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贝勒》 楔子 北京城 “你觉得能办妥吗?”一道苍劲年迈的嗓音,忽而语带迟疑地问着座前一名略微偏着头、有着诡魅邪俊风采的年轻男子。 “为何?”年轻男子流露出深感无趣的神态,修长白晰的五指更是无奈地轻扣桌面,而阵阵催魂的节奏声,使得偌大的花厅气氛无形中益见紧张。 “他毕竟跟我们关系匪浅,若不能及早排除,就只能早点送走,以免被这祸害给连累。” “哼!他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杂碎。”男子顿时停住击奏,五指改而端起桌上的上等香茗轻啜几口。 “他可是你三叔。” 对于年轻男子的形容,年长者在无奈之下却也反驳不了。 年轻男子嗤笑一声,懒懒地勾起一抹邪美又危险的笑容应道:“那又如何?” “你就帮他这一次,太后那里我至少也得做点面子。”年轻男子的自恃甚高,令他不得不搬出太后。 年轻男子又一次的嗤之以鼻,乍然使他严肃的老脸瞬间蒙上一层阴霾。 “你若是不办,我照样会亲自奏明皇上。” “让我想想。”年轻男子孤傲地支着肘,轻柔的低吟。麻烦! “不行再拖,你得快点决定。”事情虽有转圜余地,可是他不禁要暗叹起自己竟还不如己出的儿子来得有影响力。他这个次子太过优秀,却也造成他无情的一面。 “内蒙。” 在片刻的等待后,年轻男子突如其来的淡语,让年长者稍稍反应不过来。 “够远了吗?”年轻男子谑笑地扫了父亲一眼。 “够远、够远,但……”但难免也担心儿子所分派出的官职会辱没到他三叔,毕竟他三叔原是个正二品。 “就让他当个都统好了。”语毕,年轻男子突地拂过下襬,优雅地起身往外走去。 “都统。嗯,那倒是可以,咦,等一下!我还没问完。” “还有事?”年轻男子虽无回身,但其伟岸诡异的黑影却让他阿玛险些把话吞回月复内。 “阿玛知道你才与皇上商议完军机大事不久,所以急于休息。” “啧,不是休息,而是要让身体纾解纾解一番,阿玛若是再强留我,我可是会连脑子都不清楚。”旋过头的俊美脸庞,隐约含着浪荡的婬邪。 “好、好,阿玛只是要问你三叔的职衔是哈尔都统,还是……” “热河都统。” 第一章 寒风刺骨的城北大道是一片的死寂、阴沉,只有偶尔奔窜出的野犬在街道上肆无忌惮地相互狂吠,使平静的夜笼罩了更多的阴森煞气。 此时,二骑规律的马蹄声由远至近,并与黑暗逐渐融合成一体,遽来的生气虽令街上少了凄厉的嘶吠,却出奇地让周遭飘散出幽黯的气息。 “贝勒爷,有件事奴、奴才……”随侍在主子身侧已有一段相当长的时日,但现今仍模不清主子的习性,实在汗颜,却也心惊。 不过,他敢保证随侍在主子身旁的奴才们,没有一人能像他小洛子那样事事替主子设想周到。 “说。”骑在前头的弦煜淡然道。 “今晚是三福晋的寿辰,王爷有交代过奴才要在爷跟前提醒着。”想必寿筵早已结束,而他也可能因此遭受到王爷严厉的惩戒,但他宁可被王爷砍头,也不敢打扰主子的兴致。 “显然你太晚提起这件事了。”他脸上漾起浅浅的笑意。 “请贝勒爷恕罪,奴才是……”完了,他赌输了,贝勒爷竟然认为寿宴比如意姑娘来得重要。 这下他真完了,一旦没有主子的庇荫,他必会死得很惨。 “算了。”若是小洛子即早便在他耳边啰唆,或是在他与如意燕好时提点他,他肯定会在割掉这个狗奴才舌头之前,先赏他五十大板。 “谢谢主子大恩、谢谢主子大德。”小洛子差点就要下马跪地叩头。 弦煜依然持续往前行,对于小洛子哽咽的声调只是抱以微微的讥诮,只因他突而想起方才与醉红楼的花魁如意翻云覆雨后,总觉得缺少点什么乐趣似的;没错,如意是生得美、舞得媚,较他落花阁的其他侍妾来得会奉承,可惜就是激不起他一丝丝的兴味,唉! “救命……谁来救救我……” 就在此时,一阵阵微弱细女敕的呼救声传来,弦煜随即扯紧手中的缰绳,犀利深邃的魅眸紧盯着不远处的胡同口。 “贝勒爷,您怎么了?” “是个女人。”思索半晌后,邪美的俊容继而浮现一道优美的诡谲笑弧,旋即策马前进。 不明所以的小洛子只得紧跟在后头,不敢置喙。 直至胡同口,弦煜终于看清躺在地上频频申吟的人的确是个女子。由于她面部朝下伏卧,以致无法看清其面容如何,不过以她所配戴的发饰及身着白锦绸缎的锦袍来判断,出身应不至于太低。 “咦?有个女人躺在那儿。”小洛子下马查看的动作及表情突然僵住,忍不住想自行了断。 他干嘛那么多事!想找死吗? “怎么,你不是要过去瞧?”弦煜的魅肆双眼仍直勾勾地锁住那不停蠕动吟哦的娇小身子,凌厉的眸光好似已穿透、剥掉她一层又一层的阻碍,彻底拂览过她果裎的娇躯。 “喳,奴才这就过去。”又是化险为夷,他今天真走了狗屎运。 “我好难受喔……头好痛、身体又好热。快来救救我……额娘……”女子潜意识地痛苦嘤啼,反转娇泣, 声声亟须慰藉的女敕音听在小洛子的耳里,几乎让他甘愿代她承受一切。 “姑娘,你为何三更半夜躺在这里?要不要我来帮……”最后的音调突地中断,小洛子怯懦地望向马背上、读不出任何思绪的主子,等候进一步指示。 他绝不能再擅自作主, “把她翻过来。”她的生死,就取决于她那张薄薄的面皮。 小洛子小心翼翼地靠近辗转难受的娇柔女子,双手轻轻搭在女子颤抖的双肩上后,快速地将她翻转过身;顿时,一张绝色的天仙姿颜即一览无遗地尽收在弦煜的眼底。 “贝勒爷,她长得好美。”小洛子咽了咽口水,急忙收回手,怕亵渎这名从天上坠落凡尘的芙蓉仙子。 弦煜眯起的诡眸在瞬间进出异样的暗欲,继而淡拂过放浪的深沉遐思,邪勾的唇角甚至漾出深不可测的笑意。 “是值得救。”否则还真糟蹋。 女子的鬓发虽然微微散乱,额际还有块明显的红肿,且精致玉琢的脸蛋也呈现不寻常的艳红,却仍不失其丽质出众的美貌。 啧!这京城内何时出现这等撩人的娇艳尤物,而他居然到现下才发现,不过,他倒是希望此女可别让人捷足先登,否则…… “我的头真的好痛。好热!水、水,我要喝水……”绝子似乎再也无法忍受浑身的痛楚,逐渐蔓延开的燥热已侵蚀她虚弱无助的身子,耗尽她本已掏空的意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拼命回想且很努力地抗拒濒临溃散的意念,然,她终究是白费气力,而且还更加陷入无底的绝境。 “贝勒爷?”小洛子尴尬地请示。 爷到底是要救,还是要走人?总不能让他一直杵在这儿干瞪眼。 就在她无意识地开始撕扯自个儿的衣领时,弦煜也在同一时刻欺近少女,并倏地擒住她的双手,摩挲起这双雪女敕小手。 “嗯,这还是我模过最好的一双手。”弦煜煞有其事的称许着,无视她因得不到舒坦而剧烈的喘息挣扎。 “不要抓着我,我好难过、想月兑衣服,放手.....”双手被擒的少女,只好改以双脚蹬地,企图以薄弱的力量吓退攫住她的陌生人。 “你要月兑我是不会反对,可是得在床上才行。” “床上……好,快点,我要赶快上床去……”药力使她遏止不住地逸出足以教人销魂蚀骨的言语。 弦煜禁不住莞尔一笑。可爱的小东西! “就照你的意思办,而且我会很好心地助你一臂之力,不过,在我带你上床之前,还是得查验一下你其余的部位是否跟脸皮一样的迷人。”他笑得松开手,霍然朝她胸前袭去。 孰料她却早他半步地抓住他的白狐披风,藉力撑起虚软的上半身,尔后更是瘫靠在他身上猛抽搐。 “我……”当气力用尽后,绝丽少女仿佛深深陷入半昏厥状态,连间断性的言语都说不出。 “可怜的小东西,连个话都不会说了。”弦煜的手轻佻地刷过她半闭的如翼眼帘。 爷再不救她,说不定她会连个字都吐不出来,不过这种话,小洛子当然没胆说出口,只得呆立在旁,任由主子把天仙当戏子玩。 “贝勒爷,那名姑娘好像快晕……”眼看少女已被主子折腾得奄奄一息,他只得冒着被砍头的危险抖出话。哪知他的话都还未说完,主子及天仙便消失无踪。 直到疾驰的马蹄声乍然响起,小洛子才猛地回过神,傻楞楞地凝视贝勒爷的座骑飞奔离去。 “贝勒爷,等等奴才……” ***** “回二贝勒,那位姑娘的额伤很轻微,敷完药后很快就会消肿,而她身中的合欢散也已暂时压下,只要再服下三帖,便能完全清除残留的药性。” “嗯。”当大夫退下后,坐在床榻的弦煜即按住她额头的红肿使劲揉捏,惹得已沉沉睡去的她倏地吃痛惊醒,小脸随即皱成一团,下意识地转开螓首时,却被他给单手箝制住。 “好痛。” “我替你揉揉就不会痛了。” “不要!我不要你揉,住、住手啦……”原已稍稍退去的抽痛在他的重压下,顿觉剧痛无比。 “嗯,听话。”弦煜好脾气地谅解她无端的挣扎。 然反观少女的情形,却是益发地痛苦难当,抚在她额际上的大掌,表面上看似温柔,实则是残忍地凌虐她的伤口,让她有苦难言。 她又不认识他,为什么要这样子欺负她,捉弄她? 在试过消极的反抗仍摆月兑不了他执意的残酷行径后,她愤而停下所有动作,无声地啜泣着。 “我好心地帮你解除疼痛,你竟毫不领情地说哭就哭,真是长不大的女乃娃儿。”弦煜有所感慨地起身轻叹。 “我、我才不是女乃娃儿,我已经满十六。何况我也不叫女乃娃儿,我叫星罗。”名唤星罗的少女吃力地拱起上半身,泪眼迷蒙地嚷叫。 住在北京城的人是不是都跟他一样的坏? 那她不想待在这种地方,她要回去告诉额娘。 “星罗……嗯,是比女乃娃儿好听得多。”弦煜邪眉一挑,徐徐绽出一抹蛊惑人心的潇洒笑意。 星罗险些被他的笑容给夺去魂魄,她困窘地垂下脸,故作忿忿不平地轻哼。 难道住在京城里的男人笑起来也都像他一样的好看吗? 哎呀!她在胡想什么,真是丢死人了。 坐在大椅上的弦煜,一直淡笑地凝视着星罗那张巧夺天工的娇艳花颜,即便是她低垂着头,其纤细的侧颈线条也十分养眼。 意外地捡了个小美人回来,值得, 只不过,这个女娃儿能跟他契合到何种程度,则有待商榷,因为他可不想在与她欢愉时,还要教导她如何行周公之礼。 星罗为这股沉闷之气氛感到不安地抬眼窥视他,冷不防地被他深凝的诡眸给吓得移开视线,双颊蓦然烧红。 他干嘛直盯着她瞧,是不是她脸上长了麻花,还是她额际的伤口……星罗慌乱地抬手碰触。 咦!好像更红更肿了? 这全都是他害的。 难受!星罗倏地体力不支地倒回软榻,鬓角微微汗湿。 “贝勒爷,药膳端来了。”小洛子将托盘放妥,躬身在旁候着。 敝哉,主子的个性果真喜怒无常。在他从大夫那儿探听到天仙原是被下了药后,还以为主子会用最原始的方法救人,想不到主子竟捺得住天仙的诱惑,令他这个做奴才的大感意外。 若换作是他小洛子,一定会……去,他还真无耻、下流。 “还待在这儿干嘛?”弦煜在捧着药碗走近床榻时,斜睨了鬼头鬼脑的小洛子一眼。 “奴才等贝勒爷差使。”爷难道要亲自喂药不成? “下去。” “喳!” 小洛子机警地缩着头,赶紧退下, “星罗,喝完药再睡。”弦煜坐在床畔,亲昵地唤叫。 他那低沉醇厚的优雅嗓音带给她一股难以理解的心悸,更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令她有点怕又有点惧。 唔……她浑身又开始窜起燥热感,星罗背向他,全身蜷缩成一团,独自抗拒体内这份莫名的郁闷。 “看你能忍到何时?”弦煜将碗放回榻侧的桧木几上,双手环胸地笑睇着她。 那股焦躁、空虚已渐渐吞噬她的全身,她受不了这种被燃烧的痛楚,更不要再被此股骚动所折磨。 为什么她原本好好的一个人,会突然生出这种怪病? 难道她又与京城冲煞到? “我为什么会这样?”星罗禁不住地娇嗔,冷汗直流。 弦煜发噱,佣懒地应说:“若是连你自个儿都不知,或许,你该去问间鬼神才是!” “你……我想喝口水.....”脉络焚烧的酥麻感暂时胜过床前这个令她深觉诡异的男子,只是她仍无法直接朝他开口。 “那面墙回答不了你。”他十分遗憾地说。 “你……”星罗勉强地压下斥骂出声,但仍是不肯迎视他,然而还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她就忍受不住煎熬地扭过头,目光定在他高挺的鼻尖上,咬着下唇语意不清地说:“请你给给我一杯茶水……” “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眼见他所流露出的不解模样,直教她忿然地握紧藏在锦被下的小拳头,但又不得发作。 “我要喝水。”如果他还听不懂,她宁愿渴死。 “哦,原来你是要喝水。” “嗯。”星罗努力撑起痉挛过度的身子,拼命地点头。 “咦!你看你的单衣全湿了,我先替你换掉才不会着凉。” 在她巴望着清凉的甘泉能减低身子的灼热感时,他突转的话锋让她一阵恍惚。 可是当他的手猝不及防地接触到她泛红敏感的细颈后,她瞠大的双眸在瞬间立即从激愤转变成氤氲迷离, 好舒服!星罗不自觉地吟哦一声,倒卧在他正好伸出的手臂上,窝进他怀中。 划过她锁骨的大掌有效地消除她的燥热,使她眷恋地拱起身子,祈求他能抚遍她身子的每一处,烧熄不断狂卷而来的欲火。 弦煜啧啧称奇地惊叹着,单衣内的旖旎春光确实能让人血脉偾张,就连曾经抚慰过无数美人的他,也快压抑不住逐渐倾泻的深邃。 唉!此时要她多没意思,满足一下手欲也好。 但随之而来的一股剧烈的感官冲击,让星罗赫然战栗惊醒,在目睹他正隔着抹胸挑逗她的蓓蕾后,她骇然一把推离他,滚往床角边。 “你不要脸!”她急忙将敞开的单衣扣好,还忙不迭地监视那张邪恶的笑脸是否另有不轨企图。 “你难道没有好过些?”弦煜笑容可掬地眯着眼。 被他这么一说,她的确感觉舒服些。 可是她怎么会这样?居然要靠他的那个……热气才会消退,完了,她真的病得严重。 “你只要给我水喝,我一样可以好过得多。”她当然不会称他的意。 “是吗?” 弦煜撇了撇嘴,一脸无奈地再次端起药碗来,并舀了一匙药汤示意她趋向前饮用。 星罗充满警戒的眼神在凝视他看似无害的俊美脸庞后,终于肯挪动那么一下,但在瞥见那匙混浊的药汁后,随即道:“这哪是水,明明黑得像墨汁。” 只不过向他要一口茶水罢了,为何要百般刁难。 “你形容得不错,但你还是得喝。”弦煜更将药匙贴近她唇畔。 一股药味马上窜进她的鼻间,“咦!这真是药,可我只是觉得全身燥热、无力而已,又没生什么病,为何要吃药?”他每移近一分,她的后脑勺便悄悄往后退几分。 “谁说你没病来着,非但如此而且还病得不轻,恐有生命上的危险。”弦煜忽而镇定地瞧着她瞬间刷白的惊骇小脸。 “不可能的,一定是你故意骗我,你瞧,我有哪个地方看起来像生重病的虚弱模样。”星罗的双手激动地频频挥舞,每每要挥中近身的药匙,但弦煜手中的药汁却稳稳地不曾洒落半滴。 “是不怎么像,不过,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到身体又渐渐灼热起来了呢?”光看她的颈项又泛起的异样嫣红,就知道合欢散的效力又开始发作。 是呀!星罗吃惊地瞪大眼,恐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快告诉我,我到底是生什么病好不好?”她已让这种怪病折腾许久,千万不要再来一次。 “云雨散。”呵呵,真是有趣,太有趣了。 “云……雨散,它是一种病名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没听过是当然的,来,先把这药喝下,就可以暂且止住你的病情。” 就说留下憨直的小东西是对的,否则他若是提早下手,损失可就大了。 “你真的能医好我?” “嗯,只要你够听话。”弦煜笑得诡异且莫测高深。 “好,我喝、我喝。”星罗大口大口地喝下他所喂的药汁,一滴都不敢剩,“我都喝光了。”她邀赏似地双眼发亮。 “你很听话,乖。”弦煜出其不意的伸手抚着她颅顶上的乌丝,好似在模一个听话的小孩般。 “那我是痊愈了?”她决定不去气恼他方才的逾矩。 “暂时。” “暂时!”星罗突地扬声。 “若是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不出多少时日,你便不会再复发。” “那到底要多少时日呢?”星罗沮丧地歪着头。 “得看你的配合度喽!”弦煜咧开魔性的笑容,轻勾起她的下颚,直直地瞅着她的眼,左右她的灵魂,甚至操控她的心。 青涩纯真的星罗的确不是他的敌手,两三下就被他深邃的邪恶眸光给牢牢定住,她顿时羞赧得想逃避、无力得想转移视线,但全然溃败。 “可是我若留在此地太久,阿玛及额娘会担心……”星罗脆弱地轻喃,意欲拔除深陷的情幻。 “末痊愈前,你最好不要让你家人知道。”抽回手,弦煜优雅地起身,缓缓步向花厅。 “可是……” “我会派人通知你的家人。” “谢谢。但是,我才到京城没多久,所以有些记不得回家的路。”星罗不好意思地说道。 “喔!”莫怪他没猎捕过。 “不过,我阿玛是个御史,应该……” 弦煜倏然旋身的气势让星罗一时惊愕得接不下话。 “御史?” “是呀,新任的左都御史。” 第二章 斑贤王府! 弦煜贝勒! 原来救她的人是贝勒爷呀! 而且听小洛子说,高贤王府与当今太后同属一脉,是满州贵族中的贵族,其尊贵地位显赫无比,而弦煜二贝勒更是皇上甚为倚重的军机大臣,所掌控的权势如日中天,任谁也得罪不起。 她虽然被封为格格,可毕竟只是御史之女而已,和他弦煜贝勒相较之下,身分上仍有所差距。 星罗独自坐在一凉亭的石椅上,打量着弦煜贝勒所居的雅致院落,假山岚池,小桥水榭等,无一不是精雕细琢,幽然静谧,尤其临西那方独立的阁楼,虽是豪华奢靡却也不落俗气。 “就不知贝勒爷通知阿玛了没?”星罗双肘撑着桌面,托腮轻叹着。 不过,阿玛若是知道她此刻正在王府接受贝勒爷的款待,肯定大吃一惊。 而且依阿玛正直刚毅的性子来看,若是向他道出自己养病的实情,他铁定会二话不说地狂驰过来拖她回去。 谁教阿玛最不喜欢欠人人情,尤其又是欠这种上等人,因为据阿玛的经验来判断,这种人情很难还得清。 闲来无事的星罗,拿起几样摆在桌上的小甜糕,走向清澈见底的小池,蹲,将手中的甜食捏成细碎后丢进池里,就见水底的锦鲤成群集结过来,争相觅食,瞧得她笑盈盈的想再起身拿甜糕喂食。 “真糟蹋!这么一盘江南的名品小点,就这样被你拿来喂这些烂鱼。”突兀的戏谑声响,吓了星罗一大跳。 “我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小点心而已,所以……” “噢!没关系,你尽量喂,我再替你端些过来。”当飘逸风雅的笙延贝勒在星罗正面转向他的同时,惊叹数声,旋即推翻前言,还热心地替她从凉亭端来甜品,欲博取她的好感。 