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爱》 楔子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会躺在这里,而且动弹不得? 痛!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感觉,紧接着,一种湿粘且带有腥味的液体从他额角汩汩淌出。 他当然知道这是他的血,但是他为何会流血? 懊死的! 无论是谁令他流了这么多血,他绝对要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男子眼中瞬间迸出冷厉的杀意,然而额角那股椎心的刺痛却冷不防地袭上了他,他无意识地闷哼了声,意识已濒临溃散。 就在这个时候,他隐约听见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脸孔倏地狰狞,当他想抬眼看清来人时,目光却已模糊。 蒙眬中,他只知道朝他走来的,是个穿裙子的女人。 第一章 “爱上你有什么不对?” 沙哑的悲鸣声在她的耳膜里不断地回荡着,他眸子里的苦涩更教她心慌。面对这张如雕像般俊美的脸庞,她竟被他深情的控诉给压迫到难以呼吸。 “我就是爱上你了,就只爱你一人,哪怕只是一厢情愿,我也要妳!”他缓缓地道出不悔的坚决,女主角的背脊霎时窜出一阵寒意。突地男主角向前一步,“我都已经向你表白了,你还要逃离我的身边吗?” 他轻柔的询问竟蕴涵着炽烈的火焰,她的双手紧捂住悸动的胸口,慌了…… 逃? 怎么逃? 打从第一次见面,她就被他罂粟般的魔魅气息给紧紧捆住心房,想要逃跑的念头早已消失无踪,不!正确地说,她从来就没有逃走的念头,从来没有…… 原来爱上他是这么容易的事,只要一眼,她整个人就被他迷惑了。 “承诺!我要你亲口许下承诺,开口呀!”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颤抖的唇。 “我……我……”她是想说呀,但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发颤的唇。 “说话呀!”他再向前跨了一步。 四周沉重的氛围令她呼吸紊乱,她快招架不住了。 “别说『不』字,我不容许你再逃离我身边,绝不容许!”语毕,他直接且粗暴地搂住她的纤腰,动作迅捷地让她连惊讶的时间都没有。 “你、你……” “我不允许你再次拒绝我,绝不允许!”他霸道地说完,旋即将她搂入怀里。他对她是迷恋、是无悔,就算会为她失去所有,他仍旧只要她一人,就只要她! 她如何能不爱他?又如何能抗拒他?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女人的瘾药啊! “你是说真的?你真的只要我一个?”久久之后,她总算开口了,她想确定他的心意。 “当然是真的,就算我骗尽天下,唯一不会欺骗的人便是你,在我心中没有人能够取代你的地位。” “真的?”她泪水盈眶。 男主角魅笑地点了点头。 “我好感动、好开心,我不会再拒绝你了,永远不会,我要爱你一辈子!”她不顾一切的嘶吼,藕臂更是狠狠地紧搂住他,怎么也不肯放松。 俊美的他是这样的高贵、慑人,浑身充满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他是她见过最有魅力的男人,“幽,打从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就深深地喜欢你了,我想那一定就是爱情!” “卡卡卡,搞什么鬼呀!”猛然传出一声巨吼,一位满脸胡渣的大汉从摄影机的后方冲了出来,他的耐性已经被磨到极限了,今天就算拼着导演不干,他也要把事情做个了断。“白小姐,你到底在说哪门子的对白?剧本你看过没有,台词你背熟了没?你怎么可以擅自更改台词?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可是我爱他嘛!”白净仍旧紧紧抱住男主角,耽溺在自己的情绪下。 “你爱他?你怎么可以爱他!”导演气到几乎发狂,“剧本上写得很清楚,你要很残忍地拒绝男主角的感情,你要很冷默地转身离去,现在根本还没到你爱上他的时候,你到底搞清楚了没有?”哼!要不是看她颇有名气,他早就把剧本砸到她脸上去了。 “人家就是舍不得嘛!”白净娇软的身子依旧赖在男主角怀里,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在舍不得什么?我们现在可是在拍戏,拍戏耶!”亏她还是知名影星,竟然说出这种让人捶心肝的话。 一直没开口且被吃尽豆腐的男主角眨了眨眼,完全没有介入纷争的打算,原本为戏所凝聚的凌厉气势早已散去,眼眸中除了蓄满看好戏的灿亮之外,邪邪的眼角还有意无意地睇向片场的一隅。 “白小姐,别忘了你可是知名的专业演员,这样实在有些难看。”剧组人员也搭腔劝告,一名得过奖的影后级人物,竟会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举动,着实令人难以置信。 况且男主角已经把气氛完全营造出来了,一段悲恋理应顺利地发展下去,但是女主角竟然又在紧要关头耍起白痴,频频说出与剧本南辕北辙的话来。…… 而且更糟糕的是,这种状况打从开拍以来已经发生不下数十次,若一直这样搞下去,这出戏根本不用拍了。 “哼!要你们管。”面对众人的责难,白净恼羞成怒。 “拜托,咱们现在可是在演戏耶……”众人纷纷忍不住“仰天长叹”。 片场一片嘈杂,但男主角对眼下的混乱丝毫无动于衷,星眸仍不时瞧着那昏暗的一隅。 而此时有位女子正伫立在那个吸引着男主角目光的角落……。 她应该算是剧组的一员,然而她却没有资格解决片场的纷争,所以她只好静静地待在那里,耐心地等着“那个人”下戏。 “白小姐,我再说最后一遍,剧本上写着男主角对你表达出爱意后,你就要非常残忍地拒绝男主角的感情,现在能不能请你按照剧本来演呢?”导演按捺住几乎抓狂的情绪,再次苦口婆心地要求。 白净不屑地瞥了瞥导演手上的剧本,“导演,不如你就叫编剧把剧本给改了,我现在就要爱上他。” “你在开什么玩笑!”导演咬牙切齿地低吼。 “导演!好歹我也是当红女星,所以我的『建议』你最好还是尊重一下比较妥当。”她很清楚这出连续剧若要打入国际市场就非得靠她的知名度,因为“白净”这个名字就是收视保证,这也是制作人滕艺惠为何会找她演出的主要原因。 至于男主角嘛…… 白净勾人的眼神不禁朝他拋了过去,这位男主角是个影剧新人,她从来没有在任何媒体看过此人,虽然她先前相当排斥与这种毫无名气,而且一出场就担任要角的新人对戏,但在她第一眼看见他时,不满的情绪顿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因为他——沙幽,俊美得足以令她改变心意。 而且想在演艺界闯出一片天地,他就非得靠她不可! “白小姐,最起码的专业素养你该明白才是,制作公司怎么可能因为你的一句话就随便更改整出戏剧的创作意念。” 此话一出,白净的眸子立刻迸出一道怒焰,“为什么不行?这出戏的收视率全得靠我拉抬,所以剧本的走向由我主导有什么不对?” “白小姐妳……” “好了,大家都别吵了。”拍掌声一起,制作人滕艺惠终于走进拍片现场,成功地阻止即将掀起的大风暴,“净,你真的打定主意要更改剧本吗?”滕艺惠先询问了白净的想法。 打从“情人”开拍以来,白净便连连出错,连一向以好脾气着称的江导演都受不了她那些“荒谬”的演出而怒火中烧。 难不成她真的选错了角? 白净甩了甩剧本,不满地开口:“滕制作,是剧本写得太差劲,逼得我不得不请导演修改剧本。” 滕艺惠回给她一抹真诚的笑,“可是我记得当初是你说自己爱死了这套剧本,所以才答应接演这出戏的不是吗?” 白净脸色一变,尴尬地道:“不管啦!我就是要改剧本。”语毕,白净突然走到沙幽面前,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看着他,“幽,你也觉得剧本应该修改对不对?如果再加上几场床戏、吻戏,对收视率肯定会大有助益的!”戏虽然还没拍成,但她敢保证,此剧若是推出铁定会造成轰动。 “净,你不是挺重视你的玉女形象?倘若加上床戏,不就会破坏你的银幕形象吗?”滕艺惠好心地提醒她。 白净根本不理睬她,目光仍停在沙幽脸上,“幽,跟我站在同一阵线吧,由我来协助你、支持你,我保证你很快就能红透半边天。” 沙幽不置可否,然而看戏的笑意却更深了。 就在此时,那名隐身于角落的女子,不知为何竟往风暴中心跨近了几步,然而当强烈灯光冷不防地照向她雪白的衣裙时,她突地顿步不着痕迹地退回原处,然而她这一连串怪异的举动,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不过沙幽却注意到了,他微微勾起一边的唇角,同样不着痕迹地回给她一记“你是胆小表”的嘲谑眼神。 虽然看不清楚对方此刻的表情,不过从她微抿的唇角来看,沙幽还是可以感觉出她似乎不怎么高兴。 “净,我很感谢你有协助沙幽的心意,但是你是否更应该照着剧本演出,我相信在这个一流的幕后制作群的努力之下,这出戏绝对可以为演员加分。”滕艺惠替白净分析利害得失,她相信这女人并不笨。 “这……”果然,白净哑了口,她不否认除了男主角之外,这部戏的制作群以及配角全都是上上之选,她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自己更上一层楼,更何况情人这出戏的脚本她实在太喜欢了,不演着实可惜。 只是—— “好,要我照剧本演也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白净柳眉一扬。 “条件?”滕艺惠微微攒起眉心。 忽地,白净又对沙幽拋了记媚眼,“我要咱们的男主角天天陪我吃饭。” “你要跟沙幽吃饭!”滕艺惠除了眉心皱得更紧之外,其带有歉疚的眸子竟也看向那个站在角落的女子。 隐约中,可以看出那名一身雪白的女子慢慢握紧拳头,一副就要冲上前来攻击某人的样子。 不过,那名女子最终还是冷静下来,然而她却不再隐藏自己,她默默地往前跨出几步,好让滕艺惠可以看出她脸上的极度“不悦”。 “净,对不起,我是制作人,不是老鸨。” “妳!”滕艺惠的这句话,无疑是甩了她一个大巴掌。 “净,很抱歉,是我们制作单位无能,无法顺从你的心意,这样吧!反正我们的戏还没上演,我就对外发布消息,女主角换人。”尽避换角是非常重大的损失,但她相信此剧是“以戏捧人”,并不是非靠白净不可,更何况她押宝的对象根本不是她,而是男主角——沙幽。 闻言,白净楞住了,倒是现场十多名工作人员全都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老早就受够了她的颐指气使。 “滕艺惠,你在开我玩笑呀!”这下子反倒是白净一脸的惊诧。 “妳放心,如果记者问起,我会说你是因为玉体违和才会辞演此剧。”滕艺惠果断干脆的处事方法令工作人员差点鼓掌叫好。 “你是认真的?”白净发着抖转头看向沙幽,“幽,你听见了没?她居然要换掉我!” “这个决定真令我感动……” 沙幽的话教白净的脸色倏地铁青,“幽,滕艺惠的决定有什么地方值得你感动的?你知不知道她这样胡来会害死你的!”白净愈说愈激动,愈说愈狠绝,“幽,我们别演这出戏了,跟我一起离开吧!我相信凭我的人脉,要捧红你简直易如反掌;你初入演艺圈,一定不知道滕艺惠根本没有背景与靠山,一旦让她操控了你的演艺事业,你就很难大红大紫了,你还是来我的经纪公司吧!” “谁跟你说我会留在演艺圈?”沙幽望着白净,一脸的冰冷。 他之所以答应接演这个角色,有一半是因为无聊,另外一半则是为了“她”。 “这、这……”有那么一瞬间,白净以为自己会被他的冷酷给吓昏,可是再仔细一瞧,他脸上明明带着微笑,而且姿态优雅地令人心动,哪有一丝阴狠的味道。是她的错觉吧!他的邪魅只会出现在戏中,平时和善有礼的他,简直就像个善良的天使,“幽,我们也相处了大半个月,你应该很喜欢跟我在一起的对吗?” “是喜欢,跟个花痴对戏倒是挺轻松的。”沙幽仰头一笑。 “什么?”白净呆住,而一旁的众人更是咧大了嘴,想笑却不敢笑出声来。 虽然大伙儿都极力忍着,不过还是有一串嗤笑声不小心地传到众人耳中。 “是谁在笑?”白净脸色十分难看,嗓音更是尖锐得可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声音是来自那名靠近角落、一身雪白衣裙的女子,她不特别的美,却带有一股既冷艳又娇柔的独特气质,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其实当那名女子不小心地笑出声时,她心里便已经有点后悔,明知会因此惹来麻烦,但她还是忍不住那股冲动。 “滕艺惠,她是谁?”白净毫不客气地直指那名白衣女子,声音激昂地问。尤其当白净的话一完即见沙幽笑眯眯地走向那名女子,而他的长指此时正温柔地拨弄着她的发丝。白净见状登时气红了脸,恨不得能立即冲上前去将沙幽抢回来。 “她就是情人的编剧之一,楚冰清小姐。”滕艺惠马上凑上前来挡在白净与楚冰清之间,笑吟吟地对白净介绍该名女子的身分。 “哦!原来情人这套烂剧本就是你编的呀?” “呵,烂剧本就正好找你这个烂女人来演。”沙幽懒懒一笑。 “幽!”白净没料到沙幽竟敢公然辱骂她。 楚冰清亦是不悦地瞠大美眸,因为沙幽竟然说她的剧本写得很烂。 沙幽眨着一双看似无辜的眼,对着沉下脸来的楚冰清一笑,“我说错了,剧本写得非常好,只是女主角演得太烂了。” “沙幽!”不,她不想和他撕破脸,因为沙幽实在太棒了!所以白净硬是忍下了翻腾的怒气,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幽,我不怪你,因为你根本还不了解演艺圈,所以我必须再一次提醒你,我白净才是专业的,由我带领着你,你才有机会爬上颠峰。” “嗯,你的确是满专业的,勾搭男人的手段真的十分出色呢!”沙幽眉眼带笑地说着。 “你简直不识好歹,你们全都给我记住!”狠狠一跺脚,白净悻悻然地带着助理冲出摄影棚外,而此时的工作人员再也忍不住地狂笑起来。 事情好象应该在众人大快人心的笑声中结束才是,但—— “惠姐,我先跟沙幽讲几句话,回头再跟你好好谈一谈。”楚冰清在滕艺惠欲开口前很快地丢下这句话,随后便强拉着沙幽朝休息室走去。 “清,你在生气?” 沙幽懒洋洋地倚着门框,一双修长的腿微微交叉,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瞧着沉下脸来的楚冰清。 楚冰清精致的细眉因他如此亲昵的称呼而拢起,“沙幽,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这样叫我。” “为什么?”沙幽不满地问。 “因为……反正你只要明白现在的你可是寄人篱下,所以我说什么你照做就成了,别问这么多。”楚冰清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不可否认的,他认真起来的模样有时连她也会感到害怕。 倏地,沙幽直起身子,一双星眸直直地看着表情不太自然的楚冰清,“清,你要赶我走是吗?” “我若是想赶你走,当初就不会救你。”她心头一窒,突然不敢直视他的眼。 沙幽顿时松了一大口气,“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他猛然将她抱个满怀。 楚冰清即刻僵直了身子,“沙幽,你快放开我!”她不断推拒着他的拥抱,可惜任她使尽气力,就是无法撼动他分毫。 察觉怀中女子的气焰似乎有逐渐高张的迹象,为了不让她有借口将他扫地出门,他唯有放开她。 “清,你别生气,我下次不会了。”他煞有其事的高举双手,迷人的脸上布满了委屈。 “你是指哪件事『不会了』?” “当然是指抱你的这件事喽,以后我若要抱你一定会事先征求你的同意,这样总可以了吧!” “你……”算了,别跟“这种人”计较,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比较要紧,“沙幽,我想你还是别再演下去了。” “是我演得不好?”他扬起浓眉。 “不,你演得很好,好到让我都觉得……”她突地收口。 “怎么不说下去?”他眨着带笑的眸子,语气里有着兴奋。 “反正我就是不赞成你进演艺圈,放心,我会和惠姐讲的。”她轻咳了一声,才严正地告诉他。 “可是演戏有钱赚啊!清,虽然我只是个新人,但惠姐愿意给我一集二万块的片酬耶。”当沙幽说到片酬时,眼底竟然没有一丝喜悦,反而还多了一抹厌恶,不过连他自己也没察觉这个奇怪的反应。 “你并不缺钱。”他现在可是住她的、用她的、花她的,她实在想不透他干嘛要出来“拋头露面”。 “有,我很缺钱。” 他的食指很快点上楚冰清的唇瓣,“清,难道你要养我一辈子吗?” “当然不可能啊!”楚冰清喉头瞬间一紧。 “所以喽!我得自食其力才行,免得哪一天被你拋弃。” “我才不会拋弃……呃,你以为你是阿猫阿狗呀,随便一扔就没事。”楚冰清话锋一转,但脸颊上的红晕却已泄露了自己的尴尬。 “清,我真高兴你这么说。”沙幽又想抱她,但是她冷厉的目光却早一步朝他投射过来。 “沙幽,如果你想自食其力,不一定要进演艺圈啊!” “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反正一切就由我去跟惠姐说。” 唉!既然已揽下“他”这个麻烦,只好再去解决“他”所制造出来的问题。 第二章 “冰清,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滕艺惠很用力地握紧楚冰清的小手,希望她能恩准沙幽继续演出“情人”一剧。 “惠姐,我不晓得当初你是如何趁我不注意时让沙幽答应接演此剧,原本我也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经过白净那件事之后,我还是决定让沙幽退出,反正情人已决定重拍,那沙幽演不演对你来说根本没有损失。”楚冰清啜了口咖啡,笑吟吟地说。 “冰清,沙幽拥有一股神秘的特质,能让观众目不转睛地只盯住他,我知道戏都还没上演,沙幽能否受欢迎还是个未知数,但凭我在演艺圈打滚多年,你也应该相信我识人的能力吧!” 楚冰清没说话,只是再啜了口浓醇的咖啡。 “你也算是半个圈内人,沙幽是不是块当明星的料你心里也应该有个底,更何况沙幽还可以藉此机会来找到自己真正的……” “惠姐,要找回他的亲人并非只有这一个方法,何况医生也说过他随时都有可能恢复记忆。”