语气微带责怪,“叫你等我送你回家,你偏不,你看,差点留下终生的遗憾!” 听到他的活,夕颜皱了皱高挺的鼻头,意有所指的说:“我是看你和那位罗小姐谈得那么尽兴,不想打扰你啊!” “啧!小表头语气这么酸,你吃醋啦?”食指再次弯曲成弓,敲了夕颜光洁的额。“我和那位小姐不过是业务上的往来罢了,你太多心了,她绝对不会有你重要。” “真的吗?”明知道东方向晚应该是骗她的,可是心中的酸涩却奇迹似的因为这些谎言而被抹平。 这就是爱吧!想要不顾一切的去相信他,就算有一丝丝的怀疑,也要说服自己相信他。 “当然是真的喽!你是天柳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没有任何女人比妹妹还要重要的。” 东方向晚将她的撒娇当成妹妹的撒娇,所以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 “人家才不要当你妹妹呢!”夕颜嘟着嘴,不满意的咕哝。 “那你相心要当什么?”东方向晚一脸笑出息的问。 “我要当女人!”鼓起双颊,她的表情很严肃,“人家已经十七岁了,都已经可以结婚生子,我不要再当妹妹。” “怎么,有了喜欢的男生了,所以不当妹妹,要当女人?”东方向晚取笑似的说,完全忽略她望着他的眸光中有着深情。 “我是有了喜欢的男人,可是他总是当我是妹妹。”夕颜气呼呼的瞪着他,真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莫名的,东方向晚的心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他的视线锁住她的,第一次认真的审视着她。 看着她的眸,东方向晚第一次发现那其中掺杂的不只是对兄长的崇拜而已,他的心一惊,但却选择不动声色。 试着挺起胸膛迎着他的凝视,夕颜紧张的握紧拳头,脑中不断思索如果他真的懂了,自己该如何应对,她要把握这次的机会,因为她不希望再这么暧昧下去,否则不知道还有多少的蝴蝶围绕在他身边。 东方向晚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敛起精光,然后笑笑的说:“傻丫头,别太轻易爱上别人,‘爱’这个字眼其实是童话故事书里写来骗你们这些小女生的,所以别因为爱情而太急着长大。” 语毕,东方向晚还伸手揉揉她的短发,一如以往的态度,让夕颜难免有些失望。 “可是……” 夕颜还想再说什么,但东方向晚却已经不给她机会,站起了身,对着她说道:“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得赶快去处理那些成堆的公文,否则我怕东方集团真要垮了。” “你要走了?那你还会再来看我吗?”夕颜脸上的不舍是那么的明显,明显到让东方向晚不能再故意忽略,或当成没看见。 “当然会喽!”东方向晚毫不犹豫的说出善意的谎言。 其实他刚刚就已经决定,为了避免伤到好友的妹妹,他该试着拉开彼此的距离。 “爱情”这种神话般的故事,不适合出现在他的身上,更何况他认认夕颜对他只不过是一种迷恋,时间过了就好了。 朝她挥了挥手,东方向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夕颜的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或者是他知道了什么,可是却故意当作不知道? 但他又为什么要故意装做不知道呢? 无数的疑问交杂,令她惊惧,可却也只能束手无策的任由他离去。 ∞∞∞ 偌大的办公室内,除了冰块的撞击声之外,再无其他。 一个冷漠、一个儒雅,显然是不会交错的平行线,却因为英雄惜英雄的气度而成了好友。 在两个超优男人静默的互视中,酒一杯一杯的下肚,可是窒人的寂静却也随着醇酒的减少而无限延伸。 终于像是受不了这样的寂静,外表儒雅而无害的欧阳天柳放下手中的酒杯,带着一抹笑意问:“难不成你这么十万火急的把我从美国叫回来,只是要找我—起喝酒?”高挑的剑眉下是一双清澄眼瞳,仿佛能够看尽世间的一切。 坐在他对面的东方向晚依然没有作声,只是再次将空了的玻璃杯注满,然后再次一饮而尽。 “喂,我大老远的跑来,可不是为了看你糟蹋美酒的,有什么事就快说。”终是受不了东方向晚将醇酒当成清水一样的猛灌,欧阳天柳忍不住地为那瓶无辜的美酒叫屈。 东方向晚抬首睨了他一眼,仿佛是在估量着自己该怎么开口,才不会伤害彼此之间的友谊。 自从他出生后,所拥有的东西,除了财富不算,真实的并不多,什么父母亲情,不过是狗屁,人世间惟一真正让他珍惜的情感便是与欧阳天柳这份惺惺相惜的友谊。 也正因为如此,他不想也不愿接受夕颜那盲目的情感,他不会为了任何女人牺牲这段珍贵的友谊。 所以伤害夕颜似乎是必然的,可是应该伤害到什么程度却是他所犹豫的,因为欧阳是她的兄长,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去伤害自己的妹妹而无动于衷。 “我妹妹给你惹麻烦……”轻易的看出东方向晚眸中那份挣扎与犹豫,欧阳天柳仿佛知晓一切的问。“或者该说是她的爱给你带来负担?” ‘你知道?”闻言,东方向晚持酒的手微微一震,惊诧的看向好友。 “那份爱太明显,很少有人不会发现。”扬扬眉,欧阳天柳轻松的态度仿佛不是在讨论惟一妹妹的情感归属,而是在讨论现在天气好不好一样。“而你能到今天才发现,也未免迟钝得过火。” 没有理会欧阳天柳的调侃,东方向晚的剑眉皱得更紧了些,并且肯定的反驳,“那不是爱,只不过是一种迷恋,这世间根本就没有爱这种东西。” “啧,一年不见,你的思想更加偏颇,谁说这世界上没有爱?真情挚爱可是俯仰即是,只不过你不曾留意罢了。” 欧阳天柳摇摇头,对于东方向晚的偏激感到惋惜,也为夕颜执意将情感投注在他的身上而感到不安与不舍。 看来小妹是注定受苦,以东方向晚这偏执的性子,他是不可能会随意接受旁人的感情,因为他不相信爱情。 “嗤!”好友的话让东方向晚嗤笑一声,不赞同的态度显而易见。“怎么说你也在商场上打滚过,竟然还说得出这种天真的话,让我不知道该佩服你,还是该耻笑你。” 他那贬损的话语并没有进入欧阳天柳的耳,只见他温文的笑容依旧,开门见山的说:“既不用佩服也不用耻笑,这只不过是个人观点不同罢了。”轻而易举的挡去东方向晚的问题,然后他敛起云淡风轻的态度,正色的问……“还是说说你这么十万火急的把我叫回台湾来的原因吧!” “我要你立刻把夕颜带离台湾。” “这点我不能答应你。”连考虑都没考虑的,欧阳天柳直接拒绝,因为他了解自己的妹妹。 这世上有些人可以将自己的爱分成好几等份,这份用完了再使用另一份,而夕颜却是个在感情上只懂得专注的女人。 一旦爱上便断不容更改,即便是飞蛾扑火,死无全尸亦不在乎。 所以即使是亲如他这个大哥也很难改变她的想法,除非她自己看开。 “即使明知她会受伤,你也不愿先将她带离危险?”对于这个否定的答案,东方向晚着实难以接受,不可思议的眼光笔直的扫向欧阳天柳。 “是的!在感情的路上,像她这样执着的人势必受伤,我能做的只是心疼,却不能强制她放弃。”这是他疼爱妹妹的方式,支持她去做她想做的任仰事情。 “你明知道我绝对不会接受这份感情的,即使必须要伤害她,我也不会在乎。”东方向晚姿态强硬的宣告,其实在很早以前,他就已经决定他的生命中没有任何女人的位置。 从那一天他自夕颜的眸中看出她对他有超出兄妹情谊的感情后,他已开始疏远她,就是希望以最不伤害她的方式,结束这段不该存在的情感。 而要欧阳天柳回来,更是希望他能在夕颜受伤前,先将她带离,他相信她对他不过是小女孩的崇拜,只要一旦远离他,这份崇拜就会很快的消逝,可他没想到的是欧阳天柳竟然毫不考虑的便拒绝他,这样的拒绝让他忍不住的想要动怒。 “我很在乎她受不受伤,但在乎是没有用的,除非夕颜自愿放弃和我回国,否则这点我真的无能为力。”欧阳天柳的俊脸上浮现一抹带着歉意的浅笑。 这一向是他爱人的方式,淡然而隽永,不去刻意改变什么,只是顺其自然,即使夕颜受伤,他的心会疼,可是他却认为这是她必走的路。 她和东方相遇得太早,夕颜更是爱得太早,一个单纯,一个复杂;一个相信爱,一个却视爱如敝履,所以先爱上的夕颜注定为情所伤。 但他却始终相信,伤害不会是他们之间的结果,那只是一个开始,一个让他们正视彼此想法的开始。 所以这伤,夕颜该受! “你……”东方向晚沉凝的黑眸紧紧的瞪视着他,欧阳天柳的话显然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再一次的仰首饮尽杯中醇酒,随着辛辣的酒液滑进喉头,东方向晚的神色已然掺人骇人的决绝。 “既然你这么说,到时出事就别怪我。”东方向晚丑话先说在前头。 “随君所决。”欧阳天柳耸耸肩,状似不在意,但其实心中已经在为夕颜心疼了。“只希望你万事留点后路,否则难保你将来后悔。” “你这种做人兄长的态度,真是该死!”有人兄长这么做的吗?纵是冷情如他也不免看得目瞪口呆,不但不去预防可能发生的伤害,甚至还欣然接受? “谢谢夸奖!”朗朗一笑,欧阳天柳举杯致意,一点儿也不在乎东方向晚那咬牙切齿的批评。 其实真的是不在乎吗?如果真的不在乎的话又怎会介意他对待夕颜的态度?又怎么介意她受不受伤? 只是时间未到吧!真的只是时间未到而已。 “明晚带着夕颜来我的宴会吧!”一阵的静默之后,东方向晚突然开口。 “你决定了?”欧阳天柳眉也不抬,一点也不意外他的邀请。 “没错!” “那好吧,我和夕颜会到。”欧阳天柳了然的点点头,然后起身说道:“我也该回去了,夕颜还不知道我回台湾了呢!” 语毕,他转身离去,但东方向晚却突然在他开门之际唤住他,略带希冀与迟疑的问:“以后,还会是朋友吗?” “一辈子。”只是淡淡的留下这句话,欧阳天柳的手朝后摆了摆,便开门离去。 ∞∞∞ “可恶!又是收不到讯号!” 一如往常的,在一连串不文雅的低咒之后,跟随而来的是话筒重重被挂回电话上的巨大声响。 夕颜气嘟嘟的瞪着电话,像是在思索着该将它甩到墙上,还是该将它丢进垃圾筒里。 自从那日在房里的那一次见面到现在,他已经错过他们之间每个礼拜的约会两次了。 两次,十多个日子,若以百不见如隔三秋来算,他们已经十几年没见面了,而这已经是她能忍耐的极限了。 但不管她怎么努力,联络不上还是联络不上,这种前所未有的状况真的让她坐立难安,连书也没有心情念了,满心满脑想的都是要见他一面。 难不成他真的知道了什么,所以才故意避着她? 这样的想法让她的心微微的泛起害怕,她忙不迭的自床上起来,然后开始在她的书桌抽屉早东翻西找的。 终于在抽屉的角落里翻出一把钥匙,她将那把钥匙紧紧的握在掌心,不过思索了十秒钟的时间,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她不会让他这么不明不白的避开她,这是她惟一的执着。 在想要见他一面的冲动下,夕颜匆匆的换好衣服,一手紧握着钥匙,一手才将门拉开要冲出去时,却一头撞进一个熟悉的胸怀。 “咦!”她迅速的抬头。“大哥?!”看到向来疼爱她的大哥出现在眼前,夕颜欣喜至极的一把将他抱住,又叫又跳的问:“你怎么有空来台湾?!你不是说要过年的时候才来吗?” 满脸含笑的任由夕颜像只小猴子似的在他身边叫叫跳跳,终于等到她兴奋完了,欧阳天柳这才含笑说道:“你这小妮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回来行吗?”他指的是夕颜半夜遇袭的事情。 “咦,你知道啦?是谁告诉你的,我不是要陈妈别说的吗?”想要隐藏的事露了馅,夕颜有些尴尬的面露不月兑。 不愿让远在美国的家人知道,就是怕他们会在着急之下,二话不说的把她动劫去美国,她可不想离开向晚哥。 “你还敢怪陈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还不让我们知道,你真是该打。”轻掐着夕颜嘟起来的嘴,欧阳天柳敛起温文的笑容,正色的教训着她。 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思,但她又怎知道远在美国的父母会怎样的担心她,而且要他来接她回去的正是自己思慕的人呢? “大哥……”抿了抿被掐痛的唇,夕颜抗议似的低喊,“人家已经不是孩子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你们可别想趁着这个机会要我回美国去。” “我不会逼你。”欧阳天柳搂着夕颜的肩膀,移往室内的小沙发坐下。“但我希望你考虑。” “不用考虑了,因为我已经可以告诉你答案。”夕颜稍稍顿了顿,不容撼动的固执清晰的写在她娇俏的脸上。“那就是不去。” “因为东方?”欧阳天柳明知故问。 “对!”夕颜也回答得很大方。“反正我要留在台湾守着向晚哥,谁也不能勉强我去美国。” “傻丫头,要不要和我打个赌?”一向就不是一个专制的大哥,所以玩不来高压统治的那一套,欧阳天柳对待夕颜就像对待大人—样,懂得倾听。 “赌什么?”夕颜意兴阑珊,一脸兴致缺缺的问。 “就赌照你这么痴缠烂打下去,你们不会有结果的。”欧阳天柳的肯定让夕颜有一种挂不住脸的难堪。 “谁说的,总有一天,向晚哥会……”本来的理直气壮在想到这,几天东方向晚的无情对待后随即变得无声。 “会怎样?你的痴缠只会让他逃得更远,因为现在的你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人,他没有办法,也不会将你在他心目中的角色转换。” 欧阳天柳是善意的为自家小妹指出她这段情路的难处,可是听在夕颜的耳中却变成另一种阻拦,于是她的俏脸儿一拉,气愤的说:“反正不管大哥怎么说,我都不会离开台湾!” “一切的决定权在你,我说这话的用意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是不是该先拉开你和他的距离,让他正视你已经长大的事实罢了。” 