星罗一脸错愕地接下,对于他急遽转变的说辞有丝困惑。 “你不是要喂?快丢呀,不然我帮你丢比较快。”笙延将整盘的甜糕全扔进池子里。 “等一下,你不是说这样做很糟蹋吗?”星罗攒紧眉宇,模不清所以地凝视着一直对她微笑的怪公子。 “经由姑娘的贵手一丢后,就完全不糟蹋了。”弦煜什么时候多出个如此清雅娇俏的小妾,真令他为之扼腕! 唉!为什么京城里的大小美人都让弦煜一人给独享呢? 这人干嘛愈来愈靠近她? 京城里的男人果真都很怪异。 她还是先行回房,等他走后再出来比较安全。 “姑娘,你要去哪儿?你还没喂完呢……”事实上是还没欣赏够她。 “我要回房。”星罗边跑边回答。 “落花阁在那儿,你跑错方向了。”他失笑地直指西方。 “是吗?” 星罗蓦然顿步,狐疑地望向那座豪华的阁楼。 她很肯定方才她绝不是从那里出来的。 “你赶快回去,我不会跟弦煜说你偷偷溜出来玩。”笙延嘻笑地对她眨眨眼。 “我是光明正大的走出来,不是用偷溜的。” “咦,他什么时候改了规矩?”弦煜一向严禁他的妾室们私自跨进他的院落。 “什么规矩?” “就是.....” “笙延贝勒吉祥!”忽然冒出的小洛子,连忙向他跪安。 “起喀,起喀。”笙延没好气地从腰际抽出折扇。 “你也是贝勒爷呀!”星罗惊讶地指着他。 “星罗姑娘,不得对笙延贝勒无礼。”小洛子赶紧将她的手指压下来。 “很对不起,我也是位贝勒。”笙延戏笑地以扇掩口。 星罗这名字很美,可惜他并无什么印象。 “笙延贝勒,主子正在前厅等候您。” “弦煜贝勒回来了!”星罗兴奋地说道。 她已有二天没见过他,所以都无法知晓他是否通知过阿玛,“我这就去找他。”星罗转身便欲往外冲去。 “星罗姑娘你不行去,贝勒爷有交代,你不能跨出院落。”小洛子赶紧拉住星罗的衣袖。 星罗瞬间记起自己曾答应过弦煜贝勒要配合他的行事,这样她身子才会好得快,所以她当下便乖乖地走回头。 “小洛子,请你跟贝勒爷说,我有事找他好吗?”她只好退而求其次。 小洛子用力地点着头。 “可怜的星罗,你主子真没良心,放你一个小美人独守空闺。这样好了,你若愿意,我就把你要过来,当然你若有事未解决,我也会帮你一并处理。” 笙延所打的主意,当场令小洛子差点掉进池里。 说什么独守空闺,要她点什么头!除了有病外,她一点都不可怜。 笙延贝勒的话还真是莫名其妙。 “笙延贝勒您误会了,星罗姑娘的身分是客人,不是弦煜贝勒的侍妾。”小洛子急忙地挨近他身边,小声地嘀咕。 “不是吗?”笙延朝着一脸茫然无知的星罗暧昧一笑。 他的机会来了。 “小洛子,你一定要记得说喔!我先走了。”在离去前,星罗还翘着小嘴,频频回首看这奇怪的笙延贝勒。 “小洛子,你说你主子会放人吗?”笙延被她的举止惹得乐不可支。 “回贝勒爷,奴才不敢多话。” “嗯,我想不必多久,谜题就会解开。” ***** 掌灯时分。 已入睡的星罗,突然被脸上一阵阵的麻痒给弄拧小脸,且不管她的头如何转向,都无法摆月兑干扰,她倏地将被子整个拉上盖住头,蒙头大睡。 “妳不是有事找我?” 在上头嗡嗡叫的声音好耳熟,是谁……星罗半睁眼,将被子往下拉至鼻间,惺忪的睡眼透过纱幔凝视来人。 “算了,妳安心睡,我不吵妳了。” 讪笑的性感磁嗓骤然劈进她的脑门、震醒她的神智。 “不要走,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 唯恐又要等待数天才能见着弦煜一面的星罗,一古脑儿地下床追去,却很不幸地以狼狈之姿摔落在地,疼得哇哇大叫。 弦煜挑着眉,完全没有扶起她的意思,反倒是她的措辞及可爱笨拙的模样令他在旁直笑。 不要走! 呵,真像他那些侍妾们常常对他倾诉的傻话,不过由星罗口中说出还真特别具有情趣。 他已经很渴望那天的来临, “有什么好笑的?”星罗羞惭地爬上床,瞪着大眼怒视他, 弦煜无奈地摊了摊手,轻笑着落座在她前方,贪婪地凝睇她半嗔半娇的纯真灿颜。 酒是愈沉愈香,想不到星罗女圭女圭也可同此道理。 “找我有什么事?”再继续互瞪下去,他就要狠狠上前攫咬猎物了。 “你.....贝勒爷……”既然已知他的尊贵身分,她就不可太失礼,当然也没资格责怪人家深夜采访她的寝房。 虽说这间寝房也是他的。 “私底下,叫我弦煜就好。” “弦煜,你很忙吗?” 她明明是昨天近晌午跟小洛子提的呀! “有什么事快说。” “你有通知过我阿玛了吗?我阿玛有没有说什么?你有没有跟阿玛说我什么时候要回家?你没有跟阿玛提过我生病的事吧!还有我额娘……”星罗的问题在压积多日后,忍不住接连问出口。 “星罗。” “我还没问完呢……” “你阿玛现在过得很好,所以,你这些问题都可以不必再问。” 弦煜的一句话顿时让星罗哑口无言。 “我……是不是可以再问最后一个问题?”裹着被子,星罗赤果着脚坐在床沿,有丝怯怯,也有丝不舍,更带有一丝期望地问道。 “嗯,你说。”弦煜忽而深沉难测地盯视着她微露出来的粉女敕天足。 “我还要待在王府多久?啊--”瞬间揍过来的强悍身影,及双足突然被箝住的羞耻举动,令她骇讶地轻呼失声,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你的病又发作了,我帮你看看。”弦煜连同被子将她整个横抱起,自己则落座在床沿上,但大掌依然如影随形地捧住她的小巧天足,如同对待珍爱的宝物,小心翼翼地摩挲、细心呵护地揉搓。 “可是我觉得没什么感觉……”星罗红着脸,心口怦怦地直跳,几乎要蹦出。 她浑身开始觉得不对劲。 “是吗?” 弦煜浓浊的气息吹拂在她耳际,直教被触碰的敏感双足逐渐升起寒意,并往上窜升到整条背脊,致使她沦陷在他炽热的包围中,进退不得。 “是的,我根本就好得很。”若让他看下去,她的病肯定会再次发作。 她想悄悄地抽回脚,赶快结束这种逾越礼节的行径,明知他只是纯粹担心她的病情,但他毕竟是个男子;如此一来他的举止不但令人感到危险,也太放肆了。 “啧,你不用逞强,我非常明白你现在的感受,不过你尽避放心,我这就马上替你医治。”弦煜垂眼邪视她娇女敕羞涩的脸蛋,更蕴涵地对上她那两片欲语还休的朱唇。 “我没有逞强……”星罗据理力争地猛摇着头。 “有,妳有。” 倏地,枕在她后脑勺的臂膀突然抬起,将她的双唇直接对上他轻笑的唇,密实地紧紧贴合,毫无空隙可言。 他在做什么?! 星罗完完全全被骇住、惊住、甚至是被箍住心神。 她连个抗议的字眼都无法说出,更加莫可奈何的是她的双手根本无法从紧裹着她的被子中抽出。 所以她根本没办法逃离。 连意识也渐渐晕眩不清, 弦煜浅浅地啄吻她的丰女敕唇瓣后,瞬间滑入她香甜的齿间,积极地寻找她怯懦的小舌,细细品尝着无人造访过的销魂触戚。 嗯,真是可口至极。 一股被挑起的波动,让他更加放肆地探进她的红唇深处,恣意地缠绕她湿女敕的舌尖,横抱着她的臂膀益发将她整个揉进胸膛内,丝毫不在乎娇小的星罗已被他的力道桎梏到几近窒息。 虽然中间隔了一层被子,但她的腰好似快被折断,口也干渴难受极了。 弦煜罔顾星罗如猫儿般的呜咽,继续他的探索游戏,且还犹不满足地悍然扯下碍事的被子。当只身着薄衫的娇柔硬贴上他厚实的胸膛时,他不禁暗自闷哼,炙灼的大掌更肆无忌惮地罩在她一方的酥胸上揉压,迫使星罗再也忍受不住地失声啜泣。 “呜……我快……死掉了啦……”星罗痛苦恼怒地硬是挣出一点隙缝来哭诉他残忍的暴行。 已获得自由的粉拳不断地捶打弦煜的颈背,拉扯他的双耳,不过仍阻挡不了他蓄意的侵略。 斌为贝勒就可以这样欺负人吗? 正当星罗因呼吸困难面双手无力垂落之际,弦煜总算按捺下他的,但他邪恶的手仍有意无意地弹弄她拱挺的浑圆。 “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弦煜失笑地凝视着瘫软在他怀中、被他彻底肆虐过的绝美红颜。 星罗依然娇喘吁吁地横在他臂上,原想举起的皓腕在半途中又软绵绵地垂下,更别说要对他吐露出任何激烈的言词抗议。 再忍耐一下,只要一下下就好,星罗浑身惴栗,愤慨地死盯着恣意戏耍她胸脯的魔掌。 须臾过后,她终于艰困地攀住弦煜的肩,与他笑弯的俊眸对上。 “如何?经过本贝勒的医治后,是否觉得浑身舒坦?” 隐含浓浓的气息,闪烁着诡谲兴味的火光,几乎缓缓削弱星罗正待破口唾骂的高昂情绪。 “我本来就没有不适,要不是你……你……”星罗突地缩回手,跳下他的怀抱远离他数步。 “说呀。”弦煜鼓励性地朝她一笑。 “我希望贝勒爷能够谨守分寸,不要再对星罗做出有失身分的举动,星罗一直没敢忘记贝勒爷的救命大恩。”他们之间应该还没熟稔到直唤他名字的地步,她还是直接称他贝勒爷较妥。 “你若敢忘,我准不饶你。” “是……不是,我还没说完……”她差点被他突然乍变的诡眼给骇到脚软。“但是……” “夜深了。” “是呀,是很晚了。”星罗倏地变傻地看向窗外。 “你也该上床睡觉。”弦煜好意地提醒她。 “好。”奇怪! 只见星罗迷惘地看着他从床上起身离开后,她不安地瞄了眼他的身影,赶紧上床躺平。 直至他的修长身影在她偷瞟的眼眶中消失,她才敢真正闭上限,盖好被子。 咦!好像有什么地方出了错。 下一瞬间,星罗猛地睁眼跳起。 披上外衣,她倏地往外冲,即使小脚踢到凳脚,即使走路变得一拐一拐,她仍飞快地打开门扉。 “贝勒.....”星罗朝外叫喊的声音倏然停止,她仓皇地连忙关上房门,捂着小嘴往下蹲,以避过巡守院落的侍卫。 好丢脸喔! 她竟不知羞耻地大声喧嚷。 不过,她总觉得弦煜贝勒会来找她,非但没有解决她的疑问,还让她饱受惊吓。 而且,更令她深陷在一团迷雾之中,扰乱她整个身心, ***** “小洛子。” “是星罗姑娘呀!”小洛子脚跟马上一转。 “小洛子,我有件事想拜托你。”星罗双手绞着绢帕,有丝紧张兮兮地说道。 “姑娘请尽避说,一切都包在小洛子身上。” “我想出府。”一夜末睡后,她终于决定要返家,否则一直待在高贤王府也不是个办法,何况她觉得自个儿的身子早就没事,当然也就没名目赖在这里整天游荡。 当然,她才不要承认加速她逃离王府的主要原因,是弦煜贝勒! “出府?!”小洛子大惊。 “嗯,等我出去之后,你再告诉贝勒爷。”她不会忘记报他的恩,只是稍微延后点而已。 “不行,没有贝勒爷的准许,奴才不敢,不敢。” “可是你方才不是说都包在你身上。”星罗瞬间垮下脸。 “小的、小的掌嘴,求姑娘原谅小的一时失言。”小洛子苦着脸,径自用力地甩了脸颊两下。 “小洛子,你别打了,我不怪你。”星罗撅着小嘴,沮丧地说道。 看来,若想出府,还是得通过弦煜贝勒这道难关,但是他肯吗? 不!一想到昨夜羞死人的情景,她宛如跌进冰窖,寒毛直竖。 星罗下意识地以双手交相摩挲藕臂,期待让自己的身子祛寒发热,殊不知小洛子已趁她不注意时拔腿溜走。 “小洛……咦!人呢?” 回过神的星罗四处张望落跑的小洛子。 “你在找什么?”兴味十足的淡雅笑语突地响起。 “是你?!”星罗讶异地侧身凝视从桥墩那儿走来的笙延贝勒。 “姑娘好似一副苦恼的模样,要不要在下代为解劳?” 既然弦煜用一句“不关你的事”来堵他的嘴,那他就只好自己来刺探小美人啰。 “我的烦恼你解决不了。”星罗落寞地说, “很少有我解决不了的事,你就说说看嘛!” 星罗狐疑地瞧着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罢才小洛子不也说过同样的话,结果呢? “我不是小洛子。”笙延赶紧申明。 “你若是办不到,可不要把这事告诉别人。”也不知为什么,她很怕让弦煜知道。 “没问题!” “我想出府。” 第三章 左都御史府 “都已经三、四天了,为什么还找不到星罗格格?去、去,再给我多派点人手去找!” 砰的一声,御史大人忍不住用力拍击桌面,吓得一干仆役赶紧跪地。 “喳!”仆役领命急退。 “老爷,我真的好担心星罗她遇事了。你就请你官场上那些同僚帮忙替咱们找人,说不定很快就会有消息;不然星罗要是真出事,教我该怎么办才好……”一旁的御史夫人早已哭红双眼,伤心不已。 “唉,你又不是不知我才到任没多久,根本无人可拜托。”御史大人深蹙着眉,使不上力地一径感叹着。 “可是我怕星罗不能等了。老爷!你好歹也要前往一试,京城可比内蒙复杂多了呀。” “我知道、我知道。”他一直认为自己突然被调派回京,内情颇不单纯。 在京城的朝堂生涯是步步险恶,处处隐藏致命危机,稍不谨慎,就会落得永无翻身之日! “星罗……额娘的乖女儿,你现在人到底在哪儿?可知额娘快想你想疯了?”夫人眼见还说不动老爷,愈是伤心地频频拭泪。 “额娘您放宽心,星罗一定会没事,您就不要太过担心,以免伤及身子。”星罗的姐姐星仪格格轻声安慰过度伤心的御史夫人。 “星罗根本对京城不熟,教额娘怎么放心得下,” “奴婢对不起老爷夫人,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看紧格格,请老爷夫人责罚奴婢吧!”一名小婢突然跪地,叩头如捣蒜。 “云儿,你再如何叩头也没用,当务之急,你还是跟着大伙赶快去找星罗格格要紧。”星仪轻叹着将虚软的额娘扶回椅上。 “是,奴婢这就去。” “星仪,你说,你妹妹一定会平安回来是不?”夫人突然握住星仪的手,满脸希冀地问着。 “嗯,妹妹一定会化险为夷,平安回到额娘怀抱。” 星仪漾起甜甜的笑意,保证似地反手握住额娘颤抖的双手。 ***** 京城的市井街坊,热闹繁华,人马杂沓,那是她以前在内蒙所不曾看到过的荣景;前一两回出门,她都只能乘坐在轿中,根本无法体会出这种置身在大街上摩肩擦踵的感受,而今能如此优闲的闲逛是多么快乐的事。 所以她几乎忘却了返家的念头。 被装扮成小厮的星罗,沿路喳喳呼呼地东瞧西模,其愉悦的俏模样让走在她身后的笙延也扬起兴味,随她去了。 “贝……公子,你说这个梅花簪好不好看?”当她要将簪子插入自己的发髻时,这才想起她头上正戴着帽子。 “我送妳。”笙延很快地掏出银两。 “不用了,贝……公子爷,”星罗双颊嫣红地推回。 她不可随便收取男子赠予的东西。 笙延索性将簪子硬塞给她,她只得不好意思地收下来。 “星罗,你还没告诉我你府上哪里?”都晃了一个多时辰,小美人准是忘记她急于出府的原因。 笙延贝勒的点醒,令她尴尬地收回再次盯在古玩上的视线。 “在……”她不期然地想起弦煜贝勒曾交代过不准她向外透露身分。 但,若是不说,笙延贝勒要如何送她回家。 “怎么,你不会忘记了吧?”大费周章地把她弄出来,可不要两头都落空, “我不是忘记,而是……”星罗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而是什么?” “笙延贝勒,谢谢你的帮忙,不过星罗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还是决定自个儿问路回家,希望你不要见怪。” “你要自己问路回去?!”笙延匪夷所思地盯着她瞧。 啧,该得的讯息一点也没查到,反倒惹了一身腥。 “嗯,这种问路的小事难不倒我的。” “这样啊!”笙延思索半晌后,忽然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在你回家之前,我再带你去个很好玩的地方,你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去喔!”他蛊惑地引诱她。 “在哪里?”星罗眼睛直直发亮。 笙延突然朝远处一勾,一辆华丽的马车旋即驶来。 “我们要乘马车?”星罗不可思议地说道。 “地方是有点远,坐马车比较快,不过我们得事先约法三章。”笙延笑得有丝狡猾。 小美人,你可不要怪我,既然没好处留给我,那我就不必甘犯被弦煜杀头的危险来帮你。 “嗯!”水灵灵的大眼盛满无限的期待。 “第一,你要继续充当我的小厮。”见她猛应允后,笙延满意地接着说:“第二呢,若你看见什么人或听见什么话,都不许多问,也不许离开我半步。” 星罗只迟疑了下,就马上点头, “还有什么吗?”她已有些追不及待。 在还没返家之前,她很想多看看北京城,不然以后就很难有此机会。 “没有,我们走吧!” 当随侍拉下轿帘,阻隔轿中一切后,一名神色仓皇的小婢突然挤进人潮汹涌的街道上,着急地直视迅速驶离的马车。 得赶快通知主子! ****** “你没看错?”压抑过的女音隐含些许恨意。 “她虽然装扮成小厮的模样,但奴婢肯定是她。” “除了这点,还有无发觉她任何可疑之处?”在那种情况之下,星罗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这倒是没有。”奇怪,难道是她放得太少? “你是怎么给我办事的?”原本压低的女音突地尖锐的扬起。 “主子,请您恕罪,奴婢的确有按照您的指示去做。” “哼!” “但奴婢晓得那辆车辇是哪家的。” “说!” “在数日前,奴婢曾在市集上见过。” “不必废话,到底是哪家?” “是宝亲王府!” ***** “星罗,到了。” 马车在一座宏伟的宅邸前停下,笙延一脸兴致勃勃地拉着模不着头绪的星罗,直往敞开的中门一路前进。 “笙延贝勒,你走太急,我快跟不上.....”以为他是要带她去近郊赏玩,谁知又来到这种豪宅府邸,星罗不禁有丝纳闷。 难不成这里头会有什么好玩的杂耍团? “我是怕人若走光,就没得玩啰!” “是怎么样的游戏,很好玩吗?”顺着花丛石道,星罗喘嘘嘘地跟着他左拐右弯。 这座院落的格局,可不比高贤王府差,一样绕得她头昏眼花。 “我是觉得挺不错,但就不晓得……”你在事后会不会被弦煜教训得很惨而已。 笙延禁不住轻咳二声,以掩饰因幸灾乐祸而噗哧出来的笑意。 “不晓得什么?”星罗追问。 “笙延,你这个做主人的到现在才姗姗来到,该罚。” 此刻,几名风雅俊秀的贵公子,正围坐在古意盎然的凉亭内,热络地吟风弄月,舞弄笔墨。 “罚什么好呢?” “就罚我多饮三杯向各位陪罪就是。”笙延赶紧端起酒杯,企图以此蒙混过去。 “哈、哈,笙延真贼。” “我们不能就这样便宜他,再罚!” 这就是笙延贝勒所指的好地方? 什么叫做她一辈子都没机会去! 这种地方她已经在高贤王府见多,想必她是被笙延贝勒给诓骗了。 被丢在亭外的星罗,难掩失望地垂下头,无聊地踢踢脚边的石子。 “别以为这样就能了事,我哪能轻易放过你!” 突然间,亭内一道对笙延贝勒所扬起的嘲讽声,剎那间劈进星罗的小脑袋瓜,撼动她的心,她忙一抬眼,怯懦地凝视背朝她而坐的危险身影。 他的确不会轻易放过她。 纵使此话不是针对她而言,但星罗就是下意识地浑身战栗。 