楚冰清打断她的话,淡淡地回道。 是呀!她身旁的幽,竟然是个失忆者,然而除了她与滕艺惠知道之外,在片场的工作人员,包括与沙幽对戏近大半个月的白净全都没有察觉。 “如果他一直无法复元呢?” “不会的。”楚冰清闪避这个话题。 “冰清,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滕艺惠问得十分小心。 楚冰清登时愕然,许久她才噗哧一声,笑了开来,“惠姐,你是干编剧的吗?这么会幻想。” “不是我太会幻想,而是……算了,先不谈这个了。”喜欢上一个连自已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确实冒险了点,况且她在前不久还经历过一场靶情的挫败,现在再谈感情恐怕会让她—— “冰清,难道你不想闯出自己的名号吗?只要沙幽能主演情人,惠姐敢向你保证,用不了多久那些制作公司的人绝对会把你家的门槛给踩平。”她话锋一转,双眼兴奋地盯住楚冰清。 楚冰清是极有才华没错,但毕竟她刚入这一行不久,纵使之前曾编写过二、三套收视率不错的戏剧,但都碍于没有背景而挂不上名,就连她单独完成,且由自己制作的情人一剧,也必须挂上另一位知名编剧家的名号才能吸引大量资金的投入以及好演员的参与。 当然,当情人推出之际,她一定会将楚冰清的名宇给挂上去,但如果沙幽不演了,她势必要花更多的时间去寻找适合的演员,然而放眼整个演艺圈,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比沙幽更为出色。 “惠姐,我是想闯出自己的名号,但如果情人一定得靠沙幽的『美色』来吸引众人的目光,那就表示我写得不够好,惠姐……”楚冰清突然一脸慎重地望着滕艺惠,“不如,你还是另请高明来为情人的剧本做个修改会比较妥当。” “不!我当然相信你编写的功力啊!”滕艺惠赶紧说道。唉!没指望了。 “如果惠姐没事,那我就先走了。”语毕,楚冰清旋即起身离座,在走出咖啡厅之前,还回眸对着一脸既无奈又可惜的滕艺惠挥手道别。 其实惠姐应该要谢她的,她若再让沙幽去演“幽”的角色,难保不会再有第二个白净出现,届时惠姐恐怕没有资金再去请第三个,甚至是第四个女主角了。 很晚了。 与滕艺惠谈完事后,她便四处闲晃,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她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阒暗。沙幽大概睡了吧,然而就在楚冰清弯腰欲月兑下鞋袜时,她突然抬起了眼——不,客厅不全是暗的,她隐约地看见一小簇红色光点。 楚冰清迅速开灯。 然后,她便看到沙幽优雅地斜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并冲着她漾出一抹很无害、很善良的微笑。 “沙幽,你何时学会抽烟的?”不可否认他抽烟的姿态的确十分迷人,但她却讨厌烟的味道,非常非常的讨厌。 “我也不晓得。”沙幽一耸肩,有些皮皮的回答。 楚冰清眉心一皱,“把烟熄了。”她没费力去掩藏语气里的嫌恶。 缓缓吐出一口白色烟雾,沙幽眸光一闪,然后在楚冰清的瞪视下以指月复将那根烟给捻熄了。 “干嘛用这种方式熄烟?”楚冰清飞快上前抓住他的手仔细审视。 “你关心我?”他笑得很开心。 楚冰清白了他一眼,才低头继续检视。 吁!幸好他没被烫伤。 “没办法啊!谁教你家连个烟灰缸都没有。”沙幽诡谲的视线停留在楚冰清的侧脸上,唇角勾勒出一抹邪气的笑。 闻言,楚冰清神色一凛,随即不客气地将他的大掌扔了回去,“我不准任何人在『我家』抽烟,当然,也就没有烟灰缸这种不必要的东西。”楚冰清拿起桌上那包洋烟,然后当着他的面将它丢进圾垃桶。 沙幽肩一耸、手一摊,十分合作地任由她处理那包片场人员硬是要塞给他的香烟。 紧接着,只见楚冰清一转身就要回房里睡觉了。 “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沙幽低哑的嗓音冷不防地冒了出来。 楚冰清猛地回身,“拜托,你该不会是在等门吧!”她感到有些好笑。 “如果我说是呢?” “沙幽,你当我还是小女孩吗?老实告诉你,我已经快二十七岁了,搞不好还大你好几岁呢。”当她“捡”到沙幽时,他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的证件,也许他连兵都还没当呢! “我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大,不过,我也许已经是个事业有成的总裁级人物喔!”沙幽的语气似真似假。 “是是是,请问总裁先生,小的可以去睡觉了吗?”楚冰清无奈地轻叹一声。 虽然她这些话说得夹讽带刺的,但是她还真难以想象沙幽唯唯诺诺地站在大老板面前,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 般不好他真的是什么跨国集团的大总裁,因为某些利益上的纠葛而惨遭追杀,谁知大总裁运气好,竟被一位美丽善良的小女子救起,接下来两人的发展便是……呵!想着想着,楚冰清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我也要知道。” 哇!楚冰清惊愕地瞪住与她只有一寸之距的迷人俊容,回过神的她迅速地往后弹跳二步。 敝不得白净会被他那双“电眼”给迷得团团转,因为连她也差点——啧,早知救回来的男人会有如此出色的外型,她就应该把他让给其它善心人士。 “说呀!”沙幽不死心地追问。 “也许你说的对,改天我一定去翻翻商业杂志或者是一些八卦周刊,看看是否有哪间大公司的总裁突然失踪了。”楚冰清没好气地答道。 其实她早就翻遍了那些商业报导,但其中却没有哪一间大公司的领导人有着与他相似的外貌或是传出类似失踪的消息。换句话说,沙幽的总裁梦九成九会破灭。 “你往这方面去查确实没错,不过这有什么好笑的?”他不懂。 他还真有追根究柢的精神。楚冰清暗叹了一声,“我笑是因为你若是个有钱有势的大总裁,那我不就发了吗?” “嗯思,没错,假如我真是个位高权重、家财万贯的大总裁,我就把我财产的一半分送给你如何?”沙幽似笑非笑地凑近她一副不以为然的俏脸,“怎么,你不相信?” “相信,我当然相信了。”楚冰清应付地说着。 “是吗?”哼,她就这么瞧不起他。 楚冰清无奈地点头,她不想再浪费体力在这个无聊的话题上。 沙幽抿了抿双唇,他看穿了她的敷衍,“清,你现在不相信我没关系,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对你承诺过的事就一定会实现。” 楚冰清微微一震,因为他现在的声音里,有着演“幽”时那种异常悦耳却又极为深沉的腔调。莫非是他入戏太深,才会在不知不觉中将幽的角色拿来现实中演出。 “沙幽,要不要分我财产一事,等你恢复记忆之后再说好吗?”楚冰清稳住心绪后才开口说道。 沙幽盯住她好一会儿后,才有些不甘心地轻应了声。 “好了,现在我们各自回房,有什么话等明天再说行吗?”楚冰清双手擦腰、螓首微偏,语气里有着一丝疲惫。 唉!今晚的沙幽特别难缠。 然而楚冰清恐怕无法如愿,因为沙幽还不打算放过她,“清,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楚冰清尽可能地撑住一张笑脸。 “为什么救我?”她说过,当时的他倒在一条山路旁,全身上下都有骨折的迹象,而且最严重的就是头部的伤势;按常理来讲,经过的车辆看到一个血淋淋的男人躺在那里,多半都会避之唯恐不及,但是她却敢下车并且送他去医院。 最后居然还收留了他。 “这很重要吗?”啧,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重要。” “好,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说,因为我那晚的心情非常非常的好。”她的声音听来十分愉悦,但沙幽却敏感地察觉出她语气里蕴藏着极大的苦涩。 因为沙幽目前只是失忆,该有辨识能力依旧深植在他的脑海,不过,他并不急在此时就把眼前的女人给挖空。 “就这么简单?”他挑眉一问。 “嗯,就这么简单。”她肯定地回答。 “那你该不会哪天心情一好,又在路上捡个受伤的男人回家吧!”他调侃她,顺便暗示这间屋子只准藏他一个男人。 楚冰清噗哧一笑,“放心吧,揽一个麻烦回来我就已经够受了。”况且像那一天的心情,今后也决计不会再出现第二次。她暗暗吸了口气,将残存在脑海中的该死影像迅速抽离。 “希望如此,否则你若不小心捡回一个杀人犯,那我就惨了。”沙幽半开玩笑地说着。 “杀人犯?我看你还比较像。” 闻言,沙幽马上显露出一副邪恶的模样,并作势要掐住楚冰清的脖子,“嘿嘿!杀人犯来了,杀人犯来了。” “沙幽!”楚冰清哭笑不得,倏地她眼前一花,雪颈就真的沦陷在他的掌中,她瞠着一双大眼,感觉呼吸有些困难,“沙幽,你别闹了。”开口的同时,她双手亦抵在他胸前,试图想推开他。 然而他却只是认真地说:“清,我爱上你了,哪怕只是一厢情愿,我也要你!” 他深沉且富磁性的嗓音教楚冰清的喉咙霎时一紧,这句话她当然是最熟悉不过的了,因为这是“情人”中的一句台词啊! 啧,说他人戏太深着实不为过, “好、很好,我给你拍拍手,这样你总可以放开我的脖子了吧?”他的确很有演戏的天分,可惜的是,她着实不想招惹太多麻烦,也许等他一恢复记忆,彻底与她撇清关系之后,他便可以再次投入演艺圈。 “你以为我在跟你演戏?”握住她颈子的指尖差点收紧,不过在看到她微微拧起的眉心后,他还是松开手以免真的伤到她了。 “难道不是?”她若有深意地一笑。 “好吧!你说是就是,反正你也逃避不了多久了。”沙幽语带双关地说着,一双锐利的眸子也直直地盯住她闪烁的眼。 楚冰清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打转,况且她也不相信沙幽真能看出什么,就在她转身回房的前一刻,她还是不忘对他说:“你明天还要上医院做追踪,所以早点睡吧!惠姐那边我也已经跟她说清楚了,她会去找适合的演员来接替你的。” 砰! 当楚冰清的房门一合上,沙幽的脸上忽然跃出一抹教人心惊的诡谲神色,而且久久不退。 当楚冰清带着沙幽步出医院时,时间已近中午。 “我们随便找个餐厅吃饭好了。”楚冰清偏着头问向打从一进医院起就变得异常沉默的沙幽。 “好呀!” 原以为会得不到回应的楚冰清,面露古怪地盯着忽然绽出笑容的沙幽,“你是怎么了,难道你不想尽快恢复记忆吗?”虽然他一直很配合地做着一连串的检查,但她仍旧可以感觉得出他并不喜欢上医院。 “当然想啊!”沙幽回给她一记很孩子气的笑容,“况且我一直深信自己是个富家大少,所以等我记起一切后,你就会变成小盎婆了。” 楚冰清凝视着他,脸上并没有笑容。 沙幽,到底是谁? 假使他真的如她臆测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那不就摆明了真的有人想要杀他,不过,他的受伤也有可能只是一件单纯的交通意外罢了。 他们大概都想得太多了。 “怎么啦?是不是因为即将会有花不完的钱所以太高兴了呢?”沙幽弯,平视着她有些失焦的眸子,潇洒一笑。 美眸一眨,迅速收回飘远的意识,“我还没有穷到这种地步,不然怎么供得起你这个『大总裁』。”做编剧这一行的,在还没成名前大概只能领到一般上班族的薪水,不过在之前她已经存有一些积蓄,所以应付两人的开销是绝对没问题的。 但是……倘若沙幽一直无法复元呢? 她总不能无限期地让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住在家里吧! “唉!你为什么不是穷人家的女孩呢?否则你就很有可能会为了钱而接受我,届时我就可以对你这样又那样的了。”沙幽有些埋怨地说着。 “喂!什么叫做『这样又那样』?”楚冰清美丽的脸庞顿时浮上一层淡淡的红。 “就是……” “我懂我懂,你不必再解释了。”拜托!她只是问着好玩,没料到他真的想回答。而且他们现在可是站在医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这么多,万一被别人听到他讲了什么不营养的话,那她真不知道该躲到哪里去。 “真的不用?”他可是有满月复的话要对她倾诉。 “不用了,我们走吧!”楚冰清没好气地握住他粗大的手腕,不想再让经过的旁人对他们行注目礼。 就在这个时候—— “幽!”一名戴着深色墨镜,头上戴着一顶圆帽的女子忽然叫住了沙幽。 楚冰清一皱眉,认出来人正是白净。 在撇下两名助理后,白净压低帽缘,迅速来到他们面前,“幽,我好高兴在这里遇见你,你知不知道我——咦!你怎么会跟幽在一块?”白净好象到现在才发现沙幽身边站了个很柔艳的女人。 “白小姐,我们又碰面了。”楚冰清扬起客套的笑容。 “哼,我却不怎么高兴在这碰到你。”楚冰清跟滕艺惠摆她一道的事,她恐怕此生都很难忘记,而且她也跟经纪公司提了,以后她白净绝不再接演滕艺惠的戏,就连楚冰清所编写的戏剧也一样比照办理。 “既然我们相看两相厌,那不如各走各的路。”沙幽忽然揽住楚冰清的腰,临走之前,还不忘斜睨了一眼白净有些扭曲的面容。 “幽,我还在等你回头。”白净冷不防地抓住他的手臂,语带不舍地说着。 沙幽很快地甩开她的手,“我说过我不喜欢和一个花痴女对戏,白净,你真的让我倒足了胃口。” “沙幽!”楚冰清扯扯他的衣袖,警告他别将话说得太绝。 不料,沙幽在给了她一记“没事”的笑容后,竟又对着面色发青的白净吼着:“我已经忍受了你大半个月,如果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的话,以后就别在我的面前出现,还有,以后对楚小姐说话客气一点,清,我们走。” “沙幽!”被拉着走的楚冰清白了沙幽一眼,然后再回头看看已经气得快要发疯的白净,“你何必这么说她,日后你说不定还有机会踏进演艺圈,届时你就很有可能要借重她的人脉才可以……” “你不是讨厌我演戏吗?”他提出疑问。 “对,我是讨厌你进演艺圈,不过等你恢复记忆,就不必在乎我说过的话了。”等到那一天,她就没有资格“操控”他的一切。 “可是我很在意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无论我有没有恢复记忆。”沙幽忽然停住脚步,这使得楚冰清也必须停下来聆听他说的话。 “沙幽,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不过我很高兴你对我这个救命恩人始终很信任,这让我觉得我并没有救错人。” “是呀!你能救到我,算你运气好。”沙幽一偏首,语气中不仅夹杂着霸道,也带着些诡异。 或许连他也没注意到自己在说这话时好象变了一个人,不过她知道她并不喜欢他所流露出的这一面。 她干笑了声,直接拉住他快速通过马路,朝一家餐厅走去。 不管他隐藏了什么,都不干她的事!到目前为止,她真的都是这么想的。 第三章 “老爷子,我们已经发现二少爷的下落了。” 一名年轻男子正踏着沉着的步伐来到一座充满中式风格的凉亭里,对着一名坐在太师椅上的老者,恭敬地呈上一份文件。 老者平稳的气息在听到男子的报告后略微急促了起来,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让人察觉不到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老者伸手接过文件,缓缓打开,一张照片登时映入老者再难掩饰喜悦的眸中,老者布满皱纹的手慢慢滑过照片中那个戴着深色墨镜,笑得十分孩子气的俊美男子。 这孩子的脸上似乎从未出现过这么单纯的笑…… 缓下激动的情绪,老者的视线继续往下,“失忆!”有着一丝错愕的嗓音由老者的口中逸出。 “是的,仁济医院已经证实二少爷的脑部因为遭到重创而导致暂时性失忆。”男子有条不紊地说道。 老者微微眯起锐利的双眼,再翻开第二面。 “第二张照片中的女子便是救起二少爷的人,而她的继父正是南新企业的负责人楚盛。”男子的声音又适时传进老者耳里。 老者闭眼休息的同时,也合上这份令他期盼已久的报告。 “找到膺瞰的消息绝不可传扬出去,尤其要小心别让『他们』知道。”老者轻叹一声。 “是。” “还有,我不想让膺瞰再遇上危险。” “属下知道。” 咖啡厅里,又见滕艺惠神色凝重地盯着坐在她对面的人,只是今天的主角并非楚冰清而是沙幽。 “滕制作,我现在的生活全都仰赖着清,所以她决定的事,我可没有置喙的余地。”沙幽俊美带笑的脸庞乍现一丝歉意。 “唉!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意思再逼你,对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他总不能要冰清养他一辈子吧! 沙幽一笑,了解她的暗示,“我不会躲在家吃软饭,只要清说可以,我什么工作都能做。” 滕艺惠尴尬地笑了声,“你别想太多,冰清是我的学妹更是我的奸友,我当然得为她……”她突地顿了下,因为眼尖的她发现了某个该死的男人,当然,那名男子也注意到滕艺惠的存在,在礼貌性地对她颔首后,他马上转开视线。 滕艺惠陡然变冷的眼神令沙幽有些疑惑,于是他便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坐在他们右后方的男子。 这名男子长得十分斯文,还带有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沙幽扫了他一眼,便又转头继续喝他的咖啡,因为他可没那种闲工夫去研究滕艺惠与那名陌生男子之间的事。 他唯一在乎的人,只有楚冰清。 “你不问我他是谁吗?”滕艺惠在瞪视那名男子许久后,终于将目光调回沙幽脸上。 “我没兴趣。”沙幽一笑,笑得毫无感情。 滕艺惠忽然回给沙幽一抹颇有深意的微笑,“你一定以为那个男的跟我有关,所以你才会说你不感兴趣。” 滕艺惠的话引起了沙幽的注意,“你的意思是说……那个男的跟清有关!”他马上就联想到了。 “聪明!那个男的以前确实跟冰清有着极大的关系。” “以前?” 滕艺惠轻哼了声,才以一种非常不屑的口吻说道:“那个男的为了钱,抛弃冰清另娶富家女,这种剧情虽然很老套,却真实地发生在冰清身上,你说……”她突然说不出话来了,说真的,沙幽此刻的表情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唉!