皱起了柳眉,夕颜听着大哥讲的话,再想起这几天来东方向晚的逃避,她忍不住疑惑的问:“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个,难道是向晚哥和你说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这些话我很早就想和你说了,只是没有机会。” “大哥……” 她还想继续迫问,可是欧阳天柳没有给她机会,他径自的起身后,才转头向她说道:“有什么话你明天自己问他吧!他邀请我们兄妹俩去参加他东方集团总经理的就职典礼,还有好好考虑我说的话。” 看着兄长离去的背影,夕颜完全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里,满心满脑的只想着自己该穿什么衣服,让她的向晚哥正视到她已经长大的事实。 ∞∞∞ 一袭几乎曳地的鱼尾装,贴合的上半身完全的描绘出夕颜已然凹凸有致的身型,而裙尾处的宽摆设计则让她流露出一种混和着天真与成熟的风韵。 当她挽着欧阳天柳的手肘,款步轻移的走人会场时,在场的众人皆发出赞叹声,可以想见她今天整体造型的成功。 夕颜淡妆轻扫的脸上漾着微微的笑容,晶亮的目光悄悄的游移四方,但却怎么也找不着那令她日思夜念的人。 失望的轻叹一声,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淡了几分。 看出妹妹的失望,欧阳天柳也不好真的当作没瞧见,于是他弯下腰,体贴地对着夕颜说:“我去找他,你在这儿等我。” “嗯!”夕颜感激的点点头,顺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着的盘中拿了一杯果汁,细细的啜饮着。 “啧!小泵娘长大了呵!”一记隐含着低讽的嗓音自她的身旁传来,夕颜的柳眉微皱,眼神跟着扫向说话的女人。 原来是那天冒冒失失闯进她和向晚哥的晚餐约会的女人。 夕颜顿时没了好脸色,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前方,仿佛刚才说话的人只是一团看不见的空气。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了,我可是你向晚哥的新欢,搞不好以后还会成为向晚嫂,你怎么可以不理我呢?当心我要向晚以后不理会你这黄毛丫头。” 当作没看见夕颜的坏脸色,打扮娇艳的罗敏萱依然走到她的身边,因为将夕颜视为眼中钉,所以她自然也没给她好脸色,说起活来更是句句带刺。 “向晚哥不会这么没有眼光。”冷冷的,夕颜连看她一眼都赚懒似的,始终将目光摆在远处,就是不看她。 但罗敏萱怎么说也是曾在商界打滚的人,纵使心里气得牙痒痒的,可是脸上的笑容却是一丝不减。 “我承认向晚的确是好眼光!”罗敏萱赞同的说,双眸更是不怀好意的将夕颜从头瞧到了脚。“所以他才会舍你这黄毛丫头而选择我,我劝你就别痴心妄想了,你这颗青梅子——酸牙。” “你……”自己的痛处被人击中,她铁青着脸就要走开,可偏偏罗敏萱就是不肯放过她,拦在她的身前,挑衅的问:“给我一个承诺,我要你离开向晚。” “你没资格。”高傲得宛若公主,夕颜抬着头,绕过她就要离去。 “错了,她有资格。”这突然凭空插入的话让夕颜心颤,也让她泛起一阵寒冷。 她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却心痛的看见东方向晚面无表情的直接越过她,走到罗敏萱的身边,然后一把将她搂人怀中,低头便是一记热吻交缠。 一吻既罢,东方向晚、冷冷的看着夕颜,眸中再无昔日的万般疼宠。 “向晚哥,你……”不敢置信的看着东方向晚冷漠的表情,心蓦地泛起一阵阵的痛。 他……果然知道了,而且他非但不能接受,甚至选择最让人心碎的方式来令她死心。 “夕颜,我一向当你是妹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对待敌人,东方向晚一向残酷,而她此刻正是他想驱逐的敌人,应该说任何妄想得到他感情的女人,都是他的敌人。 看着东方向晚冷漠的揽着目光含着讥诮的罗敏萱,夕颜心痛得想哭,可是干涩的眼眶却流不出一点泪滴。 “你……真的爱她吗?”稚女敕的嗓音带着低颤,她不死心的再问。 “哈!爱是什么?我不懂。”像是被侵犯领土的黑豹,东方向晚退去以往的和颜悦色,诚实的说:“我只知道在成人的游戏中,她是一个玩得起的对手,而你不是。” 他的话同时让两个女人心凉,只不过罗敏萱成功的将这样的感觉隐藏,而夕颜则赤果果的表现出来。 “所以你不爱她?”仿佛要再一次的确认般,夕颜小心翼翼的问。 “我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爱情只不过是人们用来欺骗你们这些无知的小女孩。” “那好!”夕颜点点头,脸色凝重又带着一股无比的决心,她款步轻移的走向东方向晚,仰着头看着自己心仪的男人,踮起脚尖,在他冰冷的唇上印下一吻,她这举动引来围观者喧哗,镁光灯闪烁不停。 “或许大哥说的对,你一直不能正视我已经长大的事实,所以我决定离开,可是相信我,我的离开不会是这段感情的结束,因为我会等,等到有一天你能接受我的感情时,我会再回来。”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东方向晚深邃的眸中闪动着一抹莫名的光芒,但随即隐去。“除了兄妹之情,我不会再给你更多。” 心仿佛已经痛到了极点,夕颜麻木了,她只是坚定的看着东方向晚,然后一字一句的说:“我不会放弃的,永远都不。” 在场的众人,包括东方向晚在内,仿佛都被她那坚定的语气给震慑住,而最先回过神来的罗敏萱则是语带讥诮的说:“不放弃又能如何?毕竟在向晚的心中,你永远都只是一颗酸牙的涩梅子,所以你别做梦了。” “涩梅子总比残花败柳好得多,不是吗?”仿佛一夕之间长大了,在心痛的淬链下,夕颜不再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生。 “你……”被这一句话给堵得说不出话来,罗敏萱只好继续用恶毒的眼光瞪视着地。 夕颜不理会宛若跳梁小丑一般的罗敏萱,再次用受伤的眸光锁住东方向晚冰冷的瞳。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踮起脚尖,然后将菱唇移至东方向晚的耳膜旁,以坚决的口吻道:“向晚哥,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再次的落下一记轻吻后,夕颜定定的凝视着他好一会,然后坚定的转身,步向在一旁等待她的大哥,然后毫不犹豫的投向欧阳天柳的怀抱。 “大哥,我们回家!”隐忍多时的泪终于选在这个时候落下,为了这份兄妹之情的结束,也为了这份苦恋的开始。 “走吧!我们回家,回美国的家。”欧阳天柳低叹一声,以不赞同的眼光扫向东方向晚后,便将夕颜环在怀中,在东方向晚冷漠的眸中,带着她离开这令她心碎的宴会,也带她离开台湾这块惹人心伤的小岛。 在这一刻,谁也不能确定这是结束,还是开始。 惟有心伤的夕颜知道,这份情殇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 第六章 哼着轻快悦耳的小调,夕颜踏着宛若舞蹈般的旋律,快乐的优游在这间新颖且样式齐全,但却像是样品屋的欧式厨房内。 她愉悦的切切洗洗、炒炒煎煎,不一会儿令人食指大动的食物香气便开始飘荡在这间显得过于冷清的屋子。 当昨天晚上夕颜窝在东方向晚的怀里步人这间他位于市中心的豪华公寓时,她着实被吓了好大一跳。 因为这间以暗色调装演为基调的房子,压根就不能称之为家,充其量只能算是一间豪华的样品屋罢了。 本就冰冷的人还住在这么冰冷的房子,难怪东方向晚的坏脾气不减反增。 所以在那时起她就下定决心,自己这次不但要让向晚哥接受她,还要一并的改装这间房子,让它变成一栋爱的小屋,而且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带着这种柔情万千的气势,夕颜将最后一道带着微微咖啡色泽的葱蛋和刚刚那些已经盛盘的小菜放在一起,满意的看着桌上五颜六色的菜肴。 虽然称不上是什么丰盛的菜色,可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观点看来,自己今天的表现已经很棒了。 中肯地对自己的表现评了分,夕颜又往后退了几步,正准备去叫醒还在睡觉的东方向晚,并在脑海中幻想着当他看到一切时,会有怎样的惊喜。 可她的自我陶醉还没有完,身后已经传来一道冷淡且夹杂着不耐的嗓音。“你该死地在这儿干什么?” “呃!”夕颜结结实实的被这突然出现的恶声恶气给吓了好大一跳,但她仍不忘先拨了拨自己因为做莱而显得有些杂乱的头发,并在回过身之前在颊上漾开一朵灿烂的笑花。 看着那抹灿烂的笑容,东方向晚的坏脾气并没有收敛分毫,那抹笑反而像在提醒他昨夜在一时心软的情况下所犯下的大错,于是他的语气更是冷上几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才是这间房子的主人,是谁叫你七早八早就在这儿乱搞的?” 这个该死的女人好大的胆子,昨晚他不过是一时心软所以才让她来这儿住,没有想到她竟然敢这么大大方方的进驻他的厨房,难不成她是想搞那种要捉住他的心就先捉住他的胃的无聊把戏? “呃!我不知道你的下床气这么严重。”深吸一口气,夕颜要自己勇敢些,转过身面对他的同时;顺便为他敌视的态度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然后才对着他解释自己在厨房的原因。 “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只不过是想煮一顿热腾腾的早餐来感谢你愿意让我住在这里!” “下床气?感谢?”东方向晚噙起一抹笑,幽冷的嗓音重复着这两个显然让他觉得可笑的字眼。 几个大踏步,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东方向晚居高临下的瞪视着她,昨夜那些莫名其妙的心疼和自责全在此时消失不见,惟一剩下的就只是烦躁和不悦。 “我想你还没有真正见识过什么叫做下床气,而且我让你来这儿住,也是逼不得已的,要不是看在欧阳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蹚这浑水?” “你讲话一定要这么夹枪带棍的吗?难道我们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和平相处吗?”一口气险些咽不下去,夕颜翻着白眼抱怨他恶劣的态度。 “以前我们是兄妹,是你自己执意改变这层关系的。”东方向晚将一切的错全推到她的身上,半点儿也不觉得自己的态度不佳。 “好!”捺着性子,夕颜可不想在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和他撕破脸,于是她缓和了自己的怒气,示弱地说:“就算是我的错,那我们可以吃饭了吗?” “不吃!”酷酷的别过头,东方向晚拒绝被一顿热腾腾的早餐给收买,他恶声恶气的再一次警告,“你别以为你住进来就可以干涉我的生活,在这里你的身份不是女主人,你只不过是我好友的妹妹罢了,所以我吃不吃早餐,还轮不到你来管!” “我不会这么以为,毕竟我知道你对一个爱上你的女人是多么的深恶痛绝。”不想一直处于挨打的局面,夕颜没好气的回道。 这趟她回来,就是要他正视她已经长大的事实,不再是那个巴着他唯唯诺诺,只祈求他施舍疼宠的小女孩。 她要靠自己的力量赢得他的尊重和爱,这份信念几乎已经成为她在面对他的,所有勇气的来源。 “啧,你果然是长大了一些!”东方向晚的眼神从下到上的自她的身上绕了一圈,然后恶意的批评,“可惜长的只是肉,却没有长脑子,毕竟有谁会在二十八岁的年纪,还在相信那些情情爱爱。” “你……”该死的男人! 她为什么会爱上这样的男人?夕颜不可置信的瞪视着他,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这样的问题。 他会被外人批评为冷血恶魔不是没有原因的,行事做风近乎苛刻,这世界上除了赚钱能吸引他之外,他从来就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他根本就不是她以前心目中的那个白马王子,她的白马王子一定是已经被眼前这一条邪恶又暴躁的大火龙给拆吃人月复了。 好吧!就算他在还当她是妹妹时,对她是既温柔又体贴,还宠溺! 但那又怎么样呢?难道她真的还要继续爱这个烂男人吗? 夕颜一边气愤的想着,一边径自落坐,完全不理会一旁眼瞪得有如牛铃般大的东方向晚,随意的拿起碗来吃稀饭。 看她气嘟嘟的吃了满嘴,东方向晚的怒气与排斥奇迹似的消失。还说自己长大了,试问这世界有哪一国的淑女会在自己的嘴里一口气塞进这么多的食物,甚至还差点让自己发生窒息的危险。 看着她气鼓鼓的吃相,东方向晚不知不觉也落了坐,然后端起碗筷夹着菜配着热腾腾的稀饭吃下肚。 当温热的稀饭滑进喉头的那一刻,惊觉自己举动的东方向晚还不忘努力的说服自己,他只是不愿意浪费这些已经煮好的早餐罢了,这跟早餐是不是她煮的,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而原本满肚子气的夕颜自眼角扫到这一幕后,原有的怒气随即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深情。 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女人总爱煮东西给心爱的男人吃,即使因此而变成黄脸婆也不在乎,因为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幸福! ∞∞∞ 原本应该寂静的办公大楼因为鱼贯进入的人群而显得有些吵杂。 