在有所领悟自身的安危后,她几乎想就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不,她得冷静,莫急、莫害怕,她现在是小厮模样,他根本察觉不出,何况就算看出,有那么多人在场,他也绝对不敢拿她怎样。 星罗就连气都不敢喘得太大声,她微微地往后退,还不时向笙延投射出求救的眼神。 只是笙延不知是否没看见,还是忘记有她这号人物的存在,竟径自与人高谈阔论,丝毫当她是个不起眼的小侍童。 然不起眼也好,或许这样一来,她就不怕溜走时被他们发现。 “小罗子,快来斟酒。” 但笙延随便一句唤话,却教她顿时有如陷入一片火海,恐难有完肤之处。 小罗子! 咦,她在害怕什么?她又不叫小罗子,她叫星罗,笙延贝勒铁定是在呼喊其他随侍,不过在场有她这种装扮的随侍,好像只有她一人。 “小罗子,你耳聋了呀,再不快给我过来,小心我赏你鞭子吃。”呵呵!好戏就快上场啰! 笙延再次高声地吶喊,而且目光炯炯有神地对准她,暗暗不满她公然地背信毁约。 她简直是欲哭无泪。 星罗硬着头皮,深吸口长气以稳住自个儿跳动太猛的心口,并有如龟速般地踏上石阶,一步步朝前走去,她尽量低垂着头,怯立在弦煜贝勒看不到的死角,或是干脆躲在人墙身后。 “倒酒!” 笙延贝勒存心要将她揪出,不然拐她来此做啥? 笙延贝勒,星罗再也不相信你了。 星罗迫不得已地走至人前,并偷偷窥探弦煜的举动,在瞥见弦煜正聚精会神地赏析手中名画后,她悄悄松口气,缓缓执起酒壶,为每只空杯倒入酒汁。 “笙延,你把你的小罗子吓着了,瞧瞧他的手抖得多厉害。” “是呀!连我的墨宝都被她溅出的酒汁给弄脏了。” “你何时多出个如此可爱的小侍从,一双小手细白女敕肉的,还真想咬上一口,哈!” “哦,莫非他是你豢养的……” “别胡扯,我笙延还是最喜欢女人。”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言地拿星罗来取笑,惹得呆立当场的星罗羞愧无比,但又有苦难言,不过幸好弦煜并无跟着大伙人起哄,依然优闲地自顾着品画。 对于众人拿一名卑微低贱的小侍来耍弄,弦煜只觉得无趣透顶,也可说是不屑,甚至可说不把小侍当成人来看。 “不过,我笙廷虽然喜欢女人,但我这个小罗子的面皮,可一点都不输给女人喔!”语闭,笙延随即往后拎住星罗欲逃跑的后领,并将她拼命挣扎的下颚特意抬高,让众家贝勒欣赏她绝丽娇艳的脸蛋。 “绝色,真是绝色,笙延,你打哪儿找来的?” “这小罗子分明是个女人。” “笙延,把她让给我。” “不要!笙延贝勒你快放下我,我再也不理你这个骗子……”星罗剧烈地晃动手脚,放声斥责笙延的故意捉弄。 在此时此刻,正处于激动慌乱的她,又哪能记得她目前的处境,和亟欲回避之人呢。 所以,当她意识到弦煜那张俊美邪肆的容颜,倏地拂上一层冷沉阴惊的诡色,其沉静深邃的双眸也瞬间进出一道犀利的目光射向她后,一切都为时已晚。 星罗从未见过他冷残疏离的一面,以至于她打从心底地慌了。 她浑身蓦然冻结、打颤,四肢无力垂下,一副任人宰割的可怜模样。 众人似乎被眼前突变的情况搞得胡里胡涂,不过他们也都有志一同地不愿破坏这种难得的气氛,尤其当事人又是一向遇事不改色的弦煜贝勒。 身为始作俑者的笙延当然十分满意自己所制造出“感人至极”的好戏码。 可惜他无缘看到精采大结局,除非他愿意陪同小罗子一起把脖子抹干净。 笙延无奈地朝友人使个眼色,大伙儿会意地纷纷抱憾离去。 在双脚踏上地的一瞬间,咚的一声,星罗软趴在地,但她不准自己如此窝囊,当然更不许让他看轻,遂立即坚毅地扶住桌面撑起身,不过在她不经意扫过一直盯着她不放的诡魅双眸时,仍差点站不住脚。 “我只是很想见见我额娘,并不是故……故意要瞒你出府。”星罗惶恐地后退,吞吞吐吐地解释。 弦煜兀自饮酒不语,其严厉的目光依旧紧锁住她惶惶不安的小脸,箝住她如秋风抖落叶的娇小身子。 “星罗知道……事先没征得你同意就私自出府,是我不对,但是你一直没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言至末了,她的胆子明显大了不少。 弦煜仍是置若罔闻地径自倒酒啜饮。 他脑中已在转瞬间掠过上百种惩戒星罗的法子。 只是一个他看顺眼的女娃儿想吃女乃罢了,他居然将她当成十恶不赦的叛贼来看,且想尽镑种方法要来摧残她。 哼,她对自己的影响竟有如此之大吗? 他不免暗自嗤笑,啐! “弦煜贝勒,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行告辞,回头再请我阿玛同我一起前往高贤王府拜谢您。” 两簇犀利的冷光在调离她身上后,哽在胸口的郁积终于徐徐散开,细小的语调也略微清脆有力。 “坐下!” “不要。”孰料在星罗断定弦煜不会再行理会她之际,他淡然疏离的嗓音却突然响起,导致她想也不想地立刻回绝,然后才猛然发觉自己在无意间所讲出的话是多么挑衅。 她突地瞠目结舌地捂住嘴,在他斜眼一挑后,她便乖乖地选蚌离他最远的石椅,无言地默默落座。 “还有什么事吗?” 虚软的女敕嗓显然又恢复一开始的胆怯。 “你是用何种手段骗得笙延,嗯?”弦煜面无表情地奚落她。 “我、手段、骗?”星罗迟钝地喃喃重复。 “否则你如何出得了府!” “我没有骗笙延贝勒,我只有跟他说我想出府,他就马上答应。谁晓得在出府之后,他竟诓骗我说有处地方好玩,我信以为真,就跟着他前来;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他所谓的好玩之处就是、就是……”这座刑堂。 “笙延对你真不错。”弦煜冷嘲。 “哪有不错。”若真对她好,又何须沦落在这儿受审。 “哼!”弦煜朝一脸无辜却又忿忿不平的星罗哼笑。 “是真的,我只对笙廷贝勒说那四个字面已,没有用到什么手……手段等等的。”星罗心无城府地赶紧表明。 虽然她不太懂弦煜的意思,但不知何故却又很想化解他脸上那层冰霜。 “是吗?不过也幸亏他及时回头,不然……” 弦煜突然冷笑地将手中的杯子往浓密的树丛间一弹,倏地,一声凄惨的哀号伴随细碎的咒骂声瞬间响起,随后一道隐匿的白影就地消失。 “是谁躲在那儿?” “过来。”她臀部一离座,弦煜淡漠却夹杂佣懒的嗓音立即迸出。 “不!” “过来!” 不等她说完,弦煜即霸气地指着他身侧的位子。 “喔。” 星罗缩着头,如履薄冰地走近他身边,挨着他而坐。 “既然出来,就陪我一同喝酒,我想,你也是在府里闷得发慌吧!”弦煜优雅地斟了杯酒放在她面前, 顷刻之间,他脸上所表现出的冰冷仿佛早巳不存在似的,取而代之的是风雅内敛的俊美神态,以及闲情逸致的悠然举止。 “嗯。”眼见如此,星罗悬宕的心才微微松懈下。“可是,我从来没喝过酒耶!”她的双手虽已象征性地捧住杯缘,但只是不忍拂其意,并非真有勇气喝下它。 “这酒不烈,很清香,你可以试着喝一小口。”弦煜笑笑地鼓励她。 “好!” 星罗腼腆地同他一笑,举杯轻啜。 “如何?” “是满好喝的。”看来弦煜已不再生她的气了。 星罗一边瞧着他惬意的脸色,一边心喜地喝着美酒,对于之前对他所萌生的惧意早就忘得一乾二净。 其实在她借宿王府的这段时日,弦煜贝勒对于素昧平生的她是百般照料,虽然他是有失礼之处,但她不告而别就是站不住脚。 所以严格说来,她的确该向他陪不是。 “对不起,弦煜贝勒,请您原谅星罗。” 凝视他漾起的浅浅微笑,星罗醉了。 第四章 “你还是继续待在高贤王府好。” “嗯!”星罗沉迷于他温柔笑容好一会儿后,才猛然发觉自己在无意间应允了什么,遂连忙羞涩地问道:“为什么?” 既然他曾说过她身分如外露会有损她的名节,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家,若一直借住在高贤王府,难道她名节就能保住? 她都快被弦煜的说辞给弄迷糊了。 “是高贤王府对星罗格格你招待不周吗?” “怎、怎么会!”星罗突然闪神。 “还是格格对弦煜有所不满?” “没有的事。”星罗大声反驳,旋即垂下眼,红着小脸说:“你救星罗一命,又替星罗医治……”虽然总是越医越糟。“我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对贝勒爷有所不满。” 弦煜冷不防地握住她垂放桌上的雪白柔荑,眼泛浓烈的宠欲,软语轻喃地说:“这样就好。” 呆楞地凝视着包裹住她手的灼热大掌,她竟意外地不想挣月兑,还十分享受这种异样的温馨触感。 倏地,一个不知羞耻的念头突然跃入脑海,微醺的女敕颊顿时染上层层红艳,她慌乱地抽出被他牵握着的小手,含羞不已。 “弦煜失礼了。”他柔声凝视她女儿般的娇态。 在星罗的眼中所见到的弦煜,其蕴涵的高雅气质是这么样的柔和、这么样的淡雅、这么样的静谧。 但,正倾心于他温存和风中的星罗,根本无法探知他凝结在眼底深处的那道柔中带邪、淡中带炽、静中带诡的晦暗漩涡。 “多留些时日可好?”在还没完全得到她之前,未免不必要的烦扯及外来的干扰,她必须待在他随时能掌控到的地方。 “我……”徘徊在亲情与弦煜的恩情之中,星罗显得手足无措。 怎么办? 她拒绝不了,但又…… “我承认方才撞见你时太过讶异,以致对你的态度有些严厉,莫非就因为如此你才要考虑。”见星罗一副心有余悸的怯懦模样,弦煜即噙着一抹冷笑,好似嘲讽她的恐惧般,接着,他别具深意地笑道:“若真是这样,弦煜可以马上向格格陪不是,望格格……” “贝勒爷快别这么说。” “格格在私底下还叫我贝勒,可见格格仍不谅解我。”半敛微合的狭眸,略微抿起的薄唇,勾织成一副悒悒的失落神情。 “不是的,弦煜,我早就忘记那件事了。”飞快地说完,星罗继而羞赧地低头凝视绞在一块的双手。 “星罗。”弦煜顺势缠住她的软女敕双手,以利操纵她的心灵。 “我若先返家,然后再……” “在你返家后,你认为你阿玛还会允许你出来?” 不会!星罗可以很肯定地说。 而且,日后若想再见他一面,恐怕是难上加难。 啊!她又想到哪儿去了。 “阿玛他会亲自带我上高贤王府拜谢的。”她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御史大人最近才接掌新职,可能没那种闲工夫吧!”弦煜意喻深长的轻揉掌中的软玉温香。 弦煜怎么那么了解她家的状况? 自他们上京一个多月来,她能见到阿玛的时间可说是少之又少,阿玛不是镇日埋首在书房,就是出了府后不见人影回来,足见阿玛所接管的事务让他忙得暗无天日、焦头烂额。 难道说,她还要把自身的麻烦添加在阿玛身上? 当然不行, 她不能凡事都倚赖阿玛,她已经长大了,可以自行解决问题,何况她要阿玛做的,还是他最讨厌的事。 “那星罗就继续打扰了,但请你跟我阿玛报个口信,而且我也希望在这段时日内,能够让我偿还你的大恩,可以吗?”阿玛不曾派人来接她,想必是默许她在王府作客,这正好也让她赶紧把人情给还了。 “只要你留下,我一定会要你偿还,绝不会拖太久。” 弦煜再自然不过地执起她的手,灼热的氤氲气息喷拂在她脸上,令她已紊乱的呼吸不期然地被他掠夺去。 “星罗会尽力完成。” 陌生的骚动在胸口鼓动着,沉溺于他炽热目光中的星罗,被他勾魂摄魄的眼给纠缠住,久久无法移开。 ***** “笙延贝勒,门外有名自称是左都御史府上的星仪格格,有事前来求见。”一名侍从突然匆匆来到大厅,向正瘫坐在大椅上治腰的笙延禀报。 “什么左都御史,什么星仪格格,不见、不见。”苦于昨日被弦煜击中腰骨而痛苦不堪的笙延贝勒,龇牙咧嘴大声回绝。 “喳。” 咦!星仪这个名字还真有点耳熟,星仪……星罗…… “慢着,去请那名星仪格格进来。” 难不成星罗是左都御史府的人? 嗯,有这种可能。 片刻后-- 星仪格格携同一名小婢,款步向笙延微微一福。 “星仪冒昧来访,还请贝勒爷见谅。”星仪仪态端庄地行礼致歉。 “不知格格来访,有何贵事?”笙廷屏退所有人,强忍着腰伤,撂起一抹自以为潇洒的笑容。 星仪遂把星罗失踪数日,及昨日曾在宝亲王府的车辇见过星罗扮成小厮之事,全告知笙延。 “哦,原来星仪格格是特地前来寻找令妹的呀!”嘿,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星罗的身分他总算知情了。 “贝勒爷请别误会,星仪也知道此行太过唐突,而且舍妹更没理由装扮成小厮,只因家母思女心切,所以星仪还望贝勒爷成全。”星仪蛾眉颦蹙。 照星仪的说法,弦煜不就是把小美人给私藏起来, 好一个弦煜! “我府中小厮少说也有百人之多,难不成格格要本贝勒一个个的叫来让格格指认。”笙延无奈地动动腰际。 若是他透露星罗的下落,那下回弦煜所击中的绝不只是他的腰际,而是他不堪一击的脑袋瓜子。 他这是保命要紧! “不,星仪怎敢,但可否请贝勒爷传唤昨日在您身边伺候的小厮,让星仪见上一面!” “这……好吧!” 笙延随即命人把小厮带上来。 “贝勒爷吉祥!”一名看似清秀的小奴仆恭敬地跪地行礼。 “星仪格格,我这名小厮该不会就是令妹吧!”笙延逸出淡淡的揶揄。 “格格,他不是昨日我所见到……”星仪身旁的女婢着急地贴在她耳际嘀咕道。 “住口。”星仪轻斥女婢后,转而对笙延微叹地说:“不是。” “很遗憾,本贝勒帮不上格格的忙。” “贝勒爷快别这么说,您能抽空接见星仪,星仪就已感到十分庆幸,何况星仪原本所抱持的希望就不大,但是……” 见笙延贝勒并不顺着她的话而接下,星仪就只能尴尬地继续说道:“但是贝勒爷若有家妹的线索,可否请人通知我。” “当然没问题。”这对姊妹的长相还差真多,但他的意思并非星仪生得差,而是在感觉上总像少了点相似度。 本来他还期望小美人的姐姐,会是个比她更为倾城的绝色大美人。 “星仪在此先谢过贝勒爷。” ***** “小鱼儿,星罗又来陪你们解闷了,可惜这回没有上次那道好吃的江南甜糕,更没有昨日那道杏仁核糖,所以我又径自帮你们换一道新口味,就叫做松香栗饼,不错喔!”星罗将兜在帕上的栗饼,全散进偌大的池子里。 “如果姑娘想吃,奴婢这就立刻叫人端上。”随侧的女侍青青,忙不迭地说道。 “不用,我不想吃。”星罗微垂下嘴角,怅然若失地踱回亭内。 自从回到高贤王府,转眼又过四、五天,在这些天里,她总是独自一人地拼命找事做,以打发空虚的漫长等待。 她到底是在等待什么? 而又是为了什么而甘愿留下。 答案其实很简单,但她没勇气去多想、去思索,更不敢往那方面去猜测,只能傻傻地等待。 等待着他一身华贵官袍从她眼前经过,等待着他退朝回来后会唤她前去。然后一句话都不说,就爱怜地抱抱她,或亲亲她的小鼻头、啄吻她敏感的女敕耳垂;在惹得她面红耳赤、无力招架之际,他又会突然抵住她唇,有如催眠般地幽幽低吟“等我”后,就径自撇下她离去。 不可讳言地,她似乎每天都在期待他的一句“等我”,却又每天烦心她渐渐不满足这所谓的等待。 她仿佛快被这种似忧似虑又似愉的心情给折腾得烦躁不已,她不知道她还能捱多久,总之,他下次如再这样对她,她就...... 再次离开王府不成? 不,她居然不这么想。 星罗禁不住地搔搔头,其可爱纯真的娇俏模样,让在旁的青青笑出了声。 “请姑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你尽避笑没关系,刚好把我的份给补回来。”她确实很久不曾笑过,只有在看见他时,才会不自觉地想要笑。 她不禁吐出一口长长的叹息声,随后,又为着自己突然的长叹而忍不住咯咯的直笑。 嘻,她愈来愈似个老婆婆,嘀嘀咕咕地没完没了。 “姑娘。”青青都被她变化莫测的表情给弄怔。 “噢,对了,有件事我差点忘了问你,小洛子人呢,我怎么一直都没看到他?”反而是她身旁多了一名寸步不离的贴身女侍。 “这奴婢不知。”青青的脸色微白。 其实小洛子早在星罗擅自出府的当天,被弦煜贝勒重罚三十大板,逐出王府。 六年了,小洛子服侍弦煜贝勒已有六年,最后还是遭到主子如此严厉的惩罚,教她怎么能不引以为戒。 “连你都不知道,这就奇怪了,会不会是弦煜把他派去别院,哪天我找机会问问他好了。” “不……姑娘千万别去问贝勒爷。”万一贝勒爷认为是她在星罗面前嚼舌根,她不只要挨三十大板,说不定连她这条贱命都会没有。 “为什么?”星罗的双眉皱成倒八字。 “星罗姑娘这儿风大,我们回房去好吗?” “可是你还没回答我。” “姑娘,贝勒爷应该快回府了,奴婢担心贝勒爷会找不到。” “好,我们快走。”不等女侍话完,星罗揽紧的眉就瞬间打开,一对剪水秋眸盛满盈盈笑意,星罗便轻巧地要转身走出亭外。 就在此时,一阵浓郁的刺鼻香味随风飘进星罗的鼻间。 她忍不住呛咳了下,小脸微皱地寻找香味的来源。 “奴婢向彩衣姑娘请安。”星罗还未发现那股香味来源,她身旁的女侍就突然往后福身。 “免了。” 一声高傲的娇嗓令星罗乍然旋身回视。 星罗顿时瞠目凝视眼前一名骄恣妖娆的艳丽女子,香味就是从她身上传过来的。 “你是谁?”彩衣同样瞪视眼前炫丽耀眼的星罗。 她老早就听下人说过,弦煜贝勒将一名不知身分的女子私藏在身旁,住进她们都不能任意跨进的院落内。 丙然是一脸狐媚样,也不知打哪条花街来? “我是……”星罗下意识地回应,却突然止住口。 是要怎么回答才会符合她目前的身分。 “星罗姑娘是弦煜贝勒的贵客。”青青赶紧替星罗接下话。 彩衣是落花阁里最难缠的侍妾,单纯的星罗姑娘绝不是她的对手,倘若星罗姑娘真有事,她的下场肯定比小洛子更凄凉。 “贵客,哼,真正的贵客是在前厅被人侍奉着,而不是像她不要脸地硬贴着贝勒爷。”彩衣嘲讽地睨视一脸呆滞的星罗。 她是在骂她不要脸吗? 虽然,她也是有那么一点觉得,不过,她才没有硬贴在弦煜身上,这点她有必要向她澄清。 “彩衣姑娘,贝勒爷要我们视星罗姑娘为上宾,不得无礼。”青青在星罗未开口前,斗胆先说。 “哼,你不必拿贝勒爷来压我,谁比较得贝勒爷欢心还不知道!”彩衣火大地趋身上前,逼视正要向她解释的星罗。 “彩衣姑娘,你听我说,我从来没有硬贴着弦煜贝勒,我只是被弦煜贝勒所救,暂时借住在此而已。”星罗的口吻虽然娇弱,但仍没被彩衣跋扈的气势给吓退半步。 “谁会相信你的蠢话,我可警告你,贝勒爷不是像你这种低三下四之人所能高攀的,识相的话就赶紧滚离这里,少碍了贝勒爷的眼。” “你误会了,是弦煜要我留下来,并不是我要高攀。” 情急之下,星罗竟直呼弦煜的名字,再度招惹出彩衣拔高的怒火。 “放肆!你这个卑贱的女.....” “彩衣。”