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监护人》 楔子 一份突然送到手里的遗嘱,彻底颠覆了关骥平静的生活。 必平山。 乍见这个近二十年不曾想起的名字,虽然关骥不愿承认,却仍无法忽视胸口微微的刺痛。 遗嘱立书人是他近二十年不见的父亲,本以为两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交集,没想到父亲竟将一间有数十亿资产额的公司留给了他——意思就是,只要他重新踏上台湾这块曾经熟悉的土地,就可以立刻成为一间拥有上千名员工的大公司总裁。 只要他接受这份遗嘱,他就不再只是个朝九晚五的计算机工程师,当家家户户享受着家庭温暖时,他也不必夜夜在办公室里加班到筋疲力竭。 遥望着纽约市璀璨的灯火,他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这种事简直就像童话里的故事一样,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他,一夕之间突然继承了一份庞大得令人咋舌的遗产。 望着手里那份遗嘱,他的眼里却毫无一丝温度。 好个慷慨慈爱的父亲不是吗? 只可惜,他不再是当年那个一心渴望父亲温情的八岁小男孩,这份迟来的歉意丝毫打动不了他冰封的心。 放弃? 不,他当然不会放弃。 因为,这是他欠他的! 不过,事情当然不只是签名就拿到遗产这么简单—— 在继承东扬企业的同时,继承人必须一并担负起本人义女紫茉的监护权,直至她结婚为止,否则,视同自愿放弃继承权,不得有异议。 遗嘱上短短两行字,刺眼得令他想诅咒。 一如关骥所认识的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他所做的每一件事背后都有目的! 这份遗嘱里头除了继承一间公司之外,还有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女孩,也就是说,如果他想继承这笔财产,就必须一并接收这个大麻烦。 此时此刻,他对于他的父亲没有感谢、只有诅咒,恨不得把他从棺材里拖出来。 打从当年父亲不顾他苦苦哀求,毅然决然与母亲离婚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定这辈子不再见他一面。 这么多年来,他狠心不见父亲、不愿知道父亲的任何消息,就连母亲在三年前过世,他都不曾让父亲知道。 难道,这就是父亲为报复他狠心划清父子界线下的战帖? 很好,如果想挑战他的能耐,那么他将会如他所愿,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第一章 清脆的电话铃声回荡在充满古老气息的典雅房间里,坐在一把深色黑檀木椅上的男人伸手从容接起。 “来了?”男人那一如古宅般幽沉的目光,望着被厚重窗帘挡住的窗口,低沉的声音读不出情绪。“我马上下去。” 币下电话,男人霍然起身,一身合身的崭新深蓝色手工西装,衬得男人结实精壮的身躯更加高大。 男子踩着平稳的脚步转身出房门下楼,脚步不急不缓,一双同样出自名家手工制作的上等皮鞋,总算从容跨向沙发边。 盈满古老气息的客厅里除了管家外,还有一名中年男子跟一名年轻女子。 “关先生。” 方律师一见到关骥来到客厅,立即恭敬起身。 然而关骥对方律师的存在视若无睹,一双黑眸紧盯着那小小的、好象随时快被巨大沙发给吞没的小人儿。 穿著一件黑色洋装,及肩长发梳理得柔顺整齐,年轻女孩低着头,双手整齐交叠在膝上,看起来像个教养良好却哀伤的公主。 第一眼,他立刻推翻了女孩会是他父亲情妇的可能,她看起来——太青涩稚女敕了,就像刚从枝头上绽放的稚女敕花蕾,好象只要一阵风就会将这朵蓓蕾扫上泥地,沾染上不属于纯净美好的泥尘。 资料上写着她十九岁,但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小;她刚以极优异的成绩考上台湾最知名的大学,看样子这几年来,她的确受到他那慈悲父亲的良好照顾。 慈悲?他冷笑。 对于亲生儿子可以冷血的毅然放弃,宁愿去收容一个来自孤儿院的女孩为义女达十年之久,展现他身为大企业家的善行与大度风范——这真是天大的讽刺,不是吗? “夏小姐,关先生来了。” 哀伤的公主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方律师出声提醒,才让她急忙回神起身。 一抬眼,夏紫茉愕然望着眼前的男人。 天——他好高! 斑仰着小脑袋,她很费力才咽下自己的惊愕。 几乎是外国人才会有的高大精壮体格,虽然被包裹在昂贵合身的西装下,却依然遮掩不住那像是惯于户外活动的贲起肌肉曲线,古铜色的皮肤像是上好的纯净麦汁;在这种纯然野性的气息下,他浑身却散发着一种清新干净的气息,就像是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充满全然的矛盾与不协调,看似率性狂放,却又冷漠倨傲得像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阳刚中融合着一丝文明气息的俊美脸孔,宛如刀刻般深刻有力,五官被上帝之手雕琢得完美无缺,那双如寒潭般凌厉回视她的黑眸,正倒映着她仓皇受惊的表情。 