警卫们尽责的挡在墨色的玻璃门中间,面有难色的试图阻挡那些人群。 那些携老扶幼的人在身后一声声的催促下,笔直的往前走去,停在办公大楼内挑高的中庭里。 “呃?”其中一名警卫皱皱眉头,看着前方的人群,有一张熟悉的面孔闪过他的眼瞳,他以着极快的速度冲到对方面前站定,然后吞吞吐吐的说:“欧阳小姐,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警卫指指人群,又看看笑容可掬的夕颜,不忍大声斥责,只好好声好气的问。 “哦!你别担心,是我请这些叔叔伯伯、大哥大姐、阿姨伯母们进来参观一下的,等一下我会辟间办公室,然后好好的解答一下他们的问题,免得他们天天都在楼下晒太阳。” 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夕颜并不认为自己的举动有多么的突兀,她认为她只是试着以自己的能力来为东方向晚解决问题。 “呃……”听到夕颜的说法,警卫的脸色顿时有如吞了大便似的难看。“这总裁知道吗?为什么我没有接到他的命令?” 只见夕颜似乎早有准备,好整以暇的说:“你也知道我是总裁的秘书助理,所以这命令是他亲口对我说的,而我则忘了先跟你说一声。” 夕颜的谎话说得很溜,仿佛早就已经有了十足十的准备。 其实这件事,从她进公司开始就想做了,只是那时候东方向晚还没有发现她的存在,所以她做事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她就不懂,明明只要多些耐心和关心,就可以轻易解决事情,为什么东方向晚宁愿任这一群憨厚的乡下人天天在公司外面站岗,然后任由报章杂志将他写成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冷血恶魔。 难道这样真的很光荣吗?夕颜始终不解,可却再也看不下去,所以今天她趁东方向晚外出开会,自作主张的将那些单纯的乡下人全请进办公大楼,打算一次解决,顺便趁此展现自己的能力。 “呃,这没有正式的公文,很抱歉我不能放行。”算是公司元老的警卫方叔可不是这么好唬的,毕竟在东方集团当了十几年的警卫,东方向晚的性子自是模得一清二楚。 要他相信他们的总裁愿意让这群无知的乡下人踏人公司一步,还不如要他相信总裁是个女人来得快些。 眼看着自己的西洋镜就要破个大洞,夕颜的心一急,连忙攀起交情,“方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东方向晚的交情,我干吗骗你?” “可是……这不像总裁会做的事情啊!”方叔自然知道夕颜在出国前是可以在东方集团里自由进出的少数特权份子。 但自由进出是一回事,带着一大群人又是另一回事,他可不希望自己在临退休了还得回家吃自己。 “人是会变的嘛!”夕颜笑了笑,再次企图用笑颜来打动方叔,再接再厉的说:“而且你也不希望因为他们,让东方集团被国内所有的报章杂志给围剿吧!” “这……”方叔还在犹豫,可是打定主意要做的夕颜哪里还管那么多,她不再理会方叔,径自朝着身后那群人吆喝,“走吧,我们先去参观公司,然后我再向你们解释你们的地将来会有多么好的用途。” 一语既罢,她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领着众人步向电梯,然后直奔集团里最大的一间会议室,而这会议室刚刚好位在大楼的顶端——三十楼。 ∞∞∞ 俊逸的脸上毫不掩饰着一股骄傲和自信,东方向晚从容的带头步出分公司的会议室,然后理所当然的接受众人的赞赏目光,和毫无条件把注的资金。 他,东方向晚,一个外传有如恶魔的男人,总是轻而易举的便能掳获众多金主的心,只因他做事够狠,对于利益的精算更能称得上奇葩。 一般人的七情六欲在他的心底扎不了根,他的眼中只有利益没有人情。 他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不断壮大东方集团,然后领着它傲视全世界。 这些在寻常人眼中看起来显然十恶不赦的缺点,但在这些金主的眼中却成了十足十的优点,因为这代表着他们投注的资金能够得到很好的回报。 “吁!”用力的呼出一口气,龙承邦面露喜色的走向东方向晚,大手重重的拍向他厚实的肩膀,然后.喜形于色的道:“恭喜你,只要有了这些金主的投注,那就算合作案最后告吹,它的影响也只不过是账上的一笔亏损罢了。” “我不可能让合作案告吹。”快速而有效率的收拾桌上散落的文件,东方向晚头也不抬的表示。 他这个人向来喜欢一事归一事,有人愿意投注资金是一回事,而让他花费不少心血的合作案则是另一回事。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接受欧阳天柳所开出来的条件?”龙承邦轻吹一记口哨,脸上有看好戏的表情。“我该不该把它解读成你的好事近了?” 他知道欧阳夕颜那晚是被东方给带回家,该不会已经把人家给吃了,所以刚才说起话来才会少了前几日的气急败坏,而多了一丝笃定? 抬眼横了满脸嗳昧的龙承邦一眼,然后他恶狠狠的警告,“收起你那满脑子的异色思想,如果你愿意把我的话诠释成欧阳家的好事近了,我说不定会高兴的加你薪水。” “咦,”怎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他还以为东方今天早上看起来心情不错,应该是身心都获得满足,怎么现下说变就变,活像一只变色龙似的。“难不成你真的当了柳下惠?” “我一向只玩玩得起的游戏,欧阳夕颜那丫头满脑子浪漫想法,不是我玩得起的人,因为我给不起她要的婚姻。” 对于这点,东方向晚一向坚持,他不喜欢麻烦,甚至厌烦来自于女人的麻烦,所以除了发泄时找一些可以用物质收买的女人外,良家妇女他是连碰都不会碰一下。 “你真的对她没有一点儿兴趣?”龙承邦显然有些诡计不能得逞的懊恼,不死心的问。 对于好友的心态,东方向晚怎么可能不知道,无能为力的他只能没好气摇摇头,然后径自更改话题,“我要富商公子的名册,你准备好了吗?” “是准备好了,只不过你认为依欧阳夕颜对你的迷恋,她会乖乖去相亲吗?”对于这点,龙承邦有着十足十的怀疑。 “我会有办法要她去。”东方向晚一脸自信,在他的观念里,这世界上只有他要不要去做的事,而没有他做不到的事,包括欧阳夕颜的事也一样。 “可是……”龙承邦倒是没有那么乐观,正打算提醒东方向晚注意些,别做得太过火,如果伤了女人脆弱的玻璃心可就惨了。 可偏偏在这时候,东方向晚的行动电话响起,他朝龙承邦挥挥手,然后便步至一旁接起电话。 还不到三秒的时间,原本的自信优雅便被气急败坏给取代,而那支手机也伴随着恶狠狠的低咒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四散的零件充份的说明手机已经死于非命。 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龙承邦最看得目瞪口呆,正打算开口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时,东方向晚已经像风一样的旋了出去,而他也只能忙不迭的跟上。 ∞∞∞ “啦啦啦……啦啦啦……” 口里哼着小曲,夕颜手舞足蹈的穿梭在显得有些凌乱的会议室中,耳边还不断回荡刚刚那些叔叔伯伯在了解商业城的规划后,对东方向晚的称赞。 谁说一定要用对抗来代替沟通呢!这样花费一个下午的时间,把所有的计划详尽的告诉他们,让他们了解所有的计划有助于他们家乡的发展,总好过他们日夜都来这儿站岗,而东方集团还落得一个奸商的污名好吧! “夕颜,他们人走啦?”朱薇萍刚好经过会议室,正巧见到夕颜一个人待在里,所以顺道过来看看她。 “是啊!都高高兴兴的走了,而且他们还答应我,不会再被有心人利用,天天跑来笼里举白布条抗议!”仿佛完成一件天大地大的事,夕颜兴奋得手舞足蹈。 “也亏得你有这样的耐心,要是换做别人,光是应付那些乡下叔伯的问题,只怕都得发疯。”朱薇萍赞赏的笑了笑。” 虽然夕颜在商业事务上有时总是少根筋,还常常要人帮她把做错的事情订正,可其实她是挺欣赏她的。 欣赏她为爱牺牲的傻劲,更欣赏她待人的热忱,一个千金娇娇女能做到像她这样真的不简单。 “朱姐,你也别夸我了,我做这其实也是有私心的。”已经连续被东方向晚泼了好多天的冷水,朱薇萍此时突如其来的赞美让夕颜有些惭愧。 “哦!”朱薇萍柳眉微皱,笑看着夕颜微红的颊畔,问道:“什么私心?” “我会这么做,也是希望别人不要再误会向晚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惟利是图的商人,很多时候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罢了。” “咳!”夕颜这番异于常人的见解,让跟了东方向晚几年的朱薇萍险险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倒是很少人这么说他呵!” 有谁会比她清楚她老板血液里面那种惟利是图的因子?打死她她也绝对不相信的老板是大善人。 或许吧!有时候为了赚到更多的钱,他会做些符合社会公益形象的事,可那也是逼不得已的,夕颜这女人是不是太过美化东方向晚了? “那是因为你们不了解他,其实向晚哥也有很温柔的时候,就像是十年前,他还没有发现我爱他的时候,他就对我很温柔。”夕颜很肯定的点头。 经过几日的思考,她已经作了决定,既然旁人不能了解他,那就让她来帮他吧!她一定要向大哥还有大家证明,她的向晚哥其实是一个好人。— “我想难怪我的老板要说你天真,还说你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果真是一点也没错。”朱薇萍咕哝着。 毕竟能像夕颜这样,先是错把苛男当王子,还能心心恋恋十几年的,她可是世界第一人。 除了佩服她那独特的眼光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向晚哥本来就不坏,要不是他的爸妈……”听出朱薇萍话语中的微讽,夕颜不服气的还想再说什么,但突地一声踹门声吓了她好大一跳。 两个女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声巨响的发源地,像是见鬼般的眼睁睁的看着像是—团暴风似旋入的东方向晚,朱薇萍和夕颜同时有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 “谁给你权利这样做的?”像是没有发现朱薇萍也站在一旁,东方向晚以极快的速度扫向夕颜,脸上怒极的表情让她几乎吓得腿软。 “向晚哥……你……你冷静点!” 她很努力、很努力地扬起一抹笑,试着缓和他的怒气,可偏偏她的举动更是触怒东方向晚。 “冷静?!”东方向晚冷冷一笑,薄抿的唇瓣开始流泻出伤人的字眼。“我已经受够你那自以为是的爱,从十年前到现在,你就是不肯放过我是不是?” 隐忍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他已经受够在事业上受欧阳家的钳制,更受够她侵入他的家和他的公司。 倒抽一口气,明明外头是高挂的艳阳,可是夕颜的内心只觉得一片冰寒。 “你为什么要那么说?我不是不放过你,我只是爱你,所以也想让你试着爱上我。” “嗤!”冷冷的挑眉,东方向晚俊逸的五官因为冰冷和愤怒,仿佛就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让她只觉得陌生。“爱?!告诉你,我不需要那种可笑的爱。” “你……”忍不住的,纤细的双手环上自己单薄的身躯,夕显试着为自己阻挡一些因他那冷凝视线而带来的冰寒。 “总裁!”站在一旁的朱薇萍不忍看到夕颜的脸色顿时变得毫无血色,于是试着开口劝道,“别这样残忍的对待夕颜,她只不过是试着用自己的方式来帮你,她并没有造成任何的损害,不是吗?” 朱薇萍仿佛还能看到刚刚夕颜在彻底说服那群人时,脸上欣喜的表情,她相信这份欣喜是来自于她的爱。 这份爱是不容任何人轻易抹杀的,就算东方向晚不爱夕颜,但也不能这样糟蹋夕颜的爱啊! 听到这话,东方向晚锐利的眸光顿时自夕颜的身上扫至朱薇萍的身上,多年来的得力助手顿时成了他发泄心中怒气的另一个管道。 “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两个女人同时因为这句话而倒抽一口气,反应最为激烈的夕颜立刻问:“为什么这样决定?这件事就算真的有错,也只是我一个人的错,为什么要牵怒薇萍姐?” “她管教下属不当,本就应该连罚。”东方向晚理所当然的说,一点儿也不以为自己是小题大作。 “你怎么可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你真的是这样的人吗?”不可置信的喃喃低问,夕颜纤细的身子猛地摇晃了下。“为什么要逼我相信?为什么?” 东方向晚的决定对她来说,是一项很大的打击,因为这项决定仿佛就像是他冷血的一个例证。 她缓缓的抬头,将自己的视线锁上他的,想要自他的眸中看出一点点对刚才那个决定的后悔。 可是不论她怎么瞧,那深幽的眸中除了冷冽外,还是一片令人心寒的冰。 终于,夕颜毫无选择的相信他其实真的是一个无情的男人,也接受她的爱其实是给了一个既冷血,又不把别人放在心上的男人。 “别人说你是坏人、是恶人、是奸商,我从来就不相信,甚至还不断的为你辩白,因为我相信一个会疼爱、呵疼我的男人,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人,可是你为什么偏偏要让我相信,你真的是一个无情的男人?” 睁着水眸,任由其中的水雾凝结,可是夕颜却倔气的紧咬着唇,不肯让泪水滑落。 