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昏辣椒假木头》 楔子 “你是真的爱我吗?”她问。 “爱,我真的爱。”他翻着报纸漫不经心地答。 “我一点都没感受到你的真心,你一定是说谎!”她的语调激动了起来。 他放下报纸,看看她的表情,心里面稍稍算了一下日子,他想,她今天是大姨妈来吗?怎么又开始歇斯底里了? 他坐在离她数尺的距离,看着她像小猫一样委屈的眼神。好吧,安抚一下她激动的心情,不然今天又没法子睡了。 放下手中没看完的报纸,往她的方向走去,轻轻搂住她:“你今天又想听我说什么?” 背着他的她,低着头不发一语。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都听你的就是了。” “你说的哦!不能反悔。” “嗯,不反悔。” “说你爱我!” 啧!又是这句,难道就不能想句新词给他说吗? “你在犹豫?我就知道你不爱我了!” “好好好……我说,我说,要听好哦,我爱你。” “我也是,我最爱你了!” “可以睡觉了吧?”呼……总算是安抚了她的歇斯底里。 一个月总会有这么几天要做这件事,可谁教他爱她呢? 《全篇完》 这个漫画连载很久了,男女主角恩爱的场面不知羡煞多少画迷。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真的有这么一个男人,得在每个月的某几天,说出这些话哄着那个女主角…… 第一章 在某间公寓的房间里,一个燃烧石油的夜晚……(bumthemidnightoil.) “我想罢工……”某个伏于案前,埋首苦画的人缓缓而道。 她的口气平和,没多大起伏,但是听的出她意志坚定。 “不行啦!真姐,你不怕总编辑明天砍了你?”才来两个月的新助手小茜煞有其事地说。 “我就是画不出来啦!”今天被放鸽子,陈苡真所有的火气都积在心里头,哪能继续谈情说爱? 她画的是少女漫画,可不适合血腥暴力场面掺杂其中,虽然她很想画用必杀技ko那个猪头的画面。 “又来了,每到赶稿期间,总要这样疯个几小时……”资深助手王玛莉开始翻找救急电话簿里头的救命电话。 啊!找到了!“小茜,去打这个电话叫袁先生来吧!”她把电话本递给小茜。 “喔……我马上去。” 小茜也知道袁先生是真姐的男友,也是真姐情绪不佳的源头之一,但是俗话说的好:解铃还须系铃人。不找他,还能找谁? “袁先生,你快来啦!真姐开始闹别扭了,她又不务正业了,你再不来,我们明天截稿日就要开天窗了!啊……你要带消夜来喔?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没关系吗?那就麻烦你了,我们这里几个人?你等一下我算算……真姐、玛莉姐、新来的小编,还有我,总共四个人,我想吃粥……谢谢喔!” 王玛莉瞪了小茜一眼,叫他赶快来就好了,还讲这么多废话干嘛。 币上电话后,小茜得意地说:“袁先生说他马上就会到,还说会带消夜来哦!” “我去抽根烟。”听到袁暨高马上会来,陈苡真火大地甩下画笔,带着她的绿色维珍妮上顶楼吞云吐雾去。 “玛莉姐,真姐要去哪?” “去顶楼。” 数分钟后,一阵开门声传入。 “太好了!”众人欢呼。 饥饿的小茜和王玛莉冲到玄关迎接食物,这是袁暨高一进门就看到的热烈景象。 “每个人都有,小心烫。”袁暨高看看来人,都是助手。“苡真人呢?” 抢到第一碗粥的小茜说:“真姐上顶楼抽烟。”哇——真好吃,还是最贵的粥霸,什么料都有,才不会有少吃什么东西的遗憾。 她又去抽烟啊……袁暨高月兑下西装外套,皱着眉头往顶楼走去。 王玛莉带着粥到客房叫醒刚刚哭着睡着的新小编:“醒醒,救星来了,很快就画得完的。” “真的吗?”新小编不敢相信这个让她头痛不已的漫画天后还有谁治得了她,听说前一任的小编对她很有办法,不知道是什么方法?改天得找那个前任小编出来吃个饭、聊一聊。 袁暨高登上空旷的顶楼,上面没有灯光,仅见微弱的一个小红点围绕着袅袅白烟,陈苡真只有在心情烦躁的时候会躲到顶楼抽烟。 “别抽了,女孩子抽烟不好看。”袁暨高走近她身侧,伸手取走她手中的维珍妮凉烟,捻熄。 “你这是什么偏见?你不也抽烟!”陈苡真一见到是他,火气也上来了。 “我不会在你面前抽,不想让你吸到二手烟。” “哼!狡辩!我哪辩得过你这张律师嘴。”她双手交叉在胸前,转身背对他。 “今天的事我道歉,下次再补偿你嘛!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的当事人临时有事找我。”袁暨高利用身长优势,双手环住她的腰。 “都是藉口啦!你的承诺哪有一次实现过?放我鸽子还不是因为那个什么鸟当事人是个大美女,才会她叫你就去,随传随到是吧?”陈苡真转身推开他,用力在他身上捶。我捶我用力捶,捶死你这个花心的王八蛋! “捶完了吗?很痛呢!”又来了,苡真又把他的胸口当沙包捶,他是很习惯了没错,但是捶久还是会痛的…… “这么没用?!你拳击练那么多年练假的啊?” 等等,他是练打人又不是练被打,这哪会一样?就像捶沙包跟当沙包是不一样的。但是这句话袁暨高不敢说出口,怕她心情会更糟。 见她停下攻势,袁暨高讨好地问:“捶够本了?气消了?” “哼!”陈苡真转过头不想理会他。每次放她鸽子都有藉口,这次绝对不要原谅他,绝对! “唉……”每次都是这样,要是他不开口低头认错,依陈苡真这种呛辣的个性,绝对记恨到世界末日。而且她又爱吃飞醋,明明没什么的事情也能生气个老半天,他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对,对不起,这样可以了吗?” “听起来很没诚意。”陈苡真抬头看着高她一颗头的袁暨高。“你有认真在反省?” “是!我有认真反省。” 她笑了。“那好,亲一个。”陈苡真把脸凑上前去。 袁暨高亲她脸颊。 “不是这样啦!你这木头!”气死人了,这种时候他竟然还只亲脸颊! 袁暨高开出条件:“等你稿子画完再说。” “是你说的哦,不能反悔,我画很快的,等我画完你就要吻我这里哦!”她指指她的嘴唇。 “好,赶快去画吧,我等你就是了。”袁暨高在心里叹气,只有这招治得了她。 “你等我!”二话不说,陈苡真一溜烟地冲回工作室。 堡作室里面,三个女人正在吃着袁暨高带来的爱心消夜。 “还吃,上工啦!”陈苡真冲回她的座位坐好。 “哇!玛莉姐,袁先生还真的很管用呢!”小茜小声地跟王玛莉交谈着。 “快吃吧,小心别把粥滴到稿子上了。” 王玛莉已经很习惯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后来的小茜也渐渐习惯中,只有新来的小编一脸茫然地处在状况外:“现在是什么情形?” 挑灯夜战了六个小时后,天色全白的上午八点整。 “真姐,下一张。” 王玛莉看了看已经趴倒在桌上五分钟没有任何动作的陈苡真,她又叫了一次:“真姐?” 完全没反应。 王玛莉起身察看。哇!她睡得可真香,倒是画笔尽责地停在最后一格,哎呀!不妙!口水要滴下来了,赶紧抢救稿子最重要。 客房里睡着新来的编辑,袁暨高只好在工作室外头的沙发上窝了六小时,小沙发让他睡得全身酸痛,很不舒服,他整整身上发皱的衣服,起身走进工作室里。 “她睡死了。”看见陈苡真动也不动的样子,袁暨高说着,这是肯定句。 “没关系,她已经画完了,剩下一点点细节。” “我抱她回房,剩下的交给你们处理。” “没问题,赶快把她放到床上去吧。”王玛莉真是服了她,没看过这么爱睡的女人。 袁暨高拦腰把沉睡中的陈苡真抱起。这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他还是觉得她太瘦,纤瘦的腰肢好看归好看,但抱起来就是少了那么一点感觉,下次再跟她提提。 轻轻地摘下她的眼镜,将熟睡的陈苡真安置好之后,袁暨高不忘给她一个吻,这是答应她的,虽然她可能不会记得。 看着她的睡颜,袁暨高笑了,这种睡法就算是火灾也吵不醒,又怎么能奢求陈苡真会被他吻醒?她要是童话中的睡美人,恐怕也没有一个王子能够吻得醒她。 睁开眼,触目所及的是一片黑暗与寂静。 陈苡真打开床头灯找到了眼镜,她试探性地叫了几声:“玛莉?小茜?有人在吗?” 没有人,搔搔头发,看看墙上的钟,指针呈现的是一直线——六点整,抄起床边充完电的手机,拨了通电话给袁暨高找他一块吃饭。 “这个电话目前未开机,将为您转接语音信箱……”该死!又没开机,他到底有没有把她这个女朋友放在心底? 最后,打给姐妹淘丁柔书:“柔书,我心情不好,今天晚上出来陪我,等会儿sogo门口见。” 半小时后,丁柔书在sogo门口见到的是打扮得时髦又艳丽的都会知性女子。她一点也看不出来陈苡真哪里心情不好,打趣地笑着:“小姐,能不能请你一起喝杯咖啡聊一聊啊?” “够了没?你以为我特地出来让你调侃的吗?走啦,找个地方坐一下,我昨天赶稿赶到天亮,才刚睡醒还没吃饭,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了。” “小姐,也不看看你今天穿得这么美,说话起码也带点气质吧?” 看看她,脸上画着完美的彩妆,穿着合宜,但是说话少了点气质;再瞧瞧她的长腿配上短裙高跟鞋,飘逸长发垂肩膀,跟工作室里邋遢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这就是陈苡真。 “吃饭就吃饭,还要讲什么气质?再说我们都这么熟了,气质不是给你看的啦!跋快走啦!”陈苡真颇不以为然地说。 只要在外头绝对找不到她一丝随便的衣着,这是她的原则,在外面就是要给人家看的,所以永远都要是光鲜亮丽的。她就是那种连倒个垃圾都要好好地打扮一番才肯踏出家门的女人。 找了家附有餐点的咖啡店,丁柔书知道该谈正事了。陈苡真会想到找她出来,不会有第二个原因,全是为了她的男人——袁暨高。 “说吧,这个星期小斑又是如何冷落你了?” 说到袁暨高,陈苡真就一肚子火,她将那时候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丁柔书,还不时加上一点肢体动作。 听完这千篇一律的抱怨,丁柔书也只是笑。 老实说呀,别人的感情事,旁人实在是不好去插手管太多的,若是圆满的happyending就算了;要是不小心闹分手,上哪去找个男人赔给她?!包何况人家都说劝合不劝离,苡真是她的好朋友,而袁暨高是她老公尚辰刚的死党,心里面当然会希望他们之间能有好消息传出。 “柔书,你也说说话嘛,我又不是光找你出来吃东西,你难道都不会觉得袁暨高实在很过份吗?”端起附餐的饮料,陈苡真很没形象地灌了一大口。 “你要我说什么呢?你们这样子不就是对冤家嘛?哪有谁对谁错,瞧你现在把人家讲得一无是处,骨子里还不是爱得要命,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先看上人家的喔……” “喂!你别提这件事了好吗?我还不是陪你去见尚辰刚才会认识他的。” “那你可要好好感谢我了,要不是你陪我去见辰刚,又怎么会让你遇见这么好的男人?” “哼!”陈苡真说不过她,赌气地低头吃饭,不理会丁柔书的嘲笑。 “苡真,我说说而已嘛!还真的不理我喔?别气了啦,等一下吃完饭我们去逛逛,这几天百货公司周年庆,全馆打八折哦!” “好!”现在也只有购物能消除陈苡真心中的怨气。 变进了人声鼎沸的一楼化妆品专柜区,陈苡真兴趣缺缺地避过几个抢业绩的专柜小姐,她目前不缺化妆品。 经过手扶梯旁,一阵淡雅的香气飘来。 “好香喔,有人在试香水。”丁柔书不经意地说。她很少用香水,这是哪个牌子她也闻不出来,不讨厌就是了。 “这个香味还不错,我们过去看看吧。反正我的香水也快用完了,趁着特价换一款好了。” 手扶梯旁的专柜是annasui,一个华丽而典雅的牌子。 陈苡真喜欢这个牌子的产品的淡雅花香,跟专柜小姐试了香味后,她买下了与annasui同名的紫色香水,黑色蔷薇雕花的瓶身非常华丽,在陈苡真和专柜小姐的怂恿之下,就连很少擦香水的丁柔书也买了另一款蝴蝶造型的花果香味香水——蝶之恋。 她们在各楼层的采购没有停止,一路走走逛逛的来到男装部,丁柔书要帮尚辰刚挑几件衣服,放陈苡真一个人在这楼层逛了一圈。 老实说,她实在是不会挑选男人的衣服,但每次看见男装部又想帮袁暨高挑几件衣服,他平常怎么穿就那几套,是该换换了。 丁柔书一回头就看见陈苡真专心地挑起领带,这情况令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看吧!罢刚还一直嫌弃人家,现在又挑起了领带,苡真还真不老实,明明就很在乎的,还不承认。 陈苡真一抬头,就看见丁柔书那满怀深意的的眼神,她心慌地解释:“我才不是帮他挑的,我是帮一个朋友挑的,他……对!他快要过生日了,我是帮他挑生日礼物。” “我可是什么都还没问哦!”哼哼,怕你还不招?“朋友是男的?我认识吗?” “你问那么多干嘛啦?有男的朋友又没什么大不了,我又不是只认识袁暨高。” 开玩笑,怎么可以承认呢?面子比较重要,谁教她刚刚话说得那么硬,虽然这领带她真的是要送袁暨高的。 “没有,我没有别的意思,问问而已嘛。”还真的不说!死鸭子嘴硬。 “赶快挑你的衣服吧,别管我要送给谁了,这问题不重要,不重要……” 结果,她买了一条领带、一件衬衫,跟一个领带夹,要送给袁暨高当生日礼物。 下雨天,滴滴答答…… 墙上的时钟也滴答作响,现在时刻,晚间十一点整。 陈苡真倚着窗子,窗外雨下个不停,她此刻的心情就只有烦躁,她讨厌下雨天。 湿漉漉的街道,她不想出门,只因为地上的积水会弄脏她长裤的裤管;只因为这样的夜晚,袁暨高不会来…… 叮咚!客厅外传来门铃声响。 “咦?这时候谁会来呢?”陈苡真一边走到门口一边想着这问题。“小茜跟玛莉应该在赶稿的时候才会过来,是小编苓苓吗?我不是才交稿而已,她来干嘛?” 才在想着有哪些人会在深夜十一点杀到她家,门一打开,答案揭晓——是那个她认为不会来的人! “你站在门口发什么呆?我按门铃按了很久耶!” “没有啊,我没有发呆。”陈苡真只是对于看见袁暨高站在她家门口这件事感到很惊讶。她问:“你不是有钥匙?” “你看我这样子要怎么掏钥匙?” 她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湿透了,右手抓着公事包,左手提着一大一小的塑胶袋,里面装着满满的东西,不知是些什么。 越过陈苡真,满身湿漉的袁暨高自己定进屋子里,他手上的公事包和塑胶袋放在沙发上,月兑下湿透的西装外套挂好。 见陈苡真还傻楞楞地站在玄关,他出声唤她:“你还不赶快进来!愣在那里做什么?” “喔。”陈苡真呆呆地应答,心里面则不停地绕着同样的一个问题——他怎么会来?这是她今晚最大的一个疑问吧。 自从丁柔书和尚辰刚结婚后搬出这里,她的房间变成助手休息的地方和袁暨高偶尔来过夜的地方。 这里就像是袁暨高的第二个家,他留了衣服和部份生活用品在这,他熟悉这里每一个环节。 袁暨高换上的湿衣服,穿着合身的休闲服,肩上披挂着用来擦拭头发的干毛巾,走到客厅提起他刚刚带来的塑胶袋,走进厨房里就是往橱柜里塞,直到那些东西从袋子里消失了大半,他才转战冰箱,继续塞。 走出厨房的时候,袁暨高手上端着两个碗,只见陈苡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两眼无神地盯着萤幕上的音乐台。 “哪,吃吧!”袁暨高递给她一个碗,里头盛的是热腾腾的蚵仔面线。 “这是……” “赶快吃吧,冷掉就不好吃了。”他左手端着面线以口就碗喝着,右手熟练地从公事包里头拿出明天开庭要用的资料研读着。 陈苡真尝着面线,这个味道、这个颜色,是从她最爱吃的那家店买的没错。她心中一喜,轻轻地把头靠在袁暨高肩膀上:“你还特地去这家店买来给我吃呀?” “不是,我是刚好路上经过顺便买的。” 听到这句话,陈苡真马上坐起身,口里的面线也差点喷了出来。 什么?!罢好经过顺便买的?哇咧——咽下那句差点骂出来的话,她按下心中一触即发的怒火,深呼吸一口气,柔柔地说:“谢谢你今天特地来陪我。” 袁暨高放下手中的碗,眼光还是放在资料上,冷冷冒出一句:“我只是来躲雨的,等一下我就要走了。” 陈苡真这下真的被这块大木头给气到了,忿怒让她浑身发抖!这时候袁暨高刚好抬头看到她生气的模样。 她想,很好,他终于肯抬头看她了,还不赶快说点什么来安慰她! 只是陈苡真没想到的是,如果他看得出来此刻的她正在生气,那袁暨高就不会被叫“木头”了…… “你在发抖,是会冷吗?多穿件衣服,早点睡吧。” “啪”地一声,她听见自己理智断裂的声音,此刻的陈苡真恨不得把手上的碗,狠狠地丢向那块不解风情的大木头后脑勺,他难道分不出来她不是冷得发抖而是气到快口吐鲜血吗? 被了,她受够了! 陈苡真用力放下碗,一语不发地站起身要回房发泄去。 “苡真,等一下。”袁暨高的呼唤再度让陈苡真燃起一线希望。 “要干嘛!”她等待他的回答,没想到…… “碗记得洗一下。”袁暨高的眼光依旧胶着在手上的资料上,没有抬头。 噢……赶快来个人杀了她吧!希望再度破灭。 陈苡真再也不想跟袁暨高讲话了,走回房里她用力甩上门,立刻抄起手边任何抓得到的东西,死命地往门的方向丢掷,枕头、抱枕和布女圭女圭无一幸免。 门外的袁暨高清楚地听见房里的声响,想必又是在乱丢东西,他也知道陈苡真躲进房里就是这样发泄,但是手上的资料就快看完了,等一下再去看看她吧。 三十分钟后,袁暨高终于看完了所有的资料,他转动僵硬的脖子,起身往陈苡真的房间走去。 “苡真?你还醒着吗?”他敲门,门内没有任何反应,伸手转动门把。没上锁啊,奇怪,怎么推不开? 袁暨高用力一推,他发现门后全都是枕头和布女圭女圭,难怪会打不开。而那位罪魁祸首呢?早已抱着他送她的泰迪熊睡着了。 陈苡真蜷曲着身体,眼角挂着泪痕,想必是哭累了才睡着。他替她扶正身子,盖上被子,一边收拾着满地的布偶、枕头。 袁暨高轻轻地坐在床缘,看着她紧皱着眉头的睡容,不禁喃道: “傻女孩,我又没有说谎,你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我是真的路过那家店,想起你爱吃这个,才下了同事的车淋雨过去买的;要不是因为你爱吃,我何必大老远地绕路把食物送来这?你就没想到我家就住在那家店两条巷子外,我要是真的要来这躲雨还不如回家休息。”他摇摇头。“真是个傻女孩。” 第二章 “佑德国际法律事务所”是袁暨高的大学学长陈佑邦和萧元德共同创立的,袁暨高一毕业就被学长邀请加入他们的团队;事务所里只有姜唯德和左艾霓是小他一届的学弟和学妹,他们也都具有相当丰富的法律服务经验。 事务所里所有团队成员尽心尽力的工作精神,为每位客户提供了最合乎需求且专业化的法律服务,在全球一片无国界化的趋势当中,这里的工作伙伴也都具备多种语言的长才,好为各种客户提供完整的法律谘询,以平易近人的态度提供专业,诚心面对客户,细心了解原委,用心解决问题。 佑德国际法律事务所拥有纯熟的实务经验与丰富的法律资源,针对客户的需求,提供专业法律服务,协助个人及企业在发展竞争中获得充份的保障。 也因为如此,佑德在业界堪称是数一数二的优秀团队,而袁暨高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对袁暨高而言,正义公理绝非仅是象徵性的名词,而是深植内心由内而外,彻底执行的不二信念。 事务所内,袁暨高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看着文件。 左艾霓轻叩着袁暨高办公室虚掩的门扉。 “请进。”听见敲门声,袁暨高习惯性地回了话,低头审视文件的眼光依旧没有抬起。 “你在忙吗?”左艾霓推门而入。看见眼前的男人仍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有些微微的不悦。 随即侧身坐在他的身旁,长腿一跷,裙底下的春光若隐若现。 “没有。有什么事吗?”袁暨高皱着眉,抬起头看着左艾霓的举动,说话就说话,干嘛靠这么近。 “待会儿下班我约了唯德跟佑邦学长要去pub庆祝我今天胜诉,你不会那么刚好有事吧?可别扫我们的兴哦!”左艾霓一脸娇笑。 哼哼!终于肯抬头啦!这招果然有用,她刚刚先把胸口的扣子解开两颗,擦了点最能散发女人魅力的香水——香奈儿五号。 “我今晚真的有事,对不起了,你和其他人玩得开心点。你们不如就到‘stayaway’去,跟店长说一声,我请你们喝酒。”他是stayaway的老板之一。 唯德跟佑邦学长啊……事务所里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对左艾霓有意思,要是真去了恐怕对他们无法交代,他可不想当电灯泡。 “你又不去啊?我实在是记不得哪一次我们约了你,你有出现过的,你真的这么忙?说真的,是不是要陪女朋友啊?” “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出席。”袁暨高没有从正面回答问题。 “下次?呵,你哪次不是先答应,然后不出现的?算了,别说得太早了吧。”左艾霓无限失望,唉,又失败了。扭着腰肢抬起身躯,她转身离开了袁暨高的办公室。 是不是要陪女朋友啊?左艾霓的话在他头脑里回响着……嗯,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袁暨高升手拿起电话,拨通了徐苡真家的号码。 对方的电话铃响了几下后被接起了。 “那只大木头说今天有事,不来啦!”电话那头响起了河东狮吼。 “什么?什么木头?”袁暨高听得莫名其妙,忍不住伸手掏了下差点被震聋的耳朵。 “袁暨高?!你你你……”这下糗大了! “我怎么样?” “没有。”好啦,她就是不敢让袁暨高知道她骂的大木头就是他。 “你一个人在家?今天不用赶稿吗?”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在哭吗?不过听她刚刚接起电话就破口大骂的程度来看,应该还好吧。 “没心情,加上今天小茜跟她朋友出去玩啦,她才不会来。”她的声音无辜,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电话线。 “没有找柔书出来聚聚?”除了助手外,她会找的人就只剩下丁柔书了吧。 “你不知道吗?柔书跟尚辰刚去日本二度蜜月了。”陈苡真哀怨地说着。 二度蜜月耶……说穿了她只是羡慕罢了,为什么人家可以,袁暨高不行呢?瞧瞧人家尚辰刚对柔书多好啊,又是浪漫的晚餐、又是二度蜜月的,哪像那根木头,就连约会都没几次。 听到这,袁暨高终于懂了,这就是她今天又不高兴的原因了。她的好友丁柔书和他的死党尚辰刚去日本二度蜜月,而苡真只能羡慕又忌妒地待在家里骂他出气。 “我今天会到你那,有空的话你想想我们待会儿要做什么吧。” “你不是开我玩笑吧?”她没听错吧?今天晚上他要来她这,真的假的?! “我说真的。” “天要下红雨了吗?”陈苡真看看窗外,没有乌云,天气好得很。 “不欢迎吗?”看来他真的成了放羊的小孩,连陈苡真都不相信他今天真的要去她家过夜。 “不……我是说,很欢迎,但是你真的要来喔!不要让我空等。”她真的很怕要是袁暨高又放她鸽子,她可能会冲动得拿起菜刀杀到他家去。 “好,待会儿见。” 这天晚上,袁暨高真的把时间空了下来,到陈苡真的住处过夜。 原本陈苡真心里所预想的是——有个浪漫的晚餐,然后租部好看的vcd两个人一起甜蜜地观赏,最后……但是一整晚下来,她的预想全走了样。 浪漫的晚餐在冰箱储粮不足,加上星期六没有事先向餐厅订位的情况下,沦为夜市路边摊品尝大会……好吧,这些都还可以接受。 一到录影带出租店,袁暨高只想看他想看的动作片和一些跟法律有关的闷死人的片子,偏偏陈苡真挑的浪漫爱情剧他又不爱看,这下又变成他们各自租了自己想看的片子,却又不可能一起看。 回到家后,陈苡真赌气地跑去洗澡,剩下袁暨高一个人在客厅开始看他的vcd。 洗完澡出来,陈苡真身上套了件宽大的t恤和清凉养眼的草莓热裤就走出房门,她看见袁暨高坐在客厅里,专心地看着电视。 带着轻快的脚步,陈苡真在他身旁坐下,慢慢接近袁暨高,她欺身靠近他,用手假装不经意地搧出身上沐浴乳的香味。 闻到香味,袁暨高心里面的os就开始说话了:要命!真要命!苡真今天是怎么了?从她洗完澡之后就整个变了个人似的,先是在他身旁又磨又蹭的,她身上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来……不行,还是专心看电视,免得想到不该想的事,虽然苡真没有表示,他也一直想等到时机成熟,但是这情形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了,他是可以冲冲冷水降低的,不过也别这么惩罚他吧,他有可能把持不住的,别……别再靠过来了! 