只可惜,这张完美的脸孔就像是刚从百年寒冰中挖出来的雕像一样,冷漠得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关、关大哥。”她仓皇的垂眼,以掩饰自己的恐惧与不安。 大哥?关骥好看的薄唇浮现一抹冷笑。 “请叫我关先生。”他俐落地在另一张沙发上落坐,冷傲的目光不再看她一眼。 突然间,一团硬块像是卡在紫茉的喉头,她看了方律师一眼,像是想寻求一些支持与勇气。 “呃——关先生,夏小姐一直以来都叫关老总裁为关爸爸。”方律师试图替夏紫茉缓颊。 像是在等待些什么的关骥,闻言总算抬头,用一种讥讽的眼神瞅了紫茉一眼。“她怎么叫那男人跟我无关,不过只准叫我关先生。” 一旁已经够苍白的小脸,顿时更是毫无血色。 “是的,关先生,很高兴见到你,我叫——” “夏小姐,我并没有兴趣知道你叫什么,让我们省去那些虚伪的客套话,把事情尽快解决。” 紫茉茫然睁着圆眸,好半天会意不过来。 癌视着眼前这个女孩,他冷然勾唇,打量她的眼神没有半点温度。 她是个漂亮的小东西,才十九岁,却有张清灵出尘的脸蛋,一双眼是那样的纯净无邪,粉女敕白净的肌肤像是未经污染过的初春融雪,与那一身黑洋装形成强烈的对比,却衬托出她惊人的无邪之美。 她粉女敕的唇微微轻咬,一脸的不知所措像是走错地方的小女孩。 两个礼拜前回到台湾,他已经见过公司里的各部门主管,也大致熟悉掌握整个企业的营运,现在唯一的麻烦只剩下她,不过…… 他只需要用半个钟头就能安排好她的一切。 抬手扫了眼腕表,他约好的人也差不多该到了。 就在此时,突然传来门铃声响,关骥勾起一抹莫测高深的笑,从容起身。 不一会儿,管家何婶已将一名西装笔挺、手提黑色公文包的男子带进客厅。 “来得正好。方律师,让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律师,康大维律师。”关骥从容介绍道。 他的律师? 不止是夏紫茉,就连方律师也楞住了。 “关先生,这——”方律师心想,自己是关老总裁亲自委托的遗嘱宣读律师,怎么关骥还请来其它律师…… 来回打量着关骥跟他所请来的康律师,方律师开始瞧出一些端倪。 他所认识的关老总裁,是个精明能干的成功企业家,没想到唯一的儿子竟也是个善于权谋算计的狠角色,而此举更显示出关骥极度不信任他的父亲。 “既然我的父亲赋予我一些照顾你的责任,所以,我对你做了一些『安排』,希望你会满意。”说这些话时,关骥的眼里似乎透露着一丝嘲弄。 紫茉白着脸,转头看着关骥的私人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公事公办的宣读起来。 “夏小姐,关先生的意思是,他愿意将目前所拥有的十分之一资产分给你,但条件是往后你不得再跟关家有任何瓜葛……” 接下来律师说了些什么紫茉完全听不见,耳边只反复回荡着关爸爸的慈蔼声音—— 小茉莉,骥儿是个外强内软的孩子,我相信他会好好照顾你、疼爱你—— “夏小姐,如果没问题的话,请在这份契约上签名。”康律师的声音终于将紫茉的神智给拉回来。 “我不要钱!”紫茉瞪着那纸契约,白着小脸摇摇头。 十年前,她生活了九年的孤儿院发生火灾,经过电视台的报导之后,关爸爸亲自到收容中心收养了她,不但给她一个家,也给了她一份属于父亲的爱。 她想要的只是这些,从来就不是钱。 康律师停顿了几秒,迅速点点头,从容不迫的神情像是早已做好沙盘推演。 “如果你拒绝接受这个条件,那么,关先生将安排你到美国上大学,会在当地为你安排一栋房子,以及私人的管家、司机跟保母,确保你的生活宽裕无虞。” “你要把我丢到美国?”紫茉颤抖的望向关骥。 看着她无助的神情,关骥心想,如果他是个母亲,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这个眼神哀伤绝望、宛如被世界遗弃的小女孩拥进怀里,但他没有伟大的母性,只有商人利益分明的算计天性。 她那两道澄澈洁净如溪水的眼眸,几乎洗涤出关骥本性中的一丝良知,只可惜对于父亲的恨是那样的深沉浓重,完全没有心软的容身之处。 “这是你唯一能够选择的条件。”关骥无情的提醒她。 必爸爸去世了,她以为她唯一的天塌了,没想到她这段日子以来,期待关骥能成为她庇护所的希望也垮了——她成了一个得任人安排、人见人厌的绊脚石。 眼见事情完全出乎当初的意料与安排,一旁的方律师终于不得不插话。 “咳、咳,关先生,关老总裁的遗嘱里没有详细写明,但事实上,这个遗嘱的继承还有一些条件。” “条件?”关骥黑眸骤然瞇起。 “是、是的。”方律师在关骥凌厉的盯视下,竟忍不住窜出一身冷汗。“关老总裁除了委托我做为遗嘱的『宣读人』,还另外安排了一位易律师做为遗嘱的『执行人』,将会在每个月固定探视夏小姐的生活状况,并且确认她受到良好的照顾,一旦发现您不适任监护人的角色,就会立刻将夏小姐带离,同时您也将一并失去继承人的资格。” 照方律师这么说,他未来几年,甚至十年、二十年,都得跟这个女孩绑在一起?! 