不让沙幽演戏实在太可惜了。 “我就知道沙幽又被你拐来了。” 然而更让滕艺惠心惊的是楚冰清的突然出现。 “呵……”滕艺惠频频干笑的同时,赶紧拉她入座,以免让她看到不该看到的人。 沙幽面色凝重地盯着楚冰清,深邃的眼眸透着一丝心疼。 “沙幽,你的脸色不太好看,是头又犯疼了吗?” 沙幽没答话,一迳用着古怪的眼神观察着她的表情。 得不到答案的楚冰清,转而望向滕艺惠。 “我什么也没说喔!”滕艺惠赶紧撇清。 “可是你们两个的表情都很奇怪。”沙幽诡异的表情,以及惠姐想撇清什么的无辜模样,都让她感到好笑。 “咦!明波,她不是你以前的『女性朋友』吗?” 这一刻楚冰清终于了解问题出在哪里了,原来是他与他的新婚妻子在这儿啊! 她,有痛的感觉吗? 说没有是骗人的,她的心仍旧有点痛、有点伤感,甚至还有点忿然。尤其听到他的新婚妻子竟语带挑衅地站在她面前示威,她更想将手中的那杯冰水朝她脸上泼去。 一只温热的大掌冷不防地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楚冰清一怔,倏地抬眼望向漾着莫名笑意的沙幽,一瞬间楚冰清像是明白了什么,表情竟不再如此紧绷。 “清,你认识他们吗?”沙幽努努薄薄的唇瓣,扬声问道。 见他如此生动的表情,楚冰清不由得一笑,她旋即反握住沙幽的手,一同起身迎向神色不太自然的林明波,以及乍见俊美的沙幽而呆愣住的黄微微。 “当然认识啊!这位是我以前的『男性朋友』,而这位小姐是他刚新婚的妻子。”虽然明白这种作法挺幼稚的,但她仍旧无法控制地尽量挨近沙幽,让林明波能够了解她楚冰清没有他照样能过得很好。 “这位先生是……”黄微微带媚的眼光不断扫向沙幽。而原本想在楚冰清面前耀武扬威的意念也在见到沙幽后化为一抹嫉妒。 “他是我的男朋友。” “我是她的男朋友。” 沙幽与楚冰清竟默契十足地同时出声,下一秒,两人相视一笑,但沙幽笑得像只偷着鸡吃的狐狸,而楚冰清却笑得有些尴尬。 毕竟,是她利用了他。 瞧他们那副亲昵的模样,黄微微看了益加妒恨。 “微微,我们走了啦!”然而不敢面对楚冰清的林明波,则不断地拉着妻子想要离开。 “林先生、林太太,可不可以请你们离开,别挡在这儿碍我的眼好吗?”受不了黄微微那副花痴表情的滕艺惠忍不住地开口。 “你!”黄微微气得皮包一甩,不等林明波便自顾自地朝着门外走去。 “微微!”林明波急忙跟了上去,不过在出大门之前他突然回眸,表情复杂地望向楚冰清。 突地,林明波觉得有一道凌厉的目光正射向自己,他心中因此窜起一阵不甘。为什么冰清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新男友?她应该还在为他另娶黄微微的事而伤心难过的不是吗?林明波斯文的脸庞隐隐浮现一丝愤恨。 “冰清,你等我的解释。”感觉盯着他的目光愈来愈冷厉,林明波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迅速离去。 等他解释? 啧,林明波当她还是以前那个无知的楚冰清吗? “解释?哼!婚都结了还有什么好……”发觉楚冰清的脸色有点不太对劲,滕艺惠立刻向她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再提那个混帐男人就是了。” “那个姓林的到底有多混帐?”沙幽就像在闲聊般地开口询问。 沙幽这种像在闲聊的口气,让还在为楚冰清大感不值的滕艺惠月兑口而出:“沙幽,你知不知道当初姓林的为什么会跟冰清交往?那是因为他以为冰清很有钱,谁知道当他发现冰清只是个……” “惠姐!” 楚冰清带着伤感的低喝,教滕艺惠登时噤声。 “惠姐,你跟沙幽慢慢聊,我先走了。”脸色有些苍白的楚冰清根本忘却来此的目的便匆匆离去。 “你大概不会再跟我透露清与那个姓林的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吧?”当楚冰清一定出他的视线,沙幽便淡淡地问向滕艺惠。 “沙幽,刚才是我太心急,没顾虑到冰清的感受,所以……”还是由冰清自己决定要不要告诉沙幽吧。 “我了解。下次你再碰到那个姓林的混帐,就麻烦你替我转告他,我很感激他放掉像清这么好的女人。”沙幽邪魅地睨了眼怔楞住的滕艺惠,而后便从容地起身离开。 不过,就算他们二人仍在交往也没关系,因为他一定会不顾后果地把楚冰清给抢到手。 当沙幽一回到家,他连门也没敲就直接开门走进她的房里。 而此时的楚冰清正蜷曲着身子坐在窗台边,一脸木然地直盯着窗外;本想好好静一静的她,在察觉房里多了股男人的气息后,冷冷地开口:“我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包括我?” “对,包括你。” 窒闷的氛围慢慢笼罩着二人,直到——“你还爱着他?”沙幽一句暗藏危险,语调却十分轻柔的探问,瞬间打破之前诡异的静默。 楚冰清全身一震,但是她却不肯睁开眼也不想说话,不过她掐紧的拳头仍不小心泄露出她内心的激动。 “既然你还爱着林明波,那就把他抢回来呀!” 谁说她还爱着林明波? 当她知道他跟她在一起完全是为了钱时,她就对他彻底死了心、断了情。楚冰清不断地在心底呐喊着。 “要不然,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由我去引诱他那个花痴太太,等他们一离婚,你就可以重新得到他。” 无语的她紧紧咬住下唇,手背上青紫色的脉搏隐隐浮出。 “如果你还嫌这种手段太缓不济急,那我可以马上把姓林的给……” “住口、住口!我才不要那种男人,你听到了没有!”再也克制不住的情绪在瞬间爆发出来,之后楚冰清有整整三分钟的时间只能狠狠地瞪着沙幽那张既无辜又可恶的笑脸,无法做出下一个反应。 “清,我刚才讲的那些话全是真心的,我可以帮你,一切端看你能为他牺牲多少了。”才怪!楚冰清若胆敢要他这么做,他会先掐死她再说。 胸口已不再剧烈起伏的她,忿忿地咬紧牙关,“我楚冰清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去吃回头草。”不过被他这么一闹,她的心情的确好了许多。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喔!”沙幽忽然笑得很开心。 但楚冰清却不明白他为何笑得如此开心,然而就在沙幽那张看似温柔关心,实则难以捉模的迷人脸庞倏地凑近她时,楚冰清的心中竟不由自主地为他打开了一处。唉!她累了,所以不想再隐藏起来了。于是她把累积许久、压抑许久,甚至是孤单许久的那份心情,毫无保留地对沙幽一一倾吐: “我跟林明波交往了三年,那段时光里我们真的过得很快乐也很幸福,我几乎认定了他会是我未来的依靠,直到……”楚冰清悲伤的眸子缓缓移向窗外,“有一天我母亲突然北上来找我,他也因此发现我并不是我父亲的亲生女儿,简单地说,我只是个拖油瓶,根本分不到我继父的一毛钱,所以隔天他就立刻跑来跟我提分手。”说到这里,楚冰清忽然吁出一口长气,似乎想藉由这个动作将内心那股最后的依恋全给赶出去。 突地,她肩上多了股温热的感觉,紧接着,属于他的独特气息紧紧环绕住她。 被动地、不由自主地,她轻轻偎入这个与林明波完全不同的宽厚胸膛里,什么话也不想再说了。 就在此时楚冰清忽然有个疑问窜入脑海:当初为什么会以为林明波是真心爱着自己的? 楚冰清一笑,她感觉得出自己与林明波的那一段往事已经被她从记忆里给彻底清除了。她回头看向听她说了一大篇废话的沙幽,“我好多了,谢谢你!” 沙幽凝视着她,表情十分诡异。 楚冰清看出他的怀疑,“是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对他再强调一遍。 “那好,你今后不准再想起那个姓林的,就连名字也不准提。”沙幽冷不防地贴近惊诧不已的她。 “沙幽……”沙幽方才的话中有着明显的独占欲,这个发现令她心头一窒。 不!一定是她搞错了,沙幽不可能会对她—— “怎么,办不到?” “沙幽,你说『不准』的对象好象不该是我?”楚冰清摇了摇头,对他的霸道感到既无奈又头痛。 “为什么?” “第一,别忘了你还是个失忆的人;第二,我跟你只是最普通不过的朋友,第三,就算你恢复『正常』,我们之间的朋友关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楚冰清试图导正他那些错误的观念。 “是吗?”他扬起的笑容里有着一抹微不可见的讥诮。 楚冰清很肯定地点点头。 沙幽嗤笑了声,并在她开口的前一秒,认真地说道:“第一,我从未忘记我是个没有过去的男人;第二,我认为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非常亲密了;第三,一旦我恢复『正常』,你最好别再找各种可笑的理由来拒绝我。” 令人熟悉的“幽”又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她眼前,楚冰清没来由的瑟缩了下,“那、那是你单方面的说法,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哼!莫非你还挂念着那个姓林的?”他的眼倏地眯了起来。 “沙幽!”他何时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刚才是谁说过不吃回头草的?” “沙幽,你冷静一点!” “我的女人心里竟然藏着另外一个男人,这种事你教我如何冷静得下来?” 楚冰清登时怔住,但她很快地回了神,“沙幽,我不是你的女人,现在不是,以后也绝不可能是。”她苦笑着。 想掐住她脖子的冲动在下一秒紧急煞住,沙幽似乎也发现自己的操之过急。 不行!他得慢慢来。 他不断地以深呼吸来控制方才失控的情绪。 “清,我……” “我不怪你,而你方才讲的那些话我就当作没听见。” 沙幽好不容易和缓下来的情绪在听到她这番话后又突地激动起来。 “沙幽,我还是那句老话,等你记起一切我们再谈好吗?”她叹息。 “好,等我一恢复记忆,我们再来『好好谈一谈』。”他决定先饶过她,反正他有自信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共识,那你可以……” 砰! “冰清,这个男的是谁?”一记高分贝的质问,伴随着门板被人用力撞开的声音打断了沙幽的话。 这名貌美而气度雍容的贵妇突然的闯入,着实让楚冰清吓了一跳,“妈,您怎么没敲门就进来了?”而且还用那种“捉奸”的目光瞪着她。 “他是谁?”楚母用力地将楚冰清拉到身旁,直指面不改色的沙幽。 “他、他是……”由于楚母来得太突然,楚冰清一时之间竟也不知如何解释。 而她支支吾吾的模样,让楚母更加误会了,“冰清,你太不自爱了,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哎哟!这种事要是被你爸知道,你教我在他面前怎么抬得起头啊!” “妈,您误会了,沙幽只是……” “哼!你什么话都不必说了,现在就马上把他赶出去。”就算眼前这名男子看起来真是非常非常的不错,但她继父替她选的丈夫一定会更好。 “妈,您别这么不讲理好不好?沙幽是我的朋友,您不能无缘无故就要我把他赶走啊!”楚冰清捺住性子地说道。 “朋友?哼,你别骗妈了,你再不把他赶走,那就换我走!” “妈!” “清,我先出去一下。”不想让楚冰清为难的沙幽忽然走向她,并在楚母惊愕的目光下以指尖轻轻刮过楚冰清的女敕颊,“伯母,有话慢慢说,可别吓着我的清喔!”沙幽做出一个夸张的告退手势后,便笑眯眯地将房间留给她们母女俩。 待沙幽一走,楚母马上厉声质问:“你听听他刚才说的是什么话,『我的清』,这样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妈,朋友就是朋友,我不需要狡辩什么。”母亲每一次的造访,总会掀起某种程度的波涛,说实在的,她还真有点怕见到她。 啧,怕见到自己的母亲,这种念头还满好笑的。 “好、算了!我今天可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楚母一坐在椅子上,还掏出粉饼拍拍有些掉妆的脸颊。 楚冰清静静坐在床沿,表情有些无奈。 “冰清,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爸可是很担心你的!” “妈,我何时嫁人不劳继父担忧。”楚冰清当然知道母亲话中的意思。 “冰清,你可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当然会……” 楚冰清为之失笑,“妈,他是养过我没错,但我不是『他』的女儿,这点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好,既然你也承认他养过你,那你也应该有所回报吧?” “妈,别再拐弯抹角了,有话请直说。” 楚母的脸上忽然出现难得一见的尴尬,“妈是希望能够替你找个好归宿,这样妈才可以放心。” “妈,其实这是继父的希望吧?”楚冰清嘲讽地一笑。 “冰清,你到底是我的女儿,难道你认为妈会害你吗?” 看着楚冰清不置可否的表情,楚母有些拉不下脸,“冰清,反正妈希望你能尽快回家一趟。”楚母突然起身,仿佛不想再面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妈,您慢走。” “记住,这几天你一定要回家一趟,还有,别让外头的野男人随便进来了。”匆匆交代完,楚母随即踩着三寸高跟鞋离去。 砰!听着门边再度传来的巨响,楚冰清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将自己瘫在床上,暂时不去理睬即将袭来的“恶运”。 第四章 “净,你要介绍给我的人就是前头那个穿白衣服的?” “没错,就是他。”白净点点头。 “嗯嗯,身材好、人够高,长相也属顶尖,不错!非常非常的不错,不过净,你确定滕艺惠还没把他签下来吗?”白净的经纪人满意地打量着沙幽。 “陆哥,我敢百分之一百确定他无约在身。”若滕艺惠已签下沙幽,那他就不可能会拒演“情人”。 在一辆高级房车内,白净正勾着经纪人的脖子,眼神娇媚地瞥向车外那道逐渐朝他们接近的优美身影。 远远走来的沙幽老早就感觉到这辆车的不对劲,倒不是他看到坐在车内的白净,而是他住在这个社区近二个多月,还没见过有人敢把这种名贵轿车随便地停靠在这条小巷道内。 车门在他快要经过车身的前一刻突然打开,沙幽一手插在裤袋,一手撑住车顶,好整以暇地睇向第一个跨下车来的秃头男子,以及紧跟着下车,笑得万分狐媚的白净。 就算他再怎么没脑袋,也知道此刻一直用一双贼眼在打量他的秃头男子是在干啥的。啧,这全都要怪滕艺惠,女主角谁不好找,偏偏找来那个活像八爪怪的白净,怎么甩都甩不掉。真烦! “幽,这位就是我的经纪人陆哥。”白净的声音里有掩藏不住的自傲,“幽,陆哥可是目前演艺界里最具分量,也最有影响力的……” “你不必跟我罗唆这么多,因为我没兴趣了解贵经纪人有多么了不起。”沙幽“很客气”地打断白净的话。 见白净被人羞辱,秃头经纪人小眼一眯,冲口就说:“哼,净会看中你可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别太嚣张了!” “陆哥别生气,让我来跟他说就行了。” 白净安抚好经纪人,便想拉住已迈开步子的沙幽,不过她的手还没碰到他的手臂就被他早一步挥开,而他这个举动再度引起秃头经纪人的不悦。 “喂!再对净动手动脚的,我就要你好看。” “哦?是怎么个好看法呀?”沙幽浅浅一笑。 “幽,你别惹陆哥生气,否则你真的会……” “小刘!”经纪人突然大喝一声,而坐在驾驶座上,看似司机实为保镖的凶恶男子立刻下车。 “陆哥。”小刘一见陆哥使来的眼色便开始摩拳擦掌。 “陆哥,你可不能把幽给……”哼,给沙幽一点小小的教训也好,不过,可不能真的把他打成重伤。 “我知道。”陆哥拍拍白净的小手,“小刘,当心点,可别打坏他那张脸。” “我会注意的,陆哥。”小刘笑得不怀好意。 沙幽美好的唇瓣往左轻扬,即使小刘的拳头早已蓄势待发,他仍旧悠哉游哉地偏首睇向不断做出威吓状的小刘。 被彻底藐视的小刘怒气一升,握紧的拳头立刻狠狠地往沙幽的胸膛击去,然而一记突如其来的凌厉手刀冷不防地重击在小刘的腕处,小刘登时痛叫一声,抚着剧痛的手腕狼狈地往后疾退。 “你是谁?”陆哥眯眼瞪向乍然出现在沙幽身边的年轻男子。 西装笔挺的年轻男子没有答话,只以沉着的口吻对着秃头经纪人说:“别再招惹这位先生,否则……”男子神色一凛,警告意味十分浓厚。 “哼,算你有种!因为这句话通常是我拿来告诫别人的,来来来,快报出你是哪家经纪公司派来的,竟敢跟我陆哥抢人。” 年轻男子依旧没有回应,忽地,他右手一抬,三名穿著黑色西装的男子无预警地出现在他身后。 “哼,仗着人多就想吓唬我陆哥吗?”咦,净不是说过他没有加入经纪公司,那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看来今天的情势对他而言似乎极为不利,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陆哥绝对会把今天所发生的事牢牢地记在脑海,“沙幽,树敌是最不智的!”对沙幽撂完话,陆哥立即拉着白净与小刘迅速坐上车子离去。 一直在看好戏的沙幽在听到陆哥所撂下的警告后,他的眉眼连挑都不曾挑动过一下。现在唯一令他感到有兴趣的只有那名对他十分恭敬的年轻男子。 “二少爷,我是凌氏集团的总裁特助。”年轻男子沉稳地说完,立即递给沙幽一张烫金的名片。 沙幽一听男子称呼他为“二少爷”,一双眸子霎时进出一抹诡谲的光彩。 啧,终于有人来认他了吗? 凌氏集团……啧,一个既陌生却又充满熟悉感的大企业。 而且,二少爷这个称谓也满符合他原先的期望,只不过那人自称是集团总裁的特助,意思不就是指总裁这个位置没他的份了吗? 唉,看来他得让清失望了。 无所谓啦!等他搞清楚自己究竟是谁后,再来慢慢计画该如何爬上总裁之位。 “找个地方说话。”沙幽将停留在名片上的视线调向年轻男子。 “请随我来。” 都这么晚了,沙幽为什么还没回来? 难道为了母亲的一句话,他就决定不回来了? 不!沙幽绝对不是这种人,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令他耽搁了,但是,惠姐又说她今天没约他见面,那他到底去了哪里?整个社区她全都找遍了,就是没有沙幽的影子,呃,除非他出了什么意外或者他已想起了自己的过往! 会是这样子的吗?