当然,陈苡真听不见他心里面的os,她只知道袁暨高并不打算搭理她,他专心地盯着萤幕看。 一想到这,她火气就上来了:“喂,你先不要看了好不好!” “先别吵我,现在正演到最精采的地方。”开玩笑,不看的话他就开始胡思乱想了,待会还是赶快去冲个冷水澡消消火吧。 什么?叫她别吵?好个袁暨高,电影比她好看是吧?那就别怪她使出那一招了。 陈苡真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对着电视机,往power键就是一按……“卡”的一声,画面消失。 “喂!你做什——” 袁暨高才要开骂,一转头陈苡真已经用她的唇将他的唇堵住,叫他尚未说出口的话全给吞了回去。 王玛莉和李茜现在正要去陈苡真家的路上,昨天接到要赶稿的电话让她们两个可是又喜又忧,喜的是陈苡真终于有当漫画家的自觉,想多画些稿子当存档;忧的是,这一赶又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睡觉了。 “小茜。” “干嘛?” “我的眼皮在跳耶。”王玛莉一边走一边跟小茜说着。 “眼皮跳?是左眼跳,还是右眼啊?听人家说有一只眼是跳财,一只眼是跳灾呢!”嘴里嚼着口香糖,李茜笑兮兮地回答。 “你记得是哪只眼睛跳灾吗?” 摇摇头。“我哪会记得?我的眼皮又不常跳,搞不好是用眼过度,你的眼睛在抗议吧!” 李茜开她玩笑。画漫画的确是个容易伤眼的工作,瞧瞧她,要不是现在有隐形眼镜可戴,不然她的眼镜镜片都不知道多厚一片了。 “是吗?”王玛莉揉揉眼睛,如果再这样跳个不停,她考虑明天去看看眼睛,搞不好真是度数又加深也说不定。 “不过玛莉姐,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走喔?” “这我就不知道了,难得真姐想先积点稿子,我们当助手的也只能随传随到啦!不过,我想依她那种三分钟热度,加上没有赶稿的压力,今天应该撑不了多长时间啦!” “说的也是,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边聊之际,她们已来到陈苡真家门口。 李茜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入她们两人眼中的却是一片教人脸红心跳的景色—— “真……真姐?!”真不敢相信,看起来很像是真姐跟袁先生呢…… 听见有人喊她,陈苡真倏地抬头。 天啊!小茜跟玛莉怎么会站在那里?她们看了多久?再低头看看自己衣衫的样子……救命哪,真是丢脸毙了!陈苡真从沙发上跳开,一溜烟地躲回房里去。 拉整好身上的衣服,冷静下来的袁暨高问一旁呆愣的两人:“咳……你们等很久了吗?” “刚到没多久。”小茜已经整个人呆掉了,王玛莉红着脸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们今天怎么会过来?” “昨天晚上真姐打电话跟我说她想先积一点稿子,叫我们今天来,我们……不是故意来打扰你们的。” “没关系,是苡真自己忘了有这回事,我帮你们问问她今天要不要画稿子。”袁暨高往陈苡真的房间走去。 “呃……”其实王玛莉很想跟他说不用麻烦了,她跟小茜可以先走的,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袁暨高敲了敲房间门。“苡真,开门。” 陈苡真心不甘情不愿地开了房门,只见他们在门缝边窃窃私语,最后连袁暨高都进了房间里,留下尴尬的两个人在门外对望。 袁暨高进房间后,看着她不停来回踱步,口里一直碎碎念个不停,他问:“苡真,你怎么了?” “怎么办?丢脸死了,我竟然完全没有发现玛莉和小茜站在客厅里,她们两个不知道盯着我们看了多久?也不晓得她们会怎么想我,会不会就这么认定我是个放荡的女人?那我以后在她们面前哪抬得起头?啊!我该怎么办?” “苡真,你先冷静下来好吗?”这么一直转啊转的,转得他头都晕了。 “又不能开除她们,好歹玛莉也跟我那么久了……”她对于袁暨高的话恍若无闻,继续自顾自地走来走去絮絮叨叨个不停。 “苡真!”袁暨高抓住她臂膀,为什么她就只想到面子问题呢?跟他交往这么不光荣吗?既然是情侣,做些情人间会做的事情又不犯法,更何况这是她家耶,又不是大街上,有什么好丢脸的。 “你快帮我想想有什么方法可以不让她们想歪,让我有面子一点……” 袁暨高叹了口气,松开紧抓住她的手,无力地坐在床边:“我们什么都还没做!就只有接吻而已,这有什么好想歪的?” 他搞不懂陈苡真在想些什么。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做,我还被她们想歪这才呕啊!”陈苡真灵光一闪,什么都没做还没面子,真是亏大,不然……就来做吧! 看看她脸上的表情,袁暨高心里面有种不祥的预感。 陈苡真的脚步慢慢靠近他,他有些心慌:“等一下,你不会是想……”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陈苡真脸上扬起得意的笑容,她不禁佩服起自己的机智,就让它成真,这样才不会没面子。 “胡闹!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袁暨高起身推开黏在他身上的娇躯,他心里面对于陈苡真这样的决定感到十分恼怒,她怎么能轻易地对一个男人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当然知道!”她搞不清楚袁暨高的怒气从何而来,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很不识相地拒绝她。陈苡真低着头,心里生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难道他根本不爱她?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以前说的爱我都是假的吗?” 见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袁暨高放软语气:“苡真,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说啊!” “我……” 他一句话都还没说完,陈苡真已经偷偷地在掉泪,他实在是对女人的泪水没办法。 “你真的愿意?”袁暨高走到她身后,轻轻吻着她的后颈,老实说他不是不想要她,但他是个标准的巨蟹座男人,如果陈苡真愿意跟他有更进一步的交往,袁暨高才会考虑跟她发生关系。 今天的事件,真的只是意外,他不知道陈苡真是否已经准备好给他?他尊重陈苡真的感觉,一旦她愿意与自己发生亲密关系,那就表示,他已经非她不娶了。 “嗯!我是说真的!”陈苡真转身,用力地点头。 不让她有多说话的机会,他吻住她张口欲言的樱桃小嘴。 “我再问一次,你真的愿意?”再次确定陈苡真的意愿,不希望她后悔。 陈苡真的眼神漾着满满情愫,动手除去身上的衣服,她以行动代替回答。 他知道,这是她的回答。“你真是生来折磨我的。” 袁暨高抱起她,放在双人床上…… “你……真美。” 就这样,房间内流窜满满的春光,房外的人也隐约感觉到。 十分钟后…… “玛莉姐,袁先生进去十分钟了。” “我有表,我知道。” 李茜和王玛莉两个人继续尴尬对望。 又过了十分钟…… “玛莉姐,袁先生进去又十分钟了。” “我知道,我去敲门行了吧?”她想,再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干脆豁出去就敲门吧。 王玛莉举起手在门上敲了敲,第一次,没反应;第二次,还是没反应;举起手打算要敲第三次的时候,门打开了,袁暨高探出头。 “呃……我是想问一下,今天……是不是不画稿了?”王玛莉用力挤出一抹不算太尴尬的微笑,因为袁暨高现在上身赤果,就连裤子也像是临时穿上的,她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今天不画了,苡真说改成明天。” “那……我们先走了。”王玛莉拉着因为看到袁暨高壮硕胸肌口水都快留下来的小茜赶紧逃走。 “你们等一下。”袁暨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蓝色的钞票。 “我请你们吃消夜,算是今天白跑一趟的赔礼,记得帮我把大门关好,不送了。”门又关上了,他要继续未完成的事情。 看着王玛莉接过蓝色钞票,小茜笑着说:“玛莉姐,你刚刚那只眼跳的可能是财喔!” “或许吧!走,我们吃消夜去!” 必上陈苡真家的大门,王玛莉和李茜正在讨论要去哪里吃消夜,不知怎么着,李茜提起了刚刚尴尬的情形。 “玛莉姐,我刚刚好像看到袁先生的手伸到真姐的衣服底下耶。” “那又怎样?”啊!小茜怎么看得那么仔细啊? “可是……我记得真姐在家好像没有穿内衣的习惯说……” “……”一阵沉默,王玛莉答不出来。“小孩子有耳无嘴,看过就算了,还提它干嘛!” “我才不是小孩子咧!我十九岁了!” “十九岁还不是个孩子?瞧你刚刚看着袁先生的胸肌一副猪哥样就知道了。” “什么猪哥!我才不是咧!玛莉姐也不过大我两岁而已,敢说我是小孩!我不信你刚刚看到袁先生的胸肌没有流口水?!” “有……有又怎么样?又不是没看过!” “哼哼!我才不信你看过哩!” 她们两人一边吵一边踏出陈苡真的公寓,还是赶快找个地方吃完消夜回家睡觉吧。 第三章 “跟平常不一样耶,真的!”这是陈苡真醒过来后,脑中窜出的第一个念头。 怎么说呢?瞧,她现在枕着的是个男人的臂膀,她被人紧紧拥在怀中,而那个拥着她的人,是每次在她清醒前都会消失的袁暨高。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戳弄着袁暨高脸颊,是真的,不是在作梦。 陈苡真从来没有靠这么近观察过他,原来他的眼睫毛这么长,紧闭的唇好吸引人,模着他下巴偷偷冒出的胡渣,感觉刺刺的,跟他平常一丝不苟的样子不太一样,她笑了。 “你笑什么?” “咦?你什么时候醒的?”陈苡真被突然睁开眼睛的他吓得坐起来。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小姐,你用手指头在我脸上戳啊戳的,我能不醒吗?”他又不是她,睡着像死掉一样,袁暨高心里面偷偷叨念着。 他起身穿上裤子,伸伸被她当枕头睡得发麻的手臂。 “我……只是确定一下而已嘛!”她抓着被单,嘟起嘴,怎么每次做坏事都会被抓到?真是糗。 “你今天不用去事务所吗?” 站在床边的他摇头。“今天不用,我把资料带来了,等一下用你的网路上传就行了。” 咦!这么说来……今天他都会在这陪她喽!想到这,陈苡真又痴痴地笑了起来。 “你又笑些什么?” 她掩不住嘴里的轻笑,她摇摇头答:“没有。” “你饿不饿?”看看墙上的钟,接近中午。 “一点点。”才说完,陈苡真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听到这声音,袁暨高笑了出来:“你的肚子可不是这么说的哦!” “你很讨厌耶!”她马上抓起枕头往他身上丢,这么一丢,身上的被单也悄悄地从陈苡真身上滑了下来,旖旎春光,一览无遗。 “啊!”她拉起滑下来的被单遮着。 “你惊讶什么?昨晚不都看过了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倒是说说。”他带着笑坐到陈苡真面前,想小小作弄她一下。 “呃……就是不一样啦!”可恶,他就只会欺负她。 “不一样?我看看哪里不一样!”没多久,两个人在床上打闹了起来。 叮咚! 袁暨高游移中的手停了一下。 “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哪有什么声音?没有啦!我没听到!”陈苡真催促他。 叮咚!叮咚! “真的有人在按门铃!”袁暨高停了下来,问:“你昨天不是跟玛莉她们改成今天要画稿?” “画稿?画稿!对!今天要画稿!”陈苡真由迷糊中惊醒。 “我说的没错吧?应该是玛莉她们来了,你先去梳洗一下,我去开门。” 他放开她,随手捡起地上的衣服,他想着等一下开了门之后要用多快的速度到外面的浴室冲个冷水澡降火。 “喂——等一下啦!” 袁暨高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无视她的叫唤。 “玛莉她们什么时候这么准时过?偏偏就挑今天准时,这两个人八成是来看戏的,气死我了!”抄起衣服,往浴室走去。 梳洗完毕的陈苡真看见床上的凌乱,床单上头点点血迹让她回想着昨晚的一切,想着想着,想起刚刚要不是门铃声,恐怕他们今天都会在床上翻滚了。 所以,玛莉她们来了也好,起码让她熄熄火,冷静冷静。 门外的王玛莉和李茜今天再也不敢自己用钥匙开门了,昨天那令人血脉偾张的画面,她们无法再承受第二次。 “不知道会是谁来开门喔,如果是袁先生,今天应该会很好过吧?”李茜贼贼笑着说。 “这可不一定呢,要是真姐气冲冲地来开门,我们今天可能会被操死!”王玛莉可不这么想,谁知道真姐会用什么方法报复她们哩! “昨天坏了人家的好事又不是我们的错,是真姐自己忘了前一天晚上她自己打过的电话。” 当她们还在闲聊的时候,门开了。 “果然是你们,先进来吧。”袁暨高让了空间让她们进屋里,两个人跟在袁暨高后面进门。 “是袁先生来开门耶!今天应该会很好过吧?” “不晓得,还是得看看真姐的心情好不好。” 不理会她们的窃窃私语,袁暨高转身闪进浴室冲澡去。 梳洗完毕的陈苡真从房里走出,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今天怎么那么准时来啊?平常没见你们哪次这么准时过!” “这个嘛……真姐,你吃过饭没?快中午了,我们先去吃饭吧?”李茜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从浴室走出来的袁暨高一边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问:“你们没有先吃过饭再来吗?” “没有啊,我们急着要来就忘了吃……” 王玛莉捣住李茜说了一半话的嘴。 “急着要来?” 陈苡真双手交叉在胸前,她看她们的眼神极度不爽中。 “既然大家都还没吃,那就一起去吃饭吧。吃完饭再开始画稿,吃饭皇帝大,走走走,作皇帝去喽!”为了缓和气氛,袁暨高得扮演起居中斡旋的角色。 他牵起陈苡真的手就要往外走。 “你等一下啦……我换个衣服。” 开玩笑,没打扮她才不愿意踏出家门一步。 “好,你快一点。” 陈苡真走进房间后,王玛莉小声地跟袁暨高道谢。 “袁先生,谢谢你喔!都是小茜乱讲话,我会好好教训她的。”她伸手往李茜的后脑勺就是一敲。 “很痛耶……我也很无辜啊!” “请你以后不要随便开口好吗?我真的会被你害死耶!” “好啦,我以后不乱讲话就是了!” 袁暨高笑看着她们打闹。话说回来,这一对活宝还真是会挑时间,老是在某些“重要时刻”跑来,看来以后得先打听好她们出现的时间,要是又被她们打断,他脾气再好也要她们死得很难看了。 “我们走吧!”打扮完毕的陈苡真神采奕奕地走出房门。 她挽着袁暨高的手臂,对后面两颗碍眼的超级大电灯泡视若无睹。 前面那对打得正火热,实在是不应该打扰,但是袁先生人很好的,她们两个若是跟去,他绝对会请客,为了肚皮着想王玛莉跟李茜还是厚着脸皮跟上去。 “玛莉姐……” “干嘛?” “他们两个手牵手,那我们要不要牵?”李茜傻傻地问。 “牵?牵你个大头鬼啦!谁要跟你牵!” 举起手,王玛莉又朝李茜后脑勺狠狠赏她一记拳头。 “为什么我今天一直被扁啊?”李茜哀怨地说。 吃完午饭,回到工作室里的众人就定位,准备画稿;袁暨高则是拿出他的note-book,一个人在客厅里看着自己带来的文件。 堡作室里没有截稿日的压力在,气氛显得相当平和,就因为如此,她们三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真姐,你们昨天……还好吧?” 酷爱八卦的李茜,以为酒足饭饱后就可肆无忌惮地问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很好啊,哪有什么问题。”陈苡真的座位背对着她们两个助手的桌子,她没有回头,李茜没看见她尴尬的表情。她恼羞成怒地回过头:“小茜,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我?” 这个死小茜,什么不好问,竟然问这个!真是欠骂。陈苡真这几句话含在嘴里,暗骂在心头。 “我一向都很关心真姐的。”糟糕了,李茜看真姐脸上难看的样子,她想,她又把话说岔了。 一旁王玛莉幸灾乐祸地笑着。呵呵……谁教小茜老爱乱讲话,这下糟了吧。 “玛莉,那你又笑什么?” “我……没有。” 哎呀,台风转向她这边了!没想到,笑,也会扫到台风尾巴,倒楣。 “不过,说真的耶,真姐,你什么时候才要嫁给袁先生啊?”李茜豁出去了,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挑重点说比较不吃亏。 “什么……嫁给他?”她没听错吧? “对啊,我看袁先生人满好的,你想想,他是大律师耶,钱赚很多的职业呢,这年头想找个这么会赚钱的老公可不容易的。” “我没打算那么早嫁人,我才二十五岁,还没玩够呢!包何况会赚钱又怎样?我又不是没工作,没有缺钱到需要靠他来养我。”瞧瞧她们说的,好似袁暨高就除了有点钱以外再没其它优点。 “当漫画家有多少收入我们也不是不知道,但是真姐,你的品味这么高,用的东西又这么高级,难道不是‘月光族’?” 月光族,乃是每月薪水花光光一族的简称,只要看过陈苡真刷卡时的狠劲,就忍不住为她下个月的帐单担忧。 “我花完再赚,赚完就花,是又怎样?别想太多,我还有家里每个月都会给的一笔生活费,饿不死啦!”她可是品味第一名的狮子座呢!太差的东西她才不屑用。 “真姐,你爸爸不会刚好就是陈万霖吧?”李茜开玩笑地问,依真姐这种花钱方式,除非她有个像陈万霖这样超级有钱的老爸才办得到。 “你怎么会知道?” “啊?!真的吗?” 王玛莉笑着说:“真姐,小茜她只是开玩笑的,你不要骗我们喔。” “我骗你们做什么?又不是吃饱太闲。”她从皮包里拿出身分证。“你们不会自己看,我爸真的叫陈万霖。” 接过陈苡真的身分证,确定上面父亲那一栏写着“陈万霖”三个字,王玛莉还是不肯相信:“只是凑巧同名同姓吧?” “什么同名同姓!”说穿了她们两个还是不信。 “我们说的是‘浚霖集团’的董事长陈万霖耶,台湾十大首富之一的陈万霖耶,他不可能是你爸,如果他真的是你爸,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在台北当漫画家?” “为什么不可能?我现在人不就在这里当漫画家?我爸真的是浚霖集团的董事长——陈万霖。” “那……你怎么会一个人在台北?”王玛莉真没想到小茜随便猜竟然真的猜到。 “这说起来还得感谢我老爸跟老妈的努力,我上面还有两个哥哥跟一个姊姊,浚霖有他们就够了,哪还需要我?我根本就是个商业白痴。画漫画是我的兴趣,不过,老实说在台湾当漫画家想要温饱很难,要不是有家里给的生活费,恐怕我一个人在台北也生活不下去。” “真姐,那袁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李茜想,讨个有钱老婆起码可以让一个男人少奋斗二十年没问题,就不知道袁先生心里面有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没问过我,应该不知道我爸就是陈万霖吧。怎么,你们怀疑他跟我交往是为了我家的财产?” 李茜跟王玛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才不是这种人!你们又知道袁暨高多少了?有比我多吗?我说他不是这种人!可恶耶,也不想想人家平常多照顾你们,这种话也讲得出来!” “真姐,你别生气嘛……不过我们刚刚讲得这么大声,工作室的门又没有关上,袁先生不会听到这些事吗?”亏她还坐在离门最近的地方,早知道就把门关上,省得被骂。 “他啊,听得到才有鬼,只要一专注在工作上,他就跟聋子一样,什么也听不到。” “不会吧?我们刚刚起码也尖叫好几次了耶。”王玛莉不敢相信袁先生真这么厉害。这也算是特异功能吧? 陈苡真失笑,想不到他这个缺点这时候竟变成了优点? 一阵不甚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这不属于在场三位女性任何一位的手机所有。 那……她们望向铃声来源,是袁暨高公事包里的手机震天价响。 一阵一阵的铃声,丝毫没有办法吸引袁暨高专注在文件上的目光,他,此刻就像聋子一般,听不见任何妨碍他的声音,一分钟过去了,他依旧对铃声充耳不闻。倒是铃声停止,大概打电话来的仁兄已经被转到语音信箱了吧。 “你们自己看吧!” “真神耶!” 似是要挑战袁暨高充耳不闻的程度,手机铃声再度响起,重复了一次与方才同样的情形,第二次他还是没有接起,依旧被转入语音信箱。 第三次铃声响起,陈苡真开始佩服起对方不到黄河心不死的耐性。再让它继续这样吵下去也不是办法,她起身走进客厅,在他公事包里找到了那支声嘶力竭的手机,按下接听键:“喂?请问是哪位?” 听见是个女人的声音,对方稍微愣了一下,随即答道:“麻烦请袁暨高接一下电话,我是他弟弟。” “你等一下。”她伸手拍拍袁暨高的脸颊,笑着说:“木头!醒醒耶,你的电话。” “电话?什么电话?”回过神的袁暨高抬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的陈苡真,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 “哪!我手上这支——你的手机,它已经响很久了,我帮你接了,是你弟弟打来的。” “喔。” 把手机交给他,陈苡真走回工作室,继续她未完成的工作。 “喂,暨炜,你找我有事?” “老妈问你今天要不要回来吃饭,我今天要带小淇回家介绍你认识。”袁暨炜兴高采烈地说着。 “我知道了。你跟妈讲一声,我今天会回去的。”小淇是他弟暨炜的女朋友,他们交往有段时间了,今天暨炜要带她回家,他这个做大哥的照道理应该要在场。 “对了,老哥,刚刚帮你接电话的女人是谁啊?没听过的声音呢,是不是你女朋友啊?改天也带回来让我们看看嘛。” “有机会的话,我会的。”带她回家?嗯……是应该要带她回家让爸妈看一看了。 “老妈说六点钟准时开饭,记得别迟到,先这样了,我等一下还要去接小淇呢,拜拜啦。” “我知道了,再见。”是啊,也该要带苡真回去让家人看看了,袁暨高心里已做了如此盘算。 下午五点多,袁暨高开着他的银色coroaltis穿梭在台北街头,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绕过容易塞车的路段,回到他爸妈家。 现在只有还在念大学的小妹璟盈和爸妈一起住,他和二弟暨炜都在外工作,不住在家里,袁父要求他们每个月要回家两次,算是家人例行聚会。 开进林荫社区的地下停车场,将车子在车位上停妥后,袁暨高和警卫室的周伯打了声招呼,年过六旬的白发老翁周伯是林荫社区二度就业的社区管理员。 “袁先生,你回来啦?” “是啊,周伯,这是你上星期托我买的红酒。”拿出他刚刚从车厢取出的红酒,把他交给眼前和蔼可亲的管理员大叔。 “你还记得啊?真是谢谢你了。”接过酒瓶,周伯笑逐颜开地说着。 “哪里,举手之劳而已,不过记得不要在执勤的时候喝哦!” “我知道,我知道。”周伯笑着答。 “对了,我弟弟回来了吗?” “回来了,而且他还带了个很漂亮的小姐回来哦!” “这样啊,那周伯我先上去了。”告别周伯,袁暨高踏着轻快的脚步走进电梯,按下六楼的按键。 叮咚!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我去开门,应该是大哥回来了。” 袁璟盈兴高采烈地从沙发上冲出去开门,她笑盈盈地倚在门边:“大哥,果然是你,你迟到了五分钟。” “我刚才在楼下跟周伯聊了一下。