又是一个狡猾的圈套! 本以为自己的计画已万无一失,没想到这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竟然还留了这一步棋?! 必骥愤怒的双手骤然紧握,用力得几乎将自己的掌骨捏碎,恨不得把跟那无情老父有关的事全丢出他的生活。 他已经对这老狐狸安排的一切厌恶到了极点——包括这个女孩! 但许久后,关骥却只是压抑的冷冷吐出一句。“果然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啊!”哼!若那男人以为这样就能逼退他,未免也太小看他的能耐了。 “关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方律师推推眼镜,展现他身为律师的专业。 康律师主导的角色立刻被方律师给取代,只能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僵坐一旁。 “没有。”关骥沉默良久,总算紧绷地吐出两个字。 “那么,易律师将会选蚌日子登门进行第一次的访视,有关于夏小姐的生活起居,恐怕得请您尽快安排妥当。” “我明白了。”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她从明天开始搬进来跟我一起住,我会如我父亲所愿的妥善照顾她。”一番本该是温馨的语话,出自他口中却没有一丝温情。 “如果关先生同意遗嘱上的条件,那继承程序就算完成了,请关先生在这里签名。”方律师像是松了一大口气,赶紧将遗嘱推到关骥面前,边掏出手帕拭汗。 那么慈祥和蔼的关老总裁,怎么会有个这么严峻、冷漠的儿子?方律师悄悄打量着关骥冷峻出色的脸孔,一边打量着。 盯着那张遗嘱,关骥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分析的情绪,随即果断的在纸上签下名字。 “回去把行李整理好,明早八点我会派人去接你。”霍然起身,关骥朝着低头绞弄小手的小人儿丢下一句,便转头朝康律师伸出手。“康律师,谢谢你来这一趟。” “不必客气,如果没有需要我的地方,那我先告辞了。”说完,康律师随即提起公文包转身出门。 “我也先走了。”既然关骥已经签好名,方律师的职责也完成了。 见两名律师相继离去,关骥淡淡吩咐一句。“何婶,联络司机送夏小姐回去。”便径自转身上楼。 “关先生——” 紫茉急忙开口,试图唤回他的脚步,但他却听若未闻,头也不回的大步上楼。 必上房门,关骥轻吐一口气,像是打完一场硬仗。 来到窗边仰望天空,关骥阴晴难测的俊脸看不出情绪,伫立窗边陷入冥思。 睽违近二十年,这里的一切都变了。 台北的天空灰蒙得几乎看不见蓝天,就像此刻他的胸口也被某种不知名的情绪,紧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本以为这场仗他会是全面的赢家,孰料终究还是被他父亲摆了一道,不得不接手这个他留下的麻烦。 哀着已蒙上岁月痕迹的原木窗台,上头还留着当年曾被他顽皮用刀刻出的一个缺口。 他没想到,经过二十年,父亲竟还保留了当年他们母子俩曾住饼的这栋两层楼大房子,除了太久无人居住、需要重新整理粉刷之外,屋况还保持得相当好。 屋里的一景一物,依稀还留着当年曾经美好的回忆—— 他冷漠的眼神浮现一抹前所未见的温情。 “妈,我们回家了!”他柔声低语着。 眼前彷佛浮现一张美丽慈爱的脸孔,像是母亲从来不曾离开过。 ***独家制作***bbs.*** “什么?没接到人?” 一通电话,打断了正在进行的重要会议。 必骥手握手机,迅速扫了眼各部门的高级主管,他暗自低咒一声,咬牙对着电话吐出一句。“我立刻过去处理!” “总裁,会议——”一旁的贴身秘书用眼神请示他。 “今天先到此为止,明天早上再继续。” “是的。”才跟着关骥两个礼拜,姚可欣已经模熟了这个顶头上司的个性。 在姚可欣从容收拾上司桌前散落的资料、以及十几名主管一脸错愕下,关骥跨着大步走出会议室。 懊死、该死、该死! 连声的咒骂也止不住他此刻满腔的怒火,关骥火速跨上轿车,激活引擎猛踩下油门冲出停车场。 他依照地址来到外双溪的一处高级住宅区,在一栋两层楼的别墅大门前紧急煞车,一脸慌张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 “她人呢?”一下车,关骥立刻厉声追问。 “夏小姐她不见了。” 不见了?顿时,关骥布满怒火的铁眸蒙上一层寒霜。 “警卫说,夏、夏小姐一大清早就带着两大袋行李出门了……”见老板脸色铁青,司机结结巴巴说道。 这个小丫头忒是大胆,竟敢公然跟他作对、玩起失踪这种小把戏? 如果这是小丫头对他下的战帖,那他就如她所愿,接下这个挑战! “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给揪出来!”关骥咬着牙,对着远处一字一句宣示道。 ***独家制作***bbs.*** “呼,好重!” 将两只大行李往床上一放,气喘吁吁的小人儿也跟着重重跌坐在单人床上。 