楚冰清倏地起身,又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她双手紧紧捂着头,不晓得自己下一步该是放弃还是马上再出去寻找。 时间,就在她失去头绪的混乱中一分一秒的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冰清低垂的螓首突地被一只白皙的长指给挑起,楚冰清顿时瞠大了眼看向眼前那个笑得极为狂妄的男人。 “是谁欺负你了?”沙幽瞬也不瞬地盯住她湿润的眸子,语气里有着一丝愤怒。 “你……”楚冰清一脸愕然地瞅着他。 “怎么?我们才几个小时没在一起,你就想我想到哭了?”陡地意识到什么的沙幽,不禁展露出一张自负又得意的笑靥。 楚冰清泛红的水眸在听到他这番话后,目光突然冷厉了起来,“你少自以为是了。”她挥开抵住她下颚的那根长指,偏头哼道。 “哎哟!想我就想我,你干嘛嘴硬呢?” “你在胡说什么?谁在想你呀!”楚冰清双颊微酡地反驳。 “就是你呀!” “幽!我现在不想跟你吵,但我希望你日后若是遇到相同的情况,麻烦你拨通电话给我。”她的语气与神色都十分地认真。 “既然你一点都不在乎我,那我又何必浪费电话钱呢?”沙幽迷人的俊容上多了一抹戏谑。 “你……” “你最好都别再回来!”这句话最后仍然被楚冰清硬吞下肚,虽然才与沙幽相处二个多月,但她却十分清楚,此话若是一出,沙幽说不定真的会“包袱款款”地出外流浪去。 或许,她该考虑让惠姐成为他的经纪人,如此一来,惠姐就可以在帮他规画演艺事业的同时也顺道照料他。至于她……啧!她都快自顾不暇了,恐怕没有多余的能力再照顾他。 “清,怎么啦?刚才我是在跟你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当真喔!”沙幽竟像小孩撒娇似地猛摇着楚冰清微凉的小手。 楚冰清在静默许久后,“沙幽,我……” “嗯?”沙幽性感的唇角微微一勾。 “我,恐怕……”奇怪,她到底在迟疑什么?不就是简单的几个字罢了,她干嘛要讲得支支吾吾的?更何况她所安排的一切完全是为了他好啊! “你想说什么?”沙幽深邃的瞳眸浮现一丝冷意。 他的清,不会是想甩掉他吧? 哼,恐怕没这么容易! “我恐怕无法再照顾你了。”一鼓作气地说完,她旋即调开视线。可想而知,她这句话肯定会引起沙幽强烈的反弹,谁知—— “为什么?” 沙幽这句话问得格外轻柔,这让楚冰清的心不自觉地一阵惊悸。 她可以选择不回答,也可以当作没听见,但是她宁可坦白,“因为我过几天要回南部一趟,所以……” “我陪你一块回去。” “不行!”楚冰清想也不想便月兑口而出。 沙幽凝视着她一双闪烁的眼,而在他澄澈却充满不解的注视下,楚冰清浓密的长睫缓缓覆盖住她心虚的眸子,“我不是要回去玩的,我有要紧的事非得亲自处理不可,在这段期间我希望惠姐能够代我照顾你,更何况你有当明星的本钱,所以签入惠姐旗下对你而言是最适合不过的了。”再不说些话,她真的会被周遭这股凝滞的氛围给活活闷死。 “什么要紧的事?跟你母亲有关吗?”沙幽追问。 “沙幽,这是我的事……” “你的意思就是指我没资格插手?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母亲要你回家相亲,所以你才不愿意我在场?”沙幽单刀直入,一点都不拐弯抹角。 楚冰清惊诧地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置信的傻愣模样教沙幽不禁冷笑了声,“别问我是否躲在门外偷听,打从你母亲一见到我所摆出的那副姿态,我大概就能揣测出她来找你的用意。” “就算是又如何?”他管得着吗? “对,我是『暂时』没资格管你。”沙幽斜睨着她佯装镇定的脸蛋,“不过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抱持着何种心态回去,是真心想觅得如意郎君?还是纯粹为了应付你母亲?” “沙幽,不管我是为了什么,似乎都没有必要向你报告。”要不是确定站在她面前质问着她的人是沙幽,她当真会误以为眼前的男人就是她的情人或丈夫。 “清,你不是承认过我是你的男朋友吗?”她是在逃避什么?难道她以为他会像那个姓林的一样混帐吗? “拜托,这句话只是个权宜之计,是我为了要……”楚冰清突地噤口。 “气姓林的是吗?”沙幽好心地替她把话说完。 “你不要这样好吗?相信我,跟着惠姐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坏处的。”她试图把话题再转回去。 “哼,以前不知道是哪个人极力地反对我踏入演艺界,现在却恨不得一脚把我踢进去。”沙幽轻嗤一声。 沙幽阴骛的表情教楚冰清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栗。“我……”是呀,她真的一直把沙幽当成一个木偶随意地操控着,“对不起,我不该勉强你的。”是她太自私。 他冷哼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她的道歉。 “那就随你自己安排吧!不过你哪天若遇到困难,还是可以去找惠姐,我相信她绝对能够帮……” “她都快自身难保了!”沙幽突然冒出此话。 “自身难保?”她满脸的疑惑。 沙幽撇了撇唇,不想多说。 “沙幽,你是不是有事瞒我?”楚冰清突然紧张起来。 “哼,一提到滕艺惠你就紧张成这样,那我呢?你明明害怕我会突然不见,却还死不承认。” 浓浓的酸味登时弥漫在空气中,楚冰清除了哭笑不得之外,头也痛了起来。 说她嘴硬也好,说她逃避现实也罢,现在她最不需要的就是爱情。 沙幽盯着她忽然黯淡下来的小脸,冷不防地丢下一句:“你叫滕艺惠要小心白净所属的那家经纪公司。” 闻言,楚冰清突地回神,“你是说『擎天经纪公司』会对惠姐不利?” 见她再度流露出慌张的神色,沙幽唇角一撇,像是百般不耐地开口:“放心吧,擎天若想对滕艺惠不利,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管。”撇开她与清之间的关系不谈,单单那个秃头经纪人敢在他的面前撂狠话,他就必须好好“伺候”擎天一番。 楚冰清并不想泼他冷水,只是他真的太狂妄了,“沙幽,就算你想管也管不了呀,擎天在演艺圈的势力绝对比你想象中还大得多。” “哦,那凌氏集团呢?” “你在说什么呀?”楚冰清突然一愣。倒不是她没听过凌氏集团,而是凌氏集团着实太有名,凌氏不仅在台湾商界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甚至在欧美国家亦有一定的竞争力,所以拿擎天与凌氏一比,立刻有种小巫见大巫的感觉。 不过,沙幽为何会突然提及凌氏集团? “凌氏集团是否有能力决定擎天的生死?”见她一副傻愣愣的模样,沙幽的心情逐渐转好。 “这教我如何回答,据我所知,凌氏集团并没有涉足演艺圈这方面的……” “现在还没涉足并不代表以后就不会,你只要回答我凌氏有没有能力整垮擎天就好了。” 看来他是非得问出答案不可,“有!凌氏集团绝对有能力整垮擎天,这样可以了吧!”唉!凌氏就算再大再厉害,也不会为了不相干的她、惠姐,甚至是沙幽而与擎天——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倏地浮现,“沙幽,你该不会以为凌氏集团与你有关吧?还是你已经记起来了?” 沙幽垂下一双充满诡谲的眸子,摇了摇头,“我若记起一切,又怎么可能让你把我当成皮球似地踢来踢去。” “你!”楚冰清懊恼地咬住下唇,分不清此刻的心情究竟是遗憾还是……“既然你什么都没记起来,那干嘛要提起凌氏集团?” “没什么!我只是想弄清楚凌氏与擎天到底谁可以把对方吃下罢了!” 就算凌氏真能把擎天吃下,她与沙幽之间的问题依然存在啊! 楚冰清将车子停靠在遍植绿树的林道边,深深叹了口气后,她无奈地将前额抵在方向盘上。 忆及下台南之前,沙幽那双含怨的眸子,她的心情便愈来愈沉重,也愈来愈担忧。才离开不到半天的时间,她就开始担心起他的生活起居,啧,她都快要变成他专属的老妈子了。 嗤笑了声,楚冰清命令自己赶快振作起来,因为等会儿就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重新发动车子,楚冰清沉稳地驶向目的地——一座可以彰显主人财富的高级别墅。 一下车,她在众多佣人的异样眼光下,背脊挺直地走入主屋的客厅。 “冰清,快过来!你很久没见到你爸爸了吧?”楚母一见楚冰清,立刻上前拉住她的手,将她带至楚盛的面前。 “爸。”楚冰清态度恭谨但稍显冷淡地喊他一声。 “嗯。”同样地,楚盛的态度也全然没有一丝亲人间该有的温暖。 “来,快坐,你爸有事要跟你……” “冰清一路开车回来,你就让她先休息一下,有事等明天再说。”楚盛突然打断楚母的话。 “呃,是我高兴得忘了冰清才刚到家。”楚母掩嘴一笑,“冰清,你应该还记得自己的房间吧?” 楚冰清漾出一抹黯然的笑,当她走向楼梯口前还不忘回身对楚盛说:“爸,我先上楼休息。” 当楚冰清的身影快要消失在二楼楼梯间时,她隐隐约约听见母亲愉悦地对着继父说:“盛,你看冰清是愈长愈漂亮了,所以这件亲事绝对会成的……” 妈也真是的,竟然又把她当成与人交易的物品。 楚冰清关上房门,望着这间以粉色系为主,而且床头还摆满了洋女圭女圭的“小女孩”房间,她不禁摇头苦笑。 啧,他们恐怕要失望了,因为她不像那些没有生命的洋女圭女圭这么好摆布…… 铃……手机铃声乍然响起。 也许是来得太突然,令楚冰清一阵手忙脚乱后才找到手机。 “喂!” (到家了吗?)手机的那一头传来沙幽低沉的嗓音。 “嗯,刚到。”不知怎地,她竟有些紧张。 沙幽忽然静默下来。 “怎么不说话?”楚冰清试探地问。 (清,假如你不喜欢住在那里,记得马上回来。) “我知道。”她的心头有些暖烘烘的。 (清……) “嗯?” (我爱你!) 手机登时从她手里滑落,连带的也结束了这次通话。 第五章 “冰清,快过来,这位就是你的未婚夫李云海先生,人家云海可是『实扬科技公司』的继承人,说家世有家世,说才华有才华,你可要好好地……” 楚冰清笑了,只不过这抹笑看起来有些悲哀。 然而包括楚盛夫妻,还有对方的父母,甚至自称是她未婚夫的李云海,都以为她是因为能够攀上这桩婚事而高兴地笑了。 当然啦,她不会在对方父母面前给她的继父难堪,所以当李云海的父母以小俩口需要培养感情为借口而先行离去后,她便当着众人的面直截了当地说: “李先生,我楚冰清严格说起来并不姓楚,自然也不是楚家的大小姐,所以恐怕没有这种福分做你李家的媳妇。” “冰清,这是什么话?你当然是楚家的大小姐啊!”楚母首先开口。 “妈,我是不是楚家人你心里应该最清楚了。”笑容一敛,楚冰清旋即对上面无表情的楚盛,“继父,我无法如你所愿跟李先生结婚,请您谅解。” “伯父、伯母……”李云海显然是对楚冰清一见锺情了。 “云海,这件婚事楚伯父一定会为你作主,你就先回去准备准备。”楚盛这句话无疑是暗示楚冰清这件婚事绝对会如期举行。 待李云海欢喜地离去之后—— “继父,我不太懂您方才那段话的意思。”楚冰清悄悄地将双手握紧,并且勉强维持声音的平稳。 “我至少养了你近十年,算一算五百万的花费大概是跑不掉了,再加上一些零碎的开销,这样好了,就一千万。如果后天我收到了这笔钱,你就跟我楚盛再无关系,不过时间一到我户头里还没汇进这笔钱,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嫁给李云海!”哼,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地跟我合作。 “一千万!你教我如何在短短的三天内筹足一千万给你?”楚冰清脸色丕变,不敢相信继父会如此胁迫她。 楚母一看到丈夫使来的眼色,立即凑上前去劝女儿听话:“冰清,你就听你爸的……”但是当她看见楚冰清失望的眸子后,楚母的话却卡在喉间再也说不下去。 “妈,您多保重。”这种地方她连一秒都不想再待。楚冰清一个转身,眼看就要往屋外走去,然而—— “你的车子我已经命人送去『保养』了,”楚盛的话教楚冰清登时脚步一顿。 楚冰清倏地回头,“继父,到了后天我希望您能够记住方才所说过的话。”冷冷地把话说完,楚冰清立即挺直身子,往二楼的房间走去。 “哼,三天一到,我看你怎么变出一千万。” 楚盛摆明是算准了她拿不出一千万来。 啧,是呀!就算她卖掉还在贷款的房子,再加上手边的存款,也只有四、五百万。楚冰清背靠着门板,既无助又悲哀地闭上眼,缓缓滑坐在地。 怎么办? 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对了,找惠姐!她现在只有靠她帮忙了。楚冰清连忙翻出手机拨号。 “喂,惠姐,是我冰清,我有……” (冰清,对不起,我现在没空跟你多说。)手机那一头传来滕艺惠气急败坏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楚冰清的手心微微出汗。 (还不是因为白净那个女人,擎天为了替她讨回颜面竟不断地扯我后腿,而且更严重的是,有部分投资者居然中止了对『情人』的投资,冰清,不好意思我必须去筹资金来应急了。拜!) “惠姐!”电话挂断的声音在她耳畔回荡个不停,楚冰清怔忡许久,才切断通话。 这下子该怎么办?连惠姐都得四处去筹钱应急,那她的事不就……楚冰清忽然感到一阵晕眩,脸色也透着苍白。 不!镇定点,一定还有其它法子可想,她不能这么快就绝望。 握着手机的指头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着,做了几次深呼吸后,楚冰清才熟练地按下一组已经遗忘甚久的号码。 (喂!我是林明波。) (喂!是哪一位?) 微颤的手指重重地一按结束了通话,这也代表着她放弃了那个向林明波求助的该死念头。 楚冰清,你是被那一千万给吓得脑筋打结了吗?还是你以为林明波会为了你而向他老婆开口要钱?啧,你别傻了。 铃……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让楚冰清的呼吸一窒,她惊慌地瞄了一眼萤幕上所显示的号码后,眼眶竟没来由地湿了。 “喂!” 她真想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带有哽咽的哭腔仍不小心被沙幽给听见。 (清,你怎么了?乖,别哭,是哪个该死的混帐敢欺负你?快告诉我。) “我……”她真的不想哭,不过泪水就是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 (清,慢慢说,有什么事我都可以替你解决的。) 沙幽此刻的心情绝对比楚冰清来得急切,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而他轻柔坚定的嗓音更抚慰了楚冰清此时一颗慌乱不安的心。 “沙幽,这件事你是无法替我解决的。”胡乱擦拭脸颊上的泪水,楚冰清吸了吸鼻头,语气难掩绝望与哀愁。 (你不说出来,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办法?)沙幽低柔的声音里似乎掺杂着一丝不满。 “可是你不可能会有一千万的。”她苦笑着。 (是楚盛向你要钱?)沙幽的声音陡地变冷。 “嗯,后天我要是付不出这笔钱,他就要我嫁给实扬科技的小老板。”若不是为了母亲,她怎么可能会让自己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如今求助无门的她,似乎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清,你马上去跟楚盛说,明天中午之前我就会把钱汇入他的户头。)沙幽冷冷的语气中有着十足的把握。 闻言,楚冰清怔住了。 十秒钟后—— “沙幽,你……”天呐!他在说什么呀?是一千万耶,而不是一千、一万的!” (你先别问,就照我的话去做。)那坚定的口吻不容质疑。 “可是……” (明天我就去接你,拜!) 楚冰清瞠大水眸盯着手机很久很久之后,才把它丢到床上去,然后将螓首埋入拱起的腿中,笑了。 沙幽真的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 但为何她还是打从心底的相信沙幽会来解救她这个落难的灰姑娘? 啧,可笑呀! 翌日。 客厅里的气氛因楚冰清方才的那席话而诡谲了起来。不可否认的,当她告诉楚盛一千万会在中午之前汇到他户头里去时,她的确说得有点心虚。 也许,“死马当活马医”这句谚语正好可以用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其实话一出口她就感到有些后悔了,不!是万分的后悔,因为沙幽的情况她又不是不晓得,而她居然会——呵,恐怕连她自己也病得很厉害吧!才会把他的玩笑话给当真。 “冰清你、你哪来的一千万呀?”楚母尴尬地问。 “我上台北工作这么久,身边当然有些积蓄。”楚冰清表情淡然。 接不下话的楚母立即将视线投向面无表情的楚盛,“盛,这……” “既然冰清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等吧!”楚盛安稳地坐在沙发上,仿佛料定楚冰清这番话只是推托之辞,因为据他手边的资料显示,唯一能帮助她的女制作人已是自顾不暇了,此外,与她同居的那个男人根本是靠她在过活,所以她绝不可能拿得出一千万。 不一会儿,电话声冷不防地响起,就在这个时候,楚冰清一颗急促的心也漏跳了好几拍。 当佣人将电话拿给楚盛后,“嗯,我知道了。”也不知对方跟他说了些什么,反正楚盛在回对方话时,脸上所浮现的表情是震惊与错愕。 此时,一名佣人突然走进—— “老爷,外头有位沙幽先生说是要来接大小姐回去。” 沙幽!还在端详着楚盛脸上表情的楚冰清,在听到佣人的传报后倏地回头,下一秒她已朝着屋外飞快地奔去。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冰清!”楚母欲挡住女儿。 “让她走!”楚盛低吼着。 “盛。”楚母看向一脸铁青的丈夫。 “哼,算你女儿厉害,竟然有办法在一天的时间内就拿出一千万来。”楚盛恼怒地说完,随即粗暴地推开站在一旁的楚母,转身上楼去。 然而在另一头,当楚冰清一冲出门外,她的脚底就好象被什么东西给粘住了,难以再向前跨上一步。 艳阳下,一名身形优美的男子身着深色丝绸衬衫、黑色长裤,斜靠在一辆非常昂贵的顶级房车旁。 