暨炜呢?” “二哥跟爸在书房下棋,妈跟小淇姐在厨房里张罗吃的。” “那你怎么没跟过去帮忙?” “厨房就那么丁点儿大小,挤不下那么多人的,更何况小淇姐的厨艺很‘赞’呢,我帮不上什么忙的。”厨艺不佳的她要真去帮忙,恐怕会愈帮愈忙,袁璟盈颇有自知之明。 袁母从厨房里端出让人食指大动的美味菜肴。“暨高你回来啦!到书房叫你爸跟弟弟出来吃饭。” “好。”袁暨高走到书房门口,门未关上,他探头进去,只见父亲跟暨炜正在下棋。他敲了敲房门:“爸、暨炜,妈说要开饭了。” 袁父抬头笑着说:“暨高,你回来了。” “老哥,再等等啦,我不信赢不了爸,就差这一步棋——看我的炮。”袁暨炜骄傲地笑着。这下赢了吧。 “将军。”袁父老神在在地推出手中的棋子,眼神中带着“早知道你会下这一步”的得意。 “怎么会?”这是第几次输棋啦?他在网路上明明是打败天下无敌手的,怎么就输给老爸呢? “小子,想要赢我,你还得多练个几年再来。走吧,我们吃饭去吧。” 苞在袁父身后,两兄弟开始闲聊起来。 “可恶啊,爸果然是老狐狸,怎么我没猜透他会下那步棋?”袁暨伟忿忿不平地说,他想赢老爸很久了。 “可别忘了,爸的棋友会不是参加假的。”袁暨高笑着提醒他。 “算了,输给老爸也不是什么丢脸事,只要保持我在网路上的不败战绩就行了,走走走,吃饭去。” 餐桌上摆满了香气四溢的美味佳肴,袁家人也开始一一入座——一、二、三……咦,好像还少一个人? “罗宋汤来了!”今天的客人何曼淇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汤。 “真香!丙然还是小淇的手艺好。”袁暨炜坐在她身边,称赞着她的好手艺。 “你不喜欢妈煮的菜吗?好歹你也吃了二十几年。”袁母挑出袁暨炜的语病,笑笑调侃他。 “那不一样嘛……” “开饭吧!”袁家大家长的一声令下,大伙开始一边吃饭一边闲聊着。 “大哥,跟你介绍,这是我女朋友何曼淇;小淇,这是我大哥袁暨高;那个吵死人的是我小妹袁璟盈。”袁暨伟开始向对桌的大哥介绍起他心爱的女友。 “你好,我这个弟弟可要请你多多担待了。” “大哥,怎么讲得好像我很差劲似的?”听到袁暨炜的抗议,坐在旁边的何曼淇偷偷地笑了。 “小淇姐,你不要理他们臭男生啦!还是我们聊,小淇姐的厨艺好好喔,你煮的东西很好吃耶,改天教教我吧!” 袁璟盈拉着何曼淇讨论起食谱来,因为她觉得跟着何曼淇学应该有机会学好做菜这门功夫。 “好啊。”何曼淇点头答应。 “吃你的饭吧!袁璟盈,你若要学做菜得先学会怎样不把厨房烧掉吧?还记得几年前,你跟老妈吵着要学做菜,结果差点没把房子给烧了的事情吗?别说你忘记了,我可是记忆犹新啊!”袁暨炜狠狠地取笑袁璟盈。 “二哥!你不要在小淇姐面前漏我的气啦!” 袁家二老听到这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件事情让整个社区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家有个会火烧厨房的女儿。 袁暨高那阵子刚好不在家,这件事的始末他也是听袁暨炜说的。 “对了,大哥什么时候也带女朋友回来给大家看看啊?”见袁暨高一副不关己事地不停扒饭,袁暨炜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暨高,你也有女朋友啦?我还再跟你爸说这件事呢!什么时候带她回来让我们看看呢?”袁母高兴地说着,虽然老二袁暨烽才二十五岁,但是他和何曼淇的交往稳定,预定在年底先订婚,她并不担心。 反观已经二十八岁的袁暨高,身为家里长子却迟迟没有好消息,他也没缺少什么呀,他有外表、有事业,就是没有女朋友,本来她还想跟隔壁王太太问问有没有认识什么亲戚有女儿要介绍给他,毕竟儿子是自己“出产”的,她当然满意的很。 “大哥,你都偷偷在外面交女朋友喔?带回来给我们瞧瞧嘛!以你的条件,对方应该不会差到哪去的。”袁璟盈也开始调侃起他这个木讷的大哥。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餐桌上的焦点瞬间转移到袁暨高身上。 只见他不急不徐地吞下碗里最后一口饭,老神在在地对众人说:“我下星期会带她回来。” “真的吗?暨高,你可别骗妈哟!要是让我空欢喜一场,你妈我可是不会饶你的!” “妈,我说到就会做到的。”也不管自己丢下的话题让家人沸沸扬扬地热烈讨论,袁暨高吃完饭就躲到客厅,图个清静。 “老哥,你是认真的吗?”袁暨炜快速地吃完饭,跟着到了客厅。和袁暨高做了二十几年的兄弟,他知道依他亲爱老哥的个性,要是真的带女人回家要介绍给家人认识,那个女人必定是以后的大嫂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谎?你们就等着下次再回来聚餐吧。” 第四章 什么?什么? 那块木头竟然擅自提出下星期要要带她回家介绍给他的家人认识?陈苡真最讨厌人家替她决定事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真的去见了袁暨高的家人,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要换他认识她的家人? “你又怎么啦?”袁暨高看她一脸凝重,真不知道她又在闹什么别扭。 “你一点都不尊重我!”陈苡真激动控诉他的罪行。 “我有吗?”这个指控有点过份,袁暨高真要是不尊重她,下星期就直接带她回家,还通知她做什么? “有!就是有,你现在不就是了?”不管有没有理,赖皮是她最拿手的。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袁暨高敛起俊眉,他不喜欢她现在说话的口气。不过就是去见见他的家人,需要这么激动吗? “我……”惨了,他脸色变了。 “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一步。”冷冷地丢下话,袁暨高头也不回,转身就走,他觉得如果陈苡真再认为她不被尊重,那么这件事就没有继续讨论的必要。 “站住!袁暨高,你给我站住!” 陈苡真怎么喊都没有办法阻止他移动的脚步,这可怎么办才好?又惹他生气了,她只是还没准备好告诉袁暨高自己的家庭背景,如果她能诚实一点就好了。掏出手机,在电话簿里寻找袁暨高的名字,按下通话键,就怕他一气之下不肯接电话。 不过,让她很意外的,他接了。 “喂。”袁暨高知道是她。 “我……我答应你。” “嗯?你要答应我什么?”袁暨高装傻,他不愿意每次都处在挨打的状态,这次该让她吃点苦头。 “我答应下星期跟你回家嘛!我知道刚刚我的态度是差了点,我会改进……” “就这样?”他觉得有点意外,好面子的陈苡真今天这么快就来认错。 “我都答应你了,你还想要我说什么?”她都已经认错了,袁暨高还要她怎样嘛! “我知道了,细节晚上再谈,ok?”哈!听听看陈苡真的语气,就说吧,她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转性?果然死性不改,不过他也不当面揭穿她。 “嗯,你什么时候要过来?” “等我下班一起吃晚餐吧!七点钟‘squisito’见。”那家意大利餐厅的菜色不错,记得苡真最爱吃那边的意大利面,教训过了还是要给她点甜头尝尝的。 “好,到时候见。” 她没有刻意隐瞒,但这件事情迟早会被他发现,虽然陈苡真相信,袁暨高绝对不是为了钱而爱上她,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她是陈万霖的女儿。 但是,就怕她家老爹不答应,毕竟以前发生过很多次喜欢她的人最后都是因为老爹的金钱攻势而退缩,她那有钱的老爹压根就不相信有人会喜欢她的女儿胜过于他的钱。 “我要不要今晚先跟他自首呢?”她苦恼地自问着。不是有句话说:自首无罪,抓到双倍! 晚间七点钟,陈苡真乖乖地来到squisito餐厅外头等候袁暨高的到来,她依旧打扮得明艳亮丽。 “陈小姐?这不是陈小姐吗?”一个陌生的男子从陈苡真的后方走了出来。 “你是……”眼前的陌生男子表现出一副跟她很熟稔的样子,问题是陈苡真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陈小姐,真是太见外了,我是李泽,我们去年才在陈董的生日舞会上见过面的。” 李泽拨了拨他那头油亮的的头发,平板五官接着摆出一副自以为万人迷的笑容,可惜的是……满口黄牙,扣六十分,他已经不及格了。 “是……是吗?你好。”她尴尬地挤出微笑。 李泽?这个人到底是谁?陈苡真想不起来曾在哪里见过这号人物,他说的陈董是她老爹吗?去年那场生日舞会来参加的人那么多,她怎么可能记得谁是谁啊! “陈小姐一个人北上是来玩的吗?” “没有,我住在台北。”这个人问这么多干嘛?明明就跟他不熟……暨高怎么还不赶快出现嘛! “住在台北哪里啊?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 “谢谢……如果有机会的话。”永远没有机会的啦!一回头,就见到熟悉的身形走了过来:“暨高,你终于来了!” “苡真?你怎么没有先进去?” “我在等你啊。” 看见救星来到,陈苡真飞快地躲到他的身后,远离那个可怕的陌生人。 “这位是……” 眼前这西装笔挺的高大男人竟然直呼陈小姐的名字!难不成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 不行,他李大少怎么可以输?他也要跟着直呼陈苡真的名字。 “你好,我是李泽,苡真的朋友。”他礼貌地伸出手。 “你好,我是袁暨高。”听见他直呼陈苡真的名字,袁暨高没来由地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回握李泽的手加重了些许力气,只见李泽手掌吃疼,一副急欲甩开手的模样,他只觉得好笑。 袁暨高回头用着耐人寻味的眼神问陈苡真:“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朋友啊?他还直呼你的名字呢!” 陈苡真躲着他凌厉的眼神,只有摇头,小小声地说:“是他自己跑来跟我打招呼的,我根本不认识他。” 松开手,袁暨高礼貌性地问一下眼前这个不识相的家伙:“请问你是怎么认识苡真的?” 骄傲的李小开,输人不输阵,硬是抬起他那有着三层肥肉的下巴,眼高于顶地说着:“李氏的总裁是我父亲,李氏跟浚霖集团有生意上的来往,我是在陈董一次生日舞会上认识苡……不,陈小姐的。” 只是刚刚的一握,让他没胆子再次直呼陈苡真的名字。 “浚霖集团?陈董?”袁暨高心头一震,陈苡真从来没说过她父亲就是陈万霖!浚霖集团在南部的规模甚大,是台湾目前几个极具发展力的大公司。 糟了,这个什么李泽的竟然泄了她的底!这下来不及自首就被抓到,陈苡真心虚地低下头,不知道袁暨高会气成什么样子…… “袁先生在哪里高就?”李泽心想,这个嚣张的男人不知道是哪个集团的小开? “我是律师,我在佑德国际法律事务所服务,这是我的名片,希望有机会为你服务。”从怀中掏出名片递给他。“李先生,不好意思,我们有事先订位,就先进去用餐了,改天有机会再聊。”不理会李泽的反应,袁暨高牵起陈苡真走入餐厅里。 从服务生带位到点餐,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让陈苡真很害怕,他什么话也没有说,没有任何责怪她的言语。 直到服务生上完菜,陈苡真再也忍不住地问:“暨高,你……在生气?” 他依旧没有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吃着盘中的食物。 “你好歹也说说话嘛!” “你要我说什么?陈小姐!”他特意加重了“陈小姐”三个字的音量。 “我……”他真的生气了。 “说起来还要谢谢李泽,如果不是那位李小开,我不知道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我不是故意要隐瞒这件事的。”陈苡真放下餐具,不安地绞动着手指。“我只是……” “只是什么?因为我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所以你羞于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吗?” “我没有!”陈苡真激动地站了起来,她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我不想在这里跟你吵。”看着她蓄满眼泪的双瞳,袁暨高满腔的怒火也消失了大半,他刚刚说的话是有些过份。 陈苡真吸了吸鼻子,她用手背擦去不小心溢出的泪水,别过头,她倔强地说:“我也不想。” “我们走吧。” 袁暨高招来服务生埋单,直到他们坐上他的座车,期间他们一句话也没有交谈,就连车子行进途中,也是异常安静,只有陈苡真的低声啜泣环绕在车子里。他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泛白,什么也说不出口,就这样僵持不下,良久,他把车子停在路旁,拿出车上的面纸盒递给她,轻叹口气:“你就别哭了。” “人家……人家没……没有故意要瞒你的,只不过……你都没有问,我……当然没有机会说,家境富裕又……不是我能自己挑选的,我从来……就没有歧视过你,也不认为……你的家境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陈苡真抽抽噎噎地说。 “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那样骂我?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我没有!” 袁暨高无言,刚刚被妒意冲昏头,说了什么他自己也无法控制,他走下车,到陈苡真这边开了车门,他问她:“要不要下来走走?” 她摇头。 袁暨高蹲下他颀长的身躯,在陈苡真身边轻声地安抚她:“苡真,你别再哭了,我只是……只是不高兴有人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罢了。” 说穿了他只是吃醋罢了。 她不解地抬起头看着袁暨高别扭的表情,哭得无法自拔的陈苡真,眼前的他看起来是模糊的,但是她感觉得到——袁暨高脸色潮红! “你……” “别哭了,我们回去再谈好吗?”叫他这样蹲在路边怪不好意思的。 她点头。 袁暨高站起身,只觉得隐约有东西拉着他的衣角。 陈苡真抬起泪眼汪汪的双眼。“我……什么都跟你说,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车窗外的街景一直快速地往后退,陈苡真惊觉这不是熟悉的路线,至少不是往她家的方向。 “你不送我回家吗?”这个方向是往袁暨高家。 “我有点事要处理,今晚先住我那,明天早上我再送你回家。” 半晌,袁暨高在停车场里停妥爱车,长腿跨出车外,陈苡真则是一语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走出电梯,他熟练地从西装外套里掏出钥匙开门。这里陈苡真来过几次,虽然他一个人住,但是屋子里总是有条不紊的,跟他的个性很像;学过一点设计的他,屋内的摆设和装潢都是自己来。 “我房间的浴室里有干净的毛巾,你先去洗个澡吧,顺便把脸上糊了大半的彩妆卸干净,我帮你准备衣服。” 她点头。 洗完澡,走出浴室,就看到袁暨高替她准备的衣服整齐地平放在床上,穿上他宽大的休闲服,摺起稍稍过长的裤管和袖子,衣服上面充满熊宝贝的香味综合上袁暨高衣橱里淡淡的薰衣草香。 从他房间出来,只见袁暨高已经换下西装,一身轻便地坐在沙发上看书,陈苡真漫步到他身旁坐下,袁暨高空下左手,轻轻搂上她的肩头。 “心情平静下来了?”袁暨高轻声地问着。 “嗯。”陈苡真的头轻靠在他结实的臂膀上,依恋着他身上的体温,这样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真好。 “要我问,还是你自己说?” “我自己招,别拿你在法庭上那一套对我。”开玩笑,陈苡真可受不了他的交叉质询,她又不是犯人。 她坐起身,与他面对面:“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请发问。” “你会不会很爱钱?” 她不是不相信袁暨高,只是坊间星座书大都写着巨蟹座爱钱,而他正好是这个星座的人,谁知道他是不是有着死爱钱的潜在因子。 “钱嘛……我想没有人不爱的,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珍惜自己辛勤努力赚来的薪水。你问这问题,难道怀疑我会贪图你家的财产?” 她摇头。“不是……我当然是绝对相信你,只是我爸他可不这么想。” 见他没有多说些什么,陈苡真接着说下去。 “我妈是我爸的第二个老婆,我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姊姊,我和大哥是同一个母亲。我妈很早就过世了,从小我爸就宠我宠得紧,就因为这样,我也变得骄纵自大,其实我的朋友们都是冲着我家庞大的财势才跟我作朋友的,我也一直都没有发现事实的真相。” “你现在不像骄纵的千金小姐。”至少不完全是。 “那是因为直到高中时,某个因缘际会下,我才知道事实。” “某个因缘际会下?” “你知道学校里面八卦集散地是哪吗?” “哪里?”不会就是那吧?不管几岁,女人果然都是一个样。 “女生厕所。”陈苡真一副“你不要不相信”的眼神看着他。 “我就是某次在厕所听到我当时最要好的朋友,跟其他同学背地里说着,要不是因为我家里有钱,加上我爸每个月给她们一笔零用钱,否则她们才不愿意跟我这个骄纵的大小姐做朋友。” 袁暨高发现她的声音细细地哽咽起来。 “除去他们之后,高中接下来的生活,我就什么朋友也没有了,所有追求我的男孩子,也被我爸用钱打发掉了;直到考完大学联考,我不顾家里反对,硬是填了一个台北的学校,一个人上台北来念书,不让人家知道我的家世背景,但是因为我的个性使然,让我的交友圈还是小的可以。” “都已经过去了,别再想那么多,别哭了。” “我才没有哭。”陈苡真倔强地转过身擦掉偷偷冒出的几滴泪水。 “还好让我遇到柔书,和她一起生活的这段日子,我很开心,她教了我很多事情;也因为她,让我可以遇到你,她是我最好的、也是唯一知心的朋友了。” “你还少说了一个人。” “谁?还有谁?”她扳了扳手指头认真地算了起来,除了柔书,就只有玛莉跟小茜了,小编勉强可以算是,除此之外她想不出还有谁可以称得上是朋友。 “就是我。” “你当然是最特别的。”陈苡真搂住他。“我说完了,换你。” “我家的成员可简单多了,我爸是公务员,我妈是高中老师,而我是家里的老大,二弟跟你同年,职业是电脑工程师,还有个在念大学的小妹,不多不少,恰好五个人。” “就这样?”陈苡真皱起眉头,他这么敷衍她,真的假的? “就这样。” “你没骗我?” “句句属实,绝无虚假。”袁暨高笑着说:“不是每个人的家庭都像你那么复杂的。” “我家庭就是这么复杂嘛!”她鼓着腮帮子,不满袁暨高的嘲笑。 “你就别想那么多,我家人都很好的,他们又不会吃掉你。”袁暨高故意拨乱她的头发,闪躲不及,陈苡真刚擦干的头发已乱成一片。 “需不需要准备礼物?你爸爸喜欢什么?我去买。还有其他人,一人一份够不够啊?”她拨开袁暨高的大手,正经地问着。她老爹只要有人去拜访,来访者都会准备一盒又一盒的礼品,他们家收也收不完,内容物也琳琅满目,什么都有,所以她以为只要是去拜访人家,礼物一定要带。 “不用那么麻烦啦,你人去就行了。” “这样不会太寒酸吗?”陈苡真歪着头问。 “最重要的是心意,你懂吗?”才说完,袁暨高低下头又栽进他的书里。 “喔。” 她点头,见袁暨高又栽进书里,心思转得飞快,一下子她想到个方法要整整那个木头。 “暨高……”陈苡真轻柔地唤着他的名字,她的手臂悄悄地环上他的颈子。 “又想干嘛啦?”他的头抬也没抬,听到陈苡真撒娇的声音,不太想搭理她。 “我想睡觉了。” “客房在那边,我没锁上,你自己进去吧。” “不要,人家要你陪我睡。” “我还不困,想睡就先去睡嘛!让我把这本书看完好吗?” 木头就是木头,怎么就不会举一反三呢?陈苡真欺近他耳畔,轻轻吹了一口气。 “你想干嘛?”袁暨高只觉得一阵酥麻,赶紧用手遮住耳朵。她怎么又开始这么挑逗他? “陪我一起睡嘛!”看她的嗲劲!陈苡真用一只手在他胸膛画啊画的,就不信这样还挑不起他的。 “别……你别这样,我真的还不困,你先睡吧!”惨了,她不会又想…… “袁——暨——高!你是哪里有毛病啊?陪我睡就这么痛苦吗?” “我没有!”开玩笑,男人什么都能说,就是不能说他有毛病,这可事关传宗接代的重要使命,要是“不行”或“有毛病”这传出去……可就难听喽。 “那就来啊!” “来就来,怕你不成!”啊!不妙,中计了。 “那我们走吧!”呵呵,激将法果然有用,陈苡真扬起胜利的笑容,牵起袁暨高的手慢慢地踱进房里。 “可不可以不要啊?”在他还没跟陈苡真求婚前,他是很希望不要再来一次——上次真的只是意外。 陈苡真回过头甜甜一笑:“你说呢?” 袁暨高左手揉着太阳穴,这下可头痛了,电话铃声适时地响起,给了他一线希望。“我去接个电话。”袁暨高顺势挣月兑她的手。 “我来接。”素手一伸,陈苡真早他一步抢过电话,此刻正得意笑着。 “喂?” “你是谁?怎么会在暨高家里?”这是暨高家里的电话吧?她没打错啊?为什么接电话的是个女人? 对方不客气的问话让陈苡真听了非常不满,回话的口气也差了点:“那么你又是谁?这个时间打电话到单身男人家里有什么企图?” “你客气点好不好?这是我的电话耶!”抢过陈苡真手上的无线电话,袁暨高躲到阳台去接听。 “喂?艾霓?是你啊,有事吗?” “那个接电话的女人是谁?为什么她会在你家?” “艾霓,你到底有什么要紧事要告诉我?” “你先告诉我,她是谁?” “她是我的客人。艾霓,我的一举一动没有需要跟你报备吧?”话筒中左艾霓咄咄逼人的口气让他有些反感。 “暨高,我是无意的,我只是……”只是紧张她的地位被陌生女子取代。 “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这个星期六,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出席一场慈善晚会。” “不好意思,我可能不太方便,这个星期六我家里有定期的聚会。” “你不是上个星期才回家过的吗?你的家人应该不会介意你偶尔缺席一次的,这个舞会只有一次,暨高,你就陪陪我嘛!” “艾霓,你不是我的家人,请你不要随意推测我家人的想法,既然是家庭聚会,我是不会随意缺席的,如果你需要舞伴可以去找唯德,我想他会很乐意陪你去的。”袁暨高有技巧地将她推给姜唯德。 “我知道了,我想我会考虑的。不打扰你了,明天见。”可恶!这是袁暨高第几次拒绝她了?那个接电话的女人绝对不会单纯的只是客人而已。 她一定要查清楚她是谁! 陈苡真偷偷地来到阳台边,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他,埋在他宽背后头的失色小脸闷闷问:“她是谁?” “她叫左艾霓,我的同事。”又来了,怎么这两个女人第一句话问的都一样? “她找你做什么?” “要我陪她参加晚会。” “你的回答呢?” “我拒绝了。”把她从背后拉到面前,袁暨高看她眉头紧锁的样子觉得很好笑。 “为什么?”听到他的答案,陈苡真倏地抬头。 “因为那天晚上要带你回我家,我要把你介绍给我的家人。”然后求婚,他在心里偷偷加了这句话。 陈苡真笑了。 今天应该没事了吧?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袁暨高没想到的是,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战火,在此刻开始引燃—— 第五章 丙然是昨天电话的效应使然,今天袁暨高一到事务所就被左艾霓给缠进了办公室里头,久久不能月兑身。 “暨高,真是对不起,昨天电话里我的口气太差了,我向你道歉。” 左艾霓谦卑的口气不全都来自于百分百真诚的歉意,而是因为昨晚挂上电话后才猛然想起——袁暨高是个无敌恋家的巨蟹男! 她就这么冒失地提出要他放下家庭聚会与自己一同参加舞会,正好踩到地雷,她不禁为自己的鲁莽反省;倒是那个接电话的女人究竟是谁?