边擦着额际的汗水,紫茉边四下打量眼前四人一间的学生宿舍,虽算不上新颖宽敞,但衣橱、书桌、床铺……等,该有的全都有了。 看着床上两大袋行李,里头全是她漏夜整理的所有家当。 为了逃离那个男人,她简直像是逃犯似的,连要躲到这儿来都得偷偷模模。 但无论如何,她是绝对不会向那冷酷的男人屈服,如果他以为她会乖乖听任安排,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身着一袭白色t恤、牛仔裤的紫茉,只除了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外,看起来就跟一般十九岁的女孩没什么两样,谁也不知道,她还有着这么复杂的身世跟波折。 距离开学还有两个礼拜,无疑的,她绝对是整栋学生宿舍里第一个搬进来的学生,九层楼的宿舍大楼安静得有点吓人—— “夏同学!”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紫茉弹跳起来。 “是的,舍监小姐。”她惊魂未定的捧着胸口望向门口的舍监。 “抱歉,你提早搬进宿舍,可能要请你先把这两个礼拜的钱缴清。”舍监扶正厚重的眼镜道。 “没问题。”紫茉赶紧找出随身的背包拿钱。“请问要多少?” “一千两百块。” “好的。”紫茉一打开钱包,才发现皮包里仅有三百块,是刚刚用来付出租车费剩下的数目。 “舍监小姐,不好意思,我现在钱不够,我等会儿再到提款机去领给你可以吗?”紫茉捏着干瘪瘪的钱包,尴尬的说道。 “好吧!”舍监本就没什么笑容的脸上,更多了份不耐。“那记得下午一定要拿到我的办公室给我。” “我知道。”紫茉忙不迭应允道。 等舍监一走,她立刻到学校附近的提款机领钱,没想到,连续操作两次都失败。 她还以为是自己一时心急弄错了,又重新操作一次,但除了一张注明交易失败的明细表外,提款机依然没有吐出半毛钱给她。 当她紧张的跑到银行请柜台小姐帮她查一下时,得到的却是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帐户被冻结?” 眨着眼,她的脑筋一下还转不过来,茫然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是谁?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她的户头?甚至还有权利冻结? “我也不清楚,不过计算机里显示这个帐户是得经授权使用,所以或许是被授权人给冻结了。” 这个帐户是十年前她进关家时,关爸爸亲自替她开的帐户,每个月他都会固定存进一笔额外的零用金,让她能够自由使用。 虽然她曾力争要自己出去打工、赚取自己的零用钱,但关爸爸却坚持不让她去。 在关爸爸的细心照顾与呵护下,她几乎是衣食无缺、花用无虞,节省边了的她也几乎没有任何,因此帐户里的钱从不曾动过,只有在每年关爸爸生日时,会替他精心挑选一份生日礼物,花掉一小笔钱。 必爸爸过世后,失去经济来源的她才开始慢慢动用帐户里的钱,却没想到,竟会突然被冻结?! 照柜台小姐所说的,唯一有权利冻结的人只有关爸爸,但——他早在一个多月前就过世了啊! 眼前唯一的可能就是,关骥继承了关爸爸一切的义务,得知她不告而别后,不惜冻结她的帐户好逼她出面。 “那我该怎么办?”她现在急着用钱啊! “您恐怕得经过授权人的同意,重新开启帐户才能使用了。”柜台小姐爱莫能助的耸耸肩。 要她自投罗网,重新回到那个男人身边? 不,她绝不! “谢谢。” 朝柜台小姐道了声谢后,紫茉转头冲出银行。 第二章 这个男人实在太卑鄙、太可恶了! 站在银行门口的人行道上,热辣辣的阳光晒在紫茉的脸上、身上,却远不及内心汹涌翻腾的怒火炽热。 他以为这样就能逼她认输,让她屈服的乖乖回到他身边、当个任人摆布的陶瓷女圭女圭? 她紧握着钱包的掌心隐隐发疼,摊开掌心,干瘪瘪的小猫钱包正愁眉苦脸的看着她,突然间,泪水就这么滚了出来,一滴一滴渗进猫脸上。 就算气恼、怒骂又能如何?全身上下只剩下三百块的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像抹游魂似的顶着炽热艳阳一路飘回宿舍,一进门,就见一堵庞大的身影伫立在狭小的寝室里,原本已经够狭隘的空间更是局促得可怜。 褪去昨天穿西装、打领带的严肃装扮,只穿著一件白色衬衫的他,看起来依然英俊挺拔而冷峻慑人。 “你怎么进来的?”她像是遇上敌手的猫,警戒的弓起身体备战。 其实,她想问的是,他是怎么找到她的——但用不着多问,反正他已经找到了。 “走进来的。”他一点也不想认真回答她的问题,冷峻的脸孔没有半点表情。 “你出去,这是女生宿舍,难道你不识字,没看见男宾止步几个大字?”掌心透着些微湿意的钱包提醒她,绝不能轻易向他示弱。 他冷冷扫了眼她空荡荡的脚边,完全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紧绷的嗓音隐含几分危险。“你的行李呢?” “我要住在这里。”她有点紧张的扫了眼距离他两步的衣柜。 他的观察力敏锐到让人感到害怕,捕捉到她的眼神,他立刻倾身跨步一把拉开衣柜,她还没来得及整理的两只行李就搁在里头。 “我要住学校宿舍。”打死她也不要跟他住在一起、受他的控制。 “不准。”他拒绝得简洁俐落。“你必须跟我住,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如果你是担心律师的定期访视,那你大可放心,那一天我一定会准时回去,决不会连累你。” “你必须跟我住。”他一字一句再度重复了一次。 “我不要!”她不畏那双凌厉盯视的黑眸,坚定吐出话。 闻言,关骥阴鸷的脸色更沉几分,跟窗外乌云密布的天色没两样。 他睥睨着眼前这个身高根本还不到他胸口的小丫头,不知道她是哪来的胆子敢反抗他? “我吩咐过你收拾行李等司机去接,你却偷偷溜走?”他毫无表情的俊脸,总算出现一丝波动。 “要去哪里是我的自由,我是人,不是你的囚犯。”她高昂起下巴道:“反倒是你,凭什么冻结我的户头?”她愤慨的紧握小拳头。 “就凭我是你的监护人。”他面无表情地回视她。 “我不希罕你的监护。”原来,那个幕后操纵的黑手真是他! “我也不希罕。可惜的是,我老头希罕。”他嘲讽的撇撇唇,左右手各拎起那重量不轻的行李,越过她往外走。“跟我回去。”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她坚定地朝他高大的背影高喊道。 闻言,关骥突然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 他忍着怒气瞇眼打量她。今天的她穿了身轻便的t恤、牛仔裤,看起来年轻稚女敕得让人忍不住想疼惜,但脸上倔强的神情却是那样讨人厌。 “无妨,如果你想这么回去,我也没意见。” 突然间,他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开始挽起袖子。 在紫茉意识到那双露出的古铜色手臂潜藏的危险之前,整个人已经被拦腰抱起,毫不温柔的扛上肩头大步走出寝室。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她死命捶打他的背,却只换来满手疼。 那片坚硬的背肌,简直就跟铜墙铁壁一样,她软弱无力的拳头对他丝毫起不了作用。 她像一袋马铃薯,松垮垮的横挂在他肩头,更令她觉得羞辱与气愤,鼻腔里更满是他身上独特的气味。 换做其它时候,她可能会觉得这种淡淡的肥皂香味与男人独特的气息很好闻,但此刻,只要有关他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厌恶。 随着他幅度惊人的步伐,她挺翘的鼻子一再撞上他的背肌,疼得她眼泪快冒出来。 经过一楼的舍监办公室时,透过散乱的发丝,她看到那张毫无笑容的脸孔—— “舍监小姐,救救我——求你快阻止他——”她宛如在大海中发现最后一根浮木,大声的呼喊求援。 舍监小姐抬起头,毫无反应的托了托眼镜,眼睁睁看着她被关骥扛出宿舍大门,然后丢进一辆停在外头等候的黑色豪华轿车,随即绝尘而去。 紫茉像个包裹似的被一路押解回那栋阴森森的大宅,随着轿车驶进缓缓开启的黑色铜铸大门,在她眼中竟像是地狱之门。 “下车!” 车子停在花木扶疏的大门前,日正当中却感觉不出这栋深沉古宅有丝毫的暖意,一如门外那个眼神冷冽的男人。 她赌气地僵坐在座椅上,还为刚刚他那极具羞辱的绑架举动气愤难消。 “看来,你是要我『护送』你下车了?” 此话一出,紫茉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仓皇的跳下车,发誓再也不会让他碰她一下。 臭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他走进大门,前头的高大身躯在楼梯边停下脚步,朝她投来警告的目光。 “你的房间在楼上,何婶会带你上去,如果没事的话你最好安分的待在那里,别给我惹麻烦。”他最不希望感觉到的,就是她的存在。 “不要!”他把她当成什么?一个任他摆布的傀儡女圭女圭?! “不要?”他的黑眸冷沉瞇起。“小丫头,你显然还不太明白自己的处境。” 庞大的身躯朝她一步步靠近,将她逼进墙边。 斑大的身躯像是一面厚墙,绝望的阻断她的最后一条生路,牢牢的困住她,逼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在他面前,紫茉总算意识到自己有多渺小脆弱、多微不足道,就像被捏在狮爪间的小老鼠,只能任人宰割。 “你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备受呵护的小鲍主了,而是一个必须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日子的小可怜。”关骥勾起薄唇,毫无温度的笑容中满是嘲弄。 “我不希罕你的施舍,我可以自己想办法养活自己。”她傲然仰视他,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倔强。 “好大的口气。”他低沉失笑。“只可惜,我那慈悲的父亲坚持一定要我照顾你,也就是说,你注定得当个累赘。” 累赘?紫茉的自尊像是被狠狠踩了一脚。 “从现在开始,你只要记得一件事,这里由我作主,由我告诉你该做什么,最好别再挑战我的耐性,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听清楚了没有?” “我恨你!” “恨?你以为我会在乎?”他倏地笑了,那低沉的笑声竟让人莫名的毛骨悚然。 他以为她会乖乖的任他摆布,被他当做是换得继承权的工具?明知道他有多厌恶她这个麻烦,她还死皮赖脸的住在这? 她愤然转身就要冲出门,孰料才刚转身,手腕就被恶狠狠的扭住。 “好疼——放开我!”紫茉吃疼地挥动小拳,搥打紧掐她皓腕的结实刚臂。 在高大结实的他面前,即将满十九岁的紫茉,稚女敕得就像是只需要两根手指头就能折断的花蕾,根本不堪一击。 “显然你还没记住,这里发号施令的人是我,不是你!”他森冷的声音像是从地狱冒出来的勾魂呼喊。 紫茉疼得想掉泪,但她不愿也绝不在这个男人面前流泪,毫不犹豫,她低头往他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可恶!” 他吃痛的一松手,手臂上已经多了一排紫红的牙印。 她竟然咬他?关骥阴冷的目光扫向宛如受惊小猫般仓皇缩到墙边的小人儿。 哀伤的公主摇身一变,竟成为张牙舞爪的野猫?! 原来,这才是她的真面目——他扫了眼殷红齿印冷笑,现在他才恍然大悟。 这才是老头的用意,把这个棘手的麻烦留给他,好让他焦头烂额,每看她一回就诅咒老头的老奸巨猾一次。 很好,他喜欢挑战! 他死去的老头在天上最好仔细睁大眼,看看他接下来怎么摆平这个他所留下来的麻烦。 “你以为我会打你?”看到她眼里的惊惧,他皮笑肉不笑的摇摇头。“抱歉,我不会打女人,尤其是一个幼稚到连女人都谈不上的小丫头。” “我不是小丫头。”幼稚两个字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污辱。 “你是。”他一脸皮笑肉不笑。 眼前这张跟关爸爸何其相似的脸孔,却藏着一个阴沉冷酷、毫无感情的灵魂,教紫茉更加心痛。 “我要回关爸爸那儿去——”她的声音颤抖。 原先住的那栋房子里还留有关爸爸的记忆,而不是像这个冰冷的监牢,还有一个冷面无情的狱卒监控她的一举一动。 他面无表情的略一挑眉。他以为这女孩骄傲倔强得毫无破绽,没想到,他还真高估了她。 “他死了。”他毫无感情的开口。 “关爸爸不该过世的,他是个好人,他慈祥和气、温柔可亲——” “那很显然,我们所认识的父亲绝不是同一个人!”他讥讽的打断她。“我所认识的关平山,是个冷血无情、拋妻弃子的父亲!” 夏紫茉愕然张着嘴,望着他恶意的笑脸。 不——这个男人绝对不会是关爸爸的亲生儿子,他太可怕、太冷酷无情,教人完全无法将南辕北辙的他们联想在一起。 扁是看他说话时眼底的森冷,就让人不寒而栗。 必爸爸就像浑身散发着光和热的太阳,而眼前这个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骨子里流着的是冰块。 “今天的事最好别再犯第二遍,下回,我可不会像这次这么客气了。” 紫茉怔忡的回神,撂下严厉警告的挺拔身影已经消失在大门边。 ***独家制作***bbs.*** 她是绝对逃不开他的! 木然站在房间里,她终于领悟到这个残酷的事实。 为了关爸爸留下的公司继承权,关骥一定会不择一切手段的把她囚禁在身边,此刻的她就像一把开启金库的钥匙,拥有她就等于拥有一笔惊人财富的保证。 她不懂、也想不透关爸爸如此安排的用意,只觉得关爸爸的财产明明就是属于关骥的,又为何一定要她做为继承的条件? 难道,关爸爸不相信她有自己独立的能力?但从小被父母拋弃、被孤儿院院长从寒冬的骑楼下发现的她,却坚信自己骨子里还有着绝处逢生的韧性。 环视着房间,房内摆设古典雅致,从窗户往外看可以看到一大片宽敞的后院,位置十分幽静,这栋起码二十年的古宅,依然可以看得出主人当年事业的辉煌与惊人身价。 但在她眼中,这里就跟监牢无异——一座永远将她囚禁在他身边的美丽牢笼。 离开窗边,她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白皙小巧的脚丫陷进柔软的长毛地毯里,像是在做无声的困兽之斗。 窗外映着一方花园的绿意,阳光自玻璃外撒出一地光点,而她,站在这么靠近自由的地方,却毫无反抗余力的被软禁,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她才不会乖乖的听话,让他得逞! 夏紫茉毅然转身朝房门走,打定主意要出去走一走,离开这个令人喘不过气的地方。 今天的事最好别再犯第二遍,下回,我可不会像这次这么客气了。 必骥的话言犹在耳,但她才不怕,她是个人,不是他的囚犯! 才一打开房门,就见何婶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吸尘器,眼神却像是在监视她。 “夏小姐,您要去哪里?”何婶问得客气,在她听起来却像盘问犯人。 “我要回学校拿行李。”里头全是重要的东西。她转头准备下楼。 “夏小姐,先生吩咐,不能让你出门。”何婶丢下吸尘器快步追上来。 “你们没有权利囚禁我。”