也许是阳光太刺眼,抑或是他俊美的脸上戴着墨镜,反正她就是看不太清楚他此刻的表情,不过由一旁不断发出赞叹声的佣人口中,她可以断定沙幽已经把他那股独特的神秘气质给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她应该感到高兴的不是吗? 因为他真的来接她回家了。 而且她也可以由此推测出继父接到的那通电话其内容究竟为何。 答案其实很清楚,继父若没有收到那一千万又怎会让她踏出屋外。但是沙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 就在她思忖之时,她骤然觉得眼前的沙幽似乎有些陌生。 “清,我来接你了。”沙幽潇洒一笑。 咦!大概是她多心了,因为他说话的口气一点都没变。 一颗不安的心不自觉地轻松起来,楚冰清快步走向他,就在离他尚有两步距离时,她眼前陡然一花,紧接着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给狠狠抱住。 “咳咳……” 由于他抱住她的力量着实太突然也太猛烈,所以当她一撞上他坚硕的胸膛时,她肺部的空气也同时被挤压出来,令她忍不住地呛咳出声。 “清,你人不舒服吗?”他以为她病了。 楚冰清眉心微拢地盯着他忽然绷紧的俊颜,十分无奈地开口:“你若能放开我,我自然就没事了。”言下之意,就是暗指他即是造成她极度不舒服的元凶。 闻言,沙幽一笑,随即将拥住她的力道减至最轻,不过他的双臂仍是牢牢地圈着她,“说,楚盛有没有伤害你?” “我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女儿,他不至于会伤害我,倒是你……”沙幽一根长指冷不防地划过她柔女敕的唇瓣,教她不得不闭嘴。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他放在她背上的手稍一使力,楚冰清就只能被迫地弯下腰坐进车里。 在沙幽也紧跟着坐上驾驶座后,他方向盘一转,旋即将楚冰清带离楚宅。 行驶了一段路,沙幽突然穿出车阵,往一条较为狭窄却宁静的山间小道驶去,过没多久车子停住了,而他也同时侧过身看向默默地盯着另一边车窗的楚冰清。 “清,你不是有话要问我?” 一迳盯着窗外的她没有回应。 “清,怎么了?”沙幽的上半身几乎全倾了过去,下一刻,一直得不到她回应的沙幽终于忍不住伸长了手,强硬地扳过她不愿面对他的小脸。 一行清泪就挂在她的雪颊上,而一双带有指责意味的水眸更是深深地瞅着他,沙幽的心蓦然一动,在叹气的同时也把抬起她下颚的手给收回。 “我以为你会很高兴见到我。”沙幽的话里含有一丝自嘲, 莫非他为她做的还不够多? “原先,我也以为自己应该会高兴的。”悄悄转过脸,楚冰清把视线调往正前方,一棵结实汇汇的龙眼树上。 “原先?”这话是什么意思。 “沙幽,早知道你会这么做,我宁愿嫁给李云海。”咬着唇,楚冰清力持镇定地抹去颊上的泪水。 “除了我,你不准嫁给任何人。”他眉心倏地拧起。 “又是不准!”楚冰清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时全数宣泄出来,“沙幽,我的确很感谢你替我解决这次的麻烦,不过你没有权利阻止我做任何事,更没有义务为了我而干下违法的事!” “干下违法的事?”他有没有权利阻止她嫁人的这件事他们倒是可以留待日后慢慢讨论,不过,她竟然说他干下了违法的事?他非得好好地弄清楚不可了。 “你不必再骗我了,若不是去偷、去抢,你的一千万是从哪里变出来的?”也许等他们一回到台北,就会有警察找上门了。 “啧,搞了老半天,你就是在为这件事而……哦!真是服了你。”沙幽失笑。 “到现在你还讲这种话。” “清,我敢向你保证,这些钱的来历绝对没问题。” “没问题?”楚冰清的声音突地变得尖锐。 “好吧!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那我也只能说这笔钱算是『从天而降』的吧。”说老实话,这一千万对凌氏集团来说,根本就是一笔小小的零用金。 “沙幽,请你不要把我当成笨蛋好吗?”稍微有智商的人都不会相信什么“从天而降”的鬼话。 “你还是不相信。”吁!看来不说是不行了。 “是你的话不足以采信。” “清,你应该还记得我曾跟你提过的凌氏集团吧?” 楚冰清一怔,下意识地点头。 “我有个朋友正巧在凌氏服务,而且还是总裁身边的特助,他见我有困难所以就借我一千万……” “等等,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朋友在凌氏工作?”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楚冰清急急地问道。 “其实是对方先认出我来的。”沙幽在说出这句话时,他的语气是非常轻柔、平稳的。 然而他这句话却让楚冰清怔住了,“你是说有人知道你的过去,那他是……你又是……” 她的语无伦次令沙幽不禁莞尔,“对,我已经大致了解了自己的身分,不过我还是无法确定他讲的话有几分可信度。”他垂眸低笑,然而俊美的脸庞却在此时闪过一抹极为诡异的神色。 “那你的身分到底是……”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你别这么心急嘛!你这种问法好象是巴不得能立刻将我甩开似的!”他佯装伤心地喟叹了一声。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最好,否则我一定让你变得无家可归,奸顺利地将你接收过来。”他深深地凝视着她,唇角漾起邪气的笑。 “别闹了,快说啊!” 沙幽这才缓缓道出:“他告诉我,我的父母早逝,上头还有个大哥,不过他跟我的大哥不熟,所以联络不上他。” 以为还有下文的她,在等了大约十秒钟之后,才愕然地问口:“就这样?” “对,就是这么简单又明了。”他双手一摊,贼贼地笑着。 “那他没说你住在哪里,失忆之前又是从事什么行业,你身边还有哪些亲人等等的吗?”愈说到后头,楚冰清的声音就显得益加小心。 “清,你尽避放心,我绝对没有老婆孩子的。”如果她是担心这个的话。 “你想到哪里去了。”俏脸一红,楚冰清略显尴尬地白了他一眼。 “别瞪我了。”他举手投降,“据我那位朋友所说,我以前也是在凌氏集团工作,而以前住的房子是租来的,现在八成已经被房东收回了,所以你还是得收留我才行。”沙幽竟装起可怜地瞅住一脸错愕的楚冰清, 她必须承认,只要沙幽说出他有属于自己的居处或是有个能够照顾他的人,她一定会请他马上离开,因为她不可能照顾他一辈子的。 但是听他这么一说,她似乎又没有理由叫他走,更何况她还欠他与他的朋友一份“莫大”的恩情呢。 想到她在一夕之间就背负着千万元的债务,她就轻松不起来。 “清,收留我真的会让你如此为难吗?”见她柔艳的脸蛋在瞬间流露出忧愁、心烦等情绪反应的沙幽,口吻中不禁透着一丝阴郁。 他确定楚冰清的心中一定有他,只不过因为某些因素令她迟迟无法将她那颗心交给他。该死的!她到底是在顾忌什么? 这个阴狠的表情忽然布满了他俊美的脸庞,见状,楚冰清心头一窒,随即不着痕迹地调开了视线,“沙幽,你当然可以继续住下,但是……” “我会回凌氏集团工作,等一切稳定下来,我就会立刻搬出你家。”原本他一直深信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话,但用在楚冰清身上似乎就不怎么管用了。 “沙幽,我绝对不是……” “你什么话都不必说,我只要你记住我曾经在电话中对你讲过的那三个字。” 沙幽饱含情意的低哑嗓音登时震动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脑海里会马上浮现那三个字? “沙幽,关于你向朋友借的那一千万,我一定会还的,只不过可能还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才能……”她勉力压下惊悸的心绪,很快地转移话题。 “没人要你还。” 震愕再度跃上她姣美的脸庞,“不用还?” “我那位朋友根本不在乎这笔小钱。”好,我现在不逼你,但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你亲口说爱我。将方向盘重新掌控在手里,沙幽暗暗发誓着。 “不行,无论如何我都要还你朋友这笔钱。” “随你。”沙幽丢下这句话后,旋即踩下油门,向前疾驶。 好,既然你这么想还,那我就让你一辈子都还不完。 第六章 位在台北市黄金地段的凌氏大楼,其中的第四十五层就是凌氏的最高决策中心,此时正因某人的突然现身而使得周遭的气氛不再像往常一般的凝重。 “你,就是凌氏集团的总裁。” “除此之外,我也是你的爷爷。” “我的名字?” “凌膺瞰。” “是谁想杀我?” “举凡凌氏家族的人,都有可能是谋害你的凶手。” 沙幽将修长的双腿微微交叉,身子也缓缓地靠向椅背,哦!原来他真正的名字叫作凌膺瞰啊!“就因为你坐腻了现在的位子,所以我才倒霉地成为受害者?” 老者一笑,点头。 “而嫌疑最大的人,应该就是我那位亲爱的『大哥』吧?”他淡然的口吻就像在形容今天的天气如何如何。 “按照常理推论,是没错。”呵,就算失去了记忆,膺瞰终究还是膺瞰呀! “我大哥不好吗?为什么你不直接选他做为你的接班人?”跟他有着同样血缘的人,应该不至于太差才是。 “不,就是因为你们同样地出色,优秀,所以才令我为难。”也许他错了,不管想让谁成为凌氏家族下任的掌权者,他都应该尽早下决定,如今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他要负起大部分的责任。 “就因为你的犹豫不决,所以害我出了事?”看来要坐上总裁之位可能还得过五关斩六将。 老者苦笑,因为他说对了。 “但是为什么我都找不到关于我失踪的报导?” “凌氏家族行事一向低调,况且你失踪一事若见了报,只会增添你的危险。”老者叹了口气,面色凝重地说着。 “爷爷”的顾虑也是有道理的。凌膺瞰顿时沉默了起来。 记忆何时会恢复他根本无法预料,所以想找出是谁在暗中搞鬼也就因此变得更为棘手,何况爷爷既然可以找到他,就难保其它人也知道他还…… “爷爷,你的特助先借我一用。” “嗯。”呵,他终于叫他爷爷了。 “对了。”凌膺瞰刚迈开的步子又陡地顿住,“在我还没失忆以前,我曾经对你暗示过我很想要你目前的位置吗?”总裁这个头衔实在太吸引人了,搞不好他已经贪图它很久了。 包何况他排行老二,如果想拥有这个头衔,就一定要对大哥动点手脚,那么他也曾经有过要伤害大哥的念头吗? 啧,想尽快恢复记忆的念头从未像现在这般地强烈过。 “这……”老者布满皱纹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狡诈。 “难道连你也判断不出来?” “啊!你们两兄弟都精明得很,我确实难以判断。” 凌膺瞰一撇唇,心里明白这只老狐狸是故意装蒜的,“最后一个问题,我除了生下来就是少爷命之外,还有什么好听的身分?” “凌氏集团总公司副总经理、凌氏集团美国分公司执行总经理、凌氏集团英国分公司执行经理,凌氏……”老者还没说完,就见凌膺瞰已经甩上门离去。 啧,原来之前的他是个标准的劳碌命,那他还要抢总裁的位置干嘛! 老者呵呵一笑,眼里除了暗藏的玄机之外,还有一抹不知名的欣慰。 罢从滕艺惠那儿返家的楚冰清,正拿起钥匙准备开门—— “冰清。” 突地整串钥匙从她的手中掉落,楚冰清猛一侧身,瞠大的美眸直直地瞪向站在电梯旁,那位可以少奋斗三十年的林明波。 “你来做什么?”楚冰清捡起地上钥匙,口吻极为冷淡。 “冰清……你是不是曾经打过电话给我?”林明波斯文的脸庞明显有着希冀。他没后悔娶了黄微微,不过他心里那个小小的遗憾却是黄微微的财富所填补不了的。所以,倘若楚冰清肯点头,他愿意拨出时间来照顾她。 “没有。”楚冰清一口否认。 “冰清,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林明波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这张五十万的支票你先收好。” “林明波,你这是什么意思?”楚冰清俏脸一白。 可恶!他是要她做他的情妇吗? “冰清,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否则你不会打那通电话给我,你放心,我不会让微微知道,我……” “林明波,你知不知道你这些话让我觉得恶心。没错,之前我的确爱过你,但是现在……”楚冰清陡地一顿,微眯的眼角突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她不假思索地立即冲上前去将隐身在昏暗中的凌膺瞰给拉了过来,“我只爱他!”她紧紧搂住他,这时的楚冰清笑得灿烂无比。 “冰清,我知道你只是在报复我!”林明波吼着。 “我是不是在报复你,你等一下就会知道。”又气又恼的楚冰清登时失去理智,她的双手即刻绕住凌膺瞰的颈项,接着踮起脚尖,而后她的小嘴已经覆上他的了。 哼!林明波,这样你还敢说我仍爱着你吗?斜睨着林明波那张乍青的脸,楚冰清有着短暂的快感。 然而,当她的鼻子匆然嗅到那股属于男人的独特气息时,她的理智便在霎时恢复了过来。 天!她竟然强吻了沙幽! 拜托,她为什么总是在林明波面前一再地做出这种幼稚的举动,她到底是想证明给谁看? 楚冰清暗暗咒骂自己的同时,身子亦反射性地欲往后退,然而一只大掌早巳先一步地箝制住她,而且还强逼她的小嘴更加凑近他,好方便他享受这张主动送上门来的娇艳红唇。 他深深地探进她,尽情汲取着她甜美的滋味,就算她不断地退缩、挣扎,他还是有办法攫夺她频频闪躲的唇舌,以及紊乱急促的气息。 没错,他是亲耳听到她说爱他,但却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好!既然她想利用他,那何不干脆利用个彻底,所以呢,他好心地助她一臂之力,好让那个姓林的看清楚她到底有多爱他。 凌膺瞰一手抱紧几乎瘫软下来的楚冰清,而另一只手则不断地在她姣好的身子上恣意地游移着。 楚冰清快承受不住了。他放肆的举动令她的身子倍感燥热,然而呼吸不到新鲜空气的她也几乎昏厥过去。 她万万没料到自己一个不经大脑的示威动作,竟会引来沙幽如此激烈的反应。 她,活该!不过,她真的快不行了。 哼!若非姓林的还站在一旁,他老早就——他的唇终于退开了,不过他的手仍稳稳地箝住她的腰身,藉以防止她瘫软在地。 而被眼前这煽情的一幕给气得七窍生烟的林明波,若非畏惧于凌膺瞰那几记凌厉的眼神,他早就扑上前将楚冰清给抢过来。 “你还待在这里做啥?还不快滚!”凌膺瞰冷斥道。 “哼!这间屋子的主人是冰清而不是你,你没资格叫我走!”林明波也不甘示弱地大吼。 “又是这句『没资格』,说真的,我实在是听腻了。”凌膺瞰冷笑了声,随后他冷厉的目光已落在怀中意识已恢复泰半的楚冰清脸上,“清,你跟他说,我到底有没有资格叫他滚?” 停摆的意识才在逐步运作中,此时仍偎在他怀里的楚冰清还能多说什么?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她勉强瞠大一双含媚的眼看向林明波,“我跟你早已没有瓜葛,请你离开。” “冰清,我可以解释的……”林明波脸色顿绿。 凌膺瞰灼热的指尖毫无预警地刷过她的背脊,令她的心头冷不防地升起一阵战栗。 沙幽这是什么意思?警告她吗? “林先生,你再不走,就等着回去跟你老婆解释。”楚冰清的表情、口吻,甚至是眸底对他全然没有依恋。 此时,林明波终于了解自己再也无法挽回楚冰清,所以他垂着头离开了。 “虽然我不介意再被你利用一次,但我的心还是会受伤的。” 凌膺瞰轻松却夹杂着埋怨的一句话突然在楚冰清的耳边响起,她心一悸,原本还逗留在电梯门上的视线猛然看向他。 “沙幽,我……”她绝不是有意的。 “希望这是你的最后一次。”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对不起,我知道我这个举动会伤害你,不过……”到了后来好象是她受到的惊吓比较大。 “不过什么?”凌膺瞰嗤笑了声,“或许我应该在被你强吻的那刻狠狠推你一把,才不至于让你感到吃亏才是。” “沙幽……”楚冰清又羞又窘又恼地低下头,因为她刚才真的有过这种想法,“沙幽,其实我一点都不讨厌跟你接吻……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在和你接吻的时候我根本没想到林明波……”他邪佞的眼神敦楚冰清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她是不是愈描愈黑了? “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凌膺瞰性感地勾起一边的唇角,灿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住满脸羞窘的她。 “沙幽,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的笑容既尴尬又僵硬。 这下子该如何是好,她又不是不晓得沙幽对自己的心意,而她居然又——唉!楚冰清啊楚冰清,你真是个超级大傻瓜。 “我有吗?”凌膺瞰不解地反问。 “呃……是没有啦!”楚冰清深怕又触及到敏感的问题,所以对他干笑了声后,旋即转身进屋。而再次选择逃避的她,当然无法见到身后那对诡谲无比的深瞳。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进这间小小却温暖的家,楚冰清原是想直接走入自己的卧室,然而当她的手一握上门把之际——她倏地回眸,而且还迈开步伐冲向已坐在单人沙发椅中的凌膺瞰。 “怎么了?”凌膺瞰俊眉轻挑,脸庞上带着一丝兴味地直盯着她瞧。 啧,总算想起来了吗? “我刚才从惠姐那里回来,她说已经有人愿意投资『情人』了。”楚冰清的目光闪躲着他。 “哦,那很好呀!” “惠姐还说,投资者就是凌氏集团。” 犹记得当时的惠姐在提到凌氏集团愿意投资她近六千万时,那种几乎疯狂的兴奋神情。这也难怪了,情人这出戏可以说是惠姐的心血结晶,但在拍摄的过程中却又频频遭遇到换角、撤资等困难,所以当凌氏主动向惠姐提出投资计画后,她差点没跪地痛哭。 凌膺瞰从容一笑,耐心地等待她的后话。 “沙幽,凌氏所以会投资情人,全是因为你吧?”凌氏集团跟惠姐根本是八竿子打不在一块,所以很明显的,情人能够继续开拍完全是靠沙幽在背后推波助澜。