她一定会查个清楚的。 “没关系的,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别放在心上。”她又想做什么?专程来道歉?袁暨高不相信,这不像心高气傲的左艾霓会做的事。 “我想请你吃顿饭聊表歉意,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艾霓,真的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我不介意的。” “不答应就是你不打算原谅我,这样我会良心不安的。” 袁暨高眯起眼看着左艾霓,瞧她说的,不答应等于不肯原谅她?!这是哪个肥皂剧的对白吗?听起来令人发笑,但是他笑不出来,照这情形看来,今天不答应左艾霓,恐怕她是不会放他安宁了。 “什么时候?”算了,袁暨高投降了。 “啊?”左艾霓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问你请吃饭的时间。” “你答应了?” “我不答应行吗?算我怕了你,今晚我没有约人,正好有空陪你吃顿饭,但是下不为例。” 老天保佑,就不要被学长或是唯德知道他和艾霓单独出去吃饭,尤其是唯德,无故被他犀利的眼神宣战那才叫可怕,他袁暨高可是和平主义者,并不想因为左艾霓和那个能干的学弟有任何的不愉快。 “那就今晚七点‘squisito’好吗?我坐你的车一起过去如何?”左艾霓提议,他们一起过去可以省一点时间。而车子里的相处更可以增进一点感情,她这么盘算着。 “好吧。” “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左艾霓像只兴奋的雀鸟,一溜烟地消失在袁暨高的办公室外。 袁暨高摇头。“总算是安静了。” 萧元德轻轻敲着袁暨高办公室半敞开的门:“暨高,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学长请进。” “那就好,我这里有件案子要请你帮忙一下。”萧元德高举手中的黑色档案夹,这是他来这的目的之一。 “是急件吗?” “不是很急。” “好的,我有空就会看看的。”袁暨高笑着接过萧元德手上的档案夹。 “我刚刚好像看到艾霓从你这走出去……” “学长,拜托你不要跟佑邦学长或是唯德说这件事,我怕我会不好做人。” 萧元德的眼中充满戏谑,他这话让袁暨高显得局促不安。 “你们这四角关系还真难解。” “饶了我吧!学长,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四角关系好吗?这件事很简单的,就是佑邦学长跟唯德要追艾霓而已,我完全是个局外人。”袁暨高赶紧撇清关系,他才不肯蹚这浑水。 “但是艾霓好像就喜欢你这局外人。”萧元德一语道出整件事情的关键。 “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 “怎么?被我们佑德之花——左艾霓喜欢上很不光荣啊?还是……你哪里有问题?”萧元德坏坏地调侃他。其实萧元德早就知道袁暨高对左艾霓没有任何意思。 否则像她这种上好的货色,要不是自己已经早在几年前给老婆订下了,正常男人岂有不把的道理?没看到陈佑邦和姜唯德两个人抢着追她吗?袁暨高不是名草有主,那么就得怀疑他是不是个同性恋了。 “学长!我一点问题也没有!我谢谢她的错爱,但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又一个怀疑他哪里有问题的人,他的脸上难道写着“我有问题”几个字吗? “怕女朋友误会?”还好袁暨高性向正常。 “我更怕佑邦学长和唯德因为这件事情跟我闹得不愉快。” 袁暨高无力地摊在座位上,要是真有这情形发生,他会选择离开。 “你以为男人的友情是这么脆弱的吗?我认识佑邦这么久了,他的脾气我也清楚的很,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你有所嫌隙;倒是唯德这个学弟个性冲了点,要让他释怀可能比较难……” “学长,我真的拜托你不要说出去,今天我会想办法跟艾霓说清楚的。” 袁暨高双手合十,真诚地拜托面前的萧元德,他是佑邦学长的死党,万一真要让佑邦学长知道,他可真的要引咎辞职了。 当初要不是佑邦学长的赏识,他今天也不会在这了,所以陈佑邦算是他的恩人;而姜唯德这个能干的学弟,在校期间也曾经帮了他不少忙,所以他不愿就这么破坏与他们之间的友谊。 “今天?速度这么快啊?”萧元德吓了一跳,他只不过担当提词的工作,怎么男主角演的速度这么快啊? “艾霓约我今天跟她一道吃晚餐,我之前还在考虑要怎么拒绝才不会太伤艾霓的心,我想不能再犹豫下去了,早点解决这件事对所有人都好。” 好,就这么决定了,今天一定要成功! “也对,快刀斩乱麻,慧剑斩情丝,早点处理完也好。” “学长,没这么夸张吧?”袁暨高失笑,怪怪,还慧剑斩情丝哩!又不是在演武侠剧。 “哈哈!不过是种比喻嘛!别在意,别在意,你忙吧,我先走了。” 萧元德挥挥手,像个没事人一样地飘出办公室,他本来就是看好戏的旁观者罢了。 同日午后。 铃……铃…… 陈苡真家的电话用力地响着,躺在床上的她缓缓张开眼睛,谁这么早打电话来啊?看看手表,啊……其实也不早了,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陈苡真慵懒地翻过身,伸长手臂,偷懒的她,想就这么构起床头柜上的电话,不料她怎么伸长手臂就是构不到。算了算了,还是爬起来接电话,再不接她就要被铃声给吵死了。 “喂?哪位?”她边说边打着呵欠。 “还哪位!听不出来我是你爸爸吗?”陈万霖听到女儿的呵欠声,眉头忍不住打了几个结。 话筒彼方传来一道不怒而威的声音。不就是她老爸吗?这下陈苡真吓醒了!“爸?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我这个做爸爸的不能打电话来关心我的宝贝女儿吗?”听听他这宝贝女儿说的话,打电话来关心还要理由吗? “没有。” “你的作息一直都是这么不正常?” “没有啦!爸,我是昨晚画稿子画得晚了……” “叫你不要当什么漫画家,你就不听,乖乖地在家当大小姐不好吗?非得一个人到台北去……” “老爸,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什么大小姐,根本就是米虫!她不想跟老爸解释太多,他从以前就反对她当漫画家。 “被你气得差点忘了正事,还记得我去年生日时,在舞会上跟你介绍你徐伯伯的儿子新尧吗?” 新尧?他是谁?徐伯伯又是谁?陈苡真脑海里勾不起半点有关这两个名字的记忆。 见她不答腔,陈万霖再度提醒她:“徐伯伯是‘徐氏集团’的董事长,新尧去年刚从美国回来,才三十岁就念完两个博士学位,他现在是徐氏的总经理。” “喔。”讲那么多,还是一样不认识。 “他今天会上台北分公司巡视业务,你就找个时间陪他吃顿饭、聊聊天,尽尽地主之谊。” “等一下,为什么徐新尧要来台北巡视分公司业务,而我得陪他吃饭?我不是他们分公司的人,也不在浚霖的公关部上班,要陪也应该是二姊陪吧?她才是公关部的经理,不是吗?” “这跟公司业务无关,纯粹是私人情谊。” “爸,我又不认识他,哪来的私人情谊?” 陈苡真无力地翻了翻白眼。她老爸还真天才,跟一个陌生人要怎么培养私人情谊? “我在去年的生日宴会上都跟你介绍过新尧了,说什么你都得认识他!” “都过了那么久了,请不要考验我的记忆力好吗?” “你还顶嘴!真不该让你一个人待在台北,我明天就要苡涓带你回高雄。” “好啦……爸,我答应就是了,你别叫我回高雄嘛。”每次都来这招,说不过人家就威胁要她回高雄,她在台北住得好好的,才不要回家当米虫咧。 “我让苡涓先跟新尧联络,你等苡涓的电话。” “喔。” 陈苡真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跟那什么徐伯伯的儿子、徐氏的总经理——徐新尧见面了。 相隔五分钟后,电话铃声又响起,陈苡真知道该是二姊打来的,她实在很不愿意接:“二姊,我可不可以不要去啊?” “你想害我被爸的口水淹死吗?徐新尧应该是三点半会到台北,等他公事办完,你应该刚好可以陪他吃晚饭。”陈苡涓公式化报告她刚刚问到徐新尧的行程。 “真的没办法延期?还是二姊你帮我去好不好?” “抱歉,我今天晚上有事。”陈苡涓狠心地拒绝了亲爱宝贝妹妹的要求,因为这次是老爸亲自下令,不得代替她赴约,否则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人可是她,而不是陈苡真。 “那我可不可以选餐厅?”既然不能决定陪她一起吃饭的人,起码选蚌她喜欢的餐厅。 “说吧,我帮你订。” “我想去squisito吃意大利面。” “ok!那我先帮你们订七点,他戴金色细框眼镜,身高约一百八十左右,今天会穿白色的西装,如果你还是认不出来,手机带着,我告诉他你的手机号码。” “可不可以不要跟他说我的手机号码?”要是徐新尧来纠缠她怎么办啊? “你认得出他的长相吗?” “应该不行。” “那就认了吧,等他打电话给你再说吧。” “二姊,老爸是不是有什么计画在进行啊?” “我不知道。”小妹,这件事老爸交代可不能说,你就好自为之吧!陈苡涓在心里面暗自替她祈祷。 晚间六点半,陈苡真梳妆打扮完毕正要出门,才关上大门,她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的号码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号码。 她还是接了起来:“喂?” “请问是陈苡真小姐吗?”一个陌生的男声传了过来,对方知道她的名字。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你好,我是徐新尧,我车子刚好开到你家附近,让我载你一起过去餐厅吧。” 懊死!二姊竟然连她家地址都让徐新尧知道。人家车子都开到附近了,总不好意思拒绝,看来她只有点头答应的份了。 走到巷子口,就看到一辆白色bmw停在路边,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倚在车子旁边,正在打电话。 饼了没多久,她包包里的手机开始轻快地哼唱着歌曲,陈苡真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喂?” “我看到你了。”男人切断电话,朝陈苡真的方向走来。 “你是陈小姐吧,你好,我是徐新尧。” “徐先生你好,等很久了吗?”陈苡真礼貌性地问一下。 “没有,我也刚到,我们先上车再聊吧。” 徐新尧绅士地拉开车门,让穿长裙的陈苡真能够侧身进入,接着绕过车头,往驾驶座走入。 “陈小姐,我对台北的路况不是很熟,等一下就要麻烦你带一下路了。” “好的。”陈苡真在心里面暗暗骂他,不知道路坐计程车不就好了吗?还要耍帅开车!真会给人找麻烦。 一路上除了问路外,徐新尧也一直找话题跟陈苡真聊天,而她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着。 半小时后,他们到达squisito门口,徐新尧与陈苡真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进入。 下午六点半,左艾霓像阵旋风似的,卷进袁暨高的办公室。 “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 “可是我还没忙完……”袁暨高也知道,这不过是藉口。 “别忙了,吃饭比较重要,大不了明天我帮你找案子的资料,走吧走吧!”左艾霓对袁暨高不情不愿的样子完全视若无睹,硬是把他拉离了办公桌。 “我跟你说喔,昨天我……” 由事务所到squisito约莫半个小时的车程,左艾霓在车上滔滔不绝地说着她最近买了什么、去哪玩、认识了谁……种种袁暨高完全不感兴趣的话题,他也只能用最简单的单音节的字来回应她。 好不容易到了squisito,停好车子,左艾霓一下车就亲密地挽着袁暨高的手,从停车场走了过来。 “艾霓,大街上这样不好看。”袁暨高想甩开左艾霓如章鱼脚一般黏着他不放的手。 “有什么关系?” 有!必系可大了!袁暨高想这么对她说,但是一个绅士是不会这么没礼貌地把心里面所想的事情一股脑儿说出来,他只会用暗示的。 “你这样不会不好走路吗?” 左艾霓抬头对他甜甜一笑。“一点也不。” 失策!真失策!左艾霓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是袁暨高在乎,这里是苡真常来的地方,就不要这么恰巧在这遇见她熟识的人。 “欢迎光临,请问两位吗?” 服务生亲切地询问面前的两人,赞叹地看着他们,心想,刚刚那一对是金童玉女的话,那这一对就是郎才女貌了,瞧瞧,男的俊、女的俏,天生一对。 “我有订位,我姓左。”看服务生瞧着他们的眼光,左艾霓知道,他把他们当作情侣,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左小姐,您预订的位子在这。”服务生领着他们到预订的位置坐下。 袁暨高翻着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menu闷声地问她:“艾霓,为什么你会选这家餐厅?” “我听朋友说这里的东西很好吃啊。我想亲自来吃吃看,今天我请客,你可要吃饱一点哦!”左艾霓没说出口的是她老早就调查过袁暨高常常来这家餐厅。“你有没有推荐的?” “你请服务生推荐吧,他们比我更清楚餐厅里的菜色。” 左艾霓对于他的不解风情早已习惯,她招来服务生:“请问一下,有没有推荐的餐点?” “好的,今天主厨准备了……” 他们身后不远处,徐新尧拿着menu询问陈苡真的意见:“苡真,你想吃什么呢?我第一次来,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你要不要推荐?” “徐先生,你吃海鲜吗?这里的海陆全餐不错。”苡真?先生,我跟你有熟到可直呼名字吗?陈苡真心里面直犯嘀咕,基于礼貌她还是得回答徐新尧的问题。 “真的吗?就这么决定吧。” 点好菜,服务生收回menu后离去。 “苡真,我们聊聊……” “徐先生,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陈苡真微微一哂。 她才没那心情跟他聊,她现在只想着待会要怎么提早结束这无聊的约会。 “没关系,请。”徐新尧心中微愠,但陈苡真这回眸一笑让他深深着迷,也就什么都不在意了。 向他点头示意,陈苡真带着随身皮包走向洗手间,推门进入,她在镜子前站定,拿出包包里的干净面纸,轻轻地擦拭着嘴唇上粉色的唇彩。这是她的习惯,在用餐前将口红擦拭干净,只抹上薄薄的护唇膏,等用餐完毕后再补上。 咿呀一声,又有人推门而入,是一个打扮入时的都会型女子,她站在陈苡真身旁,身上香奈儿五号的香味浓浓地飘散在四周;比较起来,她今天擦的annasui算是很淡的。 相较于陈苡真把唇彩卸除,那个女子则是拿出包包里的名牌唇膏,厚厚的再涂上一层,她用力地抿了一下丰厚的唇瓣后转头向陈苡真点头微笑。 “咦?你的口红颜色真可爱,是哪个牌子的啊?” “因为等一下要用餐,我只有擦护唇膏而已。” “这样啊,你是怕口红会沾到餐具吧?我推荐你这个牌子,保证绝对不沾染,这个牌子的专柜台湾好像没几个,我有好几条这牌子的口红,虽然价格高了点,但是真的很好用哦!”左艾霓骄傲地展示她那条价值不菲的唇膏。 “谢谢,有机会我会试试看的。” “女人嘛,都希望随时随地能够漂漂亮亮的,不要因为吃饭的时候就得擦掉一部份,这样化妆就没有意义了嘛!” 陈苡真不是很认同她的说法,但也没开口反驳,毕竟这是个人习惯,而她的习惯在用餐前把口红擦拭干净。 收拾完手边的物品,陈苡真先行离开洗手间,回到座位上。 “苡真,餐点刚上来,趁热尝尝吧!”自顾自的徐新尧瞧不出陈苡真眼中的索然无味,大啖美食之际还不忘谈天说地一番。 “嗯。”她对徐新尧的话没有兴趣,又不好意思什么回应也没有,只能无心思地答着。 在她身后不远处,有个男人的处境也与她类似。 “暨高,你怎么都不说话啊?我在问你问题耶!”左艾霓看着面前低着头的男人。是怎样啊?那只虾子有她美吗?他为什么一直盯着虾子看? “啊?对不起,我专心在吃东西,没听见你问什么,可以再说一次吗?”他哪是专心在吃东西,袁暨高根本就是在神游,这一餐还不知道要吃多久。 被左艾霓这么一说,他也不好意思抬头,这一抬头就这么恰好与对桌不小心回头的陈苡真四目交接—— 第六章 她、他怎么会在这?!他、她旁边那个人又是谁?这是他们两人存在心里共同的疑问。 “苡真,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徐新尧发现了她的异状。 “我没事。” “没事就好,如果人不舒服,早点告诉我,待会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在荣总我有认识的医生……” “我真的没事,谢谢徐先生的关心。”医院?她既没有心脏病发,也没有停止呼吸,有送医院的必要吗?这人也未免太小题大作了。 “别那么生疏,叫我新尧就行了,别老是叫我徐先生,现在又不是在公司里。” 基于礼貌,陈苡真笑着点头,心里却又犯嘀咕了:拜托,叫你新尧?我又不是你的谁,干嘛叫你名字。 “赶快吃吧,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陈苡真觉得有阵炽热眼光不停盯着自己的背后,用膝盖想也知道是对桌的袁暨高正在看她,天啊!怎么会在这遇到他——等等,他旁边那个女人,不就是刚刚在厕所里对她絮絮叨叨炫耀唇膏的女人吗? 一阵无名火燃上心头,她需要发泄一下,藉故再次离席,陈苡真走向洗手间。 “我去一下厕所。”见她离座,袁暨高也放下餐具,跟着走过去。 在陈苡真进入女厕前,袁暨高大手一捞,硬是将她拉到一旁的无人角落。 “他是谁?”袁暨高的口气带了三分怒意,除了在法庭上,他说话很少会这么严厉。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的吧?那个女人是谁?”双手交叉在胸前,陈苡真不满他的口气竟如此恶劣,分明是恶人先告状。 “艾霓是我的同事。” “艾霓?叫的还真亲热呢!上次打电话来约你参加舞会的就是她?”原来就是上次电话里那个没礼貌的女人,今天她依旧是没礼貌,一点也没变。 “是她没错。” “你不是跟我说拒绝人家的邀约,现在又跟她出来吃饭是什么意思?” “我还是没有答应她,吃饭跟舞会之约没有关系。那你说那个男的又是谁,你怎么会跟他来这?” “他是我爸公司的客户。” “公司的客户,这么说来又是个有钱的小开喽?”又跟上次一样?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这就是她的交友圈吗? “他家有钱跟我没关系。”为什么要一直扯到有钱?陈苡真转身回避他的眼光。 见她转身回避,袁暨高又是一拉,将她转回:“不喜欢你不会拒绝吗?” “你不懂啦,我不答应的话,我爸就会……” “就会怎样?逼你嫁给他?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这是变相的相亲。” “变相的相亲又怎样?那你跟艾霓小姐变相的约会又该如何解释?你可以接受她的邀约,为什么我不能接受别人的邀请?” “你——” “我怎么样?” “这不能混为一谈。” “是你先把事情混为一谈的,我不过跟我爸公司的客户出来吃顿饭,你硬是要说这是变相的相亲。” “很好,那你就继续跟你的对象吃饭吧,而我也回去继续你口中的‘变相的约会’!”袁暨高一甩头,转身就走。 “袁暨高!你这个自私的家伙,你以为就只有你会生气吗?去你的约会吧,你就不要回头找我!”哼! 走回座位上的袁暨高冷着一张脸,不发一语,使劲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一口一口地吞着。 “暨高,你怎么了?”左艾霓觉得怪怪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让他的态度看起来跟方才完全不一样?他好像在生气…… “没事。”袁暨高一直叫自己不要往陈苡真的方向看,但还是无法移开目光。该死!那男人的手模她哪里?! 踩着忿忿不平的脚步,陈苡真回到座位上坐下,感觉身后的袁暨高牛排刀铿锵有力地敲着瓷盘,她也不甘示弱地拿起叉子用力叉起意大利面。别以为就只有他会生气,她也是会生气的! 餐具碰撞瓷盘的声音此起彼落,坐在这两位怒气冲天的人对面,左艾霓和徐新尧都感到一阵错愕。谁告诉他们一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苡……苡真,你还好吧?”徐新尧偷偷观察着她,她的举动很让人害怕。 “没事!这道菜真好吃。” “没事就好,要再来杯香槟吗?我帮你倒。” “不用了……啊!” 徐新尧一个不小心弄倒面前的酒杯,香槟在桌上四处流窜,沿着桌巾滴落到苡真的衣服和裙子上。 “对不起,对不起,苡真,你没怎么样吧?”徐新尧赶紧放下酒瓶,拿起纸巾就是往她身上猛擦。 “我自己来就行了!”陈苡真从牙缝中吐出这几个字,她这时已经气疯了,站起身让身上汤汤水水的液体赶快流下,一边躲着徐新尧突如其来要帮她擦干水渍的手。 “隔壁那女的还真吵耶,刚刚大声地敲盘子,现在又弄倒杯子,真不知她有没有受过教育。”转头看着对桌,左艾霓冷冷吐着刻薄的话语。 听完左艾霓说的话,袁暨高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他没有办法忍受左艾霓嘲讽陈苡真,但是此刻他也不想替陈苡真辩护。 左艾霓被他吓了一大跳:“暨高,你要干嘛?” “我吃饱了!”不理会左艾霓的惊讶,他看了陈苡真一眼后,转身就走。 “暨高,等等我啊!”拿起皮包和外套,左艾霓匆忙跟上他的脚步。 这情形看在陈苡真眼里,只有忿怒加上忿怒,比瞪人她是不会输的! “别擦了,我们走吧,待会再买一件就是了。”踩着高跟鞋的脚步也往柜台走去。 “喔……”徐新尧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她怎么说就怎么办。 瘪台人员收过左艾霓的帐单,在等待信用卡签名的同时,左艾霓勾着袁暨高手臂,状似亲昵地跟他说着话:“暨高,等一下我们要去哪里?” 本来袁暨高不打算理会左艾霓的问题,一个偏头又正巧看到陈苡真和徐新尧,他便开始心口不一地说:“今天天气不错,可以到阳明山看看夜景。” “去阳明山?!太好了,我最喜欢那边的夜景了。”左艾霓一个高兴,踮起脚尖硬是在他颊边印上一个鲜红的唇印。 袁暨高一时大意,闪避不及,就这么让她得逞。 看见这一幕,陈苡真只觉得他们在示威,当下挽起徐新尧的手,温柔地说:“新尧,我身上的衣服怕是不能再穿了,等一下就麻烦你带我去买新衣服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能为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 “真的吗?我真是太高兴了。”她也在徐新尧的脸颊轻轻送上一吻。 袁暨高握紧拳头,按下心头想冲过去抓住那个男人狠狠给他两个拳头的冲动,他气到快内伤了,拉起左艾霓只想赶快离开这。 “暨高,你别这么急嘛!等我收拾一下……” 他们俩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门口。 陈苡真松开挽住徐新尧的手,她现在只有想狠狠哭一场的冲动。 “好了,我们走吧。”付完帐的徐新尧毫不知情地笑着。 “麻烦请你送我回家。”她告诉自己,不能在这哭,要哭也要回家哭。 “送你回家?苡真,可是我还没带你去买衣眼。” “我不要衣服了,我要回家。” “这样啊……好吧,那我送你回去。” 徐新尧困惑地搔搔头,怎么女人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离开停车场,袁暨高在上车后跟左艾霓说:“艾霓,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我先送你回家。” “为什么?” “对不起,我真的有事。” “好吧。”