紫茉气愤地瞪着她。 “夏小姐,先生是怕你一个人出门危险,你若想出门得先等我问过先生才行。” “你——”看何婶那副不容商量的气势,紫茉知道再说下去也是白费唇舌。“好吧,不出门,那我总可以到花园去走一走吧?” 何婶想了下,先生叫她牢牢看好夏小姐,但没说不许她踏出房门,于是她不太敢确定的点点头。“这……应该可以吧?” 径自越过何婶,紫茉气闷的步下厚重的紫檀木回旋楼梯、穿好鞋子走到后院。 后院超乎想象的大,在寸土寸金的台北市简直是一种奢侈,最教她惊讶的是,这院子跟关爸爸在外双溪的花园几乎是一模一样。 除了几棵茂盛的榕树外,院子里还有一方花园种满了玫瑰,但或许是久未整理修剪,显得十分杂乱,连一朵花也没有,显然跟刚被修剪过的草地形成强烈的对比。 看样子,这一大片玫瑰花园已经很久不曾开过花了,枝叶茂密成这个样子,也难怪开不出花来。 树下还有几张斑驳的铁制休闲桌椅,还有一个看得出历史的陈旧秋千,摆放的位置跟样式几乎都一样。 她惊奇却又不解,关爸爸为什么要把外双溪别墅的庭院,摆设得跟这栋老宅一样? 绕过纠结的玫瑰花丛,碧绿的草地一路延伸到围墙边,夏紫茉小心翼翼坐上秋千,看似老旧的木头却出乎意料的结实。 她轻轻摆荡着双脚,阵阵微风吹来,心头那股郁闷奇迹似的消散不少。 仰头透过茂密的枝叶间远眺蓝天,她微瞇着眼,那片自由的湛蓝,似乎离她好远、好远—— ***独家制作***bbs.*** 伟岸的身影端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后,喝下一大口苦涩的黑咖啡,却依然平息不了心头翻腾的挫败与愤怒。 必骥失控的将手里的杯子往墙边一摔,昂贵的骨瓷顿时应声碎裂,咖啡的残渍瞬间在雪白的墙面上漫开一片燃烧的黑色火焰。 那该死的男人! 必骥倏然起身,烦躁的拉开领带恨恨诅咒着。 这是那个男人欠他的,这二十年来他不曾尽饼一天父亲的责任,这笔资产原本就该属于他,但为什么他却得受制在一个小丫头的手里? 他根本不该在这里,二十年前离开台湾时,他就已经发过誓,这辈子决不会再跟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扯上一点关系。 就为了一份不甘,他回到台湾,把父亲大半辈子的心血握进手中,但内心的恨意,却怎么也平复不了,更得不到丝毫报复的快感,反倒一再勾起二十多年前的怨与恨。 但若后悔,为时已晚,他已经让自己陷入这种复杂的局面里,骑虎难下,他绝不容许自己在父亲丢下的战书前认输。 他是不会认输的!那个男人越是要他狼狈、束手无策,他就越不会让他称心如意。 掀起衣袖,烙着清晰齿痕的手臂还隐隐作痛,那个小丫头当真是死命的狠咬他,真不知看似柔弱的她是打哪来的力气? “总裁?”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关骥的思绪。 不落痕迹的放下衣袖,他平静地转身从容步回办公桌后。 “姚秘书,有什么事?” “您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我敲了几次门您都没有听到?” 姚可欣将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目光从关骥英俊的脸孔移向墙边那片咖啡渍与玻璃碎片,却聪明的没有多问。 一身合身俐落的深蓝色套装,衬托出姚可欣姣好的身段,干练世故的脸庞上,是一份藏不住的美丽与性感。 “没什么。”他淡淡回道,翻开她送来的文件迅速签阅。 细心描绘的美丽唇瓣淡淡勾起一道弧度,蹬着高跟鞋的长腿来到墙边,优雅弯身收拾那片狼藉。 “别收了,叫清洁人员过来就好。”他烦躁低吼道。 突然间,他开始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会留下他父亲用过的秘书,她洞悉的眼神总让他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没关系,老总裁偶尔也会像你一样,我习惯了。”一双俐落的手将玻璃碎片全数清进垃圾桶里,像是全然不在意尖锐的碎片会伤了她纤白的手。 “别在我面前提他。”他神情一冷,厉声警告道。 他才不像他,除了那该死的血缘关系外,他们毫无相似之处。 一只雪白的小手突然滑上他的肩膀,一股成熟的女人气息迅速朝他拢来。“放轻松,你的肌肉好紧绷。” 柔软的手熟练地按摩着他僵硬的肌肉,带着些许慵懒沙哑的嗓音听来异常性感,触动了关骥的男性本能。 他转头看了眼那双涂着粉色蔻丹的美丽纤手好几秒,而后平静地收回目光继续签阅剩下的文件。 没有挥开那双柔荑,他接受了那双手劲大小恰到好处的按摩,似乎让他暂时忘却惹麻烦上身,还有莫名其妙被狠咬一口的烦闷。 姚可欣是个成熟美丽的女人,而且还有着聪明能干的优点,无论大小事到她手里都能处理得妥妥当当,最重要的是就算他不在,她也能独当一面处理不少事。 他喜欢这种成熟美丽,而且懂得拿捏分寸的女人,对他来说,他最讨厌处理女人这类的麻烦,尤其是需要费心处理的麻烦——就像那个稚女敕的小丫头。 想起那个小丫头,他的眉头立刻多了一道折痕。 “姚秘书,我要你立刻去替我办几件事。” “是的。” 