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凌膺瞰眉眼一挑,不否认。 “沙幽,我真不晓得该如何感谢你才好,毕竟我也是剧组的一份子,情人若能顺利完成,对我以及整个制作群来说都是……” “清,这下子你欠我的债更多了喔!”凌膺瞰突然插入这句话。 他曾说过,他要她一辈子都还不清的, 楚冰清一愣,随即苦笑了声,“是啊,先前的一千万,再加上对情人的投资,我不仅欠了你,还欠了你那位在凌氏做特助的朋友,若不是他适时的帮忙,我跟惠姐根本渡不了这次的难关。” “清,你好象搞错了该感谢的对象?”听她的意思,仿佛一切全是那位特助的功劳,这怎么可以呢? “我有吗?”毕竟出钱的人,全是他那位朋友以及凌氏啊!不过如果没有沙幽,一切都是空谈。 “清,你听好,假如我不是凌氏集团的……”凌膺瞰的话陡地停住。不行!现在还不是告诉她的时候。 “沙幽?”楚冰清面露狐疑。 “清,你救我一命的恩情,就用之前的一千万来相抵吧,至于帮助滕艺惠的这件事嘛……”他这段话果真成功地引起楚冰清的注意,“就看你的诚意了。”本来是希望她能“以身相许”的,不过看她现在那副慌张的神情,恐怕难喔! “沙幽,我救你跟那一千万完全是两码子的事。”况且她欠钱的对象并不是他,她实在搞不懂沙幽怎么可以如同当事人般地与她谈论此事。 “好,那一千万你打算什么时候还?”他好整以暇地问。 “我是一定会还的,只不过……” “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之后?” “这……”楚冰清一时无法反应,一会后才坚定地开口:“只要我的手还能动、还能写,就不怕还不了这笔钱,至于投资惠姐那件事,我相信等戏一推出,凌氏集团绝对可以连本带利地回收。” “清,你这种不怕挫折的性子还真令我又爱又恨呀。”凌膺瞰忽然起身,并在楚冰清欲后退的前一刻将她抓入怀里。 “你不要这样嘛!”她身子登时一僵。 “为什么你不笨一点、脆弱一点,这样我就可以对你……”为所欲为了。低咒了声,凌膺瞰深深一闭眼,他将头埋入她沁香的颈窝问,半晌,“清,我这次回来是要告诉你,我要走了。”再抬起头时,他眸里除了已恢复平时的灿亮之外,还蕴藏着一丝狡诈。 闻言,还在思考着该如何挣月兑出这束缚的楚冰清猛一仰头,满脸震愕地迎向再正经不过的凌膺瞰,“你要走了?” “我可不想再被你包养了?”凌膺瞰勾起一抹戏谵的笑。 “可是你离开之后,有房子可以住吗?”她纯粹是在关心他,绝对绝对没有其它的意思。 “我那位特助朋友会帮我安顿一切。”她那抹乍现的紧张,他可是全看在眼里了。嗯,不错!她已经慢慢习惯了有他在身边,所以当他提出要离开时,她才会不自觉地流露出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那、那你……是啊,你说你要回凌氏上班的。”她到底是在担心什么?沙幽又不是三岁小孩,更何况她原本就希望他能够尽早搬离这里的不是吗? 可是,什么部不记得的他,会照顾自己吗? “清,这只是暂时的分开,你不必太过伤心。”呵呵,她表现得愈不舍,他就愈高兴。 “谁在伤心呀?我只是……”趁他双臂一松,她连忙跳出他的怀抱转身背对着他。 “好吧,就当我是会错意好了,清,我会随时回来查勤的,你可不要再给我偷捡什么男人回来喔!”半似警告半似威胁地说完,他突然伸手搭住她猛地一颤的肩头,然后趁她反应不及时强势地扳过她的身子,并在她的额头上重重烙下一吻,“好好记住,你楚冰清,是我的。” “你!”楚冰清的思绪在刹那间完全停摆。 “我走了。”凌膺瞰潇洒转身、挥挥手,走出这间生活了近大半年的“家”。 直到关门声一响,楚冰清飘流在外的心魂才赫然收回,下一瞬,她快步冲到门前将门用力推开,然而屋外早巳没了他的身影。 走了……沙幽真的走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终于不必担心沙幽哪天会再对她—— 但是为什么,她的眼眶竟会有种湿湿的、热热的感觉呢? 清,你大概正为了我的离开而伤心流泪吧? 虽然我有些心疼,但是这样也好,因为在这条感情路上,总不能老是让我一人唱着独脚戏,有时你也必须去付出一点才行。 不过,你不必太难过,等我逮到是谁想谋害我之后,我就会回来接你。 伫立在大楼外的凌膺瞰,浅浅一笑后,即转身步向一辆已等候多时的轿车,然而就在此时,两道刺眼的光束冷不防地射向他微眯的眼眸,下一刻,一阵极为刺耳的煞车声也紧跟着响起。 凌膺瞰不动声色地盯住那名走下车子,且慢慢朝他接近的“陌生”男子,而原本在车内等候凌膺瞰的特助也已经来到他身边。 “大少爷!” 当这句话由特助口中逸出时,凌膺瞰怔仲片刻,而这一会儿,特助口中的大少爷也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凌膺瞰微微眯起眼,盯着眼前与他一般高,与他有着相似面孔,但神色却显得格外冷漠的“大哥”。 只消一眼,他便直觉地认为最有嫌疑的大哥是绝不可能对付自己的。既然如此,那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亲朋好友”想谋害他? 就在凌膺瞰还在思索这个问题时,他大哥的手冷不防朝他肩头袭来,下一刻,他的耳边旋即听到一句压抑已久的话—— “瞰,终于找到你了!” 第七章 一个礼拜了,沙幽一个人不知过得好不好? 为什么连通电话都不打,他很忙吗?啧,她又来了,明知他回到凌氏之后,肯定会有一大堆工作在等着他,可想而知,忙到天昏地暗的他自然就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关注”她这位救命恩……不!现在她反倒欠他更多啊! 她笑了笑,难以厘清这种相互矛盾的心态。 “冰清,放在你桌上的是浓汤而不是咖啡。”有只手毫不客气地推了楚冰清的肩头一把。 不断搅拌的手霎时顿住,回过神来的楚冰清下意识地一笑,只是凝住蒙艺惠的眸子仍显得迷离。 “你最近是怎么搞的,你该不会真的爱上你笔下的幽了?”滕艺惠小心问道。 楚冰清一震,蓦然失笑,“惠姐,我拜托你别开这种玩笑了?” 滕艺惠努了努嘴,没好气地说:“你既然这么关心沙幽,那就去凌氏找他呀。”唉!真是死鸭子嘴硬。 “我等一下就会去的。”她可不想让惠姐知道她去凌氏是为了要去还钱。 “那敢情好,我们就一块去,我也想当面向他们总裁致个谢。” “这……” “这什么这,走啦!” 被滕艺惠拖着走的楚冰清,怎么也没料到当她们一抵达凌氏富丽堂皇的接待大厅时就看到沙幽了,他和他身边那群像是什么菁英份子的人才刚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起先,她以为乍见她出现的沙幽会快步迎向她,对她展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接下来他可能会说:清,我等你好久了! 然而他不但没有,而且还—— 难道他没有看到她?楚冰清摇摇头,马上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刚才她的目光确实有跟沙幽的视线衔接过啊,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秒钟。 陌生人!是呀,沙幽的确把她当成了陌生人,楚冰清的手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颊,不明白为何才一个礼拜没见,他就完全认不出自己来了。 深深凝视那道走远的身影,一抹再难掩饰的失落悄悄跃上她黯淡下来的眼眸。 “沙幽怎么连一声招呼都不打?”滕艺惠原本想王动上前去拉住他,却被楚冰清给拉住了。 “惠姐,沙幽也许正在忙,我们改天再来好了。”有些苍白的楚冰清勉力挤出一丝微笑。 “忙?”滕艺惠皱起眉头,“不过是打声招呼能占用他乡少时间?”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滕艺惠连忙接听,谈了一会儿后,“冰清,真对不起,片场临时有事,我得先赶过去。” “那你快去啊!” “可是你……” “我也要走了。”也许今天来得不是时候。楚冰清自嘲一笑,无法否认被沙幽忽略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那我们改天再约个时间过来。”滕艺惠匆匆说完,随即先一步离开。 就在一脸怅然的楚冰清也准备离去时,“请问是楚冰清小姐吗?”一位接待小姐突然朝她走近,并有礼的询问。 “我是。”楚冰清努力打起精神来。 “总裁特助请楚小姐上楼,请随我来。” 楚冰清一楞,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感到错愕,不过她原本就是要来见那位特助的,所以在迟疑了一下后,她还是决定跟着接待小姐走。 当!当电梯一升到专门招待贵宾的四十三楼时,接待小姐并没有继续领着她,只指示她出了电梯后往右直走即可。 在没得选择之下,楚冰清只得抓紧手中的皮包,按照指示踏出电俤门右转直走,之后她来到一扇坚实的原木门前,叩叩—— “进来。” 咦,这声音好象是……啧,不可能的。 重重地吁出一口长气后,楚冰清缓缓推开门,然而一进门的她却无视于内部豪华而优雅的陈设,在她眼里,只看得见伫立在银白如镜的玻璃帷幕旁,那道令她既熟悉却又十分陌生的颀长背影。 奇怪,为什么总裁特助的背影会跟沙幽如此相似? 下一刻,楚冰清马上知道答案。因为站在这里等她的人根本不是什么特助,而是他——沙幽。 “你怎么会在这里?”要见她的人不是总裁特助吗? “那你呢,为什么会来凌氏?”凌膺瞰反问,而且口吻极为不善。 “我来是为了要还你朋友钱的。”心跳猛然加快,楚冰清竟慌乱了起来。 到底哪里出了错?此时沙幽的脸上竟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 是她太过敏感,还是被工作给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他没意识到他的态度不佳。强作镇定的她不断地替他找借口,但是—— “还钱?”凌膺瞰嗤笑了声,“你哪来的钱还?该不会是向滕艺惠借的吧?唉,我真是搞不懂你,明明没能力偿还,却还硬要逞强。”他双手环胸,口吻里的嘲意极为明显。 “你!”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对,我是无法立刻还你朋友一千万,但我可以分期摊还呀。”她刻意维持声音的平稳,同时也尽量不让自己的脸部线条显得太过僵硬。 “分期摊还?啧!”他头一扬,讥讽地睨着楚冰清。 微颤的手指连忙从皮包里翻出一张差点被她捏皱的支票,“我这里有三十万,请你替我转交给你那位朋友。”把支票放在长桌上后,楚冰清便打算离去。 她讨厌这样子的沙幽,非常非常的讨厌…… “你这三十万连付利息都不够。”他冷冷地调侃着。 一双小手冷不防地攥紧,楚冰清逼着自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我会尽我所能地将钱还清。” “那好,我朋友刚好有急用,明天你就把钱准备好。” “你!”楚冰清突地回头,难以置信沙幽竟会对她讲出这种话。 “怎么,你不是说要『尽你所能』吗?那我当然得成全你了。” 凌膺瞰带着笑意缓步走向她,不过他一派优闲的步伐看在她眼底却像只镇定猎物的豹子,令楚冰清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而她的身子更是频频地往后退去。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背部已经抵住门板的她,清楚地听到自个急促的心跳声。 “付不出来吗?”凌膺瞰轻蔑地一笑后,忽然伸手掬起她完美的下颚,俯身凝视着她顿时刷白的脸,“既然如此,你今后就别在我的面前提起还钱这档事,至于桌上那张支票,你就留着自个用吧!” 楚冰清的脸色登时变得更为苍白。 他无情的话果真重重地刺伤了她的心。 盯着她苍白的脸,一抹懊恼与心疼从凌膺瞰的眸中闪过,可惜满脑子都回荡着凌膺瞰那些无情冷语的楚冰清未能及时捕捉到。 “暂时别再来了。”收回手,凌膺瞰转身不再看她。 随后,异常沉重的关门声令他深深地闭上了眼。 在确定楚冰清已经离去之后,他冷酷的俊颜立即沉下,紧接着,桌上的文件也被他一掌挥落。 懊死的!若不是为了她的安全,他老早就押住她好好地缠绵一番。 其实,她的出现确实大出他的意料,所以他必须对她讲出一大堆可恶的话来,因为若不把她气走,他的身分迟早会曝光,不过这还不打紧,他最怕的是屡次想暗算他的小人会把矛头指向无辜的她。 可恶!无论是谁想杀他,他绝对要让那家伙——凌膺瞰突然感到头部一阵剧痛, 懊死!每当他快要想起什么的时候,脑袋就硬是不肯合作。 “瞰,怎么了?”一双大掌冷不防地搭上凌膺瞰的肩头。 “不要碰我!”凌膺瞰毫不领情地挥开他大哥的手。 “膺瞰,你大哥是在关心你,”原来不仅他的大哥在场,就连他的亲叔叔凌余东也在这里。 “我不必他关心。”凌膺瞰斜睨着一脸冷漠的大哥,疏离与排斥明显地充斥在两兄弟之间。 “膺瞰,你知不知道在你失踪的这段期间,你大哥有多么心急?”凌余东赶紧跳出来做和事佬。 “哼,是吗?”凌膺瞰嗤笑了声,“我看他是巴不得我永远别出现!” “膺瞰,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大哥。”凌余东生气的大声喝斥。 凌膺瞰挑了挑眉,“叔叔,虽然我对过去完全没印象,不过我还是可以分析得出在我消失后对谁最有利。”话一说完,他还睇了他大哥一眼,旋即一个转身懒懒地朝门外走去。 “膺瞰,方才那位小姐是你刚认识的女朋友吗?” 凌余东带笑的声音无预警地在他身后响起。 一抹异样的光芒快速掠地过凌膺瞰的眼底,“那个女人就是救我的人,不过她很烦,一直缠着我不放,所以我只好花点钱将她打发走。”他没回头,只用着明显不耐的声音回道。 “呵,你这种作法就对了,能配得上你的女人,唯有上流社会的名门千金,而且还必需经过老爷子的同……”凌余东的声音陡地停住,满脸尴尬的他只能无奈地望着逐渐走远的颀长身影。 “叔叔,别介意,瞰就是这种性子。”始终沉默的大哥,连在说这话时,也冷漠到几近无情。 “我当然不会介意,其实从膺瞰对你的态度看来,我反倒比较担心你,不过没关系,叔叔会适时开导膺瞰,让他了解想害他的人绝不是你这位亲大哥。” 但凌余东这番话才讲完没多久,隔两天凌膺瞰的座车就又遭到杀手狙击,而震天的枪声更是引来附近民众的恐慌以及警察高度的注意,不过在凌氏强势的运作下,这桩案子很快就被压了下来。 不过十分凑巧的是滕艺惠就刚好住在这一带,而且她也亲眼目睹了凌膺瞰的座车被枪给打个千疮百孔,于是她一再地透过关系,终于查出座车内的人目前已经住进凌氏的附属医院,而且伤势还不轻。 而在此同时,滕艺惠也得知了一个惊人的讯息—— 如果她与他们所指的是同一个人,那沙幽就是凌氏家族的人,可想而知,这也是凌氏集团为什么会突然资助她的原因。 原来,冰清所捡回的男人竟有这么“特殊”的身分背景。 那她要不要立刻告诉冰清这个消息呢? 在考虑了一天后,滕艺惠还是忍不住地说了。奇怪的是,楚冰清在得知他住院的消息与他真实的身分后,竟没有太多的表示。 “冰清,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一点都不关心他的伤势?” “惠姐,我跟沙、凌少爷之间,已经毫无瓜葛了。”楚冰清一笑,但声音却含有浓浓的失落。 原来如此呀! 难怪那天去见他时,他的态度会这么地恶劣,原来是怕她缠住他……啧,凌氏集团的副总经理,虽然离总裁之位还有一小段距离,不过能坐上副总这个位置已算是相当难得。如果还有机会再碰面,她一定要恭喜他如愿以偿了。 “冰清,老实说你那天是不是有见到沙、凌少爷?”滕艺惠眼一眯,大有兴师问罪之意。 楚冰清无法克制地一颤。 “惠姐,沙、凌少爷他要我多多保重身子。”凌氏目前可是资助惠姐拍戏的大老板,她可不想因为她而让双方起了不必要的冲突。 “是吗?”滕艺惠怀疑。 “其实,我是在为我妈的事而心烦,这样好了,我一有空就会去医院探望他的。”这一刻,楚冰清发现原来自己也有演戏的天分,瞧!她竟然笑了,而且还笑得十分开心。 滕艺惠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喏,这是医院的地址,记住,若他敢欺负你,就算要与凌氏撕破脸,我也不在乎。”拍拍楚冰清的小手后,她旋即起身离开。 唇畔的笑容逐渐转为苦涩,楚冰清凝视着手里的便条,不自觉地喃喃出声: “凌膺瞰,你还愿意见我吗?” “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病床上凌膺瞰一听到随扈回报楚冰清已出现在医院门口,他不禁揽紧了眉心,一张过分俊美的脸庞也因此沉下。 而诡异的是,外传伤势不轻的他,现在看起来却毫无一丝伤重的模样。 “大概是因为滕艺惠小姐的关系,所以楚小姐才会……” 凌膺瞰抬手打断随扈的话,思索半晌后,“带她过来。”没办法了,现在若不见她,只会让她更想往医院跑。 不一会儿后—— 一道美好的身影,低垂着头,脚踝像是绑了铅球似地缓缓走来,而在凌膺瞰示意下,所有不相干的人也一律退出病房。 当病房只剩他们二人时,沉默也同时笼罩了彼此。 “说话呀!”等了老半天都听不到她说一个字的凌膺瞰,忍不住低吼了声。 靶觉到他的不耐,楚冰清全身的血液顿时冲进脑门,下一刻,她猛一转身,微颤的小手已握住门把。 “站住!” 门就是打不开,不知是她力气太小还是被他那一吼给吓得愣住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暂时』不要见面的吗?”明显见她身子一颤的凌膺瞰一手爬过及肩的头发,口吻似无奈又似烦闷地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他上身的白色绷带,让她有种想去抚平他伤口的冲动,然而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她又觉得他的伤势似乎没有想象中来得严重,或许是惠姐形容得太过夸张;但无论如何,这是最后一次了,今后,他做他的凌氏副总,而她,则专心撰写她的剧本。两人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什么叫做不会再来打扰我?”她还没听懂“暂时”的意思吗? 