就在彩衣宛如泼妇骂街地扫向无辜的星罗时,弦煜淡然诡异的轻嗓蓦然插入。 彩衣吓坏,而星罗却是没来由的悸动了下,脸色红扑扑地直盯着桌上的茶点。 “贝、贝勒爷吉祥!”面色微骇的彩衣,浑身轻颤地退立一旁。 “去里头候着。”弦煜的特赦令彩衣立刻恢愎自信,柔媚地应了声后,即带着骄傲的姿态睥睨星罗一眼后离开。 星罗在彩衣离去后,如释重负地偷偷吐出小舌,煞是迷人。 彩衣姑娘,真凶!星罗不自觉地拍抚自个儿的胸口,接着又将桌上盛满的温茶一口喝下,但由于喝得太猛,以至于部分的茶水沿着唇角迅速滑下。 当弦煜那双幽魅的眼刚好扫到她这幕时,倏地半眯起直直盯视她。 “怎么了?”星罗要拭唇的动作被他分外诡谲的黑眸给震住。 为什么要这样看她?难不成他是要责怪她对彩衣…… 可是她根本没说什么话呀! 莫名的惆怅突然弥漫开来,她有丝烦闷地想以袖口拭唇了事,但一只有力的单掌就这么扣起她的下颚。 “我帮你擦掉。”落在她唇畔狂肆吸吮的灼热双唇,让她猛然倒抽口气,惊骇地想推开他。 他们此刻正在屋外,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里有人……不,这也不是最要紧的,真正的重点是他不应该对她这样! 星罗所要谈论的重点在弹指间就让弦煜整个吞没掉,被结实地揽住的纤腰几乎令她双脚悬空踏不到地,为确保她的腰不致被他所折,她只能使出全力地环绕他的颈项以撑住自身。 那份惆怅来得急去得也快,但被挑动出的异样情弦仍不断地拨弹着,令她不由自主地任他摆布、挑弄。 她不知不觉地回应起他狂热的拥吻,丁香小舌悄悄地、怯怯地、小心翼翼地试着勾动他的唇舌,与之翩翩起舞。 对于怀中人儿的驯服,弦煜忍不住沉重而满意的粗喘,并乘虚而入地步步攻破她脆弱的防守,存心要她毫无保留地奉献出所有,即便是他…… 弦煜突然全面撤手,在没有他强势的禁锢及主导权下,他倒是要看看这娇柔却顽强的女人是否已完全臣服于他脚下。 星罗完全没有月兑离他的迹象。 虽然扣紧她的强悍力道在瞬间遽然消失,导致她轻盈的矫躯急速下降,星罗依然沉醉于他炽盛的气息中,环住他颈项的双手犹持续紧攀住他,即便他不再带领她嬉戏,她仍旧痴迷地不想结束这个吻。 弦煜不禁沙哑低沉地笑,笑得有些残意,有些邪肆,有些诡谲,但也带有某一些小小遗憾。 可惜呀! 是他太过高估,还是要称赞她的伪装堪称一流! 星罗忽听口中所发出的深沉共鸣,以及紧密贴合她身上不断剧烈起伏的坚实胸肌,让她猛地觉醒。 啊!星罗失声惊呼,同时缩手捂嘴。 她霎时狼狈地往后颠簸数步,满脸羞愧不已地背对他,仓皇无助地咬着红肿的下唇,难以置信方才贴在弦煜身上、无耻寻求慰藉的女人竟是她。 “对不起……”觉得有必要先行道歉的星罗,语带哽咽地说道。 “怎么哭了?”在双眼快速闪过一丝讥讽的玩味后,弦煜失笑地转过她的身,爱怜地轻拭她两片沾满泪珠儿的蝶翅。 “我……”星罗羞惭地撇过头,不想让他碰触,不,正确的说法应该说是她害怕再度被他碰触。 “生气了?” “没有。” “没有就好,用完膳后到我房里来,我等你。” 任凭她怎么装、如何假,若想逃离他的手掌心,也得让他尝尝滋味再说。 第五章 “贝勒爷,彩衣不想回落花阁,留在这儿伺候您好吗?” 彩衣痴望着弦煜支额沉思的邪美侧容,不听内心忠告地缓步走至他身边,秋波频送地嗔吟着。 然,在彩衣的纤手正要抚上弦煜的肩头时,却被弦煜不经意的一瞥给吓得缩回手,并连连后退。 “贝……勒爷,彩衣不敢多话了。”弦煜贝勒召唤她前来,不就是要她侍寝的吗? 但为何她一靠近,贝勒爷就…… 难不成就是那个叫星罗的狐媚女子从中作梗,贝勒爷才会数日都未曾召见过她们? 哼,她就不信落花阁里最得宠的她会比不上那名卑贱女子。 为了确保她宠妾的地位不至于被别的女子所取代,彩衣决定放手一搏,非把爷的心给重新夺回不可。 彩衣悄悄地轻解罗衫,只着抹胸的妖媚胴体,再次莲步轻移地来到浑身散发着阴魅气息的弦煜身侧,嗲声嗲气地说道:“爷,彩衣好久没服侍您,今晚就让彩衣来……”言至一半的彩衣,赫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重重用落在地,她顿时花容失色地哆嗦不已。 “彩衣,你太多话,下去。”弦煜冷眼斜睇瘫坐在地的彩衣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说道。 啧,他的星罗竟敢违抗他的命令,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居然还不见她的人影。 很好,她的确非常有胆识。 才会一而再地将他的告诫当成耳边风,如今,更是把他一手策划好的主戏给打乱。 懊说是她深藏不露,还是要说他这个身为皇上亲信兼独揽军机大权的弦煜贝勒,会被一个小小的女娃儿牵着鼻子走。 “贝.....勒爷,求您别赶彩衣走,彩衣绝不会再多话了。”彩衣畏畏缩缩地跪坐角落,噙泪娇泣。 “下去!” 弦煜突然勾起的诡笑,让彩衣惊骇地退至门口,打从心底地发毛。 “爷。” “来人,把她拖出去。”弦煜冷然下令,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在内。 “不要,贝勒爷,彩衣会乖乖听话的。求贝勒爷不要赶彩衣走。”若是被遗走,以后再见弦煜贝勒的机会则十分渺茫。 “把彩衣连夜送回醉红楼。”弦煜不疾不徐地道出彩衣今后不再是他落花阁的侍妾。 “喳!” “贝勒爷,求您原谅彩衣,彩衣不要回去醉红楼。贝勒爷……”她已经在落花阁过惯锦衣玉食的生活,如果还要把她赶回醉红楼,那岂非是要她的命。 不,她不要回去,不要! 侍卫强行拖走边哭边叫的彩衣,在要跨出弦煜院落的这一段路,仍在做最后挣扎,所以她高声凄厉的哀号,正好被赶去见弦煜的星罗主仆听见。 “咦!是谁在哭?”而且声音还一直往她这里传来,星罗狐疑地站定,似乎在等待来者是谁。 “姑娘别理了,我们快走吧!”女侍青青赶紧催促星罗。 她们不能再耽搁了。 “你不觉得这声音很奇怪?”星罗执意要等。 “姑娘,我们若是去晚,贝勒爷会不高兴的。” “再等一下下就好,你看,他们不就来……咦?是那个彩衣姑娘。” 伴随着尖锐的哭喊声,两名侍卫紧紧扣住彩衣的双臂拖行,但因星罗适巧挡住路口,遂蓦然停下。 “星罗姑娘,请让路。”侍卫恭谨地说。 “姑娘,你行行好,我们快走啦!”青青更为紧张。 “可是彩衣姑娘她……”看着彩衣一身的憔悴狼狈,星罗有所不忍。 怎么才一会儿没见,彩衣就变成这样,是谁欺负她,又要把她带去哪儿? “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贝勒爷不会突然赶我走。”彩衣恶毒的目光直直射向瞠目结舌的星罗。 “我?”彩衣姑娘会不会弄错,她只是一名客人,可没权赶人。 “一定是你在爷的面前捏造我的不是。爷才会……哼!你不要太过得意,报应也会轮回到你身上,到那时你会比我更凄惨!”被箍住的双手仍张牙舞爪地要攻击一脸错愕的星罗。 “姑娘,别听她胡扯,我们快走……”青青已慌张得不分尊卑,扯住星罗的袖口,亟欲要促她让路。 “星罗姑娘,请您让开。”侍卫再次恭敬但生疏地带着彩衣往前进。 “姑娘,快让开吧!” 星罗怔忡地微微侧过身,目光有些呆滞地凝视彩衣怀恨的双眼。 弦煜会赶彩衣走,真是她惹出来的吗? “等一下,你们要带她去哪里?”星罗忽而急切地问。 侍卫虽有停下,但并不回话。 “我还能上哪里?当然是被送回醉红楼了。”彩衣一副咬牙切齿地吃人模样,活像要把星罗生吞活剥。 “醉红楼是什么地方?”星罗生疑。 “是妓……”青青犹豫地说。 “什么鸡……” “是妓院、妓院,你听懂了吗?”彩衣放声嘶嚷。 “妓院?!”星罗并不无知,只是太过惊讶。 她对彩衣的身分虽不是挺了解,也不想多问,因为她只是名客人,不过在先前的谈话之中,她或多或少都可以猜测出彩衣是弦煜的妾室,而且他的妾室还不只一个。呃,这也不关她的事。 连阿玛都会有,何况是他呢! 咦?她又把重点给搞混。 她之所以会如此讶异,是弦煜竟把他的侍妾送到妓院去。 况且彩衣还口口声声说是被她害的。 她说什么也不能让人误会,她现在就去找弦煜问个明白。 “你们先留在这儿等我,我现在就去找贝勒爷解释去,记得不要把彩衣带走,要等我喔。”星罗提起衣襬,急忙地飞奔而去,还不时回头嘱咐着。 “姑娘!星罗姑娘等等我!”青青头大地跟着她疾奔离去。 但两名侍卫在她们两人陆续离开之后,却没有照着星罗的吩咐留下,而是拖着不断挣扎的彩衣阔步离去。 他们只遵从主子的命令,若要留人,也唯有主子的命令。 ***** “弦煜、弦煜……” 星罗三步并作两步地急冲入弦煜房内,双手撑在桌面稍作休息后,才发现花厅并无他的人影。 “你来晚了。”在她慌忙地转进内室的同时,弦煜淡淡冷沉的嘲讽嗓音也霍然响起。 “对不起!我是因为害怕……呃,是因为我身子突然有些不适,所以才来晚。”凝视着斜坐在床榻上的弦煜,她悚然一惊,紧张得差点把心里的话都说出。 弦煜虽状似佣懒,但又好似潜藏一股难以忽视的邪魅力量,让星罗在一瞬间忘记彩衣之事, “身体不适?过来,我看看。” 弦煜朝她伸手,却吓得她猛然退二步。 “我现在已经没事,你不用看了。”不过,弦煜一个挑眉的举动,还是让她怯生生地将手交给他。 弦煜旋即一个轻扯,顺势将星罗拉入自己的怀中,亲昵却强悍地把她娇小身躯嵌进他的怀里。 “怎么会没事,你方才那么急的叫我,不就是要我替你治病?”啧,他的小星罗八成被他治上瘾了。 呵,像这种外表纯雅清丽、但骨子里妖娆狐媚的女子,他虽然玩过不少,却没一个能像她表现得如此完美杰出。 “对了,我刚才急着叫你,是因为彩衣姑娘的事。”星罗倏地惊呼,立即在他怀中剧烈的扭动。 她居然把正事给忘了,彩衣还在等着她救呢! “彩衣!”弦煜嗤声地低回。 “你为什么要把她赶走,还把她送回什么醉红楼,她到底做错什么事?”发现激烈的挣月兑只会让自己被箝制得更紧,她只好乖乖地放软身子,偏头凝视他一副高深莫测的神秘脸庞。 “没有!” “既然没有,为何要送走她,彩衣不是你的侍妾吗?”星罗陡然羞红脸,闪避他突然慑人的兴味眸光。 “嗯,没错,彩衣是我的侍妾,所以我若送走她,似乎不必向你说明。”弦煜忽然欺近她耳际,轻嗅着她幽香的体味,并嗤笑地轻啄她因急促的喘息而剧烈跳动的颈部脉络。 “我知道是星罗逾越,但彩衣姑娘说……说她之所以会被你送走,都是我害的。”星罗的话抖得快不成句。 “的确是。”若不是她晚到,彩衣此刻会是躺在他身下。 但为配合她,少掉一名侍妾倒是无妨,反正他也嫌腻了。 “她真的是被我害的?”星罗骇然地转头瞪视他。 “呵,瞧你的眼珠子瞪得多大!” “我没有、我没有害过彩衣,我只跟彩衣见过一次面,怎么会害她?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这.....”弦煜微微地敛眉迟疑,不过暗地里却为之哂笑。 原本他召见彩衣,是要让星罗亲眼目睹女人是如何膜拜他、侍奉他,看看能否藉此激起她妖媚浪骚的本性,没想到事情的走向虽大出他意料,却终究绕了回来,他只得照着她的游戏方法玩下去。 “我要怎么做你才会信我,才不会将彩衣给送走?你说呀!”弦煜的停顿,让星罗真正感受到恐慌。 那两名侍卫还在等她。 “你跟彩衣有何关系,为何要替她出头?如果我没听错,她不是曾把你当成是我的侍妾。嗯?”弦煜以指尖轻佻地描绘她红润的唇型,惹得她小脸一片绯红,缩颈避开。 “侍……妾,这怎么可能!”夹杂着羞涩、不安、慌乱,星罗的小舌仿佛打了无数个死结,“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要替彩衣出什么头,而是搞不清楚自己是哪里做错;我请求你收回成命,你如果一定要罚,那就罚我好了。” “罚你?”一抹诡异的邪佞眸光,稍纵即逝。 “对,罚我。”星罗斩钉截铁的说· “彩衣所要承担的罪,你都肯为她而受?”弦煜深沉一笑。 啧,该说她有悲天悯人之心,还是说她的本性终于露了出来,否则不是每每要他赶紧提出报恩方式,就是肯代人受过。 难道她真不了解女人若要偿清男人的债,通常只能拿她们的身体作为回报。 哼!他真想赶紧撕碎她那层假面。 “我肯。” “好吧!”就在星罗露出心喜的面容后,弦煜冷不防又补上后话:“不过到时你若反悔,不仅彩衣的下场包糟外,你也要一并负起全责。” “我说到就会做到,但是你要先命人将彩衣带回。”他们或许已等得不耐烦。 “把衣服月兑了,再上来。”弦煜轻描淡写的说完,随即松手放开怀中倏地僵直的身子。 “月兑……月兑衣服?”星罗只觉得呼吸突然变得很困难,好似胸口被人箍得死紧,微弱的气息险些提不上也喘不下。 “你不是要替她受过,怎么,反悔了?”弦煜邪唇一撇,几乎是在嘲笑她方才的信誓旦旦,但他两簇冷邪的眸光却隐约闪烁着鄙夷。 她到底要装到何时? “我没有要反悔,但是为什么要月兑……月兑衣服?”无血色的小脸,又僵又是不解。 “彩衣,大概快到醉红楼了。”弦煜讪然地凑近她苍白雪颜,玩味地轻推她一把,教毫无预警的她差点跌坐在地。 “怎么会?我有叫那两名侍卫等我的。” “哦!是吗?”弦煜突然冷冷笑起。 星罗瞬间顿悟她凭什么自认可以指使人家的侍卫,这里是高贤王府,而她什么都不是,甚至连彩衣都比她强。 这一刻,她真的反悔了,但不是为了替彩衣顶罪的事,而是她为何厚着脸皮,一直待在这里! 如果她执意要离开,谁都没有理由拦得住她。 说什么要报他的恩,说什么不想让阿玛烦心,总之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她的借口。 她真正会留下来的原因,只是想时常见着他罢了! 她终究还是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是一大点的喜欢弦煜,不不,她的意思是说她对弦煜的感觉,就好似她对阿玛跟额娘一样,会有不舍的心情。 对,应该就是这种感觉没错。 “星罗,你没有反悔的余地。”深沉的邪恶眸光,正为着眼前美丽诱人的贡品而乍炽。 “我、我不敢……”至于不敢什么,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帮你。”他不能再等。 弦煜起身走到她面前,定定锁住她颤巍巍的纤柔娇躯,他缓缓地解开她一件又一件的衣裳,轻柔的力道虽不至于令她难堪得当场昏厥,但其无形的枷锁却像一张网子将她牢牢网住。 “我会害怕……”只剩一件抹胸及亵裤的星罗,几乎抖得站不住脚。 她真的是怕极了,她再愚昧,也知道弦煜要她做什么。 可是,她毕竟不是他的侍妾! 但她好像没有退路,怎么办? “你害怕什么,这不就是你所期望的事。”在她双脚瘫软之际,弦煜也已一把抱起她,并朝着厅门吩咐数声后,便将她平放在柔软华丽的床榻上,一边以目光攫住她半赤果的雪艳胴体,一边迅速褪去自身的衣物,当他狂炽的身子欺压上她的同时,也一道扯下她仅剩的束缚。 “弦煜!”霎时,在两具赤果身子交迭的那一剎那,星罗情不自禁地从内心发出一声包含着浓烈情意的娇唤。 而她这一声,也使他无情的狂野掠夺暂且中止。 弦煜沉重的身躯仍紧紧压住她的娇小,但他炽热深泓的眼却微带审思地瞅着星罗迷离动人的璀璨红颜。 “彩、彩衣……”星罗痴痴地与他呆望,却依旧惦记着彩衣,顽固地定要他收回成命。 听着她将彩衣二字直挂嘴边,他审思的眼也缓缓变沉、变冷,甚至不惜散去支撑身体的唯一力量--手肘,然后让底下无助的人儿来承担他的全部。 [删除n行] 第六章 夜很深、很沉。 弦煜在下榻前,随意披上一件中衣,在优雅地舒展精健的身躯后,慵懒地坐入大椅。他旋即啜了口茶水,却倏地蹙起眉宇。 冷的! 在他要唤人重新沏上茶时,冷不防地遏止。 他双眼半眯地斜睨榻上欢爱过后的那张醉人的绝美红颜。 说实话,星罗在经过他需索无度地狂肆摧残下,丝毫不折损她的美,明珠依旧是明珠外,反而更加晶莹剔透、灿亮无比。 比较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此颗明珠竟没沾染到半点尘沙。 啧,幸好! 猛地,他突然掀起一股想要霸住明珠的意念,虽然这股意念来得莫名,也令他为之失笑,不过,他倒是相当期待这颗明珠到底能明亮多久? “弦煜……”星罗揪紧着被子,困窘地缩在床角,不知如何是好。 她也要下榻吗? 但她方才只动一下,就发现全身的骨头几乎要散掉,且酸疼得厉害。 “你不是要过来?”懒散的语调,隐匿着淡淡诡异。 “我……”他那对眸子仿佛具有强烈磁性地频频召唤她前去,而她的确也拒绝不了地往前爬行,“啊!好痛……”星罗蓦然顿住,所传来的阵阵剧痛,让她进出眼泪,顺势破除那道带有邪思的目光。 “呵呵……”被她撩起的亢奋又被她可爱的表情给压下。 “你在笑什么?”才初解人事的星罗,慌乱地被他突如其来的笑意给再次退回角落。 弦煜是不笑了,但旋即勾勒出的弧度却令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怯生生的不敢凝视。 怎么办?接下来她要做什么,为什么弦煜要用那种表情看她? “弦煜,我依你的要求了,那彩……彩衣呢?你有没有把她接回王府来?”径自揣测个半晌,仍无法厘清弦煜那表情是何种意思后,她只好嗫嚅地主动开口。 “依我?我不记得你有依过我什么。”弧度加深后,显然是个伤人的嘲笑。 “你怎么可以不守承诺?” “我有承诺过你什么?” “你说过……说过……”纤细的肩霎时颓下,星罗紧咬着颤动的红唇,脸上充满着沮丧与绝望的表情。 她为什么那么胡涂? 其实她根本没那么笨,但为什么老是在他面前出糗? 星罗顿时整个人埋入被子里头忏悔。 人不但没救回,就连身子也被夺去,她不但愧对自己,更愧对别人。 懊怪谁! “星罗、星罗,呵……”弦煜身形一闪来到床畔,讪笑地扯住被子的一角快速一翻,接着猝不及防的将星罗一把抱入怀里,并勾起她泪眼婆娑的小脸蛋,好笑又带邪恶地说:“彩衣在落花阁。” “真的?彩衣真的回来了!”星罗仰望着他,一时之间有点难以适应事情的急转直下。 他的嗤笑令她羞红了脸,难堪地低下头,不自觉地垂首偎进他的颈窝。 弦煜趁势将她挪入怀中,寻找一个适合她的位置,紧紧搂住。 他所派出去的人在醉红楼的门前将彩衣及时拦下,不过,就算他没派人,他的小星罗又能奈他如何? 