看着他坚持的表情,左艾霓也不好强迫他,反正要看夜景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差这一天。 送左艾霓回到家后,袁暨高车头一转,往stayaway的方向开去。 相较之下,在徐新尧车上的陈苡真从上车就一言不发地看着车窗外,直到下了车,她没再跟徐新尧说上半句话。 打开深锁的家门,陈苡真顾不得鞋还没月兑、妆还没卸,三两步就冲进房里,趴在床上,抱着他送她的泰迪熊嚎啕大哭。 一个多小时后,陈苡真就这么沉沉睡去。 袁暨高自从那天晚上在stayaway喝个烂醉被店长抬回家后,整整三天他都没跟陈苡真联络。 巨蟹座的袁暨高讨厌吵架,不喜欢正面冲突,因此,只要和性子烈的陈苡真有了摩擦,他会选择让自己静一静。 冷战对他来说,是为了调适及缓和心情,不见得是在逃避问题,他也知道陈苡真才不怕别人对她大声吼叫,也不怕别人伶牙俐嘴,要吵架她一定是先声夺人,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来个一切置之不理,让自己冷静,也让苡真冷静。 有些心理学家认为吵架时激动的情绪,对于厘清事实并没有多大帮助,但是有助于发泄压抑的情绪;值得庆幸的是,陈苡真会在短时间内把坏情绪全部释放出来,所以吵架时间不会太长,只要过了这段时间,他就能好好地跟陈苡真谈谈。 这天晚上是袁暨高要回家和家人们聚餐的日子,下午四点钟,他直接驱车到陈苡真住处楼下,慢慢走上五楼,他也不掏钥匙,轻按了两下门铃,等着陈苡真来开门。 门开了,出现的是一张未上妆的素颜,陈苡真没有太多表情问道:“你不是有钥匙?干嘛不自己开门?” 必上门,袁暨高不给她答案,反丢回给她另一个问题:“只有你一个人在?” “就我一个人。”陈苡真双手交叉在胸前,故意不看他,她脸上的倔强表情,火药味浓重得流窜四方。 不理会她的怒意,袁暨高搂着她的肩,走到客厅坐下。“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看着他,陈苡真不答话。 “我家人吃饭时间是六点钟,我们得早点出发,才不会塞车。”袁暨高知道,她还在呕气,看来他小看苡真这次的怒气值,想必三天的冷静期还不够。 “我知道了。”陈苡真冷冷地回了话后,起身走回房。 一个小时之后,他看见的是替自己薄薄上好了妆的陈苡真,手里提着某个茗茶牌子的纸袋,慢慢走出房间。 “好了吗?我们走吧。” 车上的气氛,僵持不下,陈苡真定定地看着窗外的街景;袁暨高专心地开车,车里音响流泄的是natkingcole演唱的英文老歌tooyoung,歌声和着优美的钢琴声,他们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银色coroaltis穿梭在台北街头,袁暨高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绕过容易塞车的路段,开进林荫社区的地下停车场,将车子在车位上停妥。 “袁先生,你回来啦?”管理员周伯笑着问。他早有耳闻袁暨高今天会带女朋友回家。 “是啊。”袁暨高向周伯点头示意。 “这位漂亮的小姐是谁啊?” 陈苡真摆月兑前一分钟还挂在脸上的臭脸,露出无邪笑容。“伯伯你好,我是暨高的女朋友,我姓陈。” “陈小姐啊,你跟袁先生很配呢,一个美、一个帅,要是哪天袁先生不要你了,我还有个儿子二十六岁,要不要考虑一下?” 听到这,袁暨高脸色一沉,表现出他的不满。“周伯,我们要先上去了。” “袁先生,你别生气耶,我老头子开开玩笑而已。”周伯也知自己失言,赶紧道歉,还是头一次见袁暨高在他面前脸色这么难看。 “周伯,没关系的,我们先上去了,下次再来拜访你。”陈苡真赶紧圆场,让气氛不要那么僵。 一进电梯,陈苡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人家周伯只是开玩笑而已,你干嘛发这么大脾气?” “我不喜欢他开的玩笑,有时候这种玩笑是开不得的。” “我们之间的事情回去再解决,我不希望今天这个聚会因为我的到来,而让你的家人感到不愉快,请你配合。” 瞬间,电梯内的温度降至冰点。 “叮咚”!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门内—— “我去开门,应该是大哥回来了。”袁璟盈兴高采烈地从沙发上冲出去开门,她笑盈盈倚在门边:“大哥,果然是你……这位是?” 听见开门声,书房里的袁父和袁暨炜都走了出来,厨房里袁母和何曼淇也不约而同地探出头。 “你们好,我是陈苡真,暨高的女朋友。”陈苡真的脸上堆满了笑。 “你好,我是袁璟盈,是小妹,不介意我叫你苡真姐吧?你好有气质喔!”袁璟盈拉着陈苡真的手。哇!这个未来大嫂跟小淇是不同类型的,好漂亮喔。 “说什么废话,呃……我是袁暨炜,他老弟。”他指指陈苡真身后的袁暨高,其实不用他说,他们相似的外貌早就说明他跟袁暨高的关系。 袁父推开挡在玄关的众人。“陈小姐,我儿子受你照顾了,请进,快请进。” “伯父,这是一点小礼物,请收下。” 袁父收下陈苡真带来的礼盒,笑得合不拢嘴,这可是他最爱的龙井绿茶。“人来就好,还送什么礼呢?再等一下就吃饭了,先进来吧。” 餐桌上摆满了香气四溢的美味佳肴,袁家人也开始一一入座,主位上坐的是袁父袁母,餐桌左侧是袁暨炜和何曼淇小两口,右侧是袁暨高与陈苡真,都是一对一对的,只有袁璟盈一个人坐在袁父袁母的对面。 “只有我是一个人坐喔!”袁璟盈不禁感叹起来。 “不服气不会赶快交个男朋友来陪啊?”袁暨炜则是吐槽他这个不甘寂寞、又不想交男友的小妹。 “你管我!我就是不想这么早交不行吗?” “好了好了,别吵了,开饭吧!”袁家大家长的一声令下,大伙开始一边吃饭一边闲聊着。 “爸、妈,这是我女朋友陈苡真。苡真,这是我爸妈;他是我弟袁暨炜,旁边的是他女朋友何曼淇;这个是我小妹,袁璟盈。”袁暨高开始向他的家人介绍起陈苡真。 “你好,我这个哥哥可要请你多多担待了。”袁暨炜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奉还给他亲爱的大哥,他大概没想到这句话回来这么快吧? “大哥,这句话我怎么好像听谁说过呢……” “亲爱的妹子啊,你今天还真是聪明呢!一听就听出来了。” “好说好说。”袁暨炜与袁璟盈两人一搭一唱把大家都逗得笑不拢嘴,谁看得出来刚刚他们还在拌嘴? 陈苡真听到这,也开始偷偷地掩嘴而笑,她转头看看身旁的袁暨高,只见他冷着一张脸,让餐桌上愉悦的气氛小小打了折扣。 陈苡真往他身上靠,小声地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很凶狠?我不想在这里跟你吵架,拜托你放轻松点好吗?自然点,别让你的家人发现异状。” “你们讲什么悄悄话啊?”袁璟盈又开始嚷嚷了起来。 只见袁暨高不动声色地动手剥起虾子壳,一边剥一边让自己的脸色回温,他把剥好的虾子一一放进陈苡真碗里;虽然他没什么表情,但体贴的小动作让人窝心。 “赶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 “二哥,你看看,大哥会夹菜给苡真姐耶,怎么就没看你对小淇姐这么好?当心她心里不平衡哦!” “那点小事我也会啊!哪,小淇,你也吃点鱼吧。”袁暨炜不甘示弱地夹了块鱼放进何曼淇的碗里。 “暨炜,我自己来行了。”何曼淇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我说你们就别玩了,专心点吃饭吧!别让客人看笑话了。”袁母终于忍不住出声警告玩兴正高的两兄妹。 就这样,这场饭局在和谐的气氛下结束。 袁家男人们饭前饭后的休闲活动就是下棋,女性同胞除了袁璟盈外,都留在厨房收拾善后。没办法,袁璟盈就是跟厨具犯冲,她要是加入厨房善后,恐怕那惨况只能用杯盘狼藉形容吧。 袁暨高走到厨房外,只见陈苡真正在帮忙收拾碗盘,他轻声问她:“你有赶着要回去吗?我陪我爸下盘棋。” “没关系,你忙吧,我等你。” 得到她的首肯,袁暨高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 何曼淇端着刚泡好的香茗,为客厅里在楚河汉界厮杀的众人一一送上,她另外端了一杯给在阳台边发呆的陈苡真。 “可以聊聊吗?” “当然可以。”接过茶杯。反正她也闲着,和何曼淇聊聊无妨。 “那么我就直说了,虽然这么问很失礼,但是——你跟大哥在吵架吧?” “咦?你……”陈苡真一口茶水含在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尴尬极了。 “别急着否认,想知道我怎么会知道的吗?”何曼淇神秘一笑。“这是女人的直觉。” “以目前的情况看来应该算是在冷战吧。”好不容易吞下茶水的陈苡真低头沉思了一下。是啊,他们没有当面吵,但起码也冷战了三天。 何曼淇心有戚戚焉地说着:“喜欢上袁家的男人可真辛苦,他们吵起架来可令人不敢招架。” “怎么说?”陈苡真可好奇了,那个看起来很宠何曼淇的袁暨炜也会跟她吵架? “不说你是不会知道的,暨炜是不会跟我当面起冲突,但是只要我们一有摩擦,他就会躲得远远的,什么也不说。记得最长的一次曾经整整一个月都不跟我联络,有时候真会被他这种鸵鸟心态给气得内出血。”何曼淇以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着。 陈苡真失笑,听到这才发现,他们真的是兄弟,处理方式相去不远。 “可是后来想想,他或许是为了我着想,我只要一气起来,什么狠话都说得出口,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谁知道他心里面会自动把我的话翻译成什么外星语言呢?有时候我会为了面子,明明就是我错,我也不想先低头认错。” “后来呢?” 何曼淇有些腼腆地说:“最后通常是我终于受不了了,才去找他,暨炜真的是很能忍,我想大哥他应该也差不多吧?” 陈苡真颇有同感地点头。 “想突破僵局,那就只有靠自己啦!想要等木头自己来认错是不可能的。” “我懂了,小淇,谢谢你。” “你能懂最好,别跟他吵了,希望你能赶快跟大哥和好。”何曼淇拍拍她的肩。“祝你成功喽!” “我会试试看的。” 下完棋的袁暨高走到她们俩身边。“你们聊什么?这么开心?” “一些女人话题罢了,大哥,我不打扰你们了。”何曼淇大方地出让陈苡真身边的位置给袁暨高。 “没什么。你棋下完了?”看看客厅方向,跟袁父下棋的人换成了袁暨炜,其他人则在一旁观战。 “嗯,下完了。” 陈苡真笑着问他:“你刚刚的战绩如何?” “两负一胜,我爸棋艺上段的,我很难赢过他,刚才赢的那次是侥幸。”她脸上消失很久的笑容回来了,气氛瞬间和缓许多。 “那你可要小心了,我爸也很喜欢下棋。”陈苡真突然想起她老爸也是个棋痴,不知道袁暨高有没有机会跟老爸打平呢? 夜风徐徐吹来,阳台外的温度硬是比屋子里低了几度,袁暨高侧过身子,替陈苡真挡下夜风,算算时间,他们也来了快三个小时。“时间不早了,要不要先回去?” “你们不继续下吗?” “不了,就交给暨炜接手,他应该会待晚一点再走。” “嗯,那我们就先走吧。” 他们走进屋内,袁暨高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爸、妈,时间不早了,我先送苡真回家。” “好,那你们自己路上小心点。”袁母不忘叮咛一下。 “我知道。” “伯父、伯母再见,改天有空再来拜访你们。” 离开袁家,回程路途上,natkingcole的歌声不停回荡在这空间里,陈苡真一直挣扎着要不要先开口道歉,但她倔强的毛病又不是说改就能马上改掉,这么一犹豫,转眼已经到了她家巷口。 “你陪我上楼好吗?”陈苡真开口要求他陪她上楼,这段时间她想想要怎么开口好了。 “好。”袁暨高找了位置停好车,跟着她走下车。 陈苡真以往总嫌它速度慢的老旧电梯,今天升降的速度却加快许多,她知道这只是心理作用罢了,但还没思考出对策的她仍不免迁怒起电梯来。 袁暨高没说什么,等她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后,他才与陈苡真道别:“早点睡,今天就别熬夜了。” “嗯。”她点头,不敢看他。 “那我先走了。”看着袁暨高转身离去的背影,她想,这时候不说出来可能就没机会说了,陈苡真冲上前去搂住他。 “怎么了?”袁暨高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 “我……”陈苡真把头埋进他宽厚的背,却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话。 “嗯?”她想说什么呢?袁暨高满期待的。 蹦起最大的勇气,月兑口而出:“我们和好吧,我不想再冷战了。” 袁暨高笑了,转过身,他张开手臂搂着她,叹了口气:“我有同感,我也不想跟你吵架。” “可是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如果我一开始就找你解释,你会听吗?”袁暨高反问她,就是太清楚她的个性,才选择这种处理方式。 陈苡真嘟起嘴,好啦,她就是冲动嘛。 他轻轻吻上陈苡真的额头。“别气了,赶快进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满足了吗?”陈苡真抬头看着他,她笑着指指自己的嘴唇:“这里,亲这里。” 袁暨高翻了翻白眼,笑着说:“得了便宜还卖乖?” 当然,他没有辜负陈苡真的希望,两人就在五楼楼梯间热吻起来,直到隔壁邻居用不小的咳嗽声,才让他们依依不舍结束热吻。 陈苡真双颊红红热热的,真是不好意思。 “好了,再拖下去我真的不用走了。”意思是他会被欲火烧得理智全失。 “拜拜!”告别袁暨高,陈苡真一脸幸福地关上大门。今天她会很好睡吧!嘻! 第七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句话说得果然没错。 昨晚的破冰和袁暨高临走前的“kissbye”让陈苡真一夜好眠,她一反常态地在午时前十分钟醒了过来,上午十点五十耶,以往在没有要赶稿的时间,不到下午两点她是不会离开被窝的。 啊!这世界多么美好,空气多么清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下决定不再继续赖床,生命就该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既然这样,今天就自己做午餐吃吧! 盥洗完毕,陈苡真套上轻便的t恤和短裤,一边哼着小曲踏着愉悦的脚步漫步至厨房里。 打开冰箱拿出材料的同时,门外有人按响门铃。 陈苡真把洋葱放回冰箱,兴匆匆地跑去开门,不知道是不是袁暨高?如果是他,刚好可以一起吃午饭。 “是哪位啊?”陈苡真下意识地就认为门外的人就是袁暨高,开门一看,竟是一个她从没想过会在这里看到的人:“老爸?你怎么会来?” 陈苡真惊讶了一下,外头那位西装笔挺的人不是袁暨高,而是她亲爱的老爸。 “不让我进去坐坐?”陈万霖的国字脸不怒而威,他的口气即使再平静,听起来还是像在生气。 “请进。”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替他倒了杯水后,陈苡真不禁猜想起老爸来台北的举动为何。浚霖的高雄总公司算是由大哥接手了,台北方面的业务都是交给三哥处理,而公关部的二姊苡涓比较辛苦,需要常常北高两地奔波。 她不懂,老爸为何要来。 “老爸今天怎么会来台北?”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陈苡真就这么开门见山地问出口。 陈万霖没头没尾地回了一句:“你觉得新尧怎么样?” “啊?新尧?你是说徐新尧喔?”那个人自从那天吃完饭之后就没有再联络了,陈苡真连他的长相都忘了七八分。 “嗯,就是他。” “还好,没什么特别感觉。爸,你不会是想……来个商业联姻吧?”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啊!老爸今天会来,该不会已经收了徐家什么聘金聘礼的了吧? “我是有这么想过,新尧也跟我说过他觉得你们之间可以再观察观察。” “还要再观察观察?老爸,我想这没有观察的必要,徐新尧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又喜欢什么样的类型?”陈万霖问她。 “呃,这个嘛……”她心里面现在只有一个人选。 “该不会是那个姓袁的小律师吧?”陈万霖的口气里充满轻蔑,早在来台北之前他就已经调查到有个姓袁的小子在动她宝贝女儿的歪脑筋。 “爸!原来你都已经知道了。” “知道有用吗?你还不是不满意我挑的女婿人选,什么人不好挑,偏偏挑了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律师。” “爸!你又没见过他,怎么可以这样说他!” “没见过又怎么样?我总得为我宝贝女儿的将来着想吧?他只不过是个小律师,而你是我陈万霖的女儿;要不是因为你背后浚霖集团这样响亮的名号有助于提高他的社会地位,否则,依他在职场上那么活跃,身边应该不缺女伴,又怎么会选上你?” “反正你就是不相信有人真的爱你女儿。” 老爸怎么这样一竿子打翻一船人,陈苡真不禁思考起自己真的有这么糟吗?否则为何连老爸都不相信他是真的爱她? “我是不相信,坏人又不会在脸上写上‘坏人’两个字,你没看现在社会新闻天天报,还有那讨厌的什么几周刊的也是不停地写。” “不是每个人都把财富看做是最重要的。” 新闻新闻……都是新闻害的啦!一天到晚报导一些有的没有的新闻,让她这个有钱老爸对任何人都心存怀疑。 “但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这种人?乖女儿,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这是防患于未然啊!” “我相信他。” “拿出让我相信的证据,否则我不会让你跟他在一起的。” “爸!你不要太过份了。”陈苡真气鼓着脸。 “苡真,你是爸的宝贝女儿,我当然要为了你往后的幸福着想,你不能预知他结婚后是不是真的爱的是你,而不是爱你名字背后所代表的财富?那个姓袁的小子有可能是真的爱你才想跟你在一起,但他也有可能是对浚霖有着非份之想的坏蛋,这也说不定的呀!” 老爸这么说也没错,她是很相信袁暨高,但是根据呢?对啊,她是因为什么才相信他的呢?陈苡真迷惘了。 “相信爸,爸知道怎么样对你才是最好的,至于那个姓袁的小子,就看他能不能通过老爸的试验。” “试验?老爸,你又想干嘛了?你可别乱来啊!” “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就等着看结果吧,但是这几天不准你跟他联络,也不准你偷偷告诉他我的计画。” “爸……” “好了,不多聊了,我还有事先走,记住啊!不准去通风报讯!” 陈万霖走了之后,陈苡真拿起手机想偷偷提醒一下袁暨高,但……心里面另一个声音却叫她不要这么做。 她不是不相信他,但是,在她心中那座名为“信任”的高塔,却在今天老爸来访后,开始龟裂、开始崩坏,这是为什么? 陈苡真如此询问着自己的内心,原来,她也会不安,她必须不断地确认袁暨高的感觉来减少自己对这份感情的不安。 她,很自私。 放下手机,陈苡真决定不告诉袁暨高有关她爸所提出的试炼,她想,如果袁暨高真的爱她,就不必担心会有什么问题了,因为自己是爱他的,只要能知道他的心意就好。 对,她这样的决定没有错…… 真的……没有错吗? 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的袁暨高,不停把玩着手里装着戒指的盒子,他打开它,又关上它,又再次打开,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枚戒指,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这枚戒指什么时候才有机会送到苡真手上呢?” 其实袁暨高老早就打算好了,要在带她回家后向她求婚,可惜天不从人愿,偏偏让他在回家前夕就因为那个什么小开的,跟苡真吵了一架,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吃起醋来,也是很不可理喻的。 虽然,他们和好了,但仔细想想还真划不来,错过那个时间,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呢? 看看那天的情况,明明没有那么糟,就是因为自己一时气不过,才会酿成之后难以收拾的情形。袁暨高也知道,依陈苡真的个性,当时她应该也是非常不愿意跟那个什么小开的吃饭的吧? 既然已经丧失了这么一个大好机会,不如由自己来制造另一个机会,就今晚吧!把苡真约出来,找个灯光美气氛佳的餐厅,然后……递出戒指。 这个主意好像还不错,袁暨高眉开眼笑地拨通她家里的电话,响了近一分钟,陈苡真完全没有接起来的意思;换拨她的手机,这个更狠,直接转语音信箱,看来她根本就没开机。 不知道为什么,袁暨高心里面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打了电话,回应他的竟是冷冰冰的嘟嘟声和语音信箱清一色的制式回答。他现在终于了解之前陈苡真为什么老对他不开手机这件事有极大的不满,瞧瞧他,现在不也被那些机械的声音搞得心情低落。 这算不算恶有恶报呢?或许吧。 一阵敲门声唤回了袁暨高的思绪。 左艾霓推门而进:“暨高,有位陈先生要见你,他已经在会客室了。” “好的,我马上过去。” “暨高……那个人好像是陈万霖耶!你什么时候跟他扯上关系的?” 左艾霓对这位大人物会造访他们事务所感到疑惑,浚霖集团不是有专门的法律顾问团队吗?难不成他们想挖角? “没有,我跟他第一次见面。” 陈万霖是吧?苡真的父亲、浚霖集团的董事长,台湾十大首富之一,袁暨高老早就预想过总有一天他必须面对她的父亲,但没想过会这么快。 打开会客室的大门,他看见一位神态威严的先生坐着,想必他就是陈万霖了,身旁站着的应该是他的秘书吧?他手里提着一个皮箱,该不会是来洽公的吧? “陈先生,您好。”袁暨高伸出手想与他握手。 “你就是袁暨高?”陈万霖起身回握,他透着算计的眼光不停地盯着袁暨高。 “是的。” “我想,我的身份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您是苡真的父亲。”袁暨高点头,他的身份并不会很难猜。 “那么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这里是一千万的现金,请你离开我女儿。”陈万霖指示身旁的秘书把皮箱放到桌上,一打开,里头全是捆绑整齐的蓝色钞票。 这不是肥皂剧里面的剧情吗?真的发生在他身上,袁暨高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谢谢你。” 哼!还说不是为了钱,陈万霖看着袁暨高的眼神又更轻蔑了一点。 “但是我不需要钱。”他这句话似乎没有引起陈万霖的兴趣。 陈万霖仿佛早就预想到了一般:“你是觉得这数目不够是吗?那好,这里有张一千万的支票,总共两千万,你拿了钱就滚离我女儿身边,不要再来纠缠她了。” “陈先生,我想您误会了,我跟苡真在一起并不是为了钱,我尊重您是长辈,才忍受您对我的侮辱,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钱解决的。”他忍着即将爆发出来的怒气,冷静说。 “那么你说,你要什么?”他盯着袁暨高的眼睛看,他一直都相信眼睛是不会说谎的,只要袁暨高的眼神开始闪烁,陈万霖就可以认定这姓袁的小伙子绝对不是个好东西。 “我只要苡真!我爱她,不论贫富,我都想跟她一起生活。”他仿佛也看透了陈万霖的伎俩,他的眼神中透露了坚定。 