用力吁出一口气,楚冰清缓缓回过头,迎向凌膺瞰一张沉下来的俊脸,“你应该听得懂吧!凌少爷,还是该称您一声凌副总。”她早该怀疑的不是吗?呵,莫非真被惠姐给料中了——因为她爱他,所以才一直不愿去挖掘真相。 此话一出,凌膺瞰的黑眸登时眯起。 “你知道了?” “恭喜你恢复记忆。”她哑声笑道。 “啧,恭喜什么,我根本还没想起过去。” 楚冰清一愣,思绪有些转不过来。 “是我爷爷先找到我的。”凌膺瞰烦躁地说完,随即朝她伸出手,“过来。”既然人都来了,他可不想象上回那样放过她,尤其当他看到她脸上明显的憔悴后,他更想搂搂她、抱抱她,甚至亲吻她。 楚冰清的双脚犹如被钉住似的,一动也不动。 “过来!”怎么,当他是毒蛇猛兽吗? 长长的睫毛无法克制地频频扬动,或许连楚冰清自己也搞不懂她为何要怕他?迟疑了一会,她勉强踏出几步向他凑近了些。 一双铁钳似的手臂在她还离病床尚有几步的距离时就迫不及待地抓住了她,楚冰清连惊呼的时间都没有便被封住了唇。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猛、又粗暴,似乎想对她证明什么。不过张惶失措的她可不这么想,在他几近凌虐的深吻下,她只觉得痛、热、折腾,直到凌膺瞰意识到她的挣扎与痛苦后,他才放慢步调,温柔地轻吻着她。 他的轻柔、他的挑逗,让楚冰清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不自觉地绕上他的颈项并且怯怯地回吻了他,而她的回应教凌膺瞰的立刻高张,下一瞬,他翻身将她压在病床上。 他好想要她! 不过,当楚冰清的背脊一陷入床垫里时她便马上惊醒,倒不是因为床垫太硬,而是他下压的力道过猛,令她不自觉地痛哼出声。 “放开我……”她瞪大杏眸,双手更用力地推拒他。 “不放。” 在他恣意的抚弄下,楚冰清除了满面潮红、气喘吁吁外,还显得益加仓皇,不!她不能的,狠狠咬住红肿的下唇,她使出浑身力道想推开他。 “沙幽,不要!”她直觉地喊出她给他的名字。 被打断的凌膺瞰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而浓厚的粗喘声更说明了他的仍未减半分,他那一双盛满欲念的眸子直直地瞅着她,仿佛在警告她,她的理由最好能够说服他,否则…… 楚冰清的胸口起伏得好快,尤其在凌膺瞰的虎视眈眈下,她更说不出话来了, 下一瞬,凌膺瞰眼眸开始转深、转浓。 楚冰清心一窒,突然月兑口而出:“你已经不是沙幽了!” 这句话,果真让凌膺瞰怔了下,当然,原本要将垂涎许久的她给生吞入月复的念头也因此消散了。 “我若不是你的沙幽,那我是谁?” “你是凌膺瞰,高高在上的凌氏二少爷。” 第八章 你是凌膺瞰,高高在上的凌氏二少爷…… 凌膺瞰突然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如此在意我的身分。”他瞅着一脸惶恐的她,唇角的那抹笑更显得诡谲。 “我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跟我在不在意你的身分没有关系。”楚冰清一颗心剧烈地跳着,而被他强压在身下的娇躯更是颤抖不已。 “是吗?但我听你的口气,好象挺厌恶我是凌家的人耶?”凌膺瞰缓缓抬起上身的同时,也顺势将楚冰清给扶起,如此一来,便形成凌膺瞰坐在床沿,而楚冰清则半卧在病床上的有趣景况。 “我没有。”楚冰清低叫了声,欲从另一边下床。 “你有。”凌膺瞰快手一伸,轻易制止了她的妄动。 “你快放手,别忘了有伤在身的人是你。”今天的他依旧令人难以捉模,可他又说他没有恢复记忆,那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他前后态度相差这么多? “你要是不说,我就不放。” “你!好,你说有就有,这样总成了吧!”被逼急了的她,口不择言地对他吼道。其实她介意的并不是他的身分而是他的态度,说老实话,他那天对她讲的话才是令她无法释怀的主因。 “清,我的身分并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关系,我……” “你休息要紧,我不想再打扰你。”她偏过小脸,不想听。 “我根本没受伤。”他口气转恶,并且抓来她的小手猛往自己缚着绷带的胸口击去。 “啊!”楚冰清惊呼一声,想抽回手已经是来不及了,她顿时刷白了脸。 “我若受了伤,哪有力气『动』你。”凌膺瞰轻拧她的雪颊,似乎颇为满意她为他而担心的模样。 “你……”苍白的脸很快又蒙上一层女敕红,下一刻,她用力抽回被他紧握住的手,“既然你根本没受伤,那我要走了。” “要走可以,不过,我还要再吻你一次。”他的大掌依旧攫住她纤细的手臂,表情及语气皆透露着霸气。 楚冰清突然瞠大了眼,不敢相信凌膺瞰竟会做出如此过分的要求。 吸气,再吸气,楚冰清试图压抑内心的愤怒,“凌二少爷,我楚冰清今天会来是基于我们以前的朋友关系,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会如您所愿,再也不会出现在您面前,请您放心好了。”她楚冰清可不想一再地被人耍弄。 “清,你一直没有把我的话给听进去?”没错,他先前对她讲的那些话确实该死,但她又何尝不是把他的爱意给踩在脚底下? “怎么会?凌二少爷所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一清二楚。”她咬牙答道。 握住她手臂的五指冷不防地收紧,楚冰清眉心一皱,但仍紧抿着唇不发一语。 她脸上细微的表情令凌膺瞰低咒了声,他仍牢牢地抓住她,但已放松手上的劲道。 “清,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向你证明我对你的……” “二少爷,请你放手。”她打断了他。 “清……” “放手!”她奋力地想抽回自己的手臂。 正当二人在床上拉拉扯扯之际,房门却突然被打开了,而出现在门口的人正是凌膺瞰的大哥。 凌膺瞰瞪向大哥,神色除了诡异还是诡异;而楚冰清则楞楞地看着那位与凌膺瞰有着相似面容的陌生男子,娇颜上除了尴尬还多了一抹莫名的心慌。 然而,更教人不解的还在后头。 下一刻就见凌膺瞰的大哥跨着大步朝二人走去,然后在楚冰清的注目之下,他竟扬手狠狠地往凌膺瞰的颈肩处砍下。 没料到大哥会对他出手的凌膺瞰,便因此而昏厥过去。 “走!”大哥一边将凌膺瞰扶躺在病床上,一边对着仍呆坐在床角、一脸惊魂未定的楚冰清冷言说道。 “你怎么可以对沙幽……” “咦,你怎么会在这里?膺瞰不是已经给过你钱了?你还来缠他做什么?”凌余东前脚才踏进病房,就看到仍坐在床沿的楚冰清。 傍过她钱……来缠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眼前的中年男子是谁?而打昏凌膺瞰的男子又是谁? “还不快走!”大哥冷冷地催促着她。 楚冰清反射性的一颤,“他……”虽慑于这名男子所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但楚冰清仍咬着唇,眼中毫无法意地直视着他。 “他没事。”大哥的黑眸霎时掠过一抹类似满意的光芒,随后他手一抬,一名随扈立刻走向楚冰清。 “小姐,请。” 此时的楚冰清虽有满肚子的疑问,但目前的情势让她只能选择离开,只是在离去之前,她还是回头望了望脸色略微发白的凌膺瞰。 直到她看见凌余东脸上的轻蔑后,她才撇开脸,挺直背脊离去。 “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搞的,竟然让这种女人进来!”待楚冰清一走,凌余东马上对着房外的随扈开骂。 “叔叔,别再责怪他们,反正瞰无事。”大哥面无表情地坐在床旁的椅上,神情近似冷漠地睇向昏睡中的凌膺瞰。 “我想,我还是另外派人来……” “叔叔,此事我自会处理。” “嗯,不过别让你爷爷知道。” “为什么打昏我?” “你那种样子能见人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方才干了什么好事。 凌膺瞰无语。 “楚冰清的事我会替你处理。” “你要怎么做?” “当然是彻底『解决』她。” “这……” “放心吧,这只是『暂时』而已。” 当楚冰清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时,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她硬是将想吐的感觉按捺下去后,才捂着额角缓慢起身。 这是什么地方? 在晕黄的灯光下,她仍有些迷离的眸子开始以最缓慢的速度扫向四周,而首先映入眼底的是那扇垂有层层纱幔的落地窗,接下来是房里雅致的装潢。 她为什么会躺在这间陌生的卧房里?对了,她原本已经回到家门口,但一块沾有什么刺鼻味道的毛巾突然覆住她的口鼻,之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绑架! 楚冰清马上想到这个可怕的字眼,她怕得赶紧翻身下床,但吸入过多乙醚的她还是无法操控自己的动作,以至于她最后是十分狼狈地滚下床去的。 “噢!”楚冰清感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闭上眼静待这种晕眩的感觉过去。 是谁绑架了她?继父吗?楚冰清试着睁开一双难掩痛苦的眸子,然而她却在下一秒发现眼前竟多了一双修长而笔直的腿,她心头一颤,立即抬眼迎视来人。 “是你!”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正是那日打昏凌膺瞰的男子。 “你有什么需要,就按下床边那个红色按钮。”凌大少交代完,即转身离去。 “等等!你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我跟你又……”瞪着再度被关上的房门,楚冰清突然感到一阵无奈,她苦涩一笑,勉力地支起身子躺回床上。 说不定等她一觉醒来,就会发觉刚才的一切只是她在作梦罢了。她在入睡前一直是这么奢盼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灼热的气息伴随着两片柔软的唇瓣轻轻印上了楚冰清微启的红唇,而正处于半梦半醒的她,竟也下意识地舌忝舌忝方才被烙下痕迹的地方。 而她这种看似煽情的反应令他的薄唇再次重重地覆盖上她的。 楚冰清登时惊醒,在无法看清来人的情况下她只能依照本能不断地抗拒这霸道的深吻,不过,当熟悉的气息勾起她的记忆后,她便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竟然是他! “怎么会是你!”当凌膺瞰的唇舌稍稍离开被他吻过的柔瓣,楚冰清一双蕴涵着质疑的眸子旋即盯住他了。 “不然你以为会是谁?”凌膺瞰勾唇一笑,表情十分邪气。 闻言,楚冰清心一窒,随即垂下了眼,“之前那名男子是你的……” “他是我大哥。怎么,他吓着你了吗?”拾高她的下颚,凌膺瞰眯起眸子,仔细地瞧着她。 楚冰清没应声,但是一抹酸涩早巳爬上她的脸。 “清,对不起,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不开心,但我会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要保护你。清,等事情一解决,我们就可以马上结……” “凌二少爷,可不可以请你别再捉弄我了,我楚冰清真的没有这么多的时间陪你玩一场又一场的爱情游戏。”够了!她真的受够了,从他走出她的视线开始,他们就不应该再有任何牵扯。 “清,你!”凌膺瞰顿时一怔。 “凌二少爷,我不晓得你们兄弟俩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但能否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行不行?” “清,你一直以为我是在玩弄你?”凌膺瞰俊美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难道不是?”她自嘲地一笑。 “当然不是。”他恼怒极了,“你刚才没听懂吗?我会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要保护你的安全。” “保护我?啧,我又没有跟人结怨结仇的,干嘛要你来保护?凌二少爷,请你不要再拿这种可笑的理由来诓骗我了好吗?”就算要编造个理由,也应该编得像样一点,像这种不合情理的借口,只会让她觉得更受伤。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他真想掐住她的脖子摇醒她。 “好,既然要我相信你,那你说,到底是谁想对我不利?”她瞪视他,被人欺骗的不满情绪全写在脸上。 “这……” “说不出来了是吧!”楚冰清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失望与怒意。 “我不是说不出来,而是……”凌膺瞰顿了顿,脸上除了迟疑之外还带有几许莫名的愧疚,“其实,你的危险来自于我。”最后他仍是开了口,或许他也明白他再隐藏下去楚冰清与他恐将渐行渐远。 “来自于你?”看着他陡地沉下的俊容,楚冰清的心没来由地揪了一下。 “还记得我是怎么失忆的吗?” “应该是被车子给撞伤的。”楚冰清下意识地回答。冷不防地,她突然想起另一种可能。 争权夺利!有可能吗?啧,当然有可能啊!凌氏毕竟是个大家族、大财团,然而为了权利而相互斗争的戏码最常在凌氏这种有钱又有权的显贵家族中上演。 “我是不记得我为什么会被撞,但策划这件事的人我大概知道是谁了,而且用不着多久,我就会扯断他的狐狸尾巴。”凌膺瞰在她欲开口前,冷冷地续道:“你是想问,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乍见他骤变的诡谲神色,以及自他眸中所进射出的异常光芒,楚冰清整个人竟愣住了。 “这关系可大着呢,因为——我爱你。” 她不是没听过凌膺瞰对她讲这三个字,但此时听来却格外令她感动,她索性垂下脸来,藉以掩盖突然浮现的那抹娇红。 怎么办?她好象不再生气了。不过,她的立场也未免太不坚定了吧!就因为那三个字,她就可以任由着他对自己呼来唤去了吗? “就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就算你说我是自寻烦恼也好,杞人忧天也罢,无论如何,事前的防范总比事后的补救来得好。”他挑起她的下颚,深深地望进她羞怯的眸子。 “就因为你爱我……所以就有人会对我不利?”一时之间,楚冰清竟无法将这两者联想在一块。 “清,亏你还是当编剧的?” 被糗了的楚冰清,登时意会了他的用心,“原来你是怕那个人会拿我来威胁你!” “清,你是我唯一的弱点。”他认真地说完,即俯首啄了她的红唇一记。 “所以你就故意说了一大堆恶劣的话想把我给气走。”他到底有没有想过,万一她真的被他气跑,就算他事后跟她道歉一千遍、一万遍,恐怕也已于事无补。 “我不是有意的,我以为你……”他没料到楚冰清居然这么快就找上他。 “以为我什么?” 凌膺瞰没有回答。 “我替你说好了,你以为我会轻易地原谅你是不是?”不知是他把她看得太透彻,还是她这副样貌天生就给人一种很好商量的感觉。 “清,一直以来,我对你的爱似乎都带有那么一点强迫性质,所以我真的没把握在你心里我到底占了多少分量?”就是为了这点不确定,所以他不敢事先向她透露一切。 楚冰清一楞,继而失笑,“在你一步步地用情爱将我的翅膀给捆绑住后,你认为我还有能力可以独自飞翔吗?”承认吧!她不仅再度陷入感情的泥淖,而且已无人可以再拉她一把了。 “清!”这话令凌膺瞰惊喜不已,他的双臂猛然箍紧她,狂肆的吻旋即烙上她因吃痛而微启的小嘴。 这个坚实而温暖的拥抱,以及这股足以迷惑人心的魔魅气息,再加上他的专制与专情,试问她有什么机会可以逃出他的掌握吗? 眼前的他,就宛如她笔下的“幽”,不,在替失忆的他取名字时,她就直觉地认定他便是幽,应该是缘分吧!但,依他俩的身分,似乎又…… “在想什么?”他狂妄地搂住她的纤腰,双眼更意犹未尽地盯着她红肿的唇。 瞧着他一双还未餍足的深瞳,楚冰清竟羞得垂下了眼,“你知道我那一晚为什么会下车救你吗?” “你只说你那晚的心情非常好。”清突然提这干嘛? 呃,他竟会记得如此清楚。“因为那一天,是林明波结婚的日子。”她笑了。 “别再提那个男人。”周遭的温度陡地下降。 “其实你应该要感谢他的,若不是他,你还不知道会在那里躺多久?”在林明波结婚的当天,她的思绪完全陷入了一片混沌当中,也因此,那晚的她才敢做出别人都不敢做的事。 “哼,你救我是因为你的心肠好,干他何事!” “可是……” 不想再从她嘴里听到林明波的名字,凌膺瞰直接地封住她的小嘴,而他的大手更开始在她身上慢慢游移。 楚冰清了解接下来将会发生何事,但她却没有一点推拒的意思,因为在这样的气氛下,他们的结合彷佛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他身上的热气慢慢地朝她传去,而她的羞怯教他更想进一步地掠夺她;他仿佛是等待太久似的,无法慢体的动作,就这样,当轻喘与娇吟不断地从楚冰清嘴里逸出时,任谁也无法再从的漩涡里抽身了。 凌余东一直认为自己的计画是万无一失的。虽然这中间出了点小差池——那就是凌膺瞰并没有死,不过,他正好可以利用失忆的他来对付他大哥。 所以一等凌膺瞰回到凌氏,凌余东便花费大把大把的钞票去雇用杀手偷袭凌膺瞰,好让凌膺瞰误认为想杀他的人便是他自己的大哥,也就是凌氏家族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一旦两兄弟拼斗个你死我活,他便可以坐收渔利,最后难以忍受家族内斗的老爷子在失望之余定会另择接班人。如此一来,拥有集团最多股权的他,便可以一步步地接管庞大的家族企业,继而成为凌氏家族的主事者。 但,他似乎太小看了那两兄弟。纵使凌膺瞰忘了过去,却仍相信他大哥不会是害他的主谋者,而这一点,竟成为他最大的败笔。 凌余东力持镇定——因为他还没有完全输掉。 “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是我伤害膺瞰的?”凌余东依然笑着,只不过唇角的抽搐泄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我们已经找到那天开车撞倒膺瞰少爷的人。”