看着夕颜这样心痛的模样,东方向晚其实是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舍与心软,可是只要一想到他父母之间那种可笑的婚姻,他的心又在转瞬之间冷硬起来。 “别用那可笑的泪来试图使我屈服,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的。” “给我一个条件,你该知道朱姐不能失去这个工作,即使你要我回美国,我也可以答应。”知道自己的离开一直是他最想要的,夕颜深吸一口气后,以此为饵,试图补救因自己的行为而造成的憾恨。 “夕颜,别再说了,别为了我让自己将来后悔!”早就打心底将夕颜当做自己妹妹般的疼爱,朱薇萍不愿她做出这样的牺牲。 夕颜朝着朱薇萍露出一抹虚弱的微笑,坚定的说:“朱姐,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儿子要养,我绝不能让你因为我而遭受任何不公平的对待,” “可是……”工作可以再找,但是爱情一旦失去了,就很难再重圆。 “你开一个条件!”不理会朱薇萍着急的劝告,夕颜重新将视线放至东方向晚的身上,强掩心痛的道。 说不犹豫是骗人的,东方向晚明知这样的条件很伤人。 可是换另一个角度去想,或许伤这么一次,夕颜可以从对他的痴恋中彻底的解月兑,更可以重启被欧阳冻结的合作案,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于是他压下了紊乱的思绪,心一横。 “我不要你回美国。”因为这对他一点儿帮助也没有,他没有忘记欧阳开出来的条件是要他为夕颜找到一个老公,或是他自己的爱。“可是我要你答应我,从明天开始去相亲的话,那么我就愿意原谅朱薇萍督导不周的过失。” 原本坚定不移的爱在他的无情中彻底的灰飞湮灭,夕颜甚至以为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紧咬着唇,不让任何一丝因心碎而纠疼的申吟月兑口,她僵直着身躯走向东方向晚,然后神色漠然的朝着他问:“给我一个理由。” “你大哥压住我们的合作案,惟一的条件是要我给你爱,或是让你心死,为你找到另一个男人,而我选择……”不想骗她,东方向晚诚实的说。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记响亮而沉重的巴掌声已经回荡在这间空荡荡的会议室内。 看着被她打偏了的俊脸,夕颜彻底的心碎,她冷然的说:“如你所愿,我会为自己找到一个男人,好让你可以赚进更多的金钱。” 她的话才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个令她心碎的男人。 不再爱了!再也不爱了!如果一份爱真要用这般椎心刺骨的伤痛才能得到,那么她宁愿不要这份爱。 “这样伤害她,你绝对会后悔!”顾不得上下尊卑,将夕颜的委屈和伤痛全看在眼底,朱薇萍心疼地朝东方向晚吼道,然后这才追着夕颜的脚步离去。 “后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看着两个女人的背影,东方向晚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不要那些虚幻的情爱有什么错,权利和财富才是最实在的,不是吗? 可是他却忽略了,往往自己愈认为不可能会发生的事,通常愈容易发生。 第七章 低胸的无袖上衣,配上一条轻易将夕颜凹凸有致的身躯勾勒出来的紧身长窄裙,简单却又撩人的装扮,果真轻易的让她得到餐厅里所有男士的青睐。 没有众星拱月的飘飘然,夕颜对眼前这些热切且爱慕的目光只觉得麻痹,毕竟这些她最近已经领教过太多。 良好的家世,美丽的容颜的确让东方向晚少为她费了些心思,他只不过稍稍将她想在台湾找个如意即君的消息发送出去,各方青年才俊的邀约便立刻如雪片般的飞来。 时至今日不过短短数十天,夕颜几乎已经数不清楚自己参加过多少这种可笑的约会了。 只知道数量之多,可以看得出来东方向晚为了将她推销出去,简直是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夕颜冷冷的嗤笑一声,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爱上这样的男人,既伤身又伤心,一点儿也不值得。 可既然明知不值得,为什么依然放不开呢? 这个问题她已经不知道问过自己几次了,可偏偏次次无解,不想再为难自己的她无意识的端起了酒杯,夕颜仰首让那香醇的酒液伴随着苦涩滑落喉头。 “欧阳小姐!”皱着眉头看着心思明显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伴,有着商界金童之称的骆震迈低唤一声,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这声低噪显然没有得到夕颜的注意,可骆震迈也不动气,只是好脾气的加大些许声量,再次唤道:“欧阳小姐!” “呃,有什么事吗?”终于在连声的轻唤中回过神来,夕颜勉强自己露出一抹笑容应对。 不管再怎么说,她此时此刻都顶着欧阳家的名号,面对这些商场上的黄金贵族,她再怎么不耐也不能失了礼数。 “你……似乎并不怎么想来赴约,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从刚刚的用餐到现在的品酒,夕颜出神的次数之多,让他就算想要当做没看见也没有办法。 显然他的女伴并不乐意来参加这种类似相亲的约会,而她却勉强自己来了,这点让他忍不住的好奇起来。 “骆先生为什么认为我不想来赴约,我的人不是在这儿了吗?”夕颜的声调里带着些许的懊恼。 显然自己掩饰的功力还不到家,所以一旦被人识破她的心不在焉之后,也只能一如往常的打起迷糊仗来。 剑眉微挑,骆震迈眉眼含笑的刺破她的欲辩之辞。“你的人是来了,心却不在这儿,我还没有自大到认为像你这般迷人的小姐,会在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内,因为我而失神好几次。” 尴尬的笑容浮现,今天晚上的头一次,夕颜认真的打量起眼前的男伴。 不同于以往那些肤浅的男人,只要一不受到应有的重视,立时发起二世祖的脾气,那种嚣张的气焰仿佛全世界都该以他们为中心运转着。 骆震迈的确称得上是个绅士,对于她的忽略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浅浅的一笑带过 靶觉得出他的善意,夕颜感激的微微举起酒杯,朝他点头致意,算是赔礼。“是我不应该,我先干为敬。” 对于夕颜的赔礼,骆震迈亦姿态优雅的举杯回礼,然后这才重拾方才的话题,问道:“你会来参加今天的这个约会,似乎有着难言之隐,我能帮你什么吗?” 在他诚挚清澄的目光中,夕颜看不见一丝的恶意和暧昧,有的只是纯然的关心,这点让她很感动。 “那我可以先问问你为什么想约我吗?”生平的第一次,夕显对东方向晚以外的男人有了一丝好奇,在她的心中,骆震迈在方才碰杯对饮的那一瞬间已经不再是个陌生人。 “条件交换?”骆震迈挑了挑眉,笑着问道。 “有何不可?”夕颜耸了耸肩,以着轻松的姿态应道。“既是朋友,就该互相关心,你既然已经看出我的心不在焉,我当然也看出你志不在我,所以我也同样好奇你为何而来?” 她的应对让骆震迈深幽的眸中迸出一抹激赏的光芒,显然是他错看欧阳夕颜,原本他还以为她只不过是个没有灵魂的芭比女圭女圭。 没想到她也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呵! 在她清澄的目光下,骆震迈但笑不语的把玩着手中的杯子,让那清澈的琉璃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七彩的光芒。 最后当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夕颜的身上时,他给了她一个出乎她意料之外,但是真心诚意的答案。 “我来这里的确不是认你,而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他的话让她微微一愣,完全不解自己和他口中的另一个女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来见她会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仿佛看出她的不解,骆震迈好心的不等她将问题问出口,自动的为她解答,薄唇微启的轻轻吐出一个名字。“朱薇萍。” “朱姐?!”夕颜惊讶的低呼,看着骆震迈的眼神突然间又有更甚之前的防备。 相较于夕颜的警戒,骆震迈则显得气定神闲许多,他微微颔首,俊逸的脸上也跟着浮现一抹真心的笑容。“看起来薇萍是交到一个真正的好朋友。” “你和朱姐的关系是?”对于骆震迈的自若,夕颜疑惑的眯起眼,关于朱姐的事她虽不敢说是百分之百的知道,可是她知道朱姐是一个单亲妈妈,独自带着一个小男孩过生活。 她曾经问过孩子的爸,但朱姐只是双目含泪的不言不语,让她也不敢继续问下去,只知道她的生活中没有男人,而骆震迈和朱姐的关系是…… “我和她的关系密切,就不知道我在她的心目中到底算什么?”似是自言自语,骆震迈原本俊逸的脸庞也倏地出现一抹神伤。 看他脸上一闪而逝的哀伤,夕颜似是有些了悟的说道,她想骆震迈应该也是爱着朱姐的吧!只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是什么? “看起来,你也是个为情所困的人。” “以后我再告诉你我和薇萍的故事吧,还是先说说你的故事吧!”不想再谈那恼人的话题,骆震迈改而关心起她。 “我爱上了一个不会爱我的男人……”骆震迈脸上隐隐闪现的伤感让她敞开了胸怀,开始诉说起她和东方向晚之间的矛盾纠葛。 这一夜,之于他们是属于往日情事,友谊和醇酒的交相堆叠。 ∞∞∞ 顶着一个微微泛黑的眼圈,加上不停的打着哈欠,一夜没睡的夕颜却固执的不愿在家休息。 她的双手不停的飞舞在长方型的键盘之上,看似专心致力于工作上,但是不断哗哗作响的电脑提醒她打错字。 这样的情况,毫不客气的宣告着她的心不在焉。 终于朱薇萍受不了这一阵阵从电脑中传来的抗议声,她放下手边的工作,关心的朝夕颜问:“你还好吧?” “我?”终于停下有些虐待他人耳朵的动作,夕颜反手指指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的答道,“很好啊!这世上没什么事值得让我不好的。” “夕颜,你别骗我了,你为了保住我的工作,每天得去相亲,这其中的苦涩,我能懂。” 靶受着朱姐的内疚,夕颜疲惫的颊上浅浅的浮上一朵笑花,她伸手覆上朱薇萍看于桌上的手,让自己的温暖包裹住她。 “不单单只是为你的,若是你曾经爱上一个不值得你爱的男人,那么或许惟一不再让自己伤心难过的方式,就是忘了他,也放过自己。” 将这几日一直反复回荡在心头以说服自己的言语当成安慰,夕颜不想她为了她的事这么难过。 美目含泪,尝过情恸的她自然知道这些话不过是夕颜自欺欺人的言语罢了。“傻瓜,若是感情真的那么容易放下,那么爱就不会是爱了。” “显然我爱上了一个不值得我爱的男人。”夕颜笑颜微敛,冷漠且坚定的说。“所以我正努力让自己爱上另一个男人。” “你只不过是在说服自己他不值得,但真的可以放开吗?”说着说着,朱薇萍的眸中瞬时闪过一抹哀伤,正知道感情很难放下,所以才会为夕颜的牺牲感到心疼。 “我可以的!”夕颜用力的点头,仿佛想要借着这样的行动来增加自己的信心。 朱薇萍摇摇头,打心底认为夕颜不是真正的放下,可是感情这档子事,旁人又能插手几分呢? 她惟一能做的只是温言的相劝,毕竟她早已把夕颜当成自己的妹妹般,她不希望这情殇伤她太重。 “傻瓜!你爱得太深了,深到不知道如何才能割舍,只能欺骗自己,朱姐是过来人,我不希望你受伤。” 爱情的世界中,先爱上的那方在定受伤,一如她和夕颜一般。 现在她只希望夕颜别为了她太过勉强自己,否则将来伤得最重的依然是自己呵! “我会忘记他的,我一定可以,像东方向晚那种没血没眼泪,一点儿也不懂得爱的自私男人,有哪点值得我爱?我以前只是年纪小,不懂得人心险恶才会爱上他,以后再也不会了……” 想起他残忍的对待,夕颜隐忍满腔的愤怒在转瞬间沸腾,她口不择言的试图以诋毁他来平息受伤的心。 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夕颜顿时觉得背脊一道冷风扫过,她下意识的回头一瞧,正好见到东方向晚脸色阴沉的直瞪着她瞧,显然已经听到刚刚的话。 视线骤然交会让两人同时一怔,倒是一旁的朱薇萍率先回过神,生怕又惹出风波,于是急急地为夕颜解释,“总裁,夕颜只是今天早上精神不佳,所以才会口不择言,没什么恶意。” 看不出那些批判对东方向晚有什么影响,只见他一如往常的没给她好脸色,用着略带责难的语气说:“晚上既然有本事出去狂欢到半夜三点,那么就应该有把握可以应付今天公司的事宜,否则……” 他的数落未尽,夕颜却突地抱着一叠待印的资料站起,然后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下步向东方向晚,然后仰头迎着他冷淡的目光,接续他的话,“否则你这座小庙供不起我这尊大菩萨是吗?这是总裁大人你要说的话吗?” 看着她清澈的目光不再散发出崇拜的光芒,昔日清甜的嗓音尽被冷硬所取代,东方向晚的心里蓦地涌现出一抹不是滋味,眸中更是闪过一丝不悦。 但他却收敛起自己异样的情绪,口吻依然冷淡的讽刺,“看来你挺有自知之明!” “我是有自知之明,若是你看不惯我的工作态度,尽可以要我走人,我可以立刻回美国,让你抱着你的合作案滚下十八层地狱。” 利落的甩甩自己披肩的长发,错开他那冷得恼人的视线,夕颜维持着最后一丝骄傲的说。 “你明知道当初的条件不是这样的。”东方向晚似乎也是有备而来,很快的将责任推回她的身上。“我们讲好的条件是,我让朱秘书保住堡作,而你必须找到一个老公,不是吗?” 说到这个话题,夕颜更是一肚子的气没处发,她咬唇不语的硬生生挺身向前,用手中那一大叠的资料撞开挡路的东方向晚,与他错身而过。“让开,我要去印资料了。” “该死的,你以为这是谁的地盘?”被她这么一撞,东方向晚的火气也跟着上来,不知怎地,她愈冷淡,他就愈克制不了自己想要招惹她的举动。 不料夕颜的火气比他更大,头也不回的径自往外走去,说起话来更是又呛又辣。 “既然执意要我达成当初的条件,就不要管我上班用不用心,你该不会忘了我现在最主要的工作是交际应酬吧?毕竟你的事业还得要靠我的交际呢!” “你……”东方向晚瞪视着逐渐消失在他视线中的夕颜,方才心中的那股不是滋味更加的强烈。 有那么一瞬间,他愣愣的看着夕颜消失的方向,心中一股不知名的情绪也悄悄的在发酵着。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东方向晚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愣在原地,死命的瞪视着前方长达三分钟之久。 一旁的朱薇萍紧皱着柳眉,看着不动如山瞪视着前方的东方向晚,忍不住的轻唤,“总裁!总裁!” 僵硬的身躯在她的呼唤下,终于回过神,仿佛刚才的怔愣不曾发生过似的,他一如往前的冷着一张脸,朝着朱薇萍命令。“立刻要总经理上来见我,我三分钟之内要见到他。”语毕便转身要进入和秘书室相连的总裁办公室。 接收到指令的朱薇萍视线在自己的手中,和桌上的电话间来回游移几趟,终于还是没有执行东方向晚的命令,反而对着他的背影喊,“总裁,请留步。” “这有什么事?”依然没给她好脸色,东方向晚严厉的眼光扫向她,厉声问,显然刚刚夕颜所引起的风暴还没退去。 见他停步,朱薇萍不语的快步走出座位,将手中的一个白色信封递给他。 “这是什么?”虽然接过那个信封,也隐约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但东方向晚却不拆开,只是对着她问。 “我的辞呈。”深吸一口气,朱薇萍以着极大的决心说道。 这是她思索了许多天之后的决定,虽然放弃这份薪水挺高的工作有些不舍,但她真的不想再继续看着他们两人借着她互相伤害。 “为什么这么做?”就是知道朱薇萍很需要这份工作,又知道夕颜很看重她这个新朋友,所以他才会拿她来威胁夕颜,可现在她为何要主动求去? “我以为你很需要这份工作?”东方向晚挑眉,有些不能理解她的举动。 “我是很需要这份工作,但我不能为了要继续拥有这份工作,而让夕颜受到更大的伤害,所以我辞职。”这是她辞职的惟一理由。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所有的伤害也都是她自找的,不关你的事。” 朱薇萍一直算是个称职的秘书,虽然他曾经口头上威胁过要让她走路,但那终究只是逼夕颜服从的一个手段,他从来没有真正想要开除过她。 朱薇萍摇摇头,显然对东方向晚的说法并不赞同。“她惟一的错只不过是她不该爱上你,更不该勇敢的追求自己所爱,可是你呢?” 原本愤怒的目光转为深沉,东方向晚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反问:“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不能爱她不是我的错吧?!” “不能爱她的确不是你的错,可是你利用她对你的爱来伤害她,甚至挟着这份感情威胁她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然后却又害怕她心死离去,便以我为名,逼着她就是想走也不能走,这就是你的错。” 仿佛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朱薇萍的话让东方向晚狂妄大笑数声。 “哈!这是最新的笑话吗?我会害怕她离去?难道你不知道我巴不得她可以快点爱上别人,这样我就清净了。” “是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让夕颜离开不是更干脆,何必逼着她在台湾相亲?” “那是因为合作案压在她哥哥的手中,若是我不帮她找一个老公,那么这个合作案便不能执行。” 听到东方向晚的理由,朱薇萍的唇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直言无讳的说出自己的感觉。 “我认为这不过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你敢说你对她夜夜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没有一丁点的不是滋味,你真该听听自己刚刚在数落她出去约会时,语气有多酸,所以别自欺欺人,你对她也是有感觉的,只是你不想负担责任,所以才会怯懦的不敢承认。” 反正早就已经打定主意不要这份工作,她便没有什么不敢说的,她今天就是要把自己心底的话全都说出来,看看能不能敲醒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胡说八道!”不再是冷漠的音调,东方向晚气极地喝斥一声。“我对她才没有什么感觉,我只是……只是看不惯她闲散的工作态度罢了。” “只怕这也是你在自欺欺人的言词吧!”朱薇萍冷哼一声,别以为她平常的话好像不多,但其实她早将一切都看在眼底。 “如果一切真如你所说的那样,那么为什么这几天只要一谈起夕颜夜夜的约会,我都会隐约的察觉到一丝的酸味?你真的这么不在乎吗?” 就像是恼羞成怒似的,东方向晚狠瞪了朱薇萍一眼,责怪她的大放厥词。 “该死的,是谁给你这个权利在这儿胡言乱语的,别以为你辞职就可以解决一切,你该知道我有能力彻底的封杀你!” 对于东方向晚的威胁,朱薇萍不在乎的摊摊手,语带讽刺的说:“你的威胁就和你的人一样可悲,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但请你记住,夕颜虽然是个对爱情很执着、很专一的女人,但她也是那种一旦死心,便再也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女人,所以你好自为之吧!” 懊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如果他再继续执迷不悟,她也没有办法。 只见她在东方向晚杀人的眸光中,气定神闲的缓缓步回自己的座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纸箱,开始为自己的离职做准备。 “你真的打算离开?”东方向晚本来以为这不过是朱薇萍想为夕颜仗义执言的一个手段。 “你还会继续利用我来伤害夕颜吗?”这才是朱薇萍最关心的,如果他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她就非走不可。 东方向晚不语的看了她一会,本来朱薇萍以为他该对自己的话勃然大怒,没想到他只是脸色铁青的当着她的面,拿起自己刚刚递给他的辞呈,将它一分为二。 “这辞呈我就当作没收到,刚刚你说的那些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至于夕颜那部份不是你该插手的,但我承诺你,我不会再用你来威胁她。” 一向刚硬的东方向晚又做了些许的让步,但见朱薇萍还是没有停止收拾自己的东西,他忍不住又说:“你可别忘了你的儿子还需要极为庞大的医药费,别自以为可以潇洒的离开,难道你以为当你因为失去工作而面临困境时,夕颜就会不自责了吗?” 这次,东方向晚的话才说完,也没给朱薇萍任何反应的时间,便匆匆的步人他的办公室,然后“砰”地一声甩上门。 朱薇萍诧异的望着那扇阖起的门,心中不由得纳闷起为什么东方向晚会知道她儿子的病?又为什么她在那段话中竟听到了一丝关心? 她刚刚说了那些话,不是应该大大的触怒了他,甚至会招来他无情的报复吗? 为什么他反而撕去她的辞呈?她是不是可以将刚刚那些不佳言词解释成一种善意的关心?其实她的顶头上司并不是真的那么冷血、那么视钱如命。 或许这更可以说明,为什么在东方集团工作的这几年,她的薪水总是会在不定期的时候被调高,因为他知道自己需要钱。 生平头一次,她竟有些认同夕颜的话,有时候他的表现或许很苛刻,但其实他的内心是懂得去关怀别人。 这也是头一次,朱薇萍真心的相信,或许夕颜的执着是对的,因为她早他们一步看到东方向晚苛刻的背后,其实还有真心。 ∞∞∞ 他真的懂爱?真的会爱吗? 本来他并不相信自己会爱,因为爱这个字眼太过虚浮。 本来他并不知道自己能爱,因为他父母冷漠,他以为自己应该继承他们那份自私,而这两种因素恰恰却是爱所不需要的。 可真的不爱吗? 那么每当她去赴晚上的约会时,为何他的心总是有一股酸酸涩涩的不是滋味? 朱薇萍说那是“吃醋”,可是这种愚蠢的行为不是应该只有在情人之间才会发生的吗? 他和夕颜真的算得上是一对情人吗?应该不是吧! 可既然不是,那为何他会因为她和别的男人出去而心中酸涩?那些男人甚至还是他为她安排的,不该吧! 所以这究竟是不是爱?在这个问题的困扰下,东方向晚毫无意识的走向办公室里的酒柜,企图借着那香醇美酒来让自己清醒,跳月兑出他因为朱薇萍的话而陷入的迷惘泥沼。 “喂,你十万火急的把我找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发呆喝酒吗?”没好气的瞪视着东方向晚,龙承邦总觉得最近的东方向晚有些怪。 总是匆匆的把他叫来,然后一句话也不说的发呆,让人忍不住的心里发急。 终于因为这话语,东方向晚猛地意识到办公室还遇有其他的闲杂人等,他顿住自己的动作,然后抬头看向龙承邦,蓦地朝他问:“你觉得我爱欧阳夕颜吗?” “这算什么怪问题!脑筋急转弯吗!”莫名其妙的被人问到这样的问题,龙承邦一脸古怪的瞪着他。 他可以肯定东方向晚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轻,因为他竟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回答我!你觉得我爱欧阳夕颜吗?”固执的想要得到答案,东方向晚已经管不了龙承邦那看他仿佛是在看外星人的眼光,再一次的问。 “你在问废话吗?你当然爱她。” 龙承邦没好气的给了他所要的答案,这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东方向晚的一颗心早就十年前,甚至更早以前就给了欧阳夕颜,只不过他固执的说服自己不爱罢了。 或许有人会问,既然他知道,为什么还不说,甚至还帮东方向晚替夕颜相亲。 答案很简单,因为东方向晚的脑筋是灌了水泥,除非他自己开窍,否则别人说的他一概不信,那他干吗还浪费自己的口水。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东方向晚又问,仿佛认为借着这样的一问一答,他的心可以更清明似的。 “因为你的眼神和表现,让我很难不去肯定你的在乎。” “我的表现?”疑惑的眯起魔魅的眼,东方向晚不认为自己在对待夕颜时的表现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我的表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难得看东方向晚失去惯常的精明,龙承邦看着他像只鹦鹉似的重复着他的话,顿时一扫刚刚的不耐烦,感到有趣了起来。“有,而且是很不正常。” “怎么个不正常法?”他的黑瞳虽逐渐漾出一丝迷惑,但心却奇异的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每当我向你报告她和谁多出去了几次,你的眼光就像要杀人似的,这还不够不正常吗?”龙承邦反问,如果不是在乎,何必有这样的表现?“你摆明了就是在吃醋,可你自己却不自知。” 两道剑眉微微的挑起,对于龙承邦的评论不实可否,可他已经是第二个说他在吃醋的人,或许……只是或许……他真的在吃醋。 不!不是或许,他是真的在吃醋,吃那些男人的醋,所以他才会对夕颜的坏脸色感到不是滋味。 也所以他才更想去撩拨她,看她生气、对自己发火,而不是那种对待陌生人般的死气沉沉。 “看来你是真的想通了,只不过好像太晚了。”带着一丝同情却夹杂着幸灾乐祸的眼光移至东方向晚的.身上,龙承邦显然很乐见东方向晚的开窍和吃瘪。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一个总是完美的男人却在某些方面智能不足似的,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爽”。 “为什么太晚了?”今天的东方向晚就像是个问题宝宝似的,关于夕颜的问题总是源源不觉的月兑口而出。 “因为你的爱人已经如你所愿的和东震集团的骆震迈打得火热,夜夜有约,显然好事近了。” “你说什么?!”这是一个比他爱夕颜更教人震惊的事实,震得东方向晚生平头一次初尝心慌意乱的滋味。 “你听到我说的了,她显然已经转移目标,爱上别的男人,所以你觉悟得太迟了。” 这样的消息震得东方向晚才开窍的心眼酸酸涩涩的,昔日运筹帷幄的精明,全数选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只能愣愣的看着龙承邦,好半晌之后问出一句他以为这辈子他都不会对别人问的问题。“那我该怎么办?” “既然你已经问我了,那我就发发善心告诉你一记妙招。”