啧,刚才他不就已经看到他的小星罗只会无能地躲在被子里哭。 但值得注意的是,他为何会在看到她的泪脸后就向她招供,他不是有意将她戏耍一番再告诉她吗? 弦煜忽而撩起她的发,缓缓地卷在自己的手指上,在星罗因吃痛而抬眼凝视他时,蓦然封缄她的口。 夜,还长得很…… ***** “弦煜,我捉到你的把柄啰!” 笙延吊儿郎当地晃进弦煜的书房,对着高高在座的弦煜咧出一抹得意的潇洒笑容。 弦煜文风不动地拿着书卷,连抬一下眼都没有。 “喂!你干啥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说,我捉到你的把柄了。”笙延加重语气地说。 真是无趣,连装一下部不会。 “嗯!”弦煜淡淡地哼了声。 “就这样?” “不然你要我说什么?”弦煜继续翻阅着。 “你还真镇定。”笙延没好气地说。 他们相交多年,纵使他说天快要塌下,弦煜的眉头说不定连一下都不会皱,其实,他真正的言下之意,是说弦煜只有捉人把柄的份,若是那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地要撂倒他,抱歉,那可能要等下下辈子。 不过换句话说,即使捉到弦煜的把柄又如何? 因为在还没有参他一本或是想藉此要挟他之前,可能已经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若是换成哪个不要命的敢对弦煜这样说,那人可能要早早节哀顺变,但如果换作是他呢? 弦煜当然是不会杀他! 他只是懒得理会自己罢了,就像目前这个死样子。 “嘿!我现在手中所握住的把柄,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他就不信这回还搔不到他的痒处。 “是吗?”弦煜不动声色地继续翻着下页。 看着弦煜依然无动于衷,笙廷几乎气恼得想要一把烧掉那本书。 等等!他气什么,真正要气恼的是弦煜才对。 所谓风水轮流转,这次该要转回他身上了。 “我知道星罗是谁了。”嘿嘿,中了,中了。 虽然他掩饰得极好,但他这个好友可不是当假的,自是看见了他的眼皮连续眨动二下。 从弦煜上次在宝亲王府乍见假扮成小厮的星罗,他就确定这个对谁都没有情面可言的弦煜,注定要栽在这小美人的手里。 因为弦煜他愀然变色了,其实他对一个女人发怒本是不足为奇,但那都只是虚应的、是表面上的;然而他对星罗的态度,却是让明眼人一瞧,就知道那是他真正动怒的迹象。 所以他若没善加利用,怎对得起他自己呢! “喔!是吗?” “弦煜,你竟然把御史家的千金给偷藏起来,害得她家人找上我宝亲王府来要人,你说,我若是把这项消息告诉星罗,你猜她会怎样?” “她又不会知道,我何须要猜。” 弦煜合上书,正眼瞧他。 “只要我告诉她,她就一定会知道。”笙延一副很跩的模样。 “若你执意要说,我会在你告诉她之前,让你开不了口。”弦煜弯起一抹无害的笑意。 “你……你居然恫吓你最要好的朋友!”笙延很伤心地指着他那张残酷的阴险笑脸。 “有吗?” “有,你有。” 弦煜一副无奈地站起身,但并不是要安慰笙延来着,而是另外抽出一本书卷,坐回大椅中。 “你、你还看,还看……”笙延俨然受不了,他又气又恼地在他面前又吼又叫的。 弦煜有如老僧入定般,根本将气呼呼的笙廷当成无形。 “好,我现在就去找星罗小美人,看看你要如何让我开不了口。”笙延突地狰狞一笑,昂首朝外重重踏去。 “笙延。” “怎么,后悔了?”得意的笑容在看见弦煜手中的那枝笔后,当场僵住。 天哪!弦煜真不是人,居然要用那枝笔射他! 这回若被他戳中那还得了, 上回被他射中的腰际,到现在还隐约抽痛。 “好、好,我投降,我投降,你可以把那枝该死的笔给放回去了。”笙延哭丧着脸,慢慢地踱回来,瘫入椅中。“唉!你到底要隐瞒多久?左都御史迟早会知道你窝藏他女儿,到时事情可是会闹大。”笙延倒是很正经地提醒他。 而且弦煜不单单是私藏他左都御史的千金这么简单,还把他三叔所犯下的错栽给了…… 可怜喔,身分地位不够高的人就注定得倒楣。 “这事,你就不用替我操心。”放下书卷,弦煜平静地斜睨着他, “难道你真的打算把星罗藏一辈子,如果是的话,你干脆就上御史府提亲就好了嘛,又何必……”即使星罗当不上正室,至少还是个侧福晋,不过这样一来,他三叔的罪不就…… “笙延,我说不劳你操心。”提亲,哼,亏他想得出。 “你说这话就不对,我笙延可是你最要好的朋友,怎么可以不为你操心,你就甭谢我了。” 听到弦煜的笑,让笙延很不是滋味。 他哪儿说错,自个儿真的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不过,也是最爱乘机捅他一刀的损友。 “还有事?”弦煜忽而环胸,冷冷地直视好友。 “我的把柄没了。”笙延耸耸肩。 “那你还留在这儿干嘛!” “我是要走,不过……” “有话快说,但我不希望从你的口中再听到那二个字。” “你是说星……”一道森冷的精光瞬间进出,笙延为保小命而赶紧将话打住。 嘿!弦煜无法再伪装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就恼羞成怒· “唉,我就不留在这儿惹人嫌,我走、我走。”笙延撇撇嘴站起来,接着,在弦煜摆明不再理他的同时,露出一抹十分奸诈的表情,“弦煜,既然小美人已是你的掌中物,那请你同小美人说一声,为了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请她把上回我送给她的簪子扔了吧;如果她不舍,就请她把簪子好好保存,将来……” “出去!”弦煜冷不防地截断他。 “我还没说完。”笙延贼兮兮地憋住笑后,继续接着道:“如果她舍不得我的一番情意,就请她把梅花簪子常常带在身.....好险!” 笙延及时闪过了突然射来的毛笔,在他庆幸自己身手俐落之际,却蓦然大惊失色,“我说笑的,我现在走,马上就走!”笙延猛摇着手,像是后头有鬼在追他似的,跑得无影无踪。 原来笙延是被弦煜浑身所散出的阴冷气息,及其手中所夹住的另一枝刺眼毛笔给骇得赶紧走人。 咻的一声! 笙延的后脚跟一离开,弦煜骤然将毛笔死钉在门扉上。 哼,梅花簪子。在他还没放手之前,她身边只能有他一个男人,当然,也只能留有他一个男人的东西。 ****** “梅花簪,什么梅花簪呀?” 对于弦煜突如其来的问话,星罗感到有些莫名。 “是不想说,还是真忘了?” 弦煜微微贴近她的脸,几乎要抵住她的檀口。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星罗直觉危险的往后仰。 “不知道!” 弦煜的揶揄口吻,却让星罗不经意地打了个轻颤。 虽然他的问话、语气、表情都是一副很恣意的闲态,但她却能明显感受到里头的冷淡及嘲讽。 不过,她的确记不得什么梅花簪的事,而且只是根簪子而已,他又何必要发那么大的火? “我有很多根簪子,你到底是要问哪一根,不然我统统送给你好了。”星罗不平地抱怨着。 咦!不对,弦煜是男人,不需要用到簪子,况且她那些簪子也都是他送的,所以他一定是要讨回去给他那些侍妾们用的。 星罗没来由的心口一窒,她憋着郁闷之气,径自走到放置饰品的精美木雕柜前,把簪子一根根挑出,然后全摆在弦煜面前的桌上。 “簪子全都在这儿,你拿去吧!” 星罗虽嘟着菱红小嘴,但嗓音轻脆而响亮。 “他的呢?”弦煜只随意一扫,就知道这里头的簪子没有一根是那该杀的笙延送给她的。 莫非她对笙延真有……否则为什么到现在她都不敢拿出? 弦煜目光一凛,紧接着将桌上的簪子全数扫落;星罗被他忽来的举动给吓楞,旋即小脸一拧,忙不迭地蹲在地上把簪子一根根拾起。 “不喜欢就算,干嘛扔地上。”星罗猛犯着嘀咕。“啊!你弄痛我了。”才捡了二根,她的臂膀就被一股蛮力强行拉上。 “我说,他的呢?”弦煜噙着笑,将她拽至跟前。 “哪个她,你到底在说谁?”星罗吃痛地皱起小脸。 他的侍妾自个儿丢簪,就跑来这里诬赖她。 “星罗,你还是不肯承认。”她的装傻,令他低哑的声音缓缓转冽,修长的五指也渐渐使劲收拢。 “我又没有拿过你那些侍妾们的东西,你要我承认什么!”手臂上的剧痛,让星罗负气地回嘴。 侍妾!哼,他的小星罗还真会牵扯。 “星罗,你可不要跟我玩什么把戏,既然已是我的人,就给我安分点、乖一点。”弦煜摩挲着她小巧的下颚,犀利的黑眸闪过一记残忍的光芒。 “我一直很安分、又很乖呀!”星罗蓦地瑟缩,不过她却为了方才他那句“已是他的人”的话而暗自欣喜。 “哼!” “你不要哼气,我是说真的。”他为什么就是不相信,还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她,好似要一口咬断她的喉咙才甘心。 “真假不重要,若你再不把笙延给你的东西交出,我就亲自来搜,”弦煜异常低柔的说完,倏地一手箝紧她的柳腰,一手采向她的襟口。 “笙延贝勒给我的东西。”星罗恍然明白。 原来她一直弄错弦煜的意思。 正当弦煜佞笑地要扯下她的衣领之际,星罗急忙抓住他的手掌,诧异地连连喊道:“我懂、我懂你意思了。原来你是在说那根梅花簪。对不起!因为隔太久,我早就忘记那件事,我现在马上找出来给你,但是你可不可以先把手放开?” “忘记……太久?”弦煜冷冷眯起厉眸,但手劲已松。 星罗趁此月兑离他的箝制,赶紧再跑到木柜那里,翻找出那根塞在最里头的簪子。 “就是这根。” 星罗漾起尴尬的笑容,把簪子恭敬地呈上。 弦煜拿过后,讽刺的笑意立即加深,“笙延居然会送你这种廉价之物,而你,竟也如此宝贝它。” “这是在市集买的。”所以才不入他贝勒爷的眼。 “市集!你何时又出了府?” 不知哪来的怒气,弦煜竟将簪子硬生生地折断,惹得星罗瞪凸了眼,微启的小嘴惊愕地又张又合。 她的本事未免太大,竟可以自由出入他戒备森严的高贤王府,莫非又是笙延在背后搞的鬼,哼! “弦煜,你把它弄断了。”星罗不知所措地一会儿瞄他,一会儿瞄簪子。 “心疼?”弦煜阴沉沉地睇睨她。 “不是心疼,而是……”虽然她已经不喜欢这根簪子,但那毕竟是笙廷贝勒送的。 “而是什么?”一弹指,星罗又被他狂肆地抓在手里,“还有,你跟笙延又是何时瞒着我相约出府?” “我装扮成小厮的事,你不是说过不生气了,而那根簪子就是在那天买的,我本来很喜欢,但笙延贝勒硬说要送我,我只好接受,后来我觉得怪怪的,所以就把它藏到最里头去,现在你把它弄断,万一笙延贝勒问起来,我很难向他交代,他不是你的好友吗?”凝视着他邪狂的吓人之势,星罗在微骇之余,也试图把所有的事尽可能的讲出。 闻言,弦煜的脸色顿时笼罩着一股阴幽复杂之色。 哼,一根不起眼的簪子,居然能令他彻底失控。 她对他的影响…… “弦煜,簪子折了就折了,我不会心疼,笙延贝勒也应该不会说什么才是。”星罗忐忑不安地瞅着他。 弦煜的脸色比先前更骇人。 “我头先以为你是说我偷拿你侍妾的簪子,才会傻傻地回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蠢话,你不会是在怪我吧?” 弦煜直盯着她的眼,眼底竟是更加深沉的难解。 这已不是他第一次失控,当然也有可能不是最后一次。 “弦煜,你真的在怪我吗?”可是他也要负一点责任呀,谁教他没把话说清楚。 弦煜突然嫌恶地偏过脸。 他该拿她怎么办? “弦煜,你说话呀!” 他的不吭声,令她萌生一股惧意。 下一瞬间,弦煜不发一语地猛地旋身,朝外走去。 “弦煜,我纵使有错,可是你也有一点点不对……”弦煜回首的诡异脸庞,令追至其后的星罗霍然却步。 “你说得对,我是错了。”她也是第一个敢在他面前说他错的女人。 听到他承认有错,星罗是很想放下悬在半空中的心,然而她却…… “你不是很想你阿玛?” “是呀。” “那妳就回去吧!” 第七章 “你叫我回家!” 星罗笑得很僵、很错愕,也很不真实。 她是很想回家没错,但他的逐客令下得太过突然,令她有些措手不及。 弦煜一径的以冷峻漠然的眼,凝睇星罗又是傻笑又是要强装一副若无其事的狼狈模样。 “可是你救我的大恩,我到现在都还没报呢。”她若是就这样走掉,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人。 她还是等报完恩再走,这样她会比较没什么牵挂。 对呀!在她什么都失去的情况下,她是一点牵挂都没有。 “你已经报过了。”弦煜淡然地说,俊扬的剑眉隐约透露一股不正经的邪佞。 “报过了!哪个时候?”她怎么一点都不知情。 “妳不知道?” 星罗茫然地摇头。 “夜晚呀,你陪我这么多夜,已经算是报答我了。”他轻佻地以指月复刷过她的雪颊。 “但那只是为了彩衣。”她绯红羞愧的小脸漾起极端的局促不安。 为了彩衣! 少骗人了,其实是她自己恬不知耻,每次都拿彩衣当借口,然后理所当然地任由他来支配她的身心,心安理得地与他一起沉沦。 “啧啧,难道是我的小星罗舍不得离开我?”滑过她雪颊的指,暧昧地点住她的双唇。 “才不是。”星罗一颤,猛地后仰,可较煜却早一步地扣住她后脑勺,让她无法动弹。 “你确定?”弦煜的笑意更深,但同时其眼底的不屑与犀利也渐渐进出。 在尝过甜头后,她贪婪的天性果然跟他落花阁的侍妾们没什么两样。 弦煜此刻是竭尽所能的想要贬低她、糟蹋她,因为他绝不允许让星罗占去他太多心思。 “当然确定,一等星罗报完你的大恩,我就会马上走。”她怎么会舍不得走,只是…… “好,那我现在就让你马上报恩。”一双诡眸突地释放出邪婬之意后,弦煜旋即攫住怔愕的星罗往内房走去。 “弦煜,等等,你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到里头去?”星罗简直是被他拖着走,她脚步凌乱地频频绊到自个儿的脚,但这些都无法遏止弦煜的步伐。直到他不偏不倚地将她甩上大床,接着顺势解开她的衣襟时,她才晓得他所谓的报恩就是…… 不要、不要,她不要这种伤人的报恩方式。 “住手,你要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但就是不要用这种……”星罗使劲地挣开他的掌握,在以为会徒劳无功地任他为所欲为时,却轻易地让她月兑困,并迅速翻下床逃离。 “你不用为我做什么,因为我只要你那副美丽的胴体在我身下反应就好。”弦煜噙着十足邪佞的笑意,缓缓月兑去外衣。 “等等,你先等等,我不是你的侍妾,你不能这样对我。”凝视他益发诡邪森冷的眼,星罗愈是胆寒地以双手环住自己。 “啧,在跟我上了那么多次后,你居然还敢跟我说不是,好吧!既然你说自己不是,那我倒要请教请教,你,是以何种身分上我的床,嗯?”弦煜的婬思狎语,让星罗的心口好似被扎了好几下。 她脑子空空地思索他所提出的疑问。 到底她是用哪种身分? 为何她答不出来? “怎么,连你都不晓得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上身已近赤果的弦煜,快一步地欺向她,接着双手捧住她呆楞的小脸,继而眯起狭眸,可悲又可叹地直视她说:“妓女,妓女你晓得吗?就是彩衣当初的身分,不过你的出身比她好,你至少是名小榜格,若是你愿意留在落花阁里,我也不会亏待你,最起码我会多派几名女婢伺候你,星罗格格。”他毫不留情地将她扎刺得千疮百孔。 “妓……女,你说我现在演的角色是妓女?”星罗不知是太过震惊,还是一时之间消化不来,所以整个人显得有些失神、涣散。 “难道不是?”他很乐意再给她一击。 “不是、不是,我才不是!我是来你家作客的,是客人!”她不要让他见着她快溃堤的眼泪,以致拼命地要打掉捧住她颊边的双手。 “客人,啧,试问有哪位作客之人会做到跟我上了床后还如此贪得无餍?”弦煜紧紧箝住她的小脸,嘲讽的热气直直吹向她颤抖的朱唇。 “你.....我……我没有、我不是,我.....”泪水扑簌簌地掉下,却在滴落他双手的同时,被他嫌恶地甩去,讽刺的是,她也因此摆月兑他的桎梏,受创的小脸盈满着不可置信的愤懑及空洞。 “你是的,星罗,不过我不介意你用这种方式亲近我;相反的,我非常喜欢你在我身下屡屡娇吟的妖艳模样,虽然青涩,但我想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像我那些侍妾们一样的……” “不要说了,呜……你不要说了,我才不要当你的侍妾,我要当我自己……星罗、星罗……”细碎的哀咛声徐徐逸出,星罗有如孩子般地揩去泪水,并努力反驳他的话。 想不到自己竟会落到如此不堪的处境,还被人当作是不知耻的逢迎女子。 她是自取其辱,活该! “没错,你是星罗,来,我的小星罗,我要你,现在!” “我不要做那样子的小星罗,不要。”眼见他强健的逐渐逼近,她就愈是心慌地逐步后退。 “既然妳非要留下报恩不可,那就干脆报个彻底,我现在就要你,过来。” “不,我不要报恩了,不要了。”星罗顿时羞愤地猛摇着头,声泪俱下地瞅着他那张放浪的狎笑邪容。 “不要报恩,我没听错吧!罢刚是谁口口声声说要报完恩才离开的?”弦煜嗤笑地忽然踅回榻前,拎起散落在地的衣服。 盯着她的泪脸,他真有一股想把她抓上床安慰的冲动。 哼!都什么时候了,他竟还想打乱自己的行事! 这一再扰乱他规则的星罗,显然是他亟欲要拔除的祸根。 “你刚刚不也说过我已经还给你了吗?” “嗯,不错,会堵我的话了。”弦煜状似赞赏地瞟了瞟躲在墙旁抽噎的她。 “弦煜贝勒,既然星罗已不欠你什么,那星罗自会尽速离开高贤王府,不敢再行叨扰。”星罗徐徐移出身影,略带哽咽但语气坚定地说。 她若再不走,她星罗就真如他所说的是名呼之则来、挥之即去的落花阁侍妾。 “不多留一晚吗?说不定你明日就会舍不得离开我的怀抱。”弦煜忽而露出抹婬恶的邪笑,再次令星罗已平复的泪水又要夺眶而出。 不要哭,不要哭,弦煜贝勒不欠她什么,她更不是弦煜贝勒的什么人,从今以后,他们两人也不可能再有所交集。星罗一直拼命地这样告诉自己。 “弦煜贝勒,星罗在此就先向您告辞,谢谢您这些天来的照料。”星罗绽出一抹很难看的笑容,然后便欠了欠身,转身离去。 “等一下。”弦煜瞬间喊住她, 星罗的心口猛地揪了下,仿佛在奢望什么。 “贝勒爷还有事?”她不敢回头。 “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家。” “我是担心若没人送你,你可能又会兜回我这里来,那不就会增加我的负担吗?”