看他的样子不像说谎,可是,明明那个人说……听到这里,陈万霖的脸色开始有些古怪,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知道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但是我还是不会轻易答应你们的婚事,有些事情在我还没有查证清楚以前,小子,你不要轻举妄动。”说完这席话,陈万霖和他的秘书就这么离开。 袁暨高无力地摊坐在椅子上,不断思考着苡真父亲刚刚出现的情景。 这情形早已在自己的预料之中,说穿了,陈万霖还是怕有人会为了陈家庞大的家产而对陈苡真有非份之想。 自己难道没有吗?或许吧,否则为什么在知道她身份时他会心慌?考虑太多的后果,让袁暨高无法放开心胸。 他在意她的目光,在意她家人的目光,他只是要好好地爱她而已,这样有错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没有人…… 陈苡真找了时间打电话给袁暨高:“暨高,是我啦!晚上过来吃饭好吗?” “……”刚刚为了应付陈万霖让他全身紧绷,他现在不想跟陈苡真说话。 “怎么了,暨高?你怎么不说话?” “请你不要再戏弄我了。”他想了好久,只挤得出这句话。 “怎么?我不过说几句话你就真的害羞喔?跟平常的你真的不一样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陈苡真在心里面偷偷笑着。 “苡真,我已经不知道你心里面是怎么看待我的,如果我真的不是你理想中的人,你应该早点说出来,而不是一再地隐瞒,我愈来愈不懂你了。”这时候她竟然还在装傻?!袁暨高心中的的怒气节节升高。 “发生什么事了?”陈苡真惊觉不对。暨高一定发生什么事情了,不然他说话的口气怎会变得如此陌生? “你应该问问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袁暨高,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开始无理取闹了?”人家都说巨蟹座不但温柔、体贴,还善解人意的吗?怎么他这么地情绪化? 前一秒还像没事一样,但是下一秒就大发雷霆,不管陈苡真怎么问,他都不愿意说,今天她终于领教到袁暨高的不可理喻了。 “我无理取闹?很好,那就当做我无理取闹吧!”袁暨高挂断电话。 听见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袁暨高挂她电话!陈苡真不死心地重拨,只听见电讯公司所设定的制式回答:“您拨的号码无回应,将为您转接语音信箱……” “他竟然关机?!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 陈苡真先是打电话给她老爸的秘书打听老爸今天下午的行程,没想到……老爸真的去了袁暨高的事务所,听秘书支支吾吾地说,他好像还做了很过份的事,这下真的惨了! 陈苡真连续拨了几次袁暨高的手机号码,他始终不开机,不死心的她回房间翻出袁暨高事务所的电话,就不信他还不接。 袁暨高接电话的口气并不是很好,他走到门边将门锁上,随后把面对外头的百叶窗拉起,他不想让太多人看见他失控的样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倚在窗边,燃起一根烟。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爸会直接到你事务所去,我以为他说笑的。” “为什么你们都不肯相信我呢?就因为我是坊间星座书写的贪财的巨蟹座?就因为你家里有钱?就因为我家的环境不够富裕?” “我没那个意思。” 这时候她突然想起星座书上形容的巨蟹座—— 实话与谎言两者之间,有时善意的谎言对巨蟹座的情人比较好。有些话永远不必让他知道的,就该闭紧嘴巴,一个字都不提,连欲言又止这种事都要避免。 是啊,她不就这这样吗?欲言又止,结果竟成了现在的局面。 “你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是你父亲怀疑我的态度让我觉得受到伤害:你明不明白,当一个人是真心与对方交往、爱着对方,而这份爱却遭致对方怀疑时,这有多伤人的心?不仅如此,若察觉不到对方任何举动可以平息心底的这份不安,那么你要我如何不动摇?” “你难道不觉得我也是受害者吗?我又没有办法改变我父亲的决定。” 她是早就知晓没错,但心里面其实是放任父亲这么做的,陈苡真也想要知道,袁暨高到底是不是真的爱她。 “那就是默许了,其实你也是想趁机试探我,不是吗?” “那又怎么样?都已经试探了,我也替他道歉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被看穿的窘境让陈苡真骄傲的自尊不知往哪摆。她其实心里面不是这样想的,只是,更让人伤心的话就这么不经大脑地月兑口而出:“大不了……我们分手好了!” “你真的这么想?” “分手就分手,我又不是没有你什么都不能做!”她想吓吓他。 陈苡真的这番话狠狠地刺伤了袁暨高,他沉默了一下,答道:“……也好,分开一阵子,让彼此冷静或许会更好。” “你……你说什么?”什么?她不是有心要说分手的,听袁暨高的口气,他像是答应了这项提议。 “我们分手吧!” 对陈苡真来说,这五个字的威力就像氢弹爆炸一般的强劲,炸得她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就连袁暨高何时挂上电话她也浑然不知。 分手,这两个字让袁暨高和陈苡真原本契合的世界产生了微妙的裂缝…… 第八章 袁暨高跟她分手了。 对,分手,他跟她分手了,但是,此刻的陈苡真却没有哭,她心里面很难过,却掉不出一滴眼泪。 以往,只要和袁暨高吵上一架,不管怎么样,陈苡真都要挤一缸泪水吓吓他才甘心,但这次却流不出半滴眼泪,是因为知道眼泪也没办法让袁暨高改变决定吗?她知道他总是默默地包容着自己的任性,但为何他这次不再包容? 他……真的已经放弃自己了吗?想到这,陈苡真不禁怒从中来。 没道理由她提出分手的提议,最后却由袁暨高来执行!他们分手,最难过的不会是他,应该是自己,那为什么她要这么难过呢?被抛弃的角色不应该由她扮演。 床边的女圭女圭、抱枕都成了陈苡真发泄情绪的代罪羔羊,她突然发现躺满地的布偶女圭女圭几乎都是袁暨高送的,一个转念,她把女圭女圭捡起一个一个地往门外丢。 李茜一进门就看见陈苡真的房间门户大开,而布女圭女圭则是一个一个地从里头飞出来。 哇!是被闯空门吗?小偷应该没有这么嚣张吧? 走过去看情形的李茜正巧被一个飞出门外的史努比女圭女圭砸中! “哎哟!真姊,你在干嘛呀?” “小茜,你来的正好,帮我去楼下便利商店买一包垃圾袋,最大的,等一下垃圾车来把这些东西统统拿去丢!一个不剩,统统丢掉,我全都不要了!” 陈苡真抓起坐在床边闪烁着无辜眼神的泰迪熊。“还有这个,我也不要了。” “这不是……”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满地都是女圭女圭?”刚刚先去便利商店交手机费的王玛莉不过晚了五分钟上楼,就见遍地“死尸”。 李茜搔搔头,无奈地看着刚进门的王玛莉。 “玛莉姐,你看啦,真姐叫我去买最大的垃圾袋,等一下垃圾车来要把地上这些东西全部拿去丢掉,可是这些东西我看好像都是袁先生送的呢。” 王玛莉看了角落那只有半个人大的泰迪熊一眼。“真的耶,那不是真姐最宝贝的泰迪熊吗?她舍得把它丢掉喔?” “真姐好像很生气呢,他们之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有必要闹得这么僵吗?” 从房间走出来的陈苡真口气火爆地喊着:“何只生气而已,我跟他分手了!听见没?我跟他分手了!他送的东西我一样也不想留,统统拿去丢掉!” 像一阵台风,来得快,去的也快,她躲回房间将门反锁,不理会外头两人满布疑问的猜测。 看看地上这些东西的数量还真是惊人,李茜自动将每个女圭女圭的价值换算成新台币,她的人脑算盘不停地拨动着。 “这些东西算算也不少钱,真的丢掉很可惜说……” 听到她这么说,王玛莉又往她后脑勺赏一掌:“笨蛋!谁教你真的拿去丢掉了?搞不好真姐只是一时冲动罢了,我才不相信这些她真的舍得丢。” 苦着一张脸的李茜,抚着吃痛的后脑勺。怎么今天又被扁啦?呜…… “那这些东西应该怎么处理?” “先拿去藏在客房的柜子里,真要是丢掉了,就怕真姐会叫你去垃圾场把这些东西翻回来,看你要不要喽!” “我才不要哩!”挖垃圾场?她才不要哩! “那还不赶快去藏!” 李茜为了不想被叫去翻垃圾场,她开始努力地收拾着眼前一片女圭女圭山,企图将它们不着痕迹地统统藏进客房的橱柜和储藏室里头。 王玛莉摇摇头,对于这情形她可说是看得不想再看了,但是这次苡真姐竟然说出了分手这两个字,表示这问题必定闹得很大,有什么事情可以大到无法解决,需要以分手结尾呢? 她想,从那头狂暴的母狮子那应该是问不出任何答案的吧,那还是去问另一个比较冷静的当事人吧。 她拨了电话给袁暨高:“袁先生,我是玛莉啦,你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真姐今天怪怪的,她把房间里头所有你送她的东西,全都打包起来要小茜统统拿去丢掉。” “……是吗?”袁暨高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袁先生,怎么连你也怪怪的啊?这算什么回答?难不成……” “你没有猜错,我和苡真确实需要分开一阵子,思考一下彼此的关系,或许我们真的不适合吧!这段期间希望你们能替我多注意一下苡真的情形。” “你怕她一时想不开……” “她不会的,只是她的情绪可能会变得比平常差,还要请你们多多担待。” “我们已经见识到了。” 想起刚刚那情形,王玛莉只觉得陈苡真就像个耍脾气、不肯认输的小孩,她只知道陈苡真很努力地在发泄不满,但她到底有没有在思考这段感情的问题出在哪?这就有待商榷了。 “我想也是。” “你放心,我会好好注意她的。” “玛莉,谢谢你。” “袁先生,身为旁观者,我想说句话,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们有必要把关系弄得这么糟吗?”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们有必要把关系弄得这么糟吗?” 王玛莉的话让袁暨高不停地思考着,这天晚上,他躲到stayaway去,他想藉着酒精来忘记这已经混乱不堪的情感。 坐在吧台边,袁暨高那件黑色西装外套不听话地掉在地上,颈子上的领带早已松开,原本整齐清洁的白衬衫,现在胸前也沾染上由唇边滴落的酒液。 今天他不是stayaway股东兼老板,他只是来买醉的酒客。 酒,一杯接着一杯灌下,消沉的心情却不见得愉悦半分。 在意志消沉的时候,容易沉迷在酒精短暂的迷乱中,并不是喝了酒就会快乐,而是他对自己急速下沉的心情束手无策,因此,他不能控制自己所喝的酒量,又无法从中得到快乐。 因为,心已经不快乐,多做其它努力也是徒然。 “再给我一杯……”他对吧台内的店长这么说着。 “老板,这样喝很伤身呢!” 店长的好言相劝似乎起不了任何作用,只听见袁暨高用更大的音量说着:“我说,再给我一杯!” 唉!老板都这么说了,他这个拿人家薪水的伙计也只有照办了,递上一杯加了冰块的马丁尼,他抽了空档打电话给其他老板讨救兵。 尚辰刚和翁凯尧这两位老板目前都不在国内,他只有请剩下的杨涵竣老板抽空过来处理。 没多久,杨涵竣的身影出现在袁暨高身后,店长看见他真是松了一口气。“老板,他……” “没关系,我来处理就好,你去忙吧。” 店长依言忙别的事去了,吧台的这个角落只剩他们两人。 “再给我一杯……” 杨涵竣把方才店长临走前交给他的水杯递给袁暨高。 他接过杯子,看了杯中物的颜色是透明的,他带着五分醉的语气微愠:“我不要喝水,给我酒!” “在这喝得烂醉有用吗?” 袁暨高认出这不是店长的声音,而是另一个人的。 这是谁啊?他抬头,看见了杨涵竣熟悉的面孔:“阿竣,是你啊。” “你还认的出是我,表示你人醉,心还没醉。”杨涵竣一针见血地下了评论。 袁暨高听了他的话一阵苦笑。“我人醉?心还没醉?!难怪……难怪我还是不快乐。” 杨涵竣拍拍他的肩:“你难道没听过‘借酒浇愁,愁更愁’吗?” “我是听过啊,可是没试试怎么会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开玩笑的?”袁暨高戏谑地笑着。他当然听过这句话,只是他一直没机会试试这句话的真假。 “那你说他是不是开玩笑的?”杨涵竣坐上他隔壁的座位,今天势必要来个促膝长谈吧? 他摇头。“说这句话的人真是个天才,这句话……这句话说得真是对!”袁暨高今天总算尝到这句话的个中真意。 “那就别喝了,告诉我,你是哪根筋不对劲,竟然跑来这喝闷酒?” 袁暨高别过头,叹了口气,缓缓道出这个事实:“我和苡真分手了。” “分手?为了什么?” 袁暨高将事情的始末向杨涵竣全盘托出。 “我对她付出的,是真心和我全部所有,但她给我的却只有伤害。”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杨涵竣听出了他心里的不安及矛盾。 “在我全心付出的同时,有人以同样的心情回应,这会让我对这个人产生信赖感。如果苡真愿意把心事和我分享,或者有困难的时候,总是会想到我,这是对我的肯定;但是,她选择了隐瞒,甚至不停试探我,我无法接受这样的感情。”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袁暨高和陈苡真这两个当局者果真迷失在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漩涡中,而他这个旁观者在一旁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瞧瞧袁暨高脸上的不舍,那不是个已经放弃这段感情的人会有的表情。 以袁暨高那固执得让人想捶他一把的死脑筋,或许,他也只是想要有人推他一把,让这临门一脚能顺利地跨出吧!没问题,就包在他杨涵竣身上。 “暨高,你是真的想要和她说再见的吗?” “我……”杨涵竣这句话可问倒他了,其实,他是不想跟陈苡真分手的,他真的不想。 “你在犹豫?如果你只是想,还没有确定,我想你们的情份还在。” “是吗?” “你只是觉得是她不够信赖你,她可能不爱你了,所以你想不如和她分手算了,对吗?那么我劝你,在还没有下定决心说再见的时候,不要随便把分手挂在嘴上,更不要用提议分手来试探她对你的感情。其实,若你真正想要分手的时候,心底的那份坚决,会连你自己都吓一跳,否则,你又怎会甘心把那么深的感情弃之不顾呢?” “分手是苡真提的。”袁暨高提出最后一丝反驳。 “谁提的都好,你和她不都藉着提出这两个字来试探彼此吗?这样的试探只有徒增两人的不愉快罢了。” 他默认了。 或许袁暨高其实也是私心地想让陈苡真知道,他是怎么样地包容她、溺爱她,想让她知道他给她的爱没有比较少。 想到这,袁暨高发现自己竟也是拘泥在比较上,爱情是不能拿来比较的。 见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杨涵竣又继续说着:“没有一个爱人是完美的,也没有一份感情是毫无瑕疵的,你是不是曲解了某部份她对你的期望?或许很多时候你也不确定自己的感觉,不如就坦白说出你的想法,可以让她知道了解你更多一些。” 杨涵竣说得很对,他要是不说出自己的想法,苡真又怎么会知道?多余的猜测只会让事情更复杂罢了。 “不到最后关头,不要轻言分手!当两个人面对面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时候,就是误会解开的时候。” 袁暨高豁然开朗!“阿竣,谢谢你!” “大家好兄弟一场,就别说谢字了,我们都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 “我会的。” 一旁有一群酒客,往他们的方向走来,领头的那个人袁暨高认得,是上次在餐厅门口向苡真搭讪的人。 “今天大家尽量喝,不论喝多少,统统算在我李泽身上。”听到李大少如此阔气的发言,一旁跟着起哄的人音量就更大声了,拼命地叫服务生开酒,反正有人要请客,他们也很乐意帮pub老板赚钱。 听到这,袁暨高赏给他们轻视的眼神,杨涵竣笑着问他:“你干嘛对那个人一脸不屑?” “又是一个仗着自己家里有钱的企业家第二代,真不知道他老爸要是看见辛苦赚来的钱被这样浪费掉,心里面做何感想。”他解释给杨涵竣听,不过袁暨高没告诉他那个带头的人,之前他们见过。 “你管他怎么花,stayaway能赚钱就好。”杨涵竣不以为然,这个人应该跟他有什么过节吧?否则袁暨高何必反应这么激烈。 “下次立个牌子,不够格调的客人我们不欢迎,反正stayaway也不缺客人,少了他们又不会赔钱。” “真受不了你。” 杨涵竣从店长手中接过两瓶啤酒,一瓶交给袁暨高:“心情好多了吧?啤酒酒精浓度比较低,改喝这个吧。” 另一边。 也许是一旁人群的起哄让李泽不知不觉地骄傲起来,讲话臭屁也就算了,还自大得要命;不过,旁边的人才不理会他说些什么,反正他们就是来爽快的,出钱的人是老大,他爱说什么就让他说去,听不听这就自己的事了。 “我跟你们说,再过不久,浚霖集团的驸马搞不好就是我啦!”李泽以自大的口气加上狂妄的口吻很骄傲地说着,音量不自觉大了点。 袁暨高听见李泽这句话,回头不解地看着他们。他应该没听错吧?驸马?他够格吗? 李泽身旁的弄臣们纷纷针对这个话题提出意见:“真的吗?哇!那到时候还要请李大少照顾照顾我们呢!” “这是一定要的啦!”李大少随口就答应所有人这尚未成真的事情。反正说大话不用钱,随便他怎么说是吧! “可是不是听说浚霖的四千金已经有对象了吗?”弄臣某甲这么说,这个消息他好像有听说。 李泽不以为意地笑着:“哈哈哈!对象?你是说有个小律师在追求她的事情吗?” “咦?追求浚霖四千金的是个小律师喔?” “我告诉你们,那个人为了浚霖集团名下的财产,真是不要面子地去追陈万霖的小女儿,但本来陈万霖也不知道有这回事,还是我去提醒他,他小女儿才没被那个小律师拐走。” “那陈万霖有没有很感激李大少你呢?” “这个真的不是我在说,他感激我这是应当的,你们想想看嘛!那个小律师追他女儿怎么可能不是为了钱?我跟他说随便用点钱就能把那个小律师打发走了,明天我要去高雄问候陈万霖,他为了感激我,搞不好会连小女儿都一起让我娶回家呢!” 听到这,所有人笑成一团,可这时突然有句话硬生生地打断了他们的笑声—— “很抱歉,这是不可能的事。” “你是哪……”根葱,李泽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袁暨高迎面而来的拳头给招呼得天旋地转。 袁暨高在后面把他们所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卷起袖子,他一时手痒想找个沙包练练拳头,一个右直拳就往李泽脸上招呼过去。 “你是谁……你这是干什么?”李泽捣着吃疼的下巴,吐出口中的异物,是带血的两颗牙齿。 一个抬头,他认出眼前那个人就是他口中不屑的小律师。 其他人见状早已逃窜得不知去向,各人罪业各人担,刚刚都是李泽在说,有人来寻仇完全不关他们的事,逃命重要。 “不好意思,跟你做个自我介绍,我就是你口中那个追求陈万霖小女儿的穷酸小律师,不过有些事你说错了。”他抓起那个因为脚软站不起来的李泽。 “什……什么?”李泽紧张得咽了口口水。 “我追苡真绝对不是为了钱!” “那那……那又怎样?你现在想干嘛?”呜……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位大哥他还想干嘛?“我,我……可以告你的!”李泽说出的警告气若游丝,一点也发挥不出功效。 袁暨高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着:“可以啊,如果你想让你爸知道你偷偷变卖了他名下三个子公司的股权去玩女人的话,你尽避去告我,我相信你应该是个聪明人。”袁暨高说完便松开手。 李泽听着早已面色苍白,无力摊坐在地上,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看来他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几个李泽身边的弄臣又绕了回来,他们扶起李泽打算偷偷离开,袁暨高见状叫住他们:“你们几个——以后不准到这里来!” “为……什么?”李泽不要命地问了原因。 只见袁暨高唇边带着笑,郑重地宣告:“因为我是stayaway的老板,我不欢迎你,滚!” 杨涵竣看看那夹着尾巴急着逃命的人,再看看袁暨高那一副得意的表情,他又恢复了以前的意气风发。 “啧啧……你下手还真狠,一口气就打断他两颗牙齿。”杨涵竣指指门口逃走的三人。 “我这还算手下留情了,要是以前的我,恐怕就不是两颗牙这么简单,而是两根肋骨。” “不过你跟他说了什么?”他可好奇得很,怎么那个李大少会听完就腿软? “不能说,这是秘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真姐,你怎么啦?”李茜看她趴在桌前动也不动的,真不知她怎么了。 陈苡真抬头看看她,脸色极度苍白。“我……生理痛啦!让我休息一下就好。” “喔!那你要不要喝点什么热的?” “你赶快画稿子吧,我自己去弄就好了。”陈苡真拿起杯子,在书桌抽屉里翻了包即溶咖啡倒进去。工作室里有个热水壶,她站在热水壶前按了几下,水怎么也出不来。 这时候王玛莉开口了:“那台热水壶坏了,要热水得去厨房烧。” “什么时候坏的?” “坏满久了。真姐,要不要我帮你烧热水啊?” “真的不用,你们赶快忙,我自己来就行了。”陈苡真皱起眉头。啊……她的下半身已经开始失去感觉了,好痛……该死,真该死,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失恋就算了,还让大姨妈跟着来访,痛死了,痛死了啦! 走到厨房里,她竟然找不到茶壶!怎么回事?因为丁柔书不会做菜,厨房曾经是她最熟悉的地方,现在怎么看起来这么陌生?陈苡真想起来了,后来几乎都是袁暨高在使用,所以东西也是由他收拾,难怪她找不到。 “都是他啦,老爱把东西乱放,这教我要怎么找啦?”陈苡真现在只想赶快找个锅子、盆子、茶壶什么都行,只要能烧热水喝就好。 一阵剧痛来袭,陈苡真为了让疼痛稍稍减缓,她背靠着冰箱慢慢蹲坐下来,抱着膝盖,她把头埋在双膝间。 蹲下来后,视野整个变得不一样了,原来厨房这么大,之前,袁暨高会在这里煮东西给她吃,因为他一个人几乎占去厨房大部份的活动空间,所以她都坐在餐桌前等着吃就行了。 想着想着,陈苡真的眼睛开始有一点微微失焦,她摇摇头拍拍自己的脸颊,骂自己:“陈苡真,你不要这么没有用好吗?你跟他已经分手了还想他干嘛!” 稍微平复了方才的落寞,她决定站起来找锅子还比较实际,左手往地上一撑—— 咦?有个触感怪怪的东西…… “这是什么?”陈苡真把它捡起,那是个蝴蝶形状的造型磁铁。怎么会掉在这?它本来不是好好地吸附在冰箱上吗?旁边还有一张纸条,她没看过,大概是不小心碰掉的吧! 不看还好,这一看她才发现是袁暨高的字迹,一个冲动,她把那张纸条就这么揉掉,丢进垃圾筒。 “谁要看那个人写的东西!哼!” 但是说归说,陈苡真还是想看看到底那张字条上面写了些什么,她打开垃圾筒,捡起那张已被揉捏得有些皱折的字条。 上面袁暨高熟悉的字迹写着—— 又找不到东西了是吧?东西用完要归位,才不会每次都找不到,上头第二个柜子里有咖啡杯,旁边有咖啡粉、方糖和女乃精。 月事期间少喝点咖啡。左边第三个柜子里有红糖和可可粉,还有一点红豆;冰箱里也有巧克力,可以请玛莉帮你煮个红豆汤或是浓浓的红糖水喝,要是真止不了痛,床头柜第一个抽屉左边有止痛药,不要太常吃,很伤肝。 身体不舒服能早点睡就不要熬夜,有事再打电话给我吧! 暨高 看完纸条上最后一个字,陈苡真的视线渐渐模糊,眼眶中蓄满的泪水,沿着脸颊缓缓流下,她胡乱地用手背抹去,却怎么也抹不掉心头那片浓重的失落感,最后,擦不完的泪水决堤,变成无止境的嚎啕大哭。 堡作室里的王玛莉和李茜闻声而至,在厨房里她们只看到一个蹲坐在冰箱旁,哭得无法自拔的泪人儿。 “真姐,你怎么了?”王玛莉紧张地问。 “不说我们怎么会知道你发生什么事情?” 