龙承邦得意一摊手,一耸肩,然后拍拍东方向晚的肩头,以着高人一等的语气说道:“你就先将她牢牢的绑在身边,然后先得人再得心,懂了吗?” 懂了吗?答案当然是不懂。 可是东方向晚做了吗?当然做了,因为除了龙承邦的方法,没爱过人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爱人。 第八章 莫名其妙! 真是见鬼的莫名其妙! 连声的低咒后,夕颜恨恨的眼光落在桌上那堆几乎快像个孩子那么高的文件。 “该死的!该死的!”随着嘴巴不停的开阖,双手不停的飞舞,夕颜将那资料上的文件一字一字的键人电脑中。 她怎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能力足以被委以重任了,东方向晚不是很看不起她吗? 他总认为她不过是一朵被养在玻璃房里的花朵,那他干吗每天都拿这么多的资料要她整理和建档? 最过分的是,他竟然还要胁她不准找人帮忙,甚至不准朱姐帮她忙,说什么人家是个妈妈,不能陪她加班。 既然他该死的那么会替人着想,为什么不肯替她想想,难道他不知道她也是个人,而且从来没有这么努力认真过。 她也是需要休息的啊!她还有很多事要和骆震迈商量,被他这么一胡搅瞎缠的,朱姐和嘟嘟要什么时候才能一家团聚啊? 真是该死的够了! 她倏地停下在键盘上不停飞舞的双手,她决定自己今天绝对不再加班,她得去做一件更有意义的事。 下定决心后的夕颜一古脑将文件塞进抽屉里,一边拿起电话筒,当视线扫到放在一旁的饭盒,她这才想起自己竟忙得连晚饭都没吃。 可恶!又是一声打从心底蹿出的诅咒,只不过这回的对象不再是被她骂了一整天的东方向晚,而是她自己。 她干吗那么认真啊?夕颜泄愤似的用力按压着电话的键盘,企图用这样的行为来表达心中的愤怒。 终于电话的那端被人接起,她敛了敛心神,专心一致的讲起电话。 “喂!骆震迈吗?嗯!我今天晚上有空,对啊!那约在哪里?” 可没有想到她的电话才讲到一半,话筒就凭空的自她的手中消失,她愣愣的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这才慢了半拍的转过身,恶狠狠的蹬着那个正得意扬扬地将电话给挂回去的东方向晚。 “你该死的以为自己在干什么?”夕颜气极的想要抢回电话,可面色亦不善的东方向晚干脆先一步的将电话重重的砸到地上。 呵!还好他机警,在她敲键盘的声音停止后,就立刻出来查看,否则她怕是已经溜出去约会了。 约会,想到这两个字,东方向晚本来得意扬扬的表情立刻沉下。 他就不懂那个骆震迈有什么好的?就他所查到的资料看来,那个男人虽然身家清白、无不良嗜好,看似找不出什么大缺点。 可是这种人肯定乏味,他就不懂夕颜为什么会舍自己而就他? 东方向晚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想道,完全忘记自己是一个更乏味的工作狂,以前在他的眼底除了工作赚钱之外,再无其他。 “现在可是上班时间,不准讲私人电话。”他义正辞严的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一个好借口。 “是吗?”冷冷的勾起唇,低应一声后,夕颜立刻变身从抽屉里抽起皮包。“那么我不加班,就不是上班时间喽!” 眼见夕颜要走人,深知她的固执的东方向晚知道若是现在让她走人,她一定会马不停蹄的跑去找骆震迈,那他这几日的努力不就得功亏一箦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像座山似的挡在她的面前。“不准你这么早下班!” “我辞职!”夕颜气结的说,伸手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 “不准辞!”东方向晚毫不考虑的就拒绝她的辞职,然后情不自禁地将她戳着他的手包裹住,不想让她受伤。 “你凭什么不准辞?朱姐说你答应过她,不拿她来逼我了。”夕颜气呼呼的说道。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没有什么道理,你要是执意要辞,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追回来。”手掌里握着的是她的手,东方向晚的心中也漾出一片柔软。 “你简直是莫名其妙,你不是老早就巴望着我快快离开吗?干吗现在又非要我留在这里?” 夕颜说到这里,忿忿的想用手拂去颊畔飞落的发丝,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手指被细细的包围在一阵温暖中,当下也顾不得自己还没得到一个答案,便像是触电似的立刻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是他却怎么也不肯放开。 蓦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宛若小鹿乱撞似的逐渐加剧,气愤于自己轻易被他所影响,夕颜恼怒的低叱,“你快放开我的手!” 如她所愿的,东方向晚放开她的手指,但当他的视线不经意的扫到桌上那个饭盒时,脸上的笑意散去,沉声问……“你怎么还没吃饭?” “我有没有吃饭关你屁事?请你记得我是一个成年人,吃不吃饭我自己会作决定。” 夕颜没好气的应道,总觉得这几日,东方向晚的表现很奇怪,可她偏偏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谁说不关我的事?”东方向晚理所当然的语气,再次惹得她心中挺不是滋味。 “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吃不吃饭当然不关你的事。”夕颜无意识的揉着自己刚刚把他抓住的手,不想再和他多说的就要与他错身而过。 可东方向晚哪里肯放过他,在她与他错身之际,环住她的腰,在她的耳边快速的喃道:“从今以后,只要是你的事,都关我的事。” “啊!”夕颜惊诧的小嘴儿微张,愣愣的看着他好一会儿,随即摇摇头,再摇摇头,然后立刻决定说服自己刚刚那句话的出现不过是因为幻听。 他这个该死的男人,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他不是巴不得与她没有关系? “我懒得理你了,我要走了!”夕颜决定不再理会莫名其妙的他。 可是东方向晚不肯让她先行离去,于是更搂紧她的腰,然后神色自若的说:“是该带你去吃饭了,再晚餐厅就要关门了。” “喂,你……我不要和你去吃饭……”夕颜激烈的抗议声由近而远,声音大得足以吓死所有藏在角落里的蟑螂、蚂蚁,可偏偏就是人不了东方向晚的耳。 他还是依然照着他的想法带着她去一家很浪漫、很高级的法国餐厅吃大餐,在夕颜的莫名其妙中,度过他所认定的第一次约会。 ∞∞∞ 浪漫的气氛入不了夕颜的心,悠扬的小提琴声入不了她的耳。 她心不在焉的拨弄着盘里的食物,完全无视于那盘大厨精心制作的美食已经被她糟蹋殆尽。 “夕颜,你又有心事?”骆震迈温热的手掌罩上她纤细的手,阻止她那种无意识的举动。 “震迈哥,我真的快被那个人烦死了。”就像对个大哥哥似的,夕颜毫不隐瞒的说自己的心事。 她已经整整被东方向晚缠了三个礼拜,每天不是吃饭就是加班,他好像打定主意要她只要睁着眼睛就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今天要不是趁着他有个会议一定得参加,没有办法把她带在身边,她也没有办法出来见骆震迈。 “那个人是东方向晚?”看着夕显一点也不像烦恼,反倒像是撒娇的模样,骆震迈很快的猜出她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没错,就是他!”小巧的樱唇在提到东方向晚时,无意识的往两旁翘了起来,口中虽喊着烦,可是心底却是一片掩不住的甜。 “他愿意缠着你,那不正好,有什么好烦的?”带着笑意向着,骆震迈伸手拍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 “就是这样才烦啊!也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说要我离他远些的人也是他,现在缠得人受不了的也是他,可偏偏他却一句话也不说,像是逗着人玩似的。” 长串的抱怨终于找到发泄的出口,夕颜一古脑的将心底的不满全都说出来,让骆震迈忍不住摇头失笑。 “你该知道有些男人是很笨的,当他察觉自己做错事的时候,他不一定知道该怎么道歉,只会用行动来表示。” 同为男人,骆震迈显然比夕颜能了解东方向晚的心态,如果他猜的没错,他之所以。使出“缠”字诀,必定是对这份感情有所了悟,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才怪,他才不是这样的男人,他自私、冷血,甚至自大的认为全天下只有他最聪明,像我这种相信情、相信爱的人都是笨蛋。” 夕颜气嘟嘟的数落着东方向晚的不是,仿佛这样就能压抑下心头那抹蠢蠢欲动的情火再燃。 “傻丫头!”骆震迈无奈的摇头叹息,大手罩上她的头,爱怜的揉了揉。“你太不了解男人了。” “谁要去了解那种恶劣的男人啊!我以前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他,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了。”夕颜气嘟嘟的说道。 “别说气话呵!否则总有一天这些气话都会成真。”骆震迈严肃的对着夕颜摇摇头,警告般的说。 接收到骆震迈的警告,夕颜不但没有收敛,反而任由自己的怒气尽情自言语中发泄。“成真就成真嘛!反正爱上他也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浪费时间罢了。” “你真的不爱他了吗?”对于夕颜的气话显然很难认同,随震迈难得的敛起笑意,严肃的对着她问。 “我……”夕颜顿时哑口。 事实上这个问题在这几天已经不知在她的脑海中出现几次了,只不过从来就没有答案。 他那么坏、那么自私,甚至当着她的面把她的自尊踩在脚下,就连她对他的真情挚爱都可以拿来当做他事业的垫脚石。 她爱他作啥? 可是为什么说不出“不爱了”的话呢?又为什么每次当他的视线凝在她的身上,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打从心底衍生出一丝的奢望呢? 看了夕颜的反应,骆震迈对她的情感纠葛已经了然,他语重心长的说:“别撒谎骗自己,尤其是关于感清,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震迈哥!”知道自己无意中勾起他的伤心往事,夕颜歉疚的低喊一声。 他挥挥手,像是要挥去心头的思念与伤痛,然后对着她再问一次,“现在,告诉我,你真的不爱他了吗?” “我……我……”脑中快速的闪过小时候他对她的爱和呵疼,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她回国后他的恶劣情境。 显然她的记忆已经为她作出最好的选择,她想自己应该还是爱他的。 眼见夕颜还在挣扎,骆震迈也不催促,只是径自说出自己的感觉。 “我想你应该还是爱他的,一份爱在经历十几年的日积月累,又岂是可以说不爱就不爱的?” “可是我不能忍受他这样对我,真的很难去原谅!”这就是她心里缠得最死的一个结。 每当只要一想到东方向晚竟然为了让合作案能够执行,竟然想要将她推给别的男人,她的心就不由自主的对他产生排斥。 所以即使她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东方向晚看她的眼光变了,说话的语气变了,就连对待她的态度也从嫌恶变成呵护,但她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希望。 她怕那只不过是他为了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这种既爱又怕伤害的感觉不是旁人可以理解的。 所以他不说,她也就当成不知道,一切就这么混混沌沌的过。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是一句很八股的话,但却很实际,因为他是人,所以难免会犯错,你得好好考虑清楚,是要为了他的一时之过,而放弃你的爱情,还是选择原谅,让那个过错变成你们感情中的转折点。” 当初他就是选错了,才会让薇萍心死的远走他乡,甚至就连生了儿子,也不愿让他知道,他不希望夕颜跟他犯同样的错。 “可是……”夕颜还在接受与原谅中犹疑。 突地,骆震迈张开自己的手,将她拥入怀中,希望能将自己勇于面对错误的勇气传送给她。 “很多事一旦错过了,就很难挽回,原谅总比失去好,不是吗?想想看如果有一天,当你终于决定原谅他,可是他却再也没有机会听到,那么你能原谅由自己的犹豫吗?” 骆震迈大方地拿自己的例子来劝他,因为他曾经碰过,所以这样的感受特别深刻,自然也不愿夕颜经历这样的痛苦。 莫名的因为骆震迈的话而起了一阵寒颤,只要一想到她有可能完全失去他,她的心里就忍不住漾起一股恐惧。 终于,她在骆震迈宽阔的胸膛中抬起头,脸上的犹豫被坚定的笑容取代。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想我会认真想想看。” “这样就对了。”知道她应该是想通了,骆震迈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带着赞许的拍拍夕颜的肩膀。 “傻丫头,事成之后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啊!” “我会的!”