弦煜优雅地迈过她僵立的身侧。 “贝勒爷请放心,星罗就算再怎么转,也不会再转到高贤王府来。” “是吗?”凝视她信誓旦旦的脸,弦煜突然有种看好戏的诡谲。 “是,星罗可以向贝勒爷保证。” “那多可惜,弦煜本想过几天再邀格格过府一聚。” “谢谢贝勒爷抬爱,星罗可能无法前来。”她还来做什么? “啧,可惜。” 实在是太可惜了。 ***** 左都御史府 星罗死气沉沉地坐在窗前,茫然的双眼直勾勾地眺望着青碧无云的天际良久…… 她回家三天,却也呆坐了三天。 为什么? 她一直频频这样问着自己,但她更想问的人是弦煜贝勒。 从她一进门,府里头的人就像是见到什么似的,不是跪地谢天,就是拉着她猛哭,正当她莫名其妙地入到大厅之际,却在看见阿玛及额娘的第一眼后,震惊到无法言喻。 阿玛跟额娘怎么一下子老这么多。 孰料,在她还没将疑问问出口之前,额娘就涕泪纵横地紧搂住她,声声问她这些天到底跑去哪里,为何都没有捎口信回家,府里天天派了多少人去找,但始终都没有她的讯息。 额娘的这些疑问,的确就如同在她伤痕累累的心口上抹上一层盐般难受。 当时,她还很痴呆地问阿玛,高贤王府的弦煜贝勒难道没有把她在王府作客的消息通知他们? 阿玛及额娘当然同说没有,不过阿玛的脸色除了无比惊讶与疑虑外,倒还多了一丝不寻常的凝重。 她很少看见阿玛有如此沉重之色,好像有什么天大的事即将发生一样,但那时大家都处于她平安回来的欢乐气氛中,她无暇问及,更为了弦煜贝勒的作法而整个人宛如跌至冰天至极的雪地,陷入弥留状态。 为什么弦煜贝勒要向她家人隐瞒此事? 他又为何一再阻止她回家? 她不禁再次自我发问,虽然这些疑问她已经自问了三天,却依然没有出现比较符合的答案。 “星罗、星罗。”一声声轻柔的唤叫,震醒兀自沉浸于自己心事中的星罗。 “星仪姐姐。”星罗微微扯动唇角。 “星罗,来试试姐姐替你准备的这些小点心。”星仪牵着她冰冷小手,来到桌前入座。 “谢谢姐姐。” “星罗格格,是云儿该死,请格格责罚奴婢。”站在星仪身旁的云儿,忽而向星罗跪地磕头。 “云儿,你起来,我不会怪你,快起来。”星罗赶紧扶起她。 她根本无意怪罪云儿,要怪只能怪她自己贪玩,一听到云儿说京城夜晚的街坊很热闹,就硬要云儿带着她偷溜出去,才会在走散后,被一名高位厚禄、权势如日中天的贝勒所救,同时也是被孤傲、冷漠、危险而无法臆测的他给刺得满身伤痕累累。 “奴婢谢谢格格,谢谢格格不怪之恩。”云儿欣喜地站起。 “行了,我们别在这儿怪来怪去的了,星罗,快尝尝看!”星仪夹了一块酥饼放到星罗的嘴边。 “我吃不下。”星罗落寞地垂下头来。 “星罗,自从你回家后,整个人都变了,是不是在外头受了什么委屈,你告诉姐姐,姐姐一定替你讨回公道,哪怕对方是个……” “没有,我没受什么委屈,姐姐不用为我担心。”星罗急忙否认。 “除非你还把姐姐当作是外人,那姐姐就无话可说,”星仪僵硬的脸上带有一丝悲凉。 “姐姐千万别这么想,星罗永远当姐姐是我的亲人,你是我唯一的好姐姐。”星仪是额娘的远房亲戚,但因为星仪的父母去世得早,所以额娘就把当年孤苦无依的她给接回来与她作伴,而且还帮她改名叫星仪,至今也有十年了。 不过,星仪虽不是她的亲生姐姐,但彼此间却相处得极为融洽,好到几乎让她误以为星仪就是她亲姐姐似的。 “那你就把你失踪的那一晚及后来所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姐姐,这样我才确定你没把我当外人。” “我……”星罗面有难色地吞吞吐吐着,然而在看见星仪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时,只好不忍地把那晚的事很宛转地略提了下。 “弦煜贝勒说你中的是云雨散?”星仪的眼突然闪过一丝奇特。 “嗯!”星罗的小脸乍红。 “我是没听说过什么云雨散,但依你所说的反应来判断,我想弦煜贝勒大概是误说了。”星仪很小心谨慎地说。 “可是,我最后还是被他医好了呀!” “是没错,不过依姐姐的想法,你应该是中了药的一种,名叫合欢散才对。” “春……药!”她是没有听说过什么云雨、合欢的,但她却私底下听闻这种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也知道误食那种药,需要靠……他们的帮助才能解,所以姐姐要慎重的问你,你真的没事吧!”星仪握住她的双手,很关切地问道。 她是何时吃下那种羞死人的东西,为何她想不起来? 那晚她几乎乐得没时间喂肚子,直到夜真的很深,人潮也逐渐散去,云儿才在催促她回家前,拿了一碗白色的浆汁给她喝,说是让她解解渴;接着,她又说要去买些玩意儿回来给她,叫她在原处等她一会儿,结果她等了又等,却始终不见着云儿的人影…… “星罗、星罗,你没事吧?姐姐不问了,你别吓我呀!”她的恍惚失神,让星仪紧张地摇晃她的手。 铿锵! 碗盘的落地声同时将她们姐妹俩震回神。 “星罗怎么了?”御史夫人心疼地踩过地上的碎片与汤汁,赶忙推开星仪的手,将星罗从头到脚巡视一遍。 “额娘,星罗没事,您就别担心,瞧您方才这么急急踏过来,万一要是不小心跌倒,那多危险。”被推至一旁的星仪,连忙叫云儿收拾地上的碎片。 “是不是你同星罗说什么,不然她的脸色怎么变差了?”御史夫人忽然将矛头指向星仪。 “额娘别误会,我没跟妹妹讲什么。”星仪慌乱地否认。 “没有就好,星罗才刚回来,我希望你这个做姐姐的尽量照顾她,别像你的奴才一样,再把我的女儿弄丢。”御史夫人意有所指地瞪了眼正在地上收拾的云儿。 先前她之所以不处置云儿,是因为她是最后得知星罗下落之人,而现在星罗已平安回来,而星仪也拼命求她饶恕,她才放她一马。 “对不起,额娘。”星仪低着头,不想让脸上的哀伤流露在外。 “额娘,您就别怪云儿了,而且姐姐她很照顾我,您瞧,她还带来很多点心来给我吃。”星罗漾起淡淡的微笑,撒娇地回抱住额娘,并对星仪投以一记抱歉的眼神。 额娘把话说得太重,莫怪姐姐会难过。 “她带点心来有什么用,要你把它吃了才算数,看看你的脸瘦成这样,额娘看了多心疼。” “额娘,我再下去叫人重新煮碗热汤给妹妹用。”星仪突然出声。 “嗯!快去。” “额娘,您方才对姐姐似乎太……”等星仪走后,星罗微皱着眉,扯扯额娘的手。 “星罗,她是云儿的主子,必须要为此事负起一点责任,所以额娘会这么对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这十年来,她从未有亏待星仪之处,她也一直很想把她当成自个儿的亲生女儿,但毕竟血缘上的不亲,让她把所有的疼爱全都转给她唯一的女儿星罗。 “但是额娘.....” “既然你回来,额娘打算在最近替她找门亲事,唉,等她嫁去之后,也了却我的责任;至于你,可要陪额娘久一点,额娘才舍不得这么快就把你嫁掉!” “额娘!”星罗娇羞不依地窝在母亲身上,不过她心头却蒙上浓烈的苦涩,令她突然觉得好想哭。 但,想哭的不只是星罗一人,就连一直站在外面而根本没离去的星仪,也不禁流下泪来;然而其脸上的神情却让人百思不解,因为除了伤心之外,更多了抹忿忿不平的怨怼及阴狠。 就在星仪真正离开后不久,一名侯侍突然慌慌张张地前来禀报。 “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 “格格回来了,还会有什么大事?” “是刑部派了一堆人把大人给押走了。” “什么?” ****** 棒天。 左都御史暂且被开释撤回。 一家子全集合在大厅堂上,个个是面容惨淡,相对无言。 “老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刑部为何要查办老爷,你才刚接任不久,怎么会说你贪渎呢?” “唉!”他所担心之事果真发生。 他从热河都统调派回京担任左都御史一职,这其中一定牵扯不少的秘辛,虽然他在一发现有异之时,就开始着手调查,但仍晚了几步,对方早已等在那儿栽赃给他,更遑论他至今还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他并不是一点眉目都没有,但对方的权势却是他无法招惹的呀。 “老爷,你不要光是叹气,要赶紧想出办法来,不然刑部的人待会儿要是再来的话,可怎么办?”星罗的事好不容易才解决,现在又出这等会砍头的大事,真是诸多不顺。 “阿玛,这明明是有人故意要嫁祸于你,难道刑部大人都不相信咱们的说辞?”星仪担忧地接着说。 “如果相信就好办了。”对方显然可以左右整个刑部,所以就算他说破口,照样得当个替死鬼。 “阿玛,你再想想看有哪位大人可以证明您的清白,星罗定会登门去拜托他们帮忙。”星罗突然蹲在阿玛面前,水漾的大眼盛满无比的决心。 御史大人疲惫地支额摇头。 唯一能帮他之人,却也是…… “阿玛,我知道您一定知道有人能帮您,您就让我试试好不好?” “可是……”御史大人有些动摇。 “阿玛,星罗会恳求到他们答应为止,您就快告诉我是哪位大人!” “好,阿玛可以告诉你,不过阿玛得事先跟你说清楚,如果他们刻意刁难你,你就回来,记住,绝不许向他们摇尾乞怜,因为阿玛若要死,也要死得有骨气,知道吗?”在濒临生死关头的这一刻,他也只能冀望星罗。 “嗯,女儿知晓。” “高贤王府,只有高贤王府可以救你阿玛。” 第八章 斑贤王府 星罗直挺挺地立在他跟前,冷静的水眸死盯着他的领口,红润的樱口紧抿,小巧的下颚微缩,而垂落的双手则无助的互绞着。 他们二人自见了面后,无人愿意先行开口。 本来星罗有求于人,理当尽速说明,但不知为何,她的小嘴始终闭得紧紧的,只有一双绞动的手,泄露出她紧张的情绪。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又兜回我这里来。”弦煜首先开口,不过头一句话就让她如乌龟般缩回龟壳里,只露出一根小小无用的尾巴。 说话呀!她现在身负阿玛所托,绝不能连尾巴都缩进去,如果不好意思一开口就请他帮忙,那先跟他道歉好了,说声对不起总该会吧! “对不起。”虽然连她自己都搞不懂为何要道歉,但这三个字的确比较容易上口。 弦煜不禁弯起嘴角,对于她一开口的道歉,显得有趣至极。 “有事?” “我今天是来……”她着实困窘到难以启齿。 才过没几天,她真的又兜回高贤王府,这教她如何不尴尬、如何不慌乱、如何不悲哀。 “你不用说了,本贝勒晓得你今天为何而来。”弦煜噙着一抹意喻深长的轻笑,凝睇终于敢抬眼迎视他的晶眸。 “你知道?”星罗忽然睁亮眼。 “嗯!”诡异的尾音,听起来却带有某种邪味。 但星罗并无察觉,因为她正在庆幸自个儿可以不用摆出一副可怜样,来说明阿玛被人诬告的艰困处境。 “那你可以伸出手来帮……” “我当然可以伸出手来接你入阁,谁教我的小星罗是如此可人。” “入阁!入什么阁?”星罗睖瞪。 “亏你还在我的院落待了不少时日,怎么才出去兜一圈,就把落花阁给忘了!”弦煜啧啧有声地调侃她。 “落、落花阁!”星罗惊叫。 “怎么?你不是因为离不开我,才决定回来当我的侍妾?”对于她一副震骇愕楞的模样,他平稳的音调不见少许波动,只是其俊脸上微微带有那么一抹恩宠。 “谁说我离不开你!”星罗的嘶吼声在乍见他眉尖一扬后,急速冷却,“你不要误会,我今天之所以会来并不是要当你什么侍妾,而是专程来请你……” “既然不是,那本贝勒跟你之间似乎就没什么好谈的。”弦煜淡然一笑,优雅的起身,并朝外冷声说道:“来人,送星罗格格。” “喳!”门外侍从在应声后,旋即推开门,向星罗做出请的姿势。 “等等,我还没说……你不能赶我走!不行!”星罗慌乱地索性挨近他,神色不安地凝视他。 弦煜抿着讥诮的薄唇,似笑非笑地瞅着星罗那张谪仙似的绝颜,半揶揄地低吟:“本贝勒为何不能赶你?” “因为、因为我……” “你只要能说出个理由,就可以留下。” “星罗格格,请。”门外侍从硬生生地催促。 “因为……”因为她身上寄有全家人的托付,唯今之计,也只有他才能解救他们一家子的命,不过她的确完全没有立场可言。“弦煜贝勒,你行行好,拜托你先让我说完,不要现在就赶我走好吗?” “你还是得给我一个理由。”弦煜无奈地向侍从使了个眼色,两名侍从在接到指示后,便踏进屋内作势要扣住她的双臂。 星罗大惊失色,吓得连忙躲在弦煜身后,直揪住他的衣服,侍从不敢趋前擒拿,只好恭敬的等待主子下令。 “星罗,就一个理由罢了,很简单的。”弦煜稍一侧身,便一手扣住她挣扎的双手,将她拎至眼前。 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她还会不说! 问题是,她真的答不出他所要的那个理由? 他摆明是在逼迫她臣服,要她甘愿做他落花阁众多侍妾的其中一名。 她着实揣测不了他多变的性情,一下子把她贬得低低的,一下子又把她赶回家,现在又要把她豢养在落花阁,他到底是要拿她怎么样! 在她离开的这些天内,弦煜自己也思索满久,直到他想通自己不管在皇上跟前商议大事,或者是身下躺了个艳丽女子,那一颗晶亮的明珠始终盘旋在他的脑海,无法把她磨成细粒。 事已至此,要将她这颗明珠成功地完全拔除,已是微乎其微,那不如干脆将这颗明珠摆在他看得到的地方,省得让自己烦心。 所以,他才施点手段,让她阿玛得以返家一次,而他也料定他的小明珠会直接冲到他面前来。 “好,我就给你一个理由,但是你得叫他们先出去。”因挣月兑而乍红乍白的小脸,明显地转为酌红。 弦煜无所谓地支退他们,不过并没有放下她的意思。 “说。”他把她拎得更近,近到快抵触她圆润的鼻尖。 “我的理由是、是……”星罗不自然地咽下一大口口水,其吞咽的声音之大,就连弦煜也禁不住笑弯了眉,“你能不能看在我跟你有过关系的份上,帮我们家向刑部大人……” “关系!什么叫做你跟我有关系,难道你是我什么八竿子都打不着一起的外戚,还是我流落在外、十几年都没见过面的小妹?” “不是那种关系!”星罗气急败坏地直想骂人,如果她真与他有哪门子的亲戚关系,她还会这般低声下气地求他吗? “那我就不懂格格此番话的用意。” “我说的那种关系,是我跟你的那一种关系,而不是你说的那一种。”星罗说到最后连舌头都打结,但她的话仍像是一团迷雾,让人模不着头绪。 “我听不懂、也不想再听,格格若没事就请回。”弦煜忽然冷下脸,淡漠地松开手,任由她在旁拼命解释她所谓的关系。 就在弦煜又要唤人遣送她之际,星罗猛然踮起脚,一手扶住他的肩,另一手快速的捂住他的嘴,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身上。 “我的意思是说,我曾经跟你在一起过,所以想请你帮我。”望进他戏谑的眼,捂住他嘴的掌心突地被他一咬,星罗一惊,连忙羞愧地放下手,退离他二步。 “跟我有过关系的女人为数不少,若是每个人都要请我帮忙,就算有十个弦煜都不够用,你说是吗?”小星罗的嘴真硬,不过她如果一下子就答应,那多没乐趣,所以他满喜欢。 “话是没错,可是我……”星罗苦涩地接不下话。 她以为在他心中,她是特别的,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结果…… 她显然只是自己往脸上贴金。 “你是不肯帮我吗?”她抿紧双唇,气若游丝地问。 “我说过,你只要给我一个满意的理由,一个让我无法拒绝的理由。”弦煜诡异地趋近,并执起她僵硬的小手,恣意地揉捏着。 “我愿意……愿意……”说呀!说愿意当他的侍妾,这样他就会救她全家。 星罗,阿玛绝不许你向人摇尾乞怜! 一瞬间,阿玛的警语突自心中响起,及时封住她的话。 可是做他的侍妾,算是向他摇尾乞怜吗? “星罗,你愿意什么?把话给我说完整些。”弦煜佯装不解地眯视她,对于她即将出口的话竟有某种期待,握住她小手的力道也不禁加重了。 “愿意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吗?”急遽而来的陌生疼痛,赫然让她月兑口说出自己脑中的意念。 弦煜的脸色骤变,一双黑夜子眸瞬间掠过冷沉、氤氲及复杂愠色。 “可.....可以吗?”星罗被他突如其来的阴惊表情骇到,继而颤抖地猛力抽回手。 由于她抽得过猛,而弦煜也放得极快,在收不住跌势的瞬间及时扶住桌沿,才不致难看地摔倒。 不过,她倒是不奢望弦煜会拉她一把,因为瞧他的模样,好像她没跌倒是一件很可惜的事。 “弦煜贝勒,我只要一点点时间就好。”星罗再次诚恳地请求。 一弹指间,他的表情又恢愎一贯的淡然模样,继而诡谲地幽幽吟道:“好,我给你时间。” ***** “阿玛对不起,我……” “星罗,阿玛知道你已经尽了力,阿玛不会怪你。”看着星罗因歉疚而哭泣,御史大人遂爱怜地抱住她。 “可是阿玛,我……” “其实阿玛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你不必太过自责。” “为什么?”其实他们还是有希望,只要她应允当他的侍妾就好。 不过阿玛跟额娘肯定是不会接受。 “因为.....唉!苞你说这些也没用。” “阿玛,跟我说嘛,我想听。” “星罗,你阿玛行事自有分寸,他既然不想讲,你就别问,额娘先带你回房休息,瞧你马不停蹄地赶去又赶回,八成是累坏了。” “额娘,女儿不累,不想休息。”她不能再犹豫,除非她要等着看阿玛再次被刑部的人抓走。 “你别逞强,额娘看了会心疼的。” “阿玛、额娘,其实女儿有件事一直没跟你们提。”没有任何迟疑,星罗忽然咚的一声朝他们下跪。 “星罗,你在干什么?快起来、起来呀!”星罗跪地的动作,冷不防地吓着御史夫妇俩。 “求阿玛及额娘先成全女儿,女儿才要起来。”星罗不缓不急地说道。 “星罗,到底是什么事?非要你这样做不可。” “女儿喜欢上高贤王府的弦煜贝勒,希望阿玛及额娘能答应女儿跟他在一起。” “什么?”御史夫妇异口同声的惊叫。 “是不是弦煜贝勒威胁你这么做的?”御史大人随即点出重点。 星罗的姿色确实足以令人垂涎、觊觎,但他绝不出卖女儿来换他这条老命。 “不是、不是,女儿真的很喜欢弦煜贝勒,所以女儿才会迟迟没有返家,害得阿玛额娘为女儿担心。”星罗极力为弦煜撇清,却也极力表明自己的心甘情愿。 “阿玛、额娘,星仪以为妹妹是真的喜欢上弦煜贝勒,她回来的这几天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一直未开口的星仪,在紧要关头拉了星罗一下, “姐姐说得没错,就请你们成全星罗好吗?” “这……”御史夫人无法作主地看向老爷。 “星罗,弦煜贝勒是否真的没威胁你,这点很重要,你得老实跟阿玛说。” “绝对没有。”她没骗阿玛,弦煜并无要求她什么,一切都是她自愿。 “唉!好吧,阿玛别无所求,只冀望弦煜贝勒不要亏待你。”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仇家变恩家,现在居然又有可能变亲家。 “谢阿玛成全,谢阿玛。” “大人、大人,不好了,刑部的人又来了!”外头的侍从前来禀报后,一批官兵旋即闯入,霎时就把御史大人给押走。 “老爷……”夫人惊慌地追至门口,就在同一时间,星罗倏地往外冲去,“星罗,你要去哪儿?星罗--”夫人转而朝星罗的背影呼喊。 “额娘,我会把阿玛救回来.....” ***** “侍卫大哥,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我有急事要见贝勒爷。” 被阻挡在弦煜院落前的星罗,心慌地来回走动,凝视着因夜深而不断点燃的灯笼,她不禁更急了。 “星罗格格,贝勒爷吩咐不许让任何人打扰。”侍卫恭谨的告知。 “贝勒爷应该会见我,不然我刚才在大门口时,他就不会让我进来。” “请格格至前厅等候。” “但我真的很急,可否请你们通融一下,帮我去跟弦煜贝勒说一声。”星罗放缓过于急躁的声调,双手合十地拜托。 “请格格别为难奴才。” 正当星罗宛如泄了气般地怔怔望着远处时,一抹熟悉的人影缓缓向她这儿走来,顿时令她的精神重新振作起来, “青青、青青!是我,是我啦!”星罗朝先前曾伺候过她的女婢,拼命地招手。 “咦!是星罗姑娘。”青青快步地往她奔去。 “青青,拜托你去向弦煜贝勒说星罗有很重要的急事找他,请他务必要见我好吗?”阿玛的事半刻都不行耽搁。 “这.....”青青面有难色。 不是她不帮,只是贝勒爷此刻正在…… “青青,帮我传个话就好。” “这.....姑娘等我一下。”在拒绝不了星罗的拜托之下,青青唯有硬着头皮地迅速前去通报。 “谢谢你青青。”微微拭擦额际的汗水,星罗感激地大喊。 虽然只是片刻的等待,星罗仍是伸长脖子,频频巴望着青青回来的身影。 怎么那么久? 真的好久喔!星罗望到脖子都酸了,依然不见青青的人影。 当星罗决定要豁出去硬闯时,青青的声音终于及时出现-- “星罗姑娘,您可以进来了。” ***** 急促杂沓的脚步声双双在弦煜的门前停住。 星罗在调整自己紊乱的气息后,欲推门而入,却被青青给拦住,星罗不解的望向青青,就见青青的脸色突然有丝尴尬。 “姑娘,等会儿进去后,请您就在花厅稍候,千万别进去内房。”青青小小声的交代。 “为什么?”到底还要教她等多久? “姑娘,您小声点,因为彩衣姑娘正在里头呢!” “彩衣在里面!她在里面做什么?”星罗一时会意不过来。 “星罗姑娘,彩衣还能跟贝勒爷做什么,当然是服侍爷了。”青青压低的嗓门忍不住提高。 星罗的心口瞬间揪了下,杏眸也渐渐黯淡,然而,她却刻意学着青青压低声音,强装若无其事的说:“你是说弦煜贝勒跟彩衣……” 难怪弦煜不让任何人打扰,也莫怪青青会去那么久,原来她来得不是时候。 “嗯!” “我进去时会尽量不出声。”星罗笑笑地要青青放心。 青青点点头地看着星罗那抹古怪的笑意,想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便在轻叹一声后,福身退离。 等青青走后,星罗神情悒悒地杵在门口半响,直到夜晚的寒风袭身,她猛然打颤,才伸出抖瑟的双手,缓缓地推门而入。 方进门没二步,从内房中所传来男女欢爱的激烈粗喘声,就不断地传入星罗的耳里,她的意识在剎那间出现片刻空白;但是,随之而来的清醒让她骤然回身,当她的手碰触到门扉时,力劲全失,她茫然地垂下手,静静地坐在离门最近、也是离内房最远的椅上,一脸茫然地低头沉思。 她没有离开的资格,她这一走,阿玛的生机全然无望。 何况,她又有什么好避讳的,以后她就会跟彩衣一样,得随时等候弦煜的召见,然后…… 当她迷离缥缈的思绪逐渐回笼后,男女急促的申吟声也渐渐趋缓,直至无声的轻喘。 “爷,让彩衣再服侍您一会……” 从内房逸出的细碎娇吟,轻得几乎让外人听不见,可是在这万籁俱寂的夜,即便只是一句床头耳语,也能让星罗震讶地倏然站起,神色急遽转变。 不行!彩衣不行再伺候下去! 星罗一古脑儿地直街内房,在赫然乍见床幔里两具隐约交缠的赤果身躯后,惊慌失措地倒抽一口气,她及时咬紧下唇,阻挠酸涩的泪水从眼中流出。 “嗯。”弦煜贝勒哑着嗓子,慵懒的准允。 “弦煜、弦煜贝勒,星罗有事要跟您谈,能不能等一下再跟彩衣姑娘……”在弦煜答应让彩衣继续留下侍寝后,星罗倏然惶恐地出声。 “喝!是哪个不要脸的奴才,竟敢打扰贝勒爷休息。”彩衣突地猛喝。 “彩衣姑娘,我只要跟贝勒爷讲几句话就……” “有什么话也该等到明日再说,你马上给我出去。”彩衣斜躺在弦煜身上,颐指气使地说。 “可是我不能再等,弦……”当星罗将迫切的目光对向弦煜身上时,她忍不住一窒,浑身僵直,声音戛然遏止。 虽然中间隔了一层纱帘,但他那双犀利如鹰隼的眼,仿佛毫无阻碍地直直射向她,其中所蕴涵的讥嘲与邪肆也一并入她眼底。 “下去吧!”弦煜忽然沙哑地半合眼。 “弦煜贝勒,我愿意。只要你能够救我阿玛,我什么都愿……”星罗的声音绷得死紧,几乎是要断了气。 “贝勒爷叫你下去,你到底听见没?”仗着弦煜的话,彩衣斥声大骂她的不识抬举。 “我……” “我什么我,快滚下……” “彩衣,本贝勒不用你伺候。”弦煜邪魅一笑,淡然坐起。 “贝勒爷,彩衣……”彩衣娇媚的脸顿时血色尽失,在她仍不死心地要抚上他结实的胸膛,却突然哀号一声,捧住自己的手腕叫道:“贝勒爷,彩衣这就下去。” 彩衣慌忙地下榻穿衣,惹得不知发生何事的星罗,羞赧的垂眼侧身。 “等你来到落花阁之际,我一定会好生招呼你。”行经星罗身侧时,彩衣怨毒的撂下话,在瞧见星罗蓦然刷白的脸后得意的离去。 “考虑得如何?还是需要我再给你一些时间,嗯?” 第九章 “不用考虑了,星罗愿意终生伺候贝勒爷。” 星罗缓步走向床榻,站定在床前,话语宛如背诵过无数次地流泻而出。 “将床幔系上。”弦煜忽而绽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是。”星罗轻应一声,毫不迟疑地系上床幔。 “看着我,再说一遍。”弦煜对准她的眼,要她再次宣告。 “星罗愿意终生伺候贝勒爷。”迎视他深邃锐利的黑眸,星罗字字吐气如兰,却也字字表明清楚。 弦煜倏然嗤笑,有如箭矢般地瞬间攫住她;星罗毫无反抗地任由他将她带入怀中,并自动乖顺地启口,让他灼热的舌能顺利滑入。 危险邪恶的吻就如同他的人一般,令星罗深深撼动,她已不再畏惧这种狂肆的火焰,反而更加激切地勾住他的肩头,与他共同坠人火海。 是侍妾也好,是妓女也罢,只要能够偶尔见他一面,她就心满意足。 她不知弦煜是何时窜入,继而占领她整个身心。 难不成是他先前赶她回家的那一刻,或者更早些? 虽然她已经无从确认,不过阿玛被人诬告的事,却能让她堂而皇之地再次亲近他、接近他。 至于他对于自己是抱持何种心态,她已不想再去揣测,因为,她只要能够待在有他的地方,默默地看着他、喜欢他就好。 何况,他还愿意帮阿玛…… 呃,对了,弦煜还没答应帮她阿玛平反冤情! 然而,她实在问不出口来,弦煜的舌依然在她口中到处肆虐,虽然他的吻仍旧霸气,但却意外地包含怜爱似的,她有些受宠若惊地更加挨近他,旋即得到他万分珍惜的啄吻。 怜爱、珍惜,难道弦煜对她也是..... “啧啧,为了你阿玛,我清纯秀雅的小星罗也可以变成风骚小娘子,呵……”弦煜抵住她轻颤的檀口,哂笑地凝睇顿失血色的她。 星罗的双眸含着失落、酸楚,微启的双唇嗫嚅欲语。倏忽,她突然嘤咛一声,用尽全力地紧紧环抱住他,小脸且埋进他赤果的胸膛厮磨着,甚至是洒下无数热切的细吻,生怕他不要她似的。 有那么一瞬问,弦煜怔住了,就连讪然的表情此刻都已凝滞。 他神情复杂地垂视怀中人儿异常的行径,并在他的身体即将发生变化前,倏地扣起她的小脸,冷冷地说:“你还表现得真卖力!” 如果现下她所求之人不是他,那她是否也会如此卖力地服侍其他男人。 哼,她最好连想都不要想! 不,是她连想的资格都不要有。 “求求你,快点救我阿玛好吗?他现在又被刑部的人抓走,我怕……”她怕阿玛此去会没有机会再回来。 “若我不救,你是否马上掉头离开,不愿留下当我的侍妾?”弦煜森冷地勾起唇角。 “不,我不会走,我会继续留下来,一直求到你应允为止。”她的心已遗落在此,走不了了。 “是吗?”她的话使他阴恻恻的俊庞稍稍褪去不少邪冷之气。 “是的,请你相信我,星罗不会再离开高贤王府,也绝不会再离开你。”星罗羞愧地顿了下,旋即又急切地说:“弦煜贝勒,只要你能救我阿玛月兑困,不论你是要我做奴婢或是倒茶水,甚至当个看门……星罗都会愿意。” “哼,你当看门,岂非浪费。”弦煜嗤哼道。 她只有被人豢养起来的命,而且还只能豢养在他高贤王府邸里。 “那……那我到底要做什么,你才肯帮我?”怅然若失的小脸、迷惘无助的秋眸,都盈满祈求的屏息以待。 “除去你阿玛之事外,你还有何理由要赖在我这儿?”回异的眸光,不期然地直望进她的灵魂深处。 星罗下意识地调开视线,却被他粗暴地转回来,且不管她如何逃避,他总是有办法将她飘移的眸光对准他。 “怎么啦?被我说中了,你之所以硬要留在王府,只是因为你阿玛的关系,而你信誓旦旦地说要当我的侍妾、奴婢、倒茶的,甚至是个看门狗,也全都是因为你阿玛的关系,本贝勒不禁在想,万一我哪天真救回左都御史,你会不会就此跑得无影无踪?” “不会!我之所以会留在这儿,不完全是因为阿玛的关系,而是、而是.....”她可以在家人面前很勇敢地说出自个儿的心意,但唯独在他面前却犹豫不决,为什么? 反正说与不说,她还是会继续待在王府,但是,她怕自己若是说了,他会用什么眼光看待她? 是流露出不齿、戏谑、嘲笑,还是十足地轻蔑之色? “而是什么?” 弦煜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是我……” “快说!”弦煜猛地一喝。 “我喜欢你!”他突如其来的强烈喝声,霎时贯穿她的耳膜,震撼她游离的心神,星罗瞬间闭紧双眼,同他一般地大声喊出。 喊完之后,她突然觉得浑身虚月兑,以致缓缓地瘫伏在他身上,无助地轻喘着,但眼睛始终不敢张开。 然而幸运的是,他并没有嫌恶地推开她,更没有一连串骂她不害臊的言词。 不过弦煜静默无语的姿态,却隐隐扩散着不安的诡异气氛。 思及此,星罗更加害怕地偎近他。 “星罗。” 他灼热的气息吹拂着她的发顶,仅是一瞬间的低沉呼唤便奇特地安定她仿徨无助的心。 “星罗,再说一遍。”浓浓惬意的轻声呢喃在她耳际响起。 星罗不禁猜想,他为何没有道出骇人的讥诮之语,反而带有一股既温柔又引人遐想的邪魅语调。 “为什么每次都要我说那么多遍?”星罗浑身一松,原本藏在心里的疑云就这么低声的说出口。 星罗赫然一惊,生怕会因为她的多话而造成弦煜的不悦,遂连忙睁开眼,仰望着他诡谲莫测的脸庞,忙不迭地说:“不管你要我说多少遍,星罗都愿意,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很喜欢你。” 随着她不断的倾诉,弦煜莫测高深的表情也随之渐渐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从未有过的陌生悸动。 “好了,我知道,你可以不用再说下去。”纵使他并不想打断,但过于公式化的爱语若听久了,也会失去新鲜感。 星罗的脸色没来由的红到发烫,且微弱的意识益加发晕,她的喉咙宛如梗到骨头般,半晌后仍旧吐不出话来。 此后,二人似乎各有所思地沉浸在方才那几声撩拨人心的话语,直至-- “贝勒爷,星罗真的很怕阿玛他……” “明日再说。” “可是……” “难道你要我现在就直闯刑部?” “我不是这个意……呃,弦煜,你肯帮我了!” “明日再说。” “谢.....” 星罗还来不及道谢完,弦煜诡异谜般的脸庞突地俯近她,迫使她往后仰躺。 “你甭谢我,日后,你说不定会……” 在她眼前几近邪佞的魔颜,已夺走她全部的注意力,以至于他后来到底讲些什么话都不重要了。 ***** “星仪姐姐,谢谢你特地来看我,阿玛跟额娘可好?” 八角亭内,星罗笑盈盈的将小点心夹到星仪的小碟上。 “阿玛跟额娘都很好,有我在一旁照料,你日后就不必替他们操心。” “那就拜托姐姐了。”星仪略微一怔,随后恬静一笑。 就在弦煜答应她的隔日,阿玛在那晚奇迹似地平安返家,而且连同所有对阿玛不利的罪证也都一一被刑部饬回,还给阿玛清白。 阿玛说得对,惟有弦煜贝勒能够救回他。 她总算能够安心地待在王府,反正阿玛及额娘有姐姐照料着,她可以放下心。 “对了,星罗,额娘叫我问你,弦煜贝勒何时要准备下聘的事?” “下聘!”她不由自主地一震。 “不管立你为正室或者是侧室,弦煜贝勒总是要给你一个名分才是。”星仪不疑有他的说道。 “这不急……”星罗回避地说。 “这岂能说不急,弦煜贝勃若不早早给你定下名,不光是外头的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咱们家,就连阿玛及额娘也会脸上无光,难道你要叫我们御史府处处受人非议。” 星仪现下所说的话似乎少了以往的柔顺,有的只是尖锐,但正处于仓皇失措的星罗并无察觉。 “姐姐说得太严重。” “严重!我都还没把更严重的话给挑出来说。” “姐姐,关于下……下聘之事,我想等过些时日再谈,请你先转告额娘。”她能拖多久就算多久,日子若是拖久,额娘就算知道她只是一名可有可无的侍寝小妾,也不能再反对些什么。 毕竟御史家欠下弦煜贝勒一份大恩,即使弦煜贝勒真要她当一名奴仆也不为过。 “星罗,是不是弦煜贝勒根本把你当作是……” “姐姐!”星罗陡然惊喊,旋即在发现星仪的脸色微变后,马上尴尬地笑道:“你别误解,弦煜待我极好,只是他最近忙得紧,恐怕无时间筹备,所以我才会说要过些时候。” 弦煜非但没要她住进落花阁,而且还允许姐姐过来探望她,她已经很感动,怎么会去强要一份无法实现的奢望。 “你没骗我。”星仪狐疑地瞅着她。 星罗摇摇头,连忙起身再将点心夹入她的小盘。 “星罗。”星仪突然抓住她伸过来的手,其用力之大,几乎可以让星罗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已被她的五指掐出瘀青。“不管你是不是在骗我,你千万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姐姐的样子好怪、好陌生。 “不要再回左都御史府,那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今后,你就只能选择待在高贤王府;而你的依归,就只能是弦煜贝勒。” “姐姐,星罗有点不懂你的意思。”不能再与阿玛及额娘见面,这…… “或许,你不会一辈子都待在王府里,若是哪天你被弦煜贝勒给赶出府时,姐姐希望你能看在二老的身子恐怕会禁不住的份上,不要再将自身的丑事给带回家来,这样你懂吗?” “姐姐,你……”一股强烈的痛楚与震惊使得星罗脸色急遽苍白。 疼爱她十几年的姐姐,居然会用这种字眼来羞辱人。 “我的话也许重了点,不过我也是害怕额娘她……” “没关系,我知道你也是为额娘他们好,我不会介意。”星罗苦笑。 虽然星仪的话真的很伤人,但她所说的的确确是实情,为了顾及二老的感受,她星罗若真被弦煜给赶出来,自是没脸回额娘身边去。 “那你是答应了。” “嗯,我答应你,绝不会再回家去。” “这可是你说的,记住,若是再被我看见你站在家门口,我绝不会饶你。”星仪似假似真地漾起一抹威胁性的笑意。 ***** 送走星仪后,星罗烦闷地不想进屋去,于是便一脸恍惚地沿着花径走走停停,东瞟西望,直至听到一声声忿然的严厉嗓音,才蓦然惊觉自己竟不知不觉地走到弦煜的书房。 难道她潜意识地想来问弦煜:你什么时候会赶我走? 星罗凄凉一笑,正打算走回去时,却又被里头所传来的巨大争吵声给止住脚步。 其实说是争吵,还不如说是只有一人在怒吼而已。 不过,敢在弦煜书房里争吵的人是谁? 星罗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静静地贴在门框上细听。 “阿玛,顶替的人很多,你不必着急、更不用担心。”弦煜淡然地瞥视高贤王爷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就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女人。”王爷吼得更大声。 “阿玛,你说错了,她很起眼。”弦煜浅笑。 “哼!阿玛懒得管那个女人起不起眼,阿玛只管你三叔会不会有事。” “我会在近期内解决掉此事。” “明明就等左都御史的头一断,你三叔就会永远心安,没想到你居然临阵抽腿,搞得整个事件还要重头来过,阿玛真服了你。” “啧,希望三叔这个热河都统能够做久一点,不要老是留下一些烂摊子,否则我会直接一刀砍下他的头,省得阿玛老是在旁烦我。” “你要气死我了,他可是你三叔,你这么可以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高贤王爷差点气炸。 “你不用每次都要提醒他是我的谁,我比你更清楚。”弦煜睨了父亲一眼。 斑贤王爷重哼一声,“若我不一再地提醒你,为父还真怕你会把左都御史当成是你三叔。” “阿玛,您教训够了没,孩儿听厌了。”他当然不会把左都御史当成三叔,不过,若是改唤一种称谓的话,他倒想试一试。 “阿玛也不想再说,总而言之,你得赶快再找人来承担你三叔的罪,尽快把案子给解决。” “嗯。”弦煜不耐烦地轻应。 斑贤王爷见状,气得拂袖而去。 “你是哪里的奴才,见到本王为何不跪安?”当高贤王爷气呼呼地打开门时,就撞见在旁发呆的星罗。 而高贤王爷的责骂,令身在房内的弦煜神情微敛,他不是吩咐过不准让任人踏近书房周遭,为何还有不要命的奴才守在门外应侍? 啧,八成是阿玛刚才吼得太大声,以致让他没听见门外的足音。 