陈苡真眼泪停不下来,她没回答,只是摇头。 她懂了,终于懂了,袁暨高是爱她的!陈苡真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糊涂了,只要想想他的态度、他的包容,一切都是毋庸置疑的。她一直都知道袁暨高心里面欠缺的就是对爱情的那份真实感,而她却傻得一再去撩拨他的不安,现在的情况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看她手里紧紧抓着不放的字条,王玛莉再也看不下去了,冲回工作室,拿出手机丢给陈苡真:“想见他就打电话给他,在这里哭也不是办法,有时候感觉是比面子更重要的。” 陈苡真接过手机,看着萤幕上显示的那串号码,她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但迟迟不敢拨出去。 看她这样发呆,这下换李茜沉不住气了,握住她拿着手机的手,替她按下通话键:“真姐,有什么想说的就一次说出来,憋在心里可是会得内伤的,稿子我跟玛莉姐能处理的会先处理,我们就先回去了。记住,机会握在自己手里,它可是不等人的哟!” 目送着她们离开,陈苡真也只有握着电话等待。 “喂……”手机传来袁暨高熟悉的低沉嗓音,但是她发不出声音。 “是苡真吗?你怎么了?” “我……我……”该死,她刚刚不要哭就好了,现在哽咽得一句话都讲不完整。 “先别哭,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想……我想见你……” “你在家吗?我马上过去,等我!” “嗯。” 第九章 没多久,陈苡真听见了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她匆忙地起身小跑步到门口,门一打开,她奋力地往来人身上一扑。 “呜……”是袁暨高,真的是他,他终于来了。 “苡真,你怎么哭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袁暨高一进门就被她迎面这一扑,给扑得倒退三步远。 见陈苡真哭得这般凄惨,他一时还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只有不停地安慰她:“你别哭了,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陈苡真把头埋在他胸前,不停地把脸上产生出来的眼泪、鼻涕往袁暨高的衬衫上擦,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停不下来。 “我们先进去屋子里好吗?”因为她的哭声已经引起隔壁邻居探头出来“关切”了。 她点点头。 袁暨高带着她走进屋子里,一个反手把大门关好。 还没走到客厅,只见陈苡真转身又往袁暨高身上一黏。他无奈地苦笑,索性停住往客厅移动的脚步,站在原地让陈苡真一次发泄个够。 他们就这样站在走廊上,袁暨高的大手不停地轻轻拍着陈苡真的背,让她顺气,不知过了多久,陈苡真的哭声渐渐停息,她抬头对上的是袁暨高带着轻笑的表情。 “我终于了解为什么要说女人是水做的,我也相信孟姜女真的可以哭倒长城,瞧瞧你哭了这么久,眼泪还一直不停地冒,我真是怕你这么哭着哭着连眼珠子都给哭掉了!”他伸出手,轻轻地擦着她眼角的泪珠。 “才……才不……会。”陈苡真哽咽的声音沙哑极了,让袁暨高听得好心疼。 “我倒杯水给你,先到客厅坐着吧。” 袁暨高敛起俊眉,先把她赶去客厅等着,到了厨房才发现什么也没有,只有从柜子上取出茶壶先烧壶开水再说了。他记得冰箱好像有冰开水,加上烧好的热开水稍微调和一下温度就行了。 陈苡真听话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她从桌上的面纸盒里抽几张面纸出来擦拭刚刚脸上的涕泪纵横,回过头看着袁暨高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她不自觉地唇边扬起浅浅的笑容。 “水来了,先喝几口润润喉。”袁暨高端了一个水杯过来给她。 接过袁暨高递来的杯子,她喝了一大口,除了补充方才大哭所流失的水份,也顺便润润喉,让已经哭得沙哑的嗓子听起来不会那么难听。 “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 “我看你还是慢慢喝,先听我说吧,有些话藏在我心里很久了,今天,我想要统统让你知道。”袁暨高在她身边坐下。 陈苡真则是低下头轻啜着杯子里的水,乖乖地听着他用悦耳的嗓音说话。 “我们协议分手的那天,玛莉打了电话给我,她说明了你的情形,还跟我说了一句话。”袁暨高搂着她的肩,她没拒绝,只是把头轻轻地靠在他肩上。 “她说了什么?”陈苡真放下水杯,满脸好奇地抬头看着他。 迎上她好奇的眼光,袁暨高笑着说: “她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有必要把关系弄得这么糟吗?她说的没错,这句话让我反覆思考了一整晚上。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个体,这关系必须由我们来建立,建立在对彼此的感情上。我说出来你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其实,不是因为觉得你需要我,而是我需要你,我才决定待在你身边;你说,我其实是不是也很自私? “本来爱情就是不给对方束缚,那是一种很重视对方,希望对方能够幸福的感情,就因为这样,我喜欢照顾你,在不影响你的生活方式下,看着你心满意足的表情,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袁暨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绒布盒子,缓缓打开,里头装的是戒指,他准备了很久的戒指。 “相较于那些捕捉不尽的焦虑和怀疑,等我把你占为己有,我就不会再焦虑了,因为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从此让我照顾你的下半辈子,或许我不是个好情人,但我一定会是个好老公的,意下如何?” 陈苡真红肿的双眼又开始慢慢地蓄起水气,这次是感动得想哭了。 要死了,他是嫌她哭得不够吗?老说些让人不哭不快的话。她拼了命挤出笑,不让两潭水洼里的水溢出,可是,戒指很漂亮耶…… “暨高,在我们分开的这段期间,我才发现到,其实我已经习惯了有你的生活,习惯每天打电话给你,习惯了不停的拌嘴,习惯你的唠叨;这阵子少了个人跟我分享,我也很不习惯,我想,我这辈子是离不开你了!不管我父亲答不答应,我都嫁定你了!” 从前的陈苡真是个不懂得付出的天之骄女,然而这次的教训,她终于体会到袁暨高在她身上的付出及关怀,也让陈苡真重新审视一遍对袁暨高的感情,这才发现到,原来他就是自己这一生最需要的人。 袁暨高听完她说的这段话,第一次觉得,她能言善道的程度不亚于当律师的他;第一次发现,他被陈苡真的这一番话感动到内心深处。 “不管你父亲怎么想,我一定会说服他的。”袁暨高取下戒指,替她戴上。 “我会站在你这边的,不要忘记,你不是一个人,我们一起说服我爸那个老顽固。”陈苡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他:“对了,那张纸条……你是什么时候写的?” “纸条?你是说桌上被揉烂的那张?”他刚刚进厨房就看到那张纸条的下场——稀巴烂,看来陈苡真刚刚真的很生气。 “对。”陈苡真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被揉烂就可以不用说了。 “好久了。怎么,你都没看到吗?”袁暨高不得不佩服她,贴在冰箱上还看不到,不是她太少到厨房,就是掉了。 “我猜可能是我开冰箱太粗鲁弄掉了,我今天才看到。就说嘛,你怎么可能那么神,知道我今天大姨妈来……”说姨妈,姨妈到,下月复传来的一阵剧痛让陈苡真脸上的表情瞬间转为痛苦。 “你怎么了?生理痛?” 她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牙点头,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女人就得这么痛苦呢? “很痛吗?”他没有办法理解生理痛是怎样的一种痛苦。 “要不要换你当女人试试?”瞪了袁暨高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说这种话,没看到她的痛苦表情吗? 这下他可紧张了:“要喝红豆汤吗?我去弄。” “等你红豆汤煮好,我都痛昏了。” “还是……还是热巧克力?” “不用了啦,你还是拿颗止痛药给我吞还比较实际。”他是怎么了?平常就不见他这么慌张过,纸条上面的东西不都他写的吗? “好,我马上去拿。” 袁暨高跑进她房里,在床头柜第一个抽屉左边找到了止痛药,然后再进厨房倒了杯比刚才热一点的开水,回到客厅把止痛药和水一起交给她。“多喝点水吧。” 皱着脸的陈苡真,接过止痛药跟水一口就吞下。 “好点了吗?” “止痛药的效力没有那么快啦,下月复还是有点闷闷的。” “早叫你作息正常一点就不听。”让她半躺在沙发上,袁暨高伸出大手,在她下月复部轻轻地按摩着。 “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一碰上赶稿,你要我怎么早睡?” 棒着衣料,他的手传来的热度纾解了下月复的郁闷,想不到稍稍的按摩一下对止痛这么有效。 “那你平常就该准时画稿子,而不是老积在截稿前夕才熬夜赶稿,这样对身体不好的。” “好啦,我以后改进嘛……” 袁暨高掀起她衣物一角,放轻力道,继续按摩:“这样不会太大力吧?” 她咬起下唇,闭上眼睛,享受着纾解下月复闷痛的轻柔力道。“这样好舒服喔……你去哪里学的啊?” 袁暨高神秘一笑,说穿了还不是知道她有经痛的毛病,他向老妈一问才知道用按摩的也可以消除下月复部的不舒适感。“等一下拿条热毛巾再稍微热敷一下,应该就不会痛了。” “舒服吗?” 看着她闭上眼睛舒服的样子,袁暨高节节高涨的却不见停息,再看看她今天的状况,恐怕也只能偷个香吻过过瘾了。 “很舒服……”陈苡真才说完,他的手就这么离开,虽然止痛药已开始发生功效,但是她还是比较喜欢袁暨高的指压按摩。“你干嘛停下来?” “我累了,要休息一下,这时候你是不是该给点什么奖赏啊?” 陈苡真坐起身,脑子飞快地转了转,带着微笑在他脸颊上轻啄了一下:“哪,这是你要的奖赏!” “怎么会是那里呢?是这里,这里。”袁暨高指指自己的唇。 这情形怎么好像在哪里看过?对了,这是他与陈苡真每次的互动模式,只是如今角色互换,索吻的人成了袁暨高。 “你也会有今天啊?”陈苡真笑着调侃他,她也发现了这情况就是当初总会发生的索吻模式。 “总要换人做做看啊!”袁暨高也笑了,不过他没忘记要从陈苡真那边取得应有的奖赏,一个偏头迎上她带笑的唇。 这就是身长优势吧,只要站着,比陈苡真高的他永远不会是被偷袭的角色,但坐着,她还是一样无法偷袭到他,为什么?因为他总是主动的那一方。 陈苡真环着他的颈子,直接跨坐在他身上。“你知道的,今天不太方便……你自己要……稍微控制一下喔!”让她一个女人说这些实在怪不好意思的。 “我懂。”袁暨高缠绵的情意化为实际行动,但仅止于身体的碰触与唇舌的交缠,春色悠然呈现于此。 叮咚!又是门铃声打乱了一室春光。 “会是谁啊?”袁暨高了然一笑,根据以往的纪录,他老早猜到会有这情形发生。 陈苡真嘟着嘴:“还会有谁?一定是小茜跟玛莉,只有她们会这时候来,我警告过她们了,以后没帮她们开门不准进来,别理她们,就当我不在好了。” 门外—— “玛莉姐……” “干嘛?” 李茜很惊讶地跟王玛莉说:“我的眼皮在跳耶!你还记得上次你是哪只眼睛跳吗?” 王玛莉摇摇头:“我哪会记得,都过了那么久了。” “那你说我有没有可能今天也走偏财?”李茜傻傻地问,上次那顿消夜吃得还真过瘾,今天起码也会有个晚餐吃吧? “你少作白日梦了,哪有可能那么碰巧的。”王玛莉按下门铃,不知道真姐和袁先生的事情解决没?要不是忘了跟袁先生说一下那堆女圭女圭的下落,她才不会又跑回台风地带,最好是他们两个已经快快乐乐地解决完所有的事情,这样下星期的截稿日才不用赶得惨兮兮。 “没人在吗?” “我有带钥匙。”李茜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你敢开吗?” “我看真姐跟袁先生应该不在吧,我们赶快留个纸条就走,他们应该不会发现的啦!” 李茜拿钥匙打开门,进入她们两人眼中的是一片很熟悉的光景……真不敢相信,她们“又”看到了沙发上两条纠缠的身影,这、下、完、蛋、啦! 陈苡真快被这两个家伙给气疯了,老爱挑这种重要时刻来捣乱!她挥挥手叫她们走,只看见小茜一副紧张样,一直跟她比手画脚的,是没看到她现在没空吗?祭出右手中指,再挥挥手,看懂了吧!还不快滚?! “不要比中指,这不好看。”袁暨高抓下她伸出的手指,她怎么老爱这么动手动脚的呢? “哼!” “我去看看她们有什么事情。” 打开门,他看见两个想畏罪潜逃的家伙,袁暨高出声叫住她们:“小茜、玛莉,先别走。” “呃……袁先生。”王玛莉听到袁暨高的声音,不好意思地回过头,她揪住李茜的衣服,不让她一个人先逃。开玩笑,有难可要同当的! “你们今天又来啦?” “这个嘛……”王玛莉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用手肘顶顶身旁的李茜。 李茜的脑筋一向动得很快,看他满面春风的样子,兴致勃勃地问他:“我刚刚不小心瞧见真姐那挺立的中指旁挂着一个闪着耀眼光芒的戒指,恕我冒昧,那是钻石戒指吧?” “嗯哼。”简单的回答仍掩不住袁暨高唇边的笑意。 “袁先生,你动作还真快耶,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啊?”王玛莉在一旁附和,这时候帮小茜就等于帮自己。 “不急,还有段时间准备,倒是你们两个可真会选时间啊?”袁暨高脸上的笑没有变,心里面想着,要不是因为他不打女人,否则她们早尝到他拳头的厉害了。 “没有啦,真的只是恰好碰上的啦!”李茜心虚地低下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神准地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合,这也算是一种特异功能吧? “有什么事快说吧!” “对,差点忘了正事!就是真姐叫小茜拿去丢掉的东西她没有丢。”王玛莉代替李茜回答,她已经被袁暨高的眼神盯得抬不起头来了。 “没有丢?”俊眉一挑。不错嘛!这两个人还挺聪明的。 “我们都知道真姐的脾气是来去一阵风型的,谁知道今天帮她丢了,明天会不会叫我们翻遍全台北市也要找回来。”她们就是怕会有这种情形发生,所以才自作主张地把那些东西全藏起来。 “也对。”袁暨高心有同感地点点头。 “所以为了保险,我们把那些东西都藏在客房的橱柜里,不过,打开的时候要小心点。”因为没有袋子装,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情形发生,但是王玛莉保留这后面的情况没有说。 “我知道了。” 袁暨高准备关上门,却被李茜快速地抓住门缘:“呃……袁先生,今天没有吗?” 王玛莉则在一旁为李茜这白痴的举动暗自祈祷!上次是赚到的,这次李茜竟然不要命跟他要?!阿弥陀佛,请保佑李茜这个笨蛋吧! “没有什么?天色还很早,还不用吃消夜吧?”早猜到小茜想说的是这个。 “我们也还没有吃晚餐啊!”李茜反驳,反正她都已经说出口了,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模模口袋,只有刚刚上便利商店买东西找的零钱,一张绿色的二百元和一些铜板:“我钱包在里面,现在身上只有这些,还是我进去拿……” “不用了,这些够了。”王玛莉快速地捣住李茜还想再说话的嘴。她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要是被真姐知道她们这样敲诈袁先生,准会被真姐骂死。 “真的够?”袁暨高笑着看看她们两人。玛莉大概知道他是故意的,小茜则是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被玛莉捣住的嘴只能发出单音节的抗议声。 “吃晚餐够了,我们先走啦,你们继续啊!”王玛莉硬把吵闹的李茜拖进电梯里,还是赶快跑比较好。 在电梯门关上前,王玛莉又探头出来向袁暨高大喊了一声:“对了,袁先生,麻烦你跟真姐讲一下,不要忘了下星期的截稿日,我们先走啦,拜了!” “再见!” 陈万霖坐在书房里,桌上的电脑里显示的不是公司的文件,而是象棋的棋局。 他平常就爱下棋,但总找不到对手,或许是因为他的头衔——浚霖集团董事长,也或许是他的名字——台湾十大首富陈万霖,总没有人敢真正陪他下盘棋,不是故意放水,就是推托,总找不到真正厉害的高手和他对弈。 所以他上网,匿名“棋痴”,在一个专门提供线上对弈的“棋神网”专门找人单挑,这个网上有排名制,目前棋痴排名前八十五,算是相当厉害的。 现在这一局轮到对方——“逍遥棋士”,这个人排行比他更前面,是前十五。陈万霖上棋神网常常找他下棋,也利用棋局附设的聊天功能和他聊天,所以他知道逍遥棋士是个住在台北、二十五岁的年轻人,而逍遥棋士也知道他是六十多岁的老先生。 逍遥棋士:将军!老爹,不好意思我又赢啦!^_^ 陈万霖的电脑画面上显示着:youlose! 逍遥棋士:老爹你今天怎么啦?粉不专心喔! 画面上传来的字句是逍遥棋士的关心,没想到他竟然看得出来他的心情。 棋痴:竟然被你看出来了!唉…… 逍遥棋士:看你的棋路就知道啦!虽然老爹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但你今天的下法跟平常犀利的样子差了有十万八千里远哦! 棋痴:手下败将可以不用说啦!我今天是真的不太专心,真是对不起了。 逍遥棋士:在烦恼什么?可以说说吗?我帮你出出主意嘛!^_^ 棋痴:小子ㄟ,可别尽出馊主意才好。 他想,反正也没有更好的方法,说不定这小子会有什么解决的好方法。 逍遥棋士:先让我试试嘛! 棋痴:就给你试试吧,反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不小心误会了我女儿的男朋友,还用了很失礼的方式羞辱了对方,那天看得出来他很生气,现在就怕对方会因为这样离开我女儿。 逍遥棋士:真的这样那就别理会他了,跟你女儿说,下一个男人会更好。 棋痴:不行啊,我很疼我女儿的,我也看得出来我女儿是真的很喜欢他。这件事算起来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因为听人家说有个浑小子追我的女儿,我一个生气就听了那人出的馊主意,去羞辱对方了。 逍遥棋士:老爹,这其实算起来也不完全是你的错,你是爱女心切,情有可原,但是那个通风报信又出馊主意的人就该负很大的责任。 逍遥棋士的看法和他不约而同。 棋痴:那个人我已经列为拒绝往来户了。 包含李泽父亲的公司也一并列入拒绝往来户。 逍遥棋士:这样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吧? 棋痴:我应该怎么跟我女儿还有他男朋友说呢?说来还真是惭愧,我都这把年纪了,就是拉不下脸来低头向个年轻人道歉。 面子问题可真的是很难解决的,尤其他又是这么一个有头有脸的人,要是让媒体知道,他这张老脸不知往哪摆好。 逍遥棋士:老爹,这我懂,面子问题啊! 棋痴:你有没有其它的办法呢?说实在的,我还是不太清楚那小子是不是真的适合我女儿。 逍遥棋士:这简单,找他来下盘棋。 棋痴:找他下棋? 逍遥棋士:我说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来场对弈,棋如人生,人生如棋,棋盘上见真章,看看他是不是如你想像的,就得用我们的方法。 棋痴:要是他不会下棋呢? 对啊,要是那浑小子根本就不会下棋,苡真又说他在欺负那浑小子了。 逍遥棋士:会的,老丈人提出的要求,再怎么困难他都会去学的吧?更何况是君子之争,即使输了也有台阶下,老爹你说对吧!^_^ 棋痴:嗯,那我得着手去安排了,小子ㄟ,想不到你还真提了个好方法给我。 好,就这么决定了,明天他就跟苡真提提。 逍遥棋士:老爹,不用客气啦! 棋痴:要不是我没有小女儿了,不然一定介绍一个给你,你想不想当我女婿啊?我是还有一个二十七岁的女儿,不嫌弃她大你两岁的话……苡涓二十七岁了,比这逍遥棋士还大上一点,陈万霖还真想把这个逍遥棋士变成女婿,这样他们就可以当面下盘棋,就不信这样还赢不了他。 逍遥棋士:老爹,真的不用啦!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我明年要结婚了。 棋痴:真的啊!那不送张帖子来,老爹不会吝啬红包礼的。 哎呀,果然没戏了,如果能当面见见他来个以棋会友不知道多好。 逍遥棋士:当然好啊,有机会的话我是不会让老爹你省下这笔钱的,不过我们都还没印帖子呢! 棋痴:那么就到时候联络了。 第十章 看袁暨高按下门铃的手,陈苡真不禁紧张了起来。 “你很紧张?” 陈苡真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当然紧张,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的。” “别紧张,上次你来的时候他们也没出什么难题给你啊。”袁暨高的大手紧握着她的,藉着这个动作传达他的爱意,顺便缓和她的紧张感。 “这次不一样嘛!”陈苡真抗议,这次要向其他人说出她家里的情况,这要她怎么不紧张? “哪里不一样?”他暗叹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别想太多啦,有我在,ok!” 他们两人还在争论的时候,袁璟盈已经把门打开了:“大哥、苡真姐,赶快进来啊,还站在门口干嘛?” 呼呼,这小两口亲密的程度可不输二哥和小淇姐,看着看着她心里面也生起交个男朋友的念头。 “伯父、伯母好。”陈苡真礼貌地向袁父袁母打招呼。 “好好好,赶快进来,要开饭了。”袁母带着他们入座。 场景跟上次没有什么不同,餐桌上摆满了香气四溢的美味佳肴,主位上坐的是袁父袁母,餐桌左侧是袁暨炜和何曼淇小两口,右侧是袁暨高与陈苡真,袁璟盈仍是一个人坐。 袁璟盈的表情稍嫌哀怨,不过这次她学乖了,不吭一声地吃着饭,倒是袁暨炜又兴起恶作剧的念头。 “袁璟盈,一个人坐很孤单喔?” “袁暨炜!你够了没啊?我是哪里惹到你了啊?小淇姐,你看他啦!老这样欺负我。”袁璟盈气得只能找何曼淇求救。 “我不过问了一句,你反应干么这么激烈啊?”袁暨炜带着笑。看吧,小妹还是很羡慕他们的。 “暨炜,别闹了啦。”何曼淇拉拉他的衣袖,要他别再说下去。 何曼淇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袁暨炜无可奈何地求饶:“小妹,你别这样,我不说就是了。” 哼哼,我跟小淇姐很好的!袁璟盈用唇语说了这句话之后又对袁暨炜做了个鬼脸。 “你们还不快吃饭!每次都要这样吵上一回,也不怕人家陈小姐看笑话。” 袁父摇摇头,暨炜跟璟盈就是这么爱拌嘴,从小吵到大,也不想想现在都几岁的人了,还爱玩这小孩子游戏。 “陈小姐,让你看笑话了。” “伯父,叫我苡真就行了,我觉得他们这样很好啊,不像我家,吃饭的时候都安安静静的,没人敢说话。” “他们这样吵,你就知道我小时候吃饭的时候多痛苦。”袁暨高偷偷地跟陈苡真小声地说着,让她忍不住掩嘴偷笑。 “大哥,你一定是在跟苡真姐说我们坏话喔!”袁璟盈嘟嘴道。“苡真姐,他一定跟你说,‘你看他们这么吵,我小时候吃饭有多痛苦’,对不对?” “咦?你怎么知道?”陈苡真惊讶地问她。 “因为这是事实。”袁暨高耸耸肩,替袁璟盈回答。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人全笑成一团。 “对了,爸,我跟苡真求婚了。”袁暨高语气平静地说出这句话,这可让袁父袁母惊讶了好一阵子。 “咳……求婚哪,那苡真你的意思呢?”袁父放下碗筷,他也怕再听到什么让他更惊讶的,难保不会喷饭。 “我是没有意见。” 陈苡真娇羞地低下头,她没想到袁暨高竟然这么直接就说了出来,她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那么……苡真你就是答应了?”袁父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人家陈小姐没答应,暨高这小子就把这件事给说了出来。 “可是,家父那方面有点问题。”陈苡真说出她最在意的一件事,这关要是过不了,她就没办法在结婚时得到父亲的祝福。 “小两口情投意合就行了,这会有什么问题呢?”袁父不解地问。 陈苡真放下碗筷,面有难色地说出问题所在:“家父之前跟暨高有点小误会,我想要让家父点头得先解决这件事情才行。” “暨高啊,你又做了什么事情让人误会?”袁母很紧张地问。这问题不知道会不会很严重,好不容易有人要嫁给她这个优秀的儿子,可不要因为这样就让这件亲事给耽搁了。 “我什么也没做。” 袁暨高像个没事人一样,事实上真的不关他的事,是他那个固执的未来老丈人听信了小人的谗言才会这样。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也没做人家怎么会误会你呢?”袁母摆起当家主母架势,开始逼问袁暨高。 “呃……伯父伯母,这应该不完全是暨高的错,家父也应该负点责任。”陈苡真紧张地搓着手,这说出来不知道会不会吓着人家。 “怎么说呢?” “家父是浚霖集团的董事长——陈万霖。”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呈现呆愣状态,陈苡真转头向袁暨高求救——你看吧,我就知道会是这种下场。 众人把讨论事情的场地从饭桌上移到了客厅去,所有人屏气凝神地听着陈苡真将所有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他们这才了解那所谓的误会是什么。 “苡真啊,我能了解你父亲这些举动背后的涵义,同样身为父亲,要是现在有个浑小子来追璟盈,我应该也会这么试探那家伙的吧!” 震惊归震惊,袁父将心比心地想着陈万霖的举动,爱女心切总是会让当父亲的人失了理智,更何况她的家世是极有可能引来觊觎金钱的不肖份子,为了女儿着想,这些举动也不能说他错。 “老爸,说就说何必说到我这来。”袁璟盈小声抗议。她又不是没人追,不就是那个……算了,想他干嘛。 “现在该怎么办呢?”袁母担心暨高的婚事该不会就这么没了下文,虽然是暨高高攀了人家,但是,现在都已经是讲求自由恋爱的时代了,这陈万霖该不会还有门户之见吧? “家父约暨高下星期到高雄,说是要和他下盘棋,好好谈一谈。” “下棋?!”袁暨炜听到这不小心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暨炜,你怎么了?”何曼淇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人家在谈事情,他怎么突然摔了下来? “没……没事。”袁暨炜心里面暗暗叫糟,不会就这么刚好吧? 袁暨高瞪了他一眼。“爸,到时候你要不要陪我们一块去?” “这是应当的。”袁父点头。 “我可不可以也跟去?”袁暨炜慌忙地插嘴。 “你跟去干嘛?”袁璟盈不知道原来二哥这么爱凑热闹。 “我可以帮忙开车,毕竟到高雄是段不短的路程,顺便去看看老哥棋下得怎么样。”其实袁暨炜想跟去看看陈万霖是不是这么刚好就是那个人——棋痴。 “爸,那你觉得这盘棋该赢?还是输?”袁暨高提出他最大的疑问,这盘棋究竟该胜该负? “大哥,当然要赢啦!挫挫他的锐气,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袁璟盈理所当然地说着。赢了才有机会跟他谈条件,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袁璟盈,你还真笨耶,你就不怕他输了恼羞成怒,索性就不答应大哥跟苡真的婚事,到时候你就去想办法!所以我说要输,让他高兴高兴,更何况大哥也不知道陈万霖的棋艺高不高。”袁暨炜心想,如果他是那个人,那真的满厉害的。 “不管任何比赛,尽力即可,胜负不见得那么重要。”袁父说出他的看法。“更何况,他并没有提出这盘棋若是胜了要如何、败了要如何,苡真,你说是吧?” 陈苡真点头。“家父的确只有说要和暨高下盘棋,并没有说之后要如何。” “那就看情况吧!暨高,尽力即可。” 终于到了约定之日,袁家除了袁父临时有事不能成行之外,袁母、何曼淇也没到,其他人都坐在袁暨高车上,往高雄前进。 “苡真姐,你家大不大啊?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过有钱人家里长什么样子耶。”袁璟盈兴奋地问着陈苡真。 “不就是那样子吗?那么大的房子里头没什么人的,我姊姊跟二哥都住外面,大哥几乎是以公司为家,只有我爸跟大妈住家里;我还是觉得你家比较棒,有温馨的感觉。” 袁璟盈看着一旁发呆的二哥:“二哥,你是怎么啦?一上车就发呆,你在想小淇姐吗?” “要你管啊!”去!他才不是想那没营养的事,不过说实在的,要不是小淇工作的幼稚园临时有个老师生病,她不能请假,否则就可以一起下高雄了,到时候一起到处玩一玩再回家,不知道有多好呢! “就承认你想小淇姐有啥不好?不过才离开多久而已,就犯相思,你们的感情还真、好、呢!我会打电话跟小淇姐说你上高速公路没多久就想回台北了,因为小淇姐不在身边,你、很、寂、寞!”哈哈哈!被她逮到机会了吧,袁璟盈露出极为狂妄的得意笑容。 “你够了没啊?我只是不想跟你吵而已,你以为我怕你啊?看我的厉害!”袁暨炜脸上泛起因心事被猜个正着的红晕,一个恼怒,伸出手掐住袁璟盈的两颊。 “放手啦!袁暨炜,你干什么!你这卑鄙小人!不要捏我的脸啦!”袁璟盈死命地想挣月兑袁暨炜的手,她的脸已经够大了,二哥还一直掐,真讨厌。 听着后座两人的拌嘴声,陈苡真不禁掩嘴轻笑。这种吵架拌嘴的事情是永远不可能发生在她家,只因为她家大哥跟老爸一个样,是不跟狗开玩笑那型;姊姊和二哥疼她都来不及了,哪还会跟她吵架。 陈苡真有感而发地说着。“他们感情真好。” “我才不要跟她感情好!” “我才不要跟他感情好!” 两人异口同声提出反驳。 “哼!”又是一样的动作,偏头不理会对方,他们果然是兄妹啊! 车内因为他们停止吵架的嘻闹声瞬时安静下来,陈苡真的心思开始不停地转啊转,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焦虑的苍白。 袁暨高空下右手,轻柔地覆上她的,他手上传来的温度温和地化解了她心中的焦虑。“不要胡思乱想,一切都还未成定数。” “嗯!”陈苡真相信他。 由于是非假日南下,一路上还算顺畅,五个半小时后,他们已经身在高雄市区,不久后他们抵达陈家大宅。 停好车,一行人在陈苡真带领下,按下门铃,来开门的是管家梅婶。“这不是小小姐吗?你回来了。” “梅婶,我爸呢?” “老爷在书房等着呢!”梅婶看着陈苡真身后的袁暨高。嗯,相貌堂堂,看起来挺正派的,跟小小姐还挺登对,他不会是未来的姑爷吧? 众人战战兢兢地跟着梅婶的脚步走进陈万霖的书房,一进门,只见陈万霖独自坐在一旁桌边,桌上则有一棋局的残局。 “爸,我回来了。”陈苡真出声唤他。 “我有眼睛,看到了。”陈万霖以眼光巡视众人。“那两位是?” “伯父,他们是我弟弟和小妹,家父有事不能前来,由他们代为前来。”袁暨高不卑不亢地介绍他们两人的身份。 袁暨炜和袁璟盈在一旁不敢吭声,只有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请随便坐。梅婶,替客人送上茶水。”陈万霖面无表情地吩咐梅婶,让人猜不到他现在的心情如何。 “是的,老爷。”梅婶端来了香气四溢的香茗,替每个人都送上了一杯。 陈万霖开始动手收拾棋盘上的残局,袁暨高自动坐在他对面的位置,帮忙整理散乱的棋子。 见他自动自发地过来帮忙收拾棋子,陈万霖在心底替他加上几分。“你知道我找你来的目的?” “伯父想与我以棋会友。” “那你可会下棋?” “稍有涉猎而已,棋艺不精,还要请伯父手下留情。” “说那么多废话干嘛,下棋吧。”袁暨高迎上他的眼,接下这挑战。 由陈万霖这方先下,在一旁的陈苡真暗暗捏了把冷汗,她不知道袁暨高棋下的怎么样,但是老爸的棋艺不差,虽说老爸没有先和袁暨高提起输赢后的奖赏或惩罚,可她就是紧张。 看出了陈苡真的紧张,袁璟盈站到她身旁。“苡真姐,你就别担心啦,在我们家大哥还算是很厉害的,虽然我们家棋下得最好的是我爸,但是大哥也不差,你要相信他哟!为了你,大哥他一定会好好加油的!” 另一边,看着陈万霖下棋凌厉的方式,袁暨伟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袁暨高在棋局中一度陷入困境,但是往往没多久又被他扳回一成,双方呈现僵持不下的局面。 “苡真姐,想不到你爸爸还挺厉害的嘛!” “是吗?”她是看不太懂象棋,不过袁璟盈都这么说了,老爸应当是满厉害的人吧?倒是袁暨高才是那个深藏不露的人,不过想想,他有个棋艺上段的老爸,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吧! 陈苡真终于放心了,不是因为棋盘上的厮杀,而是她那原本面无表情的老爸,在脸上出现了一丝丝满意的笑容,看来老爸应该很满意暨高,搞不好以后会缠着他要暨高陪他下棋呢! “将军!”棋局结束,袁暨高险胜。 “这步棋下得好,我甘拜下风。”陈万霖是由衷地称赞他,很久没有遇见这么棒的对手了,这让他想起网路上的那个逍遥棋士,如果真的把他挖出来下棋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像袁暨高下这么好? 陈苡真由背后环住袁暨高,看老爸满意的表情,应该没问题了吧?“老爸,那我跟暨高的婚事……” “嗯?”陈万霖捧起身旁的杯子,不慌不忙地轻啜着杯里的香茗,一派优闲地说着:“女儿大了,什么事都向着未来的老公,都没想过这么一嫁,家里的老父会有多寂寞,毕竟是我疼了那么久的女儿,要我交给一个浑小子,我还真不甘心呢!” “爸,你怎么还叫人家浑小子啊!”陈苡真听出他话中的意思,看样子老爸是答应了。 袁暨高握牢陈苡真的手。“伯父,你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苡真的。” “苡真,你听听,这还不是浑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叫伯父。”刚刚看还满精明的,这小子怎么傻成这样,还在叫伯父哩! 听到这番话,袁暨高才恍然大悟,原来人家老丈人已经答应了他与陈苡真的婚事,他看见陈苡真脸上喜孜孜的笑容,对着陈万霖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爸。” “老爹,这下好了,我们都成了一家人,有机会再一起下盘棋吧。”一旁的袁暨炜没头没脑地冒出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你说什么?”这句“老爹”,叫得陈万霖心里好熟悉,好像什么人也曾经这样叫过他? 袁暨炜解释道:“呃……你不是棋痴吗?我是逍遥棋士。” 陈万霖带着笑的脸庞一瞬间恢复了冷漠,这个人说他是逍遥棋士,他又是袁暨高的弟弟,他沉默了一下,终于归纳出一个结论:“原来你们串通好这一切就是要骗我答应婚事?” “发生什么事?什么串通?我根本不知道……”袁暨高被陈万霖这番话给搞得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看看一旁面有菜色的老弟,就知道一定跟他有关。 “还想抵赖吗?先是在网路上要你弟弟骗我找你下棋,取得我的信任,你这步棋还是失算了,没想到你那个白痴弟弟还来找我确认你的诡计,这婚事说什么我也不会答应的!” “爸!你怎么能这样,这棋局不是你之前跟我说的吗?这跟暨炜有什么关系?”陈苡真不知道老爸跟袁暨炜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你自个儿去问问他们吧!”陈万霖拂袖而去。 “二哥,这下你楼子捅大了。”袁璟盈毫不留情地丢下这句话。她这个二哥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你跟陈万霖到底有什么过节?快说清楚!”袁暨高一副凶神恶煞地揪着他的领子。 “我……我哪会知道啊?”袁暨炜苦着一张脸迎接所有人的责难。 所有人听完袁暨炜解释后,要他负责把这件事情摆平,谁教惹祸的人是他。 一星期后,棋神网上。 逍遥棋士:老爹啊!你终于上线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现在看到陈万霖再度上线,袁暨炜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棋痴:找我干嘛?你骗得我还不够吗? 逍遥棋士:天地良心喔,我哪会知道你是谁,这真的只是巧合。 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竟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棋痴: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陈万霖嗤之以鼻,他不相信有这么巧,他认为世上的巧合都是人为的。 逍遥棋士:我们不就遇到了吗? 陈万霖无法反驳,他后来想想,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就连在棋神网注册的名字,他都是用儿子的名字,袁暨炜根本不可能知道。 逍遥棋士:老爹,算我求求你了,答应我哥和你女儿的婚事吧! 镑人罪业务人担,他捅的楼子就得自己想办法补救——袁暨高开扁前是这么告诉他的。 棋痴:若答应了,我有什么好处? 逍遥棋士:如果你答应,你的女儿将会有个好老公;但是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没有老婆娶了。 棋痴:有这么严重? 懊不会是骗他的吧? 逍遥棋士: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吧,我哥很久没到拳击场去练拳了,为了这件事,昨天他已经把我拖去当沙包狠狠扁了一顿;我爸跟我妈半个月不准我回家;最惨的是我未婚妻、我的准新娘子,知道我上星期捅了这么一个楼子她已经跟我呕气呕了整整一个星期,她还放了狠话,如果我大哥跟你女儿没有顺利结婚,她也不打算跟我结婚了。 陈万霖没有回话,这让袁暨炜急死了。 逍遥棋士:老爹,我给你跪下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就不要了。 棋痴:我又看不到,谁知道你有没有跪。 说大家都会说,有没有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逍遥棋士:你打开webcam对谈的视窗看看吧。 陈万霖依言按下webcam视窗钮,他看见一个左眼黑青、嘴角挂着伤口的年轻人,他认得他就是袁暨炜。 棋痴:我看到了。 那模样还真是惨。 逍遥棋士:我跪下了,求你答应啊,我还想娶老婆呢!拜托了。 袁暨炜爬到电脑桌边,飞快地打下这行字。 棋痴:呵呵!我考虑。 啧啧……袁暨高下手可真狠,他会再考虑考虑。 结果,不顾陈万霖的反对,袁暨高和陈苡真还是去法院公证了,但是没有举办婚礼。他们想,等陈万霖点头了再补办婚礼。 某天夜里,袁暨高和陈苡真的新房里。 “你是真的爱我吗?”陈苡真窝在床上问。 “爱,我真的爱。”袁暨高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我一点都没感受到你的真心,你一定是在说谎!”她的语调不知为什么开始激动了起来。 袁暨高揉着太阳穴,放低报纸,偷偷瞧着陈苡真脸上的表情,心里面稍稍算了一下日子,他想:今天该是她大姨妈来的日子,又开始歇斯底里了。 他坐在离她数尺的距离,看着她像小猫一样委屈的眼神。好吧,只好安抚一下,不然今天又没法子睡了。 袁暨高放下手中还没看完的报纸,往陈苡真的方向走去,轻轻搂住她。“你今天又想听我说什么?” 原本背着他的陈苡真,低着头不发一语。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都听你的就是了。” “你说的喔!不能反悔。” “嗯,不反悔。” “说你爱我!” 啧!又是这句,难道她就不能想想别句话给他说吗? “你在犹豫?我就知道你不爱我啦!” “好好好……我说,我说,要听好喔——我爱你。” “我也是,我最爱你了!” “可以睡觉了吧?”呼……总算是安抚了她的歇斯底里。 一个月总会有这么几天要做这件事,可谁教他就是爱她呢? 必了灯,躺在床上,陈苡真往他身边靠,悄悄地在袁暨高耳边说了句话:“喂,我爸他答应我们的婚事了。” “他怎么突然改变心意?”那个固执的老头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答应? “因为……他要当爷爷了。” “他要当爷爷?!那也就是说……” 等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形?这句话的意思是…… “你要当爸爸了!” 尾声 奉子成婚很不光荣吗? 那可不一定,瞧瞧袁暨高得意的模样就知道了!也因为陈苡真怀孕了,这消息让好面子的陈万霖有了台阶下,说什么也要替他们举办盛大的婚礼。 “呼……我第一次觉得当新郎倌还真累。”袁暨高扯下领结,尤其当有钱人家的女婿更累,瞧瞧这排场,他沿桌去敬酒敬到快昏头了。 “你也只能有这么一次,你敢当第二次新郎倌吗?”正在换礼眼的陈苡真用手肘顶了顶他,意思是——敢当第二次新郎倌就砍死你! “这个嘛……我当然不敢当第二次,我也不会。”袁暨高举双手投降,他才不会做这种事呢!“苡真,我们的宝宝还好吧?” “好的很!”陈苡真摇摇头。他果然第一次当爸爸,就连她这第一次当妈妈的都不紧张了,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 陈苡真模模自己还算平坦的肚子,这里面竟然孕育着新生命了,还真有点不可思议,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婚礼没有一延再延,否则她得挺着个大肚子在喜筵上走来走去,这多糗啊! “苡真!你换好了没?”身为伴娘的丁柔书跑进新人休息室来,她向陈苡真招招手。“我跟你说喔,那女人来了!” 虽然她和尚辰刚没有全程参与袁暨高和陈苡真的恋爱过程,但是在他们回国后,丁柔书从陈苡真这问得所有经过,包含那个纠缠袁暨高的左艾霓。 “真的?好,我等一下就先到她那桌去。” 袁暨高一把抓住准备向外跑的陈苡真。“你们在说什么?” “我说的就是你那个同事,什么爱死你的……” “左艾霓。”他出声纠正她。 “对……就是她!我要去看看她看到我今天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会是怎么样!”简而言之,就是要报复就对了。 袁暨高又开始觉得无力,这两个女人的战争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啊?可是一想到左艾霓刚拿到他交给她的红色炸弹时,看到她那时的表情还真是大快人心。 “小斑,恭喜啊。”尚辰刚和杨涵竣接着走了进来。 “没想到你会是第二个踏入婚姻的人。”杨涵竣笑着,看来他那番话起了很大的作用。 “谢了,咦……凯子呢?他怎么没来?”这个翁凯尧还真难找,他结婚的日子,身为好哥们竟然没有出席。 “他人在日本。”尚辰刚神秘一笑。 “辰刚,你怎么知道?”人在日本啊,看来应该跟某人有关吧,袁暨高了然地点点头。 “我和柔书去日本二度蜜月的时候遇到他。” “喔。”了解。 “倒是你这家伙,谈恋爱的速度慢了点,没想到做人的速度还真快啊!”尚辰刚为报一“拳”之仇,偷偷朝他月复部送上一拳。 袁暨高闷哼一声:“你好样的!我今天当新郎耶!” 尚辰刚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没人说不能扁新郎啊!” “明天跟我到拳击场,我绝对加倍还给你!” 开玩笑,他又不是笨蛋,拳击场是袁暨高的地盘,又不是不要命了去那里当人肉沙包给他扁。 “袁暨高!不准你打我老公!”丁柔书挡在他面前,谁敢扁她亲亲老公,她绝对会跟他拼命,只是她不知道尚辰刚才是惹事的家伙。 “你们够了喔!谁今天敢在这里打架,就是跟我和肚子里的宝宝过不去!”陈苡真发飙了。 整理好衣物,新郎新娘又要出去敬酒啦! 喜筵结束,照规矩新郎新娘要在门口发喜糖,陈苡真一眼就看到左艾霓闷闷不乐地走出宴会厅。 “左小姐,吃颗喜糖,沾沾喜气,下次换我们去喝你的喜酒。”陈苡真是故意走到她面前的,绝对是。 左艾霓看看陈苡真,再看看她身旁的袁暨高,她不好意思不拿,伸出手在盘子里随便挑了颗画有爱心的喜糖:“谢谢,祝你们百年好合。” 虽然不甘心,但左艾霓还是真诚地祝福他们。下一个男人会更好,绝对会! 袁暨高则是拍拍她身侧的姜唯德:“你加油啊!”边塞了颗喜糖给他,让他也沾沾喜气。 “学长,谢谢你!”姜唯德腼腆一笑,他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 另一边,袁暨炜带着何曼淇在宴会一角找到了和人谈得正高兴的陈万霖。“陈伯伯!” “臭小子,你也来啦!”陈万霖看看眼前的两人,嗯,不错嘛!袁暨炜的眼光还不错,挺会挑的。“这个漂亮的小姐是谁啊?” “陈伯伯你好,我是何曼淇,你叫我小淇就好了。”何曼淇甜甜一笑。“之前暨炜给您惹了麻烦,真是抱歉。” “没关系,都是那臭小子自作聪明。” “我又怎么自作聪明了……啊!”何曼淇往他的大腿拧了下去,让袁暨炜惊呼出声。 “呵呵……找我有什么事吗?”看来有人会替他教训他的,陈万霖又是一笑。 “我送红色炸弹来了,要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我们本来会先结婚的,陈伯伯,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大礼哦!”这可是之前陈万霖自己答应的,他这么有钱,应该不会吝啬这礼金吧! “那有什么问题,倒是小淇啊,我跟你一见如故,你要不要当我的干女儿啊?以后有我陈伯伯罩你,这混小子要是敢乱来,我就让他好看!” “陈伯伯,谢谢你了。” “那还叫我陈伯伯?” “干爹!” “小子,现在你也变成我的女婿了!”陈万霖拍拍袁暨炜的肩。 “是啊!”怎么会变这样? 这场婚礼顺利结束,给足了陈万霖面子和里子。 九个月后,某医院产房。 “啊……我不生了!我不要生了!叫那死小子滚出来!妈的!痛死了,我不要生了啦!”阵痛让陈苡真几乎失去了理智。 “苡真,你别这样,再忍忍吧!”袁暨高穿着全套的防菌衣,一块儿进了产房,他紧紧握着陈苡真的手,虽然陈苡真叫着叫着还顺便往他手臂上咬了两口。 痛啊。 “啊!”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之后而来的是一阵有力的婴儿哭声。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子!”护士高兴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也在产房的袁暨高。 听到婴儿哭声,袁暨高松了口气,眼前一黑,咚地一声,高大的身影倒了下来。 “医生,快来啊!这位太太的先生昏倒了!” —全书完— ※有关尚辰刚与丁柔书的爱情故事请看扬舞系列351《喂!斑中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