夕颜离开骆震迈的怀抱,用力摇晃着自己的头颅,烦恼解除了,她眸中倏地闪过一丝慧黠。“我不但请你喝喜酒,还请你做伴郎。” “那伴娘是?”没有遗漏夕颜闪过的慧黠,骆震迈的心中难掩激动。 终于到了可以相见的时候了? “当然是朱姐,花童也一定要是小嘟嘟。”夕颜如他所愿的说道,算是他开解她的小小回报。 “那我岂不是要倾尽全力把你送进他的怀抱?”骆震迈挑眉说道。 “没错!否则只怕你和朱姐的相见之日遥遥无期喽!”夕颜与他相视一笑,开心的拿起酒杯与他干杯。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好巧不巧的,这欢乐的一幕从头到尾都映人一双带怒的眼神中,一场不知该毁灭,抑或是重生的风暴正因这一幕而兴起。 ∞∞∞ 她挥别送她回来的骆震迈,因为心头已有所了悟,所以踩起步伐来显得轻快许多 夕颜拾阶而上,看着屋里一片漆黑,心头不由得泛起小小的失望。 本来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她就已经打算好,要听震迈哥的话,找东方向晚好好的谈一谈。 或许在放下彼此的心结后,他们之间真的会有一个不会令人遗憾的结局才对,可惜他还没有回来。 原本的精神奕奕在转瞬间变得有些委靡,夕颜意兴阑珊从背包里掏出那把尘封许久的钥匙。 瞪着那支钥匙,夕颜顿时觉得有些孤单,毕竟这些日子以来,她和东方向晚都是同时步出这间屋子,也是同时进入这里的。 虽然嘴里对他的紧迫逼人感到讨厌,可是想开了之后,倒是觉得有一丝丝的甜撞在心里。 这样的甜,让她的唇角微微的弯起,她打开大门,人才走进去,原本的黑暗便被刺眼的光芒所取代。 夕颜时眨眼,又眨了眨眼,好不容易适应这样的光亮,便见东方向晚正面无表情的端坐在前方,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勾勾地瞪着她。 或许是基于这些日子以来的了解,即使他面无表情,即使他不言不语,可是她就是可以知道他在生气。 气什么呢?夕颜没有时间思索这么多,她只是漾起一脸的甜笑,急着想要将自己的心情说给他听。 可是她的笑容看在东方向晚的眼中,只觉得刺眼。 为什么他耗了她努力这么久,但她的笑容总是因为别人而漾起? 朱薇萍、骆震迈,甚至是龙承邦都能得到她的笑,而她却总是只板着一张脸对他。 如今她的笑,对他来说只是一种讽刺,因为那抹笑不是因他而起,是因那愉快的约会而起。 或许是天下事无巧不成书吧!他今天亲眼看见她娇俏可人的身躯依偎在骆震迈的胸怀中,笑得那样甜美、那样可人。 此刻的他心里慌张、愤怒,怕他真的就此失去她,更气她不把他的努力看在眼底。 想到她依偎在骆震迈怀中的模样,东方向晚置于沙发扶手上的手倏地紧握,那些慌张、愤怒和不是滋味全都兜拢成一团。 “你去哪里了?” 冷冷的、沉沉的音调不复这些日子以来的温柔,夕颜轻易的发现他的不同。 知道他不喜欢她和骆震迈出去,为了等会儿谈论时气氛可以平和些,所以她小小的撒个善意的谎言。“我和朱姐出去买些东西。” 木制的扶手几乎快被他揉碎,听到夕颜的谎言,他更加认定她的心虚,可是他却没有立时发作。 “买了什么吗?” “呃,没看到什么喜欢的。” “是吗?”东方向晚霍地起身,然后颀长高大的身躯开始逼近夕颜。“我还以为你是忙着品尝‘公爵’的美食,和男人的怀抱,所以才什么都没买。” 居高临下的瞪视着她,东方向晚语带讽刺。 一听到“公爵’’两字,夕颜忍不住倒抽一口气,纤细的身子跟着一僵,一股隐私被刺探的怒气开始在她的周身蔓延。 “你跟踪我?!”她抬头迎视他的眸光,不敢相信的质问。 “你若不心虚,又何必怕人跟踪?”东方向晚咬牙反问,全身的肌理已因愤怒而全数偾张。“你说,你为什么要和骆震迈出去?” “你该死的懂不懂得什么是尊重?我并不是你的什么人,我去哪里你有什么权利干涉?” 忍不住气极的低咒出声,方才想要和他好好谈谈的好心情全因这股气愤而消失无踪。 “你敢说你不是我的什么人?”听到她将彼此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东方向晚的心火更是熊熊燃起,炯炯幽深的眸紧紧的锁住她。 “那请问我是你的什么人?只不过是个好友的妹妹?还是个缠人的女人?在你心里我从来都不曾重要,你又何必在意我和谁出去?” “你……”是我的女人!这句话几乎要冲口而出,但一想到夕颜腻在骆震迈怀中的画面,这句话又缩了回去。 “你说啊!我是你的谁,你凭什么管我和谁出去,你不是巴不得我赶快嫁出去,好让你能够顺利的拥抱更多的权利和钱吗?现在我如你所愿了,不是更好?” 见他不答,夕颜更气,更多的口不择言全数都出了笼。 “你和骆震迈已经……”脑海蓦地出现她身着白纱的娇俏模样,可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却不是自己。 想到这样的可能,东方向晚的心更慌了,也更急了,他一把将夕颜搂进怀中,天真的以为这样就能阻止她远去。 可他那莫名其妙的行为却让夕颜急得大吼,这算什么?他总是什么都不说,总是任性的想干吗就干吗,她真是受够了!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放开我!”夕颜气急的大吼,不断的拳打脚踢的想要推开他的怀抱。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如铁一般的誓言突地传进两人的耳中,让夕颜有了一刻的怔忡。 “对,你是我的,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所以我不准你放弃我。”东方向晚更加肯定的说,抱着她的手劲却没有半丝的松卸。 “你……”夕颜还想再说什么,可是东方向晚却已先一步低下头,吻上她的樱唇。 强势的动作背后,有一股害怕失去的恐惧。 夕颜突地对他的举动有了这样的解读。 骤地,所有的怒气全数的抽离,她怔愣的看着他在她眼前放大的俊脸,开始犹豫着自己是否该继续挣扎。 最后,夕颜决定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和他谈谈,于是卸去怒气温和的说:“我们先谈一谈好吗?” “现在的时间不该拿来谈话。”东方向晚剑眉微皱,想也不想的拒绝,然后再次不容夕颜拒绝的将唇贴上她的。 当两唇相接,东方向晚那仿佛像是怕碰坏她的轻柔举动,让夕颜原本杂乱的心扉滑过一丝暖流,轻易便让夕颜折服。 毕竟不管再气、再怒,眼前这个男人终究是她儿近一辈子的想望呵! 所以她任由东方向晚撷取自己口中的蜜津,任由两舌交缠,任由自己迷醉在他那难得的温柔中。 一吻既罢,夕颜向来晶亮的双眼透着一股醉人的迷蒙。 “答应我,别离开我,别再去见那该死的骆震迈。”紧凝着她的眸,东方向晚这样要求。 “我不能答应!”他可是我们婚礼中的伴郎,薇萍的另一半呵!她怎么可能不再见他?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东方向晚的气怒再次浮现,脑中突地想起龙承邦的活。 “可恶的女人,你究竟想要将我逼到什么样的地步你才肯甘休?”气急败坏的,不想再听到她拒绝的东方向晚微微弯腰,揽腰一把抱起夕颜。 看着他的气急败坏,笑意逐渐染上夕颜的眸,明知故问,“你想干吗?” “先紧迫盯人,然后再得人,跟着便得心,这是你逼我的。”东方向晚踩着稳健的步伐,像是背书似的,咬着牙将自己心里的打算说出。 喝!他这既顽固又自私的男人开窍了?! 突然间,夕颜不想谈了,还谈什么呢?他的步骤不也挺适合她用的吗? 先得人,再得心,而她显然已经得到他的心,那再得人又有什么差别呢? 要谈,以后多的是机会谈,不是吗? “答应我,不要再和骆震迈见面。”在行进的途中,东方向晚再一次说出自己的介意,可是得到的答案依然是夕颜的摇头。 在气愤紊乱中,东方向晚错过她眸中的慧黠,也错过她眸中的笑意,他站定床头,然后微微的使力,将她抛上床。 “可恶!这是你逼我的,” 话一说完,东方向晚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再次将自己的唇贴上她的,双手更是仔细的膜拜她纤细的身躯,满意于耳中听到的娇吟。 至于能不能得到这小魔女的心,已经是属于以后的事了。 反正只要是他东方向晚要的,势必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更何况先来招惹的人是她,他有把握可以将骆震迈这个名字自她的心房里除去,不管用什么方法。 第九章 四散的衣物,凌乱的被褥,空气中飘散着一股独属于的味道。 微微炙人的初阳,让夕颜自沉睡中转醒,迷蒙中她因为酸疼还无意识的申吟一声。 她微微侧过身,下意识挥动着纤手去触碰身边的人,但不意却扑了个空。 她猛地睁开双眼,看着空无一人的床畔,这才突然想起几个小时前东方向晚在她耳际说的话,“傻气的娃,你好好休息,在家等我,我得去公司处理一些事情。” 当时夕颜听得迷迷糊糊,没什么感觉,可是现下再想想这些话,她只觉得又甜蜜又生气。 甜蜜的是她又再次成为他的“傻气的娃”,昨夜再次接续起他们之间中断了十年的感情。 而让她生气的是,她气东方向晚那个该死的工作狂竟然在经过一夜的纵欲后,还有体力准时去上班。 现在的她只觉浑身酸痛、四肢僵硬,连动都不想动一下,就想继续睡觉,睡到地老天荒。 虽然他依然还是没说爱,夕颜难免感到遗憾,但只要一想到他昨夜的恣意爱怜,她的心还是漾着满心的甜。 突然间,一阵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可是现在的夕颜却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懒,更何况这里是东方向晚的家,就算有电话,找的应该也不是她。 所以她也就不浪费被蚕食得所剩无几的体力,任由电话响着。 “夕颜,你在不在?在的话快接电话,你哥他……”答录机蓦地出现秦方净着慌张的声音。 听到秦方净的声音,夕颜的柳眉一皱,心里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蔓延,莫非是大哥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种可能,她快速的起身,拥着被子接起电话,“方净姐,怎么了?你怎么会打电话到这儿来?” “夕颜,你快回美国,快回来!”电话线那一端,秦方净只是不停的重复这句话。 “方净姐,你先别急,冷静些!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夕颜努力的抑下心头的不安,镇定的说道。 话筒那端的秦方净深吸一口气,然后重拾冷静地说:“夕颜,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说明,我是背着你大哥打这通电话的,他刚刚又病发了,医生说他的情况很不好,所以你得尽快回来。” 夕颜闻言一怔,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只能愣愣的问:“病发?!他有什么病,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是心脏病!医生已经说了,要是再找不到合适的心脏移植,那么他可能活不过三个月。” “怎么可能?!为什么我都不知道?!”这样的消息太过震撼,让夕颜的脑子几乎陷入一片空白。 方净姐口中的那个人真的是一向疼她、宠她的大哥吗?为什么她会不知道他有这么严重的病。 “这该不会是他想骗我回去的手段吧!”夕颜宁愿这么想,宁愿将一切想成大哥依然不愿赞同她和东方向晚的事,所以使出这样的手段好让她回美国。 她也不要相信那个总是疼她、宠她的大哥已经陷入病魔的手中。 “你不可以这么说你大哥,你大哥为了你的幸福,几乎费尽一切的心机,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呢?” 向来温婉的秦方净在听了她的话之后,顿时勃然大怒的低斥,她不容许任何人用任何方式污蔑她心爱的男人,就连夕颜这个被他疼人心坎的妹妹也不行。 “你知不知道你大哥的反对都是做戏,他是希望能逼你有勇气回到台湾寻找自己的幸福,所以他隐瞒自己的病情,不愿你为他担心,甚至用合作案来牵制东方向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他。” 秦方净的话语由愤怒转成低语,再夹杂着哽咽,那其中所表现出来的在乎让夕颜心中一惊。 难不成大哥和方净姐?! 脑海中才浮现这样的念头,秦方净的声音再次急切的传来。 “夕颜,我真的不知道他还可以撑多久,医生说他的情况很糟,我知道他很想见你一面,但他又怕会阻碍你的幸福,怎么也不肯让我告诉你,所以我才偷偷的打电活告诉你,你快回来吧!迟了,我怕……” 秦方净心里恁多的恐惧全漾在那未竟的话语中,也让夕颜紊乱的思绪浮现“回家”两字。 “我立刻买机票回美国。”夕颜果断的说完便挂上电话。 她匆匆的整装换衣,拿了护照便要离开。 可走了没几步,她又踅回来,随意的找到一张空白的纸,匆匆写下“回美国”三个字,便提着轻便的行李离开。 除了这张纸条之外,她没有打电话给他,告诉他不得不离去的原因。 她想她花了一辈子的时间追寻他的爱,这次或许该换他来寻她了。 ∞∞∞ 白色的墙、白色的床、白色的被褥,这清一色的白仿佛能将人的生命力全部剥除似的。 行色匆匆的夕颜刚下飞机,甚至来不及回家,便急着到医院。 她无声的站在床头,胆战心惊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大哥,心疼的泪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滑下。 