总裁特助缓慢地说道。 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已经潜逃到国外去了,可恶!当时就应该将他们灭口的!“他们的口供也许有假。” “在二少爷回到凌氏后,曾试图袭击二少爷的人我们也已经擒获不少,而他们一律指称是受到同一个人的指使,而那个人,便是您的私生子。”特助面不改色地说下去。 什么?老爷子居然知道他在外头有个从未曝光的私生子。凌余东抖着唇,犹不敢置信自己策划已久的计画即将功亏一篑。 “这是股权转让的同意书,请您签署。”特助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 “我要是不签呢?”凌余东的双手抖得厉害。一旦签了名,他就什么都没了。 “凌氏家族将永不承认您。” 第九章 “要我这样就放过他,哼,作梦!”凌膺瞰冷冷一笑,其面容犹如恶魔般狰狞。 “瞰,这是爷爷的决定,你必须遵守。”凌大少提醒弟弟最好不要挑战凌氏家族主事者的权威。 “凌余东不仅想置我于死地,还想挑拨我们两兄弟的感情,像他这种人渣,只拿走他那些股权有什么用,早知道爷爷对他的处分会这么轻,我还不如亲自动手算了!” 这事若由他接手,首先,他就要凌余东跪在他面前磕头认错,然后……哼!那家伙想有权又有钱是吧?那他除了要让那混帐二者尽失之外,还要让他在台湾待不下去。 “瞰,他毕竟是我们的叔叔,爷爷这么做自有他的考量。” “我们的叔叔很多,不差他一个。”凌膺瞰的冷酷全包裹在他唇上那抹优美无害的笑容里。 “瞰,大哥还是希望你能留一条后路给他。”凌大少话一说完便旋身往屋外走去。 凌膺瞰勾起左边唇角,不置可否地一笑。 留条后路给他? 哼!想当初凌余东命人开车要撞死他时,怎么没想到要留一条后路给他。所以,他没取走他的性命已经算是很对得起他了。 “清,你说,凌余东该死吗?”凌膺瞰的目光突然睇向伫立在楼梯间甚久的楚冰清。 楚冰清对他摇了摇头,慢慢地走下楼来。 “摇头是代表什么意思,他不该死吗?”凌膺瞰手一伸,轻轻将她拉入怀中,紧紧瞅着她。 “我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不过,也许你大哥说的对,就算他有万般的不是,但念在他是你至亲的份上,你就放过他吧!”她仰起头,弯而细的柳眉微微饮起。 “连你也这么说?”他看来有丝不悦。 “幽……”楚冰清蓦然一顿,脸上浮现一抹怪异的神色。 “怎么了?”凌膺瞰眯起了眼。 “我突然想到,往后再叫你『幽』好象有点奇怪。”楚冰清微微地一笑。 一听,凌膺瞰笑着执起她的小手,“清,我虽然喜欢沙幽这个名字,但是『凌膺瞰』这三个字才能代表我真正的身分,所以你住后就唤我瞰,嗯!” “瞰。”迟疑半晌,楚冰清才羞涩地喊了他一声。 “清,嫁给我。” 楚冰清登时张大檀口,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凌膺瞰缓缓俯首,与她前额相抵,在二人气息相互交融的一刹那,一句蕴涵浓郁情爱的话再度从他唇间缓缓逸出。 “清,嫁给我。” 楚冰清的灵魂仿佛在瞬间出窍,只能像个傻瓜一样地呆望住他。 天!凌膺瞰竟然向她求婚? 不不,虽然她爱他没错,而她也明白他的心意,但是在求婚之前他有没有仔细地考虑过呢?毕竟他们的家世背景实在是相差太远了。 她可以预料得到,一旦凌膺瞰提出要娶她为妻,她恐怕就会被他身后那一字排开的长辈们给轰死。纵使她编写过许多结局完美的戏剧,但她绝不会把现实与虚幻给混淆在一起。 面对她的沉默,凌膺瞰原本带笑的神情逐渐沉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有些害怕的冷酷。 “你不愿意?”他从齿缝间进出的声音,也阴沉得可以。 “瞰,你听我说……” “你只要点头说愿意就好,其它的我不想听。” “瞰,结婚这件事——我们可以慢慢再商量。”山雨欲来的感觉让她原本想严声拒绝的口气又临时修饰了下。 “哼!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清,你别忘了前几夜我们都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喔!”凌膺瞰冷冷地提醒着她。 凌膺瞰的话令她细滑的手臂不禁浮起一粒粒的小绊瘩,“那、那又如何?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楚冰清红着脸,表情尴尬地回道。 “清,我这样的提示还不明显吗?”凌膺瞰嗤笑了声。 楚冰清楞了下,过了五秒钟后她脸色乍变,“你是说我可能已经有了……” “我俩的小贝比。”他笑得十分邪佞。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她不自觉地望向自己平坦的小肮。 怎么办?在与他欢爱的时候她根本没想过这个严重的问题,不,应该是说,他每一次抱她时,都令她有些措手不及。 难不成他是故意的? “我知道女人总是希望在自己结婚那天是最美的,所以趁你肚子还没隆起之前,我们还是赶快挑个日子结婚。”凌膺瞰得意地说完,便将发楞中的她给牵到沙发旁,待她坐好之后才独自往屋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楚冰清错愕地抓住他的手臂。 “去跟爷爷报备一下,顺便筹划婚礼。” “不行!”楚冰清一惊,月兑口而出。 凌膺瞰仍然笑着,只不过那笑容变得极为难看。“什么叫做不行?”他看着她,很有“礼貌”地询问。 抓住他上臂的小手缓缓松开,楚冰清虽然拼命地叫自己镇定下来,不过仍不敌他一双过于“和善”的眸子。 “瞰,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真的差太多了吗?”事到如今,楚冰清只好让他明白自己顾虑的是什么。 “什么东西差太多?” “就是我们两人的……” “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母亲一直在找你,你现在就打个电话回去。” 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令楚冰清有些意会不过来,直到凌膺瞰塞了一只无线电话给她,她才愣愣地将电话拿到耳边。 (喂,是冰清吗?妈找你好久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 “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楚冰清直觉地问。 (冰清,你哪来这么多钱买下你爸公司的股票,你知不知道现在南新企业最大的股东是你耶!哎哟,你爸为了这件事还差点气到脑……) 楚冰清还来不及听完母亲的话,电话就被凌膺瞰夺走了。 “瞰,你知道吗?我妈她、她居然说我继父的公司现在是由我、我……”尚未从震愕中回过神来的楚冰清,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那很好呀!”凌膺瞰撇唇一笑,神情十分诡异。 “什么很好,这简直是……”楚冰清陡然楞住,过了片刻,她逐渐澄明的眸子才慢慢对上凌膺瞰一双含有淡淡讥诮的深瞳,“是你!”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现在你是南新企业的大股东,这下子我们的婚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吧?”如果她真的在意什么该死的“门当户对”,那么现在问题解决啦! 楚冰清仿佛了解他的用意,但是又不怎么敢确定。 “南新的身价虽然还差凌氏一大截,但好歹也是间上市公司,清,不!楚大小姐,现在你也算是身价非凡了喔!” “瞰,你……”楚冰清的眼眶开始不争气地凝聚起水气。 他何必这么费心地为她……老实说,她到了这一刻才发现自己真的很肤浅,也很没用,既然爱上了他,就算会遭到凌氏一族的反对,也应该站出来与他共同面对,而不是一迳地选择逃避。 “不会吧?这样就哭了,那假如我说楚大小姐现在可是比我更有钱有势,那么这间屋子岂不就要淹大水了。” 楚冰清瞠着众满水雾的大眼,一脸不解。 据她所知,就算她拥有南新所有的股权,也不可能赢得了他。 “清,还记得我说过我会分一半财产给你的事吗?” “你、你该不会把这句玩笑话给当真了吧?”楚冰清愕然。 凌膺瞰忽然低头一笑,“楚大小姐,现在你除了持有凌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权之外,还拥有为数不少的基金定存、外币等等的,而这些林林总总,再加上你南新的股票,天呐,你已经比我凌某人还要有钱了。” “瞰,你……”她已经感动到说不出任何话来。 “楚大小姐,这样你还有什么疑问吗?”她若再有半点犹豫,他会直接将她打昏、拖进礼堂。 楚冰清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张开手臂将他紧紧环抱住。 “能不能请你解释这是什么意思?”凌膺瞰低柔的嗓音微微发颤。 聆听着他稍微加快的心跳声,楚冰清再也忍不住地流下泪来。 “还是……你不想嫁给一个忘了自己过去的男人?”凌膺瞰的声音带有一丝挫败。 “瞰,我只要你别忘了我跟你度过的每一个日子就好。”她赶紧安抚他。 “那、那你的意思就是……” “我、愿、意。”楚冰清漾起了幸福的笑。 凌膺瞰抿紧的嘴唇瞬间扬起一抹惊喜的笑,“幸好你说得快,否则我一定会将你……”未完的话,全倾注在这深情的一吻中。 楚冰清自认没有理由再住在这里—— 反正凌余东的事已经告一段落,她应该要回家去了。 而当初被“请”到这间坐落在青山绿水间的华美别墅时,她并没有携带任何物品,所以在离开时,她也省掉整理上的麻烦,直接两手空空走人即可。 不过,当她正步下楼时,却听到楼下大厅传来不寻常的声响。 楚冰清好奇地往楼下探去——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凌余东气急攻心,原本斯文的面容如今除了憔悴之外,还带有一丝阴狠。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沙发上,神情极为从容的凌膺瞰,双手环胸、双腿交迭地冷笑了声。 “你?哼!” “怎么,无话可说了吗?凌余东,你应该要感谢我对你还存有那么一丁点的仁慈,否则你现在不可能有机会站在我面前说话的。”睇了面色异常难看的凌余东一眼,凌膺瞰优雅地换了个坐姿。 “老爷子的话你敢不听?”凌余东攥紧拳头,厉声提醒他。 “我失忆了不是吗?”凌膺瞰一耸肩,表情极为无辜。 他心想爷爷应该不至于会拿忘了家法的他来开刀吧? “你非逼我离开台湾不可?”一无所有的他,如何去国外讨生活,而且更可恨的是,凌膺瞰已经事先切断他所有的金钱来源,换句话说,只要他一踏出国门,就很可能会客死异乡。 “哼,在你对付我之前,就应该想到你会有今日的下场。”凌膺瞰俊美的脸庞找不出一丝宽容。 “瞰,求你再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好吗?”凌余东顿时弯下腰身哀求。 “凌余东,在我被车子撞倒的那一刻,我就暗自发誓绝对要『那个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别怪他心狠不讲情面,当初在他重回凌氏之后,凌余东若能安分一点,他不会不给凌余东一条生路的。 “凌膺瞰!”凌余东猛然暴暍,下一瞬,一把黑亮的手枪就这么指向面不改色的凌膺瞰。 “瞰!”目睹这一切的楚冰清惊骇地冲下楼来。 “清,别过来!”凌膺瞰脸色乍变的同时,亦起身想阻止楚冰清继续朝他奔来,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两人距离不到三步之时,凌余东阴狠地大喝一声:“别动!” 此时楚冰清唯恐凌余东会对凌膺瞰开枪而不敢再动,而凌膺瞰亦害怕他会朝楚冰清开枪因此也僵立在原地。 懊死的! “楚冰清,你过来!”凌余东笑得极为森冷。 “凌余东,你最好放聪明点。”凌膺瞰眯起眼,严厉地发出警告。 “哼,我要是没准备怎么敢上你这里来,而且现在该放聪明的人是你!”话一说完只见凌余东快手一伸便将楚冰清给拽到身前来,而枪口此时正好对准了她的太阳穴。 “说!你有什么条件?” “嘿,爽快!”凌余东冷笑了一声,“我公文包里有一份文件,你只要在上头签个字就行了。” 凌膺瞰旋即将放在沙发旁的公文包拿起,然后从里头抽出那份文件,他瞧也不瞧便签下自己的名字。 “嘿,早知道捉住楚冰清就能轻易地操控你,当初我就应该尽早捉住她才对,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两兄弟还掩护得真好,让我完全忽视了楚冰清这一颗这么好用的活棋。”凌余东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签妥的股权转让书收回怀里。 “放开她!”凌膺瞰冷冷盯视他。 “你现在马上命人汇一亿美元到我户头去,我就放了她。”嘿,他哪这么简单就放过凌膺瞰。 “一亿美元!”楚冰清登时瞠大美眸。 谁知,凌膺瞰竟毫不迟疑,马上拿起电话就打。 “哈……凌膺瞰,这就是你逼人太甚的结果,你再嚣张呀!” 凌膺瞰挂上电话,神情诡异地瞥向笑得万分得意的凌余东。 约莫五分钟之后—— 凌余东突然命楚冰清拨出一组号码,而当电话拨通时他又命楚冰清将话筒贴近他耳边。 “哈,钱已经汇进我的户头里了。” 就在凌余东笑得乐不可支之余,他突然听到一记枪响。 但是他并没有开枪啊! 突然,凌余东感到肩膀传来一阵剧痛,同一时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冰清被凌膺瞰一把夺了过去,他本想立即扣下扳机,然而第二记枪声又在此时响起,下一瞬,他就发现自己持枪的手掌已经被打穿了一个血洞。 凌余东真是悔恨万分啊! 他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地离开这里,但是…… 恨啊!他高兴得太早,高兴得太早了! 豆大的冷汗不断地从凌余东颊边淌落,看着凌膺瞰持枪直指他的眉心,凌余东苍白又惊恐的五官早已扭曲到让人辨认不出他原来的面孔。 “请问,我现在可以嚣张了吗?”凌膺瞰看似真诚地问着。 凌余东张大了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凌余东,是你断了自己的生路,怨不得我。”凌膺瞰此时的模样活像收人魂魄的恶魔。 “瞰,不要!”楚冰清及时抓住他的手腕。 “清,放手。”他的手指只要轻轻一扣,凌余东就可以跟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不行,你不能杀他!”楚冰清见他杀人的意念愈来愈强烈,遂危险地以她的手包覆枪口。 只要他敢开枪,必先穿透她的手掌! “你!”凌膺瞰一骇,连忙扳开她的手。 “瞰,就让法律制裁他吧!” “瞰,住手!”凌大少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的现身让楚冰清登时松了一口气,但是执意想取凌余东性命的凌膺瞰仍不为所动, “把枪给我。”凌大少伸出手,冷冷地看着面目狰狞的凌膺瞰。 “瞰,快把枪交给你大哥。”楚冰清扯了扯凌膺瞰的衣袖。 “瞰!”凌大少的口吻已浮现警告的意味。 凌膺瞰阴沉地盯住大哥,轻哼一声后,才将手中的枪抛给大哥,“别再让我看到他!” “带走。”凌大少一声令下,立刻就有二名随扈将失血过多而昏迷的凌余东给架走。 凌大少在临走之前突然回头对凌膺瞰说道:“改天带她去见爷爷。” 虽然凌太少没有指名道姓,眼神更没有与她交会,但楚冰清却清楚地知道他指的人正是自己,一时之间,楚冰清竟有些紧张,以至于连凌膺瞰带她离开屋子又坐上车了,她都恍然不知。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凌膺瞰突如其来地冒出此话。 楚冰清一怔,霎时涨红了一张脸,“咦!我们怎么会在车上?”她瞥向窗外,口气不太自然地问道。 “屋内的空气太脏,不适合再待下去。” “瞰,你真的汇了一亿美金给他了吗?” 凌膺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不语。 “瞰,你怎么会有枪啊?” 笨,她干嘛问他这种问题!凌膺瞰仍不开口。 见他不应声,楚冰清只好讷讷地再问:“现在……你是要送我回家吗?” “对,回『家』。”这一回,凌膺瞰倒是回答了。 车内再度陷入一片沉寂。 “瞰,这不是回我家的路耶?” “我有说是回你的家吗?” 楚冰清再迟钝也瞧得出他正在发火,“瞰,那我们现在是要去你爷爷的家吗?”她小心地探问道。 “你有意见吗?”凌膺瞰的声音里有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我,我不敢有意见。” “哼!” “不过……” “嗯?” “我是说,我该不该买个礼物?” 刺耳的煞车声突地响起,楚冰清登时被吓住。 一只大掌顺势扳过她震愕的脸蛋,凌膺瞰再也把持不住地倾首攫掠她的双唇。 “你,就是给爷爷最好的礼物。” 后记 好久没写现代稿了,所以在用词时,于儿可是特别地小心,希望别突然跑什么相公请了、奴家来了等等的字眼。 不过首先呢,于儿在此先要献唱一首歌,那就是—— 抱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飞象〉搬新家喽! 嗯哼!原本于儿还要献唱好几首歌来庆祝〈飞象〉搬新家,但是,唯恐字数太多,超过内文,所以仅以这一首歌来代表于儿的祝福。 接下来,咱们再来聊聊写后心得吧! 其实,于儿写到到中途时,一直在想男主角到底要不要恢复记忆,若他记起一切,也许就有更多的发挥空间,但如此一来,又好象没啥意思,因为他铁定又要被车子给撞一次,那样多可怜呀! 所以,就干脆让他做个彻彻底底的“失忆人”喽! 也许用不着多久,他就会自个儿想起,然后就发现自己已经有个爱慕多年的女子,嘻,没有啦,是于儿胡扯的啦! 好,不啰唆了,想寄信给于儿,请自行翻阅《两光女侠》。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