由于弦煜并没有看到星罗的身影,所以正考虑要将那名该死的奴才给…… “星罗拜见王爷!” 这一声清灵之音是他最熟悉不过的。 弦煜赫然一凛,突地闪身来到门口,神色复杂难解地凝视正跪地请安的星罗。 “星罗,哦,你就是那个左都御史之女呀!”王爷的语气充满鄙视。 “是,王爷,”星罗的口气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果然是一副狐……” “阿玛!”弦煜冷冷地低喊。 斑贤王爷不悦地看着脸上泛起阴森的儿子一眼后忿忿地离开。 “起来。”弦煜敛眼凝视跪在地上的人儿。 她全听见了? 星罗缓缓站起来,但仍低垂着头,使弦煜无法看出她此刻的表情。 “你来多久了?” “贝勒爷,星罗自知冒犯到王爷,对不起。” “我说,你来多久了?”弦煜立即抬高她的下颚,幽幽的冷眸直盯着她一脸毫无异色的神情。 “我一经过这儿就被王爷看见了。”忍,她千万要先忍住。 “是吗?” “对不起,星罗因为突然很想见你。星罗是不是打扰到贝勒爷跟王爷的谈话,所以王爷才会生星罗的气。” 弦煜的眼瞬也不瞬一下地紧盯着她的脸部神情,似乎非要找出一丝蛛丝马迹不可。 没有! 不是她掩饰得甚好,就是依她所言,她根本什么都没听见。 “贝勒爷,难道您也是在生星罗的气?”星罗低垂下眼,娇嗔地偎入他怀里撒娇。 当星罗偎进他胸膛的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地崩溃,她拼命地要自己忍住,绝对不许倒在他面前。 “为什么突然要见我?”弦煜她的背,轻声地问道。 “因为星罗很想你嘛!”她的背脊冷不防地起寒。 是她还装得不够像。 “你已经见着我了。”弦煜所抬起的绝色脸蛋,其破碎凄凉的表情已不复见,反而蕴涵明媚的神醉。 星罗羞赧地并无答话,只是轻推他入内,且娇笑地勾住他的手,直直朝书房的内室走去。 弦煜任由她主导,深不可测的锐眸仍锁住她的一举一动,即使他已经坐在床沿上,而身上的衣物已几乎全被星罗褪去,他依然对她有所怀疑。 直到星罗也褪去全身衣物,并妖娆地站到他面前,俯身亲啄他的额、双眸、鼻尖、薄唇,甚至一路下滑至他敏感的后,他的怀疑才完全消散。 因为他看得出星罗那双水漾的秋瞳盛满对他无限的迷恋、爱意,这充分显示出他的小星罗绝对不可能离开他的。 无论她是否有听见,她终究只能待在有他的地方。 ***** 二更天。 星罗凝视着身边沉睡的俊美面庞,无声的哭了! 旋即,她猛然地捂住嘴,生怕自个儿一个控制不住,就会情不自禁地宣泄心中所积压的深沉痛楚。 如果她没听见就好;如果她没经过那儿就好;如果姐姐没来就好;如果、如果……她从未遇见过他就好。 然而这种种的如果,如今都为时已晚。 她多么不想离开他,却又不得不离开。 傍她一点时间吧! 星罗赶紧拭去快滴到他脸上的泪水,并缓缓地移开揽在她腰际上的手臂,然后轻轻地滑下床,穿好衣裳,接着依依不舍地痴望她所眷恋的脸庞好一会儿后,方才悄悄离去。 当她的身影从内房一消失,弦煜的眼就缓缓的睁开了。 我的小星罗,你还能走去哪里! 除了我的怀抱之外,你哪里都去不得。 第十章 从高贤王府顺利逃出后,星罗宛如游魂般地四处晃荡在幽暗的街道上,漫无目标地踽踽往前行。 天哪! 原来诬告、陷害阿玛之人,竟也是反过来解救她阿玛、掳获她身心的弦煜贝勒。 莫怪,他可以在短短的一天之内,不费任何吹灰之力,就轻易把阿玛给解救出来,原来一切都是他在幕后操纵。 而他所挟带的庞大权力则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恐怖,她阿玛虽不是什么大官,但至少还是个左都御史,他竟然可以随便就将他什么三叔的罪扣到她阿玛头上,她无法预料弦煜若没及时收手,她全家将会有何下场。 就为一个不起眼的女人…… 斑贤王爷的话冷不防的在她脑海中闪过,星罗顿时倚在石墙上,双手捧住自己的头,剧烈地摇晃着。 不,他只是为了要收她当侍妾,才会救她阿玛,对,就是这个原因,你不要想偏,更不要以为他在意你。 先前她一直很努力的说服自己,千万不能在弦煜面前想着他迫害阿玛的事,因为她唯恐会控制不住悲伤的情绪而责问他。 如此一来,他说不准会恼羞成怒地将阿玛再次送上断头台,或者干脆将她囚禁一辈子,不让她有机会泄漏出一点口风。 那她就再也走不出高贤王府。 可是,弦煜会这样做吗? 微亮的曙光隐隐约约地照射在她黯淡神伤的脸蛋,星罗才知道自己竟无意识地走了许久。 她茫然地抬眼往上瞧,想确定自己到底游荡到了何方之时-- 左都御史府 斑挂在她正上头的横区,令她吃惊之余却也忍不住眼眶泛红。 阿玛、额娘,星罗好想你们! 星罗遂迫不及待地踏上石阶,正要举手扣上大门之际,又倏然停手。 不可以! 她答应过姐姐,就算她是被弦煜赶出府,也不许回家来。 星罗颓然地放下手,哀怨一笑,徐徐地转过身,囤积了大半夜的酸楚、伤怀及委屈,最终还是化为泪水,止不住地滑落下。 咿哑的一声! 御史府的大门突然开启,星罗心口一震,旋即回过头。 “是星罗格格,你怎么回来了?”云儿吃惊地指着她,仿佛撞见孤魂野鬼似的。 “我只是想看看阿玛和额.....” “格格,请您等一会儿,我去叫星仪格格出来。您千万别进来!”云儿说完,立即把门关上。 “云儿、云……”云儿为何如此紧张,她并不是外人呀!她是星罗格格,阿玛的女儿,而她竟然当着她的面就把门给合上。 难不成这里当真已不再是她的家! 不,她好想见阿玛额娘,非常非常想见他们一面。 一连串的疑问让她内心紊乱至极,她亟须找一个可以慰藉她、安抚她的亲人抱抱,所以她顾不得星仪的警告,一心一意地再次踏上石阶,双手握拳便要扣向大门,然而,大门突地又被里头的人给开启。 “你回来做什么?”星仪格格眼泛憎恶,语带尖锐地问。 “姐姐,我想见阿玛、想见额娘,你就让我见……” “你不是曾经答应我不再回家来冯?”星仪猛然打断她的话,并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逼近她。 “我没忘,可是我……” “没有什么可是,我们家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而你居然还敢三番两次前来扰乱我们安宁,滚,你现在马上给我滚,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就……” “否则如何?”曾几何时,星仪姐姐已把她完全摒除在外,我们家……哈!她星罗竟会沦落到有家归不得的地步。 星仪怔了一下,旋即和缓太过激烈的语调,无奈地说:“星罗,姐姐不是故意要吓唬你,而是我昨日就已经跟你言明过,你之所以不能回家的理由,所以姐姐的口气难免就会……” “我只要见他们一面就好,不会耽误太久,更不会打扰『你们家”的安宁。”星罗神情淡漠地逸出几近无声的低喃。 走了大半夜,想了大半夜,也失神了大半夜。 她已累到筋疲力尽、浑身虚月兑,她只想找一个地方奸好休息一会儿,不要连她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都剥夺掉,拜托! “不行!”星仪悍然拒绝。 星罗若一进门,阿玛及额娘岂会舍得放她走? 左都御史府只需要一位格格就好,就是她星仪。 “你……”星罗一副不可思议地瞅着星仪,随后,星罗决定不顾一切地从她身边闯过。 星仪没有权利不准她见阿玛额娘,没有、没有! “星罗,当初是你亲口承诺喜欢弦煜贝勒,如今贝勒爷既然不要你,那就代表是你自个儿的不对,所以你跑来找额娘诉苦也没用,你走、你快走!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体型比星罗略高一点的星仪,不停地阻挡她的进入, “我非要见着他们不可,你让开、让开!”被拒在门外的星罗,恍如呈现半失心的状态。 这样下去不行,星罗的嚷叫声到最后一定会惊动到阿玛他们,不如…… “星罗,你先别急,我会让你进去。”星仪突地抓住她的双肩。 “真的?”星罗猛然停住。 “嗯,不过你的仪容得先整理一下,不然额娘看了会……”星仪睨了一眼全身上下狼狈不堪的星罗。 “好,好,我先进去里头梳洗。” “不行,你会被巡守的侍卫发现,不如我叫云儿带你去个隐密之处,然后我会带着你的换洗衣物前去,等我把你打点好之后,再带你去见阿玛他们,你说好吗?”星仪将披散在她颊上的发丝给勾到她耳后,温柔地笑道。 “好、好。”星罗十分感动地凝视姐姐轻柔的举动,继而笑笑地跟着随后出来的云儿离开。 姐姐虽然严厉,但毕竟还是疼爱她的。 ***** 在北京城近郊,一间年久失修且毫无人迹的破庙内,星罗正坐在草堆上,斜靠在斑驳的木柱旁,睁着无神的双眼,直直地凝视着残破不堪的门扉。 见着阿玛他们之后,她还能上哪儿去? 没有! 天下之大,竟没有她星罗可以暂时容身的地方。 是呀,暂时而已,因为她并不打算一辈子离开弦煜,她只是想要厘清脑中混沌凌乱的思绪。 其实她根本不恨弦煜贝勒,只怨他为何能如此轻贱人命。 “星罗格格,您为什么要回来?您知道星仪格格她……”杵在她身旁的云儿,有丝显而易见的不安。 “云儿,姐姐顾忌我回家也就罢了,但连你都百般阻扰我,我着实想不透你到底在怕我什么?”星罗毫无元气地问。 “云儿不是在怕格格,而是在担心格格啊!”对于失踪之事,星罗格格完全没有责怪过她,她在感激之余也相当内疚,不过为了主子的将来,她不得不听命。 可是主子会怎么对付星罗格格? 上回是要星罗格格服食药而导致身败名裂的下场,但这次不知会..... “担心我?”她不懂。 “格格,趁星仪格格还没来,您赶快走,不然待会儿想走就走不了。” “云儿,我不会走的,我要留在这里等姐姐。”星罗轻轻地晃着头,想摇掉突然袭上的荒谬预感。 “格格,您若是继续留在这儿,说不定会永远见不着老爷夫人。”云儿苦口婆心的劝着她。 “我若是走,才会永远见不着他们。” “格格!” “你不用说了,我相信姐姐。” “可是……” “云儿!”一声淡柔的嗓音却伴随一记凶狠的目光直直投向脸色遽变的云儿,星仪格格脚步轻盈地跨过门槛,巧笑倩兮地朝星罗走去。 “星仪格格……”云儿抖怯地叫唤。 星仪轻哼一声,随即将拿在手上的包袱递给云儿。 “姐姐,你把梳子拿过来,我自己来就可以。”星罗吃力地站起来,便要伸手把包袱拿过。 “星罗,还是让云儿来,你快背过身去。”星仪执意要星罗转过身,且以眼神示意云儿打开包袱。 云儿心慌地亟欲找出木梳子来,却只在包袱里头发现到一件衣物裹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云儿大惊,神色骇然地看着一脸阴狠毒辣的星仪格格。 云儿双手颤抖地拿出匕首,怯懦地看着星仪格格,又不忍地看向背朝她们的星罗,迟迟不敢上前。 “云儿,怎么啦?妳快梳呀!”不知自己已濒临生死关头的星罗,还拼命催促死神的尽快降临。 星仪但见云儿不敢动手,遂发狠地抢过匕首,并且将刀尖对准星罗的颈背,准备一刀结束星罗的性命。 星罗,要怪就怪你自己偏偏要往死胡同里走,放心,我会多烧点纸钱给你,也会替你照顾好阿玛额娘,你就安心地去吧! 晨曦穿透过破窗棂,反射在星仪高举的刀锋上,更显现出阴冷森寒的肃杀之气。当星仪露出一抹阴沉沉的笑意,就要一刀刺下之际,一颗及时而来的小石子,瞬间打中星仪持刀的手腕,星仪哀叫一声,匕首顺势滑落,她抚着剧痛的手腕,眼泛阴毒地扫向来人。 一听见星仪莫名的哀号声后,星罗立即转过身去,不过当她看见地上那柄发亮的匕首,顿时惊愕不已,整个人几乎是傻掉。 “你是谁?”星仪对于那背光的神秘男子感到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 神秘男子嗤哼,并悠然地跨步走入。 “弦煜……”星罗瞠着迷离无光的大眼,迎视他一双炯亮深邃的黑眸。 “弦煜贝勒!”星仪惊骇地看着俊美挺拔的他,浑身冒汗。 星罗不是被他给赶出来的吗? 那为什么他还会出现在这儿,而且还让他撞见她欲杀星罗? “你以为我会这么简单就放你走?”弦煜轻轻将星罗拥入他坚硕的怀中,并爱怜地亲吻她的额际。 “你根本没睡是不是?”仰望着他,星罗恍然大悟。 原来她一直没瞒过他,那么她会如此轻易地闯过戒备重重的守卫,难道也是他授的意? “既然不会放我走,为何不把我捉回去?”她低下头,星罗贴紧他的胸膛,倾听着令她有归属感的心跳, “我要让你彻底明白……””弦煜突然以食指挑起她的下额,眼中充满独占意味地说:“你除了能待在我身边之外,哪里也去不得,哪里也容不得你。” 星罗显然被弦煜眼中所蕴涵的浓烈情意给吓住。不可能的,一定是她看错。星罗不自觉地闭上眼,随即又缓缓打开。 “吓着你了吗?”弦煜不禁莞尔地凝视几乎瞪出眼珠子来的星罗。 “没有,我才没有吓着,没有。”星罗心慌地挣月兑他的手,忙不迭地连声否认。 那又是个幻觉,弦煜不可能喜欢上她,绝不可能。 “你对你自个儿这么没信心?”傻星罗! “有,我有信心。”在弦煜自认为星罗肯放下对他所谓的猜忌,而接受他的心意后,却又被她接下去的话给弄拧了脸,“我有信心可以找到能够收容我的地方,那就是我的家,我阿玛、我额娘、甚至是我姐姐,他们全都可以收容我。”星罗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并还伸手指着脸色发青的星仪。 “她会收容你,哼,想必你还未学到教训。”弦煜嗤笑地斜睨星仪一眼。 星仪不由自主地倒退数步,眸光畏惧地飘来飘去。 “什么教训?”星罗故意忽略那把刺目的匕首,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衣领。 “妳知道的。”他的小星罗已经很脆弱,他无意把话挑得更明。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再说了!” 啧,不敢面对现实的傻东西。 弦煜忽而抓住她纤细的肩头,蛮横地要她看清楚地上那把足以致命的刀刃,并俯在她耳畔残忍地说道:“你的姐姐,刚才就是拿着这把刀,要狠狠地刺进你的体内,你说她会收容你吗?”不逼她看清事情的真相,她就不会知道他的怀抱有多温暖。 “不是的、不是的,姐姐只是要帮我梳头而已,你弄错、弄错了。”星罗还是潜意识地逃避。 “站住!”弦煜一手揽回无助失措的星罗,并在轻手拭去她所进出的泪水之时,赫然出声。 星仪及云儿当场一惊,欲逃跑的身形霎时止住。 “这次我看在星罗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但若再有下次,我绝不会轻饶你。”弦煜淡淡地撂下话,不过潜藏在其中的涵义,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邪残。 星仪重重地颠簸了下,乍白的脸色再也无方才的狠毒之气,所幸一旁的云儿适时扶住她,才没有令她当场下跪。 “姐姐。”躲在弦煜怀里的星罗,忽而柔声地唤道。 星仪瞬间僵住,无血色的脸如今是更加灰白,因为她知道星罗的下一句话就是叫弦煜贝勒杀了她, “星仪姐姐,我把阿玛及额娘都交给你,不过,还是希望你能够允许我偶尔去探视他们。”星罗微微地探出头,眼泛不舍及谅解的说。 星仪几乎在星罗语毕后就急速回头,在对上星罗双眼的同时,眼中含泪的说:“我是因为想得到额娘全部的关爱,才会出此下策,请你原谅我,对不起。” “姐姐。”若不是弦煜将她搂抱得死紧,她真想趋前抱住她。 “星罗,你要常常回家探望他们,姐姐会做很多点心等你。”星仪由衷的说完,便同在一旁已哭得浙沥哗啦的云儿离去。 “姐姐。” “好了,解决掉你的私事后,就应该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弦煜扳回她的小脸,冷峻的邪容陡地勾起一抹类似愠怒的诡笑。 “我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忖测不了弦煜的心思,只得将自己的头再次埋入他怀里。 “在你要求我救你阿玛之时,你答应过我什么?” “终生伺候贝勒爷。”星罗不经大脑就喃喃念出。 “那你有做到吗?”弦煜眯起眼。 “我没有要违背承诺,只是……” “你已经违背了。”他冷冷地堵住她的话。 “如果你没有陷害我阿玛,我又何必要当你的侍妾。”星罗猝然激动地说。 “啧,这么说,你后悔了。” “没有,我不是后悔,而是……” “没有最好,但,你千万给我记牢一点,就是别奢望你能成功地逃离我。” “你……”算了,算了,她争得过他吗? 星罗的身子在瞬间软倒,弦煜将身心都已累瘫的她横抱起来,并朝不知何时停在庙门前的一辆华丽马车走去。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在轿门关上的一刻,弦煜忽然对着一脸怅然抑郁的星罗说。 星罗无动于衷。 “我明天就向你阿玛提亲。” 星罗在顷刻间身影震动了下。 “你、要、向、我、阿、玛、提亲?”星罗一副不可思议地慢慢重复。 “需要惊讶成这样!”弦煜好笑地捏了下她的鼻尖。 “不,你又在骗人,我不信、不信。” 弦煜不想再与她狡辩,只得认命地封缄她的口,让她彻彻底底的了解到怀疑他所说的话是要付出何等的代价。 三个月后-- 星罗成为高贤王府、弦煜贝勒的少福晋。 直到成亲那日,星罗仍旧无法相信这个事实,直到很久很久之后才…… 《本书完》 后记 炳啰! 于儿又要与亲爱的读者朋友在纸上谈天了。(美其名是谈天,其实都是于儿一人在说废话罢了,嘻……) 这本《无情贝勒》是于儿的第二本清装戏,不知有否比上一本进步呢? 于儿当然举起双手,大声地喊道:“有。”(嗯?有谁敢不举手,于儿就要跟他把命拼。) 算起来,于儿踏入织梦的行列也有不少时日,特别注明:虽然只有少少的七、八本数量,但对于儿来说,已经是很不可思议了,有几次,于儿也曾经想过打退堂鼓,(因为本人在某天突然发现自己的白发竟愈来愈多)不过,总是在最后关头缩了回去。 所以呢,请可爱的读者赐给于儿强大的力量,这样于儿才能努力地继续鞭策自己。 最后,祝各位心想事成,顺便多加一句,记得多翻翻于儿的书喔! 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