仿佛是被她那几不可闻的啜泣声给惊醒,欧阳天柳紧闭的眼睫震动了下,而后微微的张开。 “咦?!”乍然看到心头挂念的妹妹站在自己的病床前,他随即吐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方净她还是把你叫回来了。” “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不告诉我?!”夕颜低喊一声,眼泪随即狂流而下。 当她在飞机上时,她总是为着自己的自私而自责,想到大哥为了她的幸福这么努力,而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怨过、怪过大哥的强制,她的心便疼得有如刀割。 撑着虚弱的身躯,欧阳天柳挣扎着坐起身,然后张开双臂,任由夕颜带着泪水撞进他的怀中。“傻丫头,哭什么?” “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什么都不说?”虽然明知道答案一定会让自己更加心疼,可是她却仍然执意要得到一个答案。 微微的叹息一声,原本他以为这趟去台湾,夕颜会长大些、成熟些,可没想到还是那么的孩子气。 这样的她是那么的让人挂心,如果不把她托付给东方向晚,难道真放任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世界上吗?这样他怎么能放心呢? “我若是说了,你便不会安心的去台湾,若是你不去台湾,我又怎能在我有生之年看到你有个幸福的归宿呢?” 闻言,夕颜更是泪如雨下,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她,都是为了她呵! 可是这样的为她着想,教她怎么能够接受,如果不是方净姐的那通电话,她甚至不会知道大哥有病,如果她来不及见他一面,那…… 想到这里,夕颜又气又急的以手背抹去泪水,半是心疼、半是指控的说道:“大哥,你好自私!你这么做,你的遗憾是没有了,可是我的遗憾呢?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没回来,那对我来说是多大的憾恨?” “傻瓜,你终究不是回来了吗?看到你很好,我也安心了。” 一直以来,夕颜便是他的责任,而现在他希望他的责任已了,能换个人来接手,但他怎么看就是看不到那个值得他托付的男人,于是朝夕颜问:“东方呢?他怎么没来?” “他还不知道。” “难不成你没告诉他,就自己跑回来了?”欧阳天柳挑高眉头,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夕颜。 他可不是真的随随便便就让夕颜回台湾,他可是有周全的准备,所以对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东方向晚终于也对她动心,只不过夕颜还在气他执意为她安排相亲的事情,所以故意不理会他。 本来他以为这件事很快就会雨过天晴,可是怎么也没料到,东方向晚竟会让夕颜一个人回来美国,难不成这期间又出了什么岔吗? “我干吗要告诉他?他又不是我的什么人。”看着大哥不赞同的眼光,夕颜不服气的嘟起嘴,咕哝的说。 “别告诉我,你在台湾待了三个月,还没有任何的进展,怎么我们欧阳家的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魅力?还是东方向晚那家伙该死的瞎了眼?” 没有忽略夕颜在提到东方向晚时眼底那抹遮不住的神采,欧阳天柳视而不见的故意打趣的说。 “大哥!”夕颜不依的低唤一声,其中的娇羞已然显而易见。“难不成你真的那么急着把我推销出去?” “是啊!”欧阳天柳正色的应道。“不赶快把你推销出去,我怎么能安心的离开呢?” “别……别说!”几乎是恐惧听到“离开”这两个字,夕颜伸手捂住欧阳天柳的唇,不让他说这些丧气的话。“你别以为可以将我随随便便的推给别人,我告诉你,我可是缠定你一辈子。” “傻话!”食指微曲,轻敲在夕颜光洁的额际。“你以为哥哥能养你一辈子吗?小心你未来的嫂子也不依。” 知道夕颜不爱听他说丧气的话,所以他索性不讲,顺着她的玩笑话说下去。 “方净姐才不会不肯呢!她可疼我呢!”这是一种试探,夕颜承认,可是谁教他们要秘密恋爱,连她都瞒住,所以她只好当起刺探他人隐私的小人。 “方净她……”果不期然,一提到秦方净,欧阳天柳的脸色便黯了下来。“她和你一样是个对感情很执着的女人,所以她和你一样让我放不下,只是我怕我真的没办法再继续照顾她,所以你得帮我,好吗?” “哥,你可以自己照顾她,我们都要有信心,不是吗?”握着那双宽大的手,夕颜不停的为他打气。 “傻瓜!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能够看着你穿白纱,也看着方净为我穿白纱,但只怕真是不允许了。” 这阵子,他的情况愈来愈糟,他有预感自己的时间不长了。 “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看到我们穿上白纱,如果我让你的希望实现,那你也一定要答应我,要有信心,有我和方净姐陪在你的身边,我们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的。” “可惜东方没来,要不然我就能把你亲手托付给他了。” “谁说我没来?”突然间,一记低沉愠怒的声音传进病房,东方向晚一身风尘仆仆的出现在病房门口。 夕颜和欧阳天柳同时一怔,眼光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落在门口。 只见不该出现在此的东方向晚倏地出现在门口,双眸中蕴含怨怪的眼光笔直的射向守在床畔的夕颜,跟着大步的走向她。 夕颜倒抽一口气,忍不住蹲,借以逃避东方向晚愤怒的目光。 而他也不急着去抓那个让他情绪几乎失控的小女人,径自走到病床旁边,皱着眉头审视欧阳天柳好一会,并且毫不客气的对着一脸病容的欧阳天柳批评,“兄弟,你看起来真糟。” “嘿!你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欧阳天柳毫不示弱的反击。“想不到你这次追得还挺快的。” “不追快些行吗?”微微的勾起一抹笑,东方向晚的眸光倏地往旁边一扫,将夕颜锁定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苞着他对着欧阳天柳说:“我想我有些话要和夕颜当面讨论,请容我们暂时失陪。” 语毕,东方向晚大踏步的走向夕颜,一把将她自地上捞起,然后紧紧的锁在自己怀中。 “你快放开我!大哥……”从东方向晚偾张的肌理,夕颜可以知道他的愤怒指数有多高,所以她开始将求救的目光落在欧阳天柳身上。 没想到她惟一的希望竟然很没义气的平躺下去,然后说道:“你们有话要说就快走吧,我这个病人得要休息了。” “大哥……”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挣扎无用的夕颜也只能任由东方向晚将她抱离病房。 ∞∞∞ 抱着一脸瑟缩的夕颜,东方向晚在医院里如人无人之境的随意踢开一间闲置的病房房门,然后毫不客气的将夕颜给抛在病床上,接着转身锁上门。 她还来不及自病床上起身,东方向晚便将一张被揉烂的纸条扔到她的面前,然后恶狠狠的逼问:“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告诉你,我要回美国啊!”气喘吁吁的夕颜理所当然的回答。 就知道她不会心甘情愿的回答他的问题,于是他冷着一张脸,再一次重申他的问题。“我问的是,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你甚至不愿拨个电话告诉我,就自己回美国。” 面对他的问题,夕颜无辜的睁着眼,当然不能告诉他,她希望他能来追她,只好随意的找个借口,“那时我心急,而且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关系,所以……” “什么叫做该死的没有关系?难不成昨天晚上在我床上申吟的女人不是你?” 东方向晚气急败坏的口不择言,现在的他只要夕颜有一丁点想要撇清他们之间关系的意图,他就急得想捉狂。 “你……”一听到他提到昨晚的缠绵,夕颜白皙的脸颊便飘上两朵红云,可她还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她咕哝的说:“这种事在现今这个时代,又不是一定得要有关系才能做,谁又知道在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更何况方净姐电话里说得紧急,我又不敢打扰你的工作,所以只好自己回来啦!” “去他的工作!”东方向晚忍不住握住她的双肩,想要将她摇出一丁点的理智。“自从你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以前那个嗜钱如命的工作狂就已经不存在了!” 东方向晚语气很粗鲁,但动作却很轻柔,这样的他让夕颜更是甜在心里,她得寸进尺的说:“可是你也没说你爱不爱我啊?你不说谁又知道。” “你该死的难道不知道我爱你吗?若是不爱你,干吗要在意你是不是要和那个该死的骆震迈约会?” 相较于东方向晚的气急败坏,夕颜则显得气定神合,她睁着无辜的大眼看着他,“你真的爱我吗?” “我——该死的爱——你!”东方向晚咬牙切齿的说。 “看你说得不情不愿的,一定不是真的,我还是不要相信得好。”红艳艳的樱唇一翘,夕颜娇声说道。 “欧阳夕颜!”终于看见夕颜眸中频频闪过的顽皮光彩,原本的气急败坏顿时被一抹拿她没有办法的无可奈何所取代。 “什么事?”夕颜应得很自然,在知道他的真心之后,一颗惶惑的心终是安定下来。 锁着她跟波流转的灵眸,东方向晚很认真、很认真的说:“我爱你!” 没有东方向晚预期的狂喜,夕颜只是像尊木头人似的坐在原位,然后怔怔的看着他。 他真的说了吗?夕颜不敢相信的自问。 等了十几年,她真的听到这句她梦寐以求的话了? “我爱你!”看她像个傻掉的人偶似的一动也不动,东方向晚再次俯身在她耳际说道,然后既快且准的攫住她的红唇,一尝这几近一日一夜的思念。 原本他以为自己是不懂爱的,可怎知对夕颜的,爱来得这样快且浓,让他不得不臣服。 “你……”真的说了吗?”终于,夕颜在他一声又一声的爱语中回过神来,傻愣愣的问。 “我爱你!”毫不赚烦的又说了一次,然后东方向晚扯着夕颜的手,将她拉下病床。“我们走吧!” “走去哪里?”夕颜还是愣愣的像个木偶似的任由东方向晚拉着。 “结婚!”毫不迟疑的说道,他在来美国的路上就已经打定主意,如果非得要用婚姻才能拴住这个小丫头,那么他愿意试一试。 “可是我哥他的病……” “我不敢保证他一定没事,但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为他找来一颗心脏,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他安心。”东方向晚停下步伐,认真的对她说。“而且你也得让我安心,所以我们结婚。” 不知怎地,原本忧疑惊惧的心,因为东方向晚的话而平稳下来,她点点头,信任的看着他,但不一会她又摇头说道:“可是我答应要让震迈哥参加我的婚礼,所以我不能现在和你结婚,否则他和朱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 “去他的骆震迈,我干吗要让,他来参加我的……”东方向晚忿忿的道,但婚礼两字还没说完,朱薇萍的名字跟着蹿进他的脑海。 “你的意思是骆震遣和薇萍是一对?”东方向晚眯着眼问,那敢情自己前阵子醋全都白吃了?” “是啊!难道我没告诉过你吗?”夕颜微微的笑着,犹然不知死期将至。 “你没说!”东方向晚咬着牙道。“我还以为你快要被那个该死的男人抢走了,所以……” “要我说抱歉吗?还是你希望我真的去爱震迈哥一回?”夕颜扬起一抹甜笑反问,“难道你不喜欢我自始至终,心里都只有你吗?” “我该死的喜欢极了!”东方向晚狠瞪她一眼,然后再次屈服于她的无辜眼神下,不能骂、不能怨,只能展开双臂将她抱个满怀。 是他欠她的吧!谁教他的固执让她苦苦追寻十年,所以现下他也只能认栽的追在她的身后一辈子! 尾声 一朵朵艳红的玫瑰,一条条七彩的缎带,一个个象征心心相印的心型气球飘散在教堂中。 当庄严神圣的结婚进行曲在众人的耳边响起,只见伟岸英挺的欧阳天柳扶着打扮得娇艳动人的夕颜,一步一步的走向圣坛前等待着的东方向晚。 将两人的双手交叠,欧阳天柳慎而重之的对着东方向晚说:“我将她交给你了,但你千万不要忘记,在圣而露岛上,永远有一个属于她的家。” 这是威胁,也是警告,更是一个兄长疼爱妹妹的心。 即使换了一颗心的他即将带着方净去南太平洋的圣而露岛上,过着半隐居的生活,但他依然不允许自己惟一的妹妹受到任何一丝的委屈。 “我知道!”东方向晚坚定的朝着欧阳天柳点了下头,然后将眸光锁住他的,许下一辈子的承诺,“这一次该换我一辈子追寻着她的脚步了。” “那就好!”欧阳天柳满意的点点头,却在不经意之中看到伴郎的手想要去牵伴娘的手,却被甩开的景象。 笑意顿时满布他俊逸的脸上,他紧紧握着秦方净纤细的手,对这份失而复得的感情珍而重之。 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似的,秦方净转头朝他绽出一抹甜美的笑容,两人的深情已尽在不言中…… 同系列小说阅读: 青梅竹马1:王子变痞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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