收回纤白的手,姚可欣点着头、认真的一一记下,没有惊讶、没有疑问,美丽的唇始终优雅地勾着弧线。 “这几件事要尽快办妥。” “我知道了,总裁。” “嗯,去吧!” 看着姚可欣婀娜多姿的窈窕背影关门离去,突然间他又觉得留下她,是个正确的决定。 第三章 无聊、好无聊、穷极无聊! 紫茉趴在窗台边,烦闷的盯着院子里被风吹得摆来荡去的秋千,喧噪的蝉鸣让她隐隐作痛的头像是快裂开似的。 昨晚她几乎是一夜无眠,躺在陌生的床上,闻着房间里冰冷的气息,她觉得自己像是被遗弃在地狱的角落,无人闻问。 瞇着酸涩的眼阻挡刺眼的光线,昨天几乎是被关骥给绑架回来的她,身上还穿著昨天的衣服,因为她所有的行李——一如把她当成累赘似的弃之不顾,全被他丢在学校宿舍里没带回来。 那男人像是铁了心似的,扔下她就径自出门上班去,到半夜还不见他回来,她身边没有半件衣服可以替换,他也完全对她不闻不问,像是存心惩罚她似的。 紫茉发誓绝不向他低头,更不屑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去求他,洗过澡的她依旧穿著原来的衣服,经过一夜折腾,此刻身上简直像挂着梅干菜。 窗外吹来一阵风,带来一股清爽的草香,她的目光不自觉触及那片杂乱的玫瑰花丛,眉头不觉又蹙了起来。 如果好好整理一番,这应该会是一座美丽的花园,偏偏它的主人却对这片杂乱视而不见,她甚至敢说,他根本不在乎。 “夏小姐,吃饭了。” 何婶的声音,将紫茉的神智从太虚中拉回来。 “我不饿。”紫茉大半个身子依然趴在窗台上动也不动,只闷闷回了句。 房间里有着沁凉的冷气空调,但她宁可开着窗忍受炙人的炎热,多呼吸几口自由的空气。 想到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换衣服,想到她的行李还被丢在学校宿舍里,里头有她最宝贝的东西,紫茉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跳了起来,拿起床头柜的电话,熟练的拨出一串号码。 “若男——” 电话才一接通,另一头立刻传来一道激动的女声,劈哩啪啦的就是一阵质问与抱怨。“紫茉?你是跑到哪里去了,我好几天找不到你的人——” “我被软禁了!”紫茉气愤而无奈的说道。 “软禁?”电话里传出剧烈的抽气声。“紫茉,你、你被绑架了?” “也不算啦,不过差不多了。”她闷闷地回道。 “天啊——你别怕,我找警察去救你……”高若男声音颤抖着,却还是很够义气的安慰她。 原本郁闷的心情,被好友这么一搅和,突然间让紫茉有点想笑。 “若男,我是被软禁了,但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啦。唉呀,有机会我再慢慢说给你听,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时间紧迫,她可不希望被关骥逮个正着。 “好啊,什么忙?”高若男忙不迭答应。 “我想请你开车来接我出去。”紫茉小心翼翼朝门口张望了一下,压低嗓音说道。 “拜托,你在开玩笑吗?你家不是有司机?”高若男拉开嗓门大嚷着。 “说来话长,有时间我再慢慢解释,你可不可以立刻过来一趟?”紫茉忍耐的将耳朵离开话筒。 “你在哪?”沉默半晌,高若男才开口问道。 “阳明山。”紫茉急急说道。 “阳明山?你不是住在外双溪——” “若男!不要再问了,你快来就是了!”紫茉捧着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头无力低喊。 “喔,好吧——” 紫茉深吸了口气,相信再继续跟她扯下去,天大概都黑了。“若男,你去拿个纸笔,我这里的地址是仰德大道xx号,记下来了没?” “记下来了,我立刻就过去。” “还有,绕到后院围墙边去等我,千万别让大门口的监视器拍到了,知道吗?”这是她镇日在阳台眺望时无意间发现的,后院的围墙是四部监视器的唯一死角。 “后院围墙边?为什么?” “别问这么多,按照我的话做就是了。” “好啦,我知道了。”再多的疑问,高若男也都只能暂时吞进肚子里。 “若男,这里的山路不好走,你没问题吧?”紫茉忍不住又多问了声,毕竟若男手里那张热腾腾的驾照,是一个月前才拿到的。 “拜托,你什么都可以怀疑,就是不要怀疑我的开车技术。” 郑重宣示完,高若男豪气万千的挂上了电话。 拿着电话,紫茉楞了楞,终于露出了多日来的第一抹笑容。 好半晌,她才终于回过神来,放下电话,动作迅速的进行逃亡计画。 她将床上的枕头塞进被单里,伪装成她在床上睡觉的假象,随即小心翼翼的跑到门边拉开一条缝,想看看何婶在哪—— “夏小姐,你肚子饿了吗?” 才一探出头,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差点摔出门外,原来何婶就站在门外几步。 紫茉狼狈的巴住门板,赶紧站起来佯装若无其事。 “喔,对——对啊,我有点饿了。”紫茉眼神闪烁的偷觑着面前的何婶,突然间灵光一现。“何婶,我突然好想吃荷包蛋喔,可不可以麻烦你去替我煎两个蛋?” “好的,我这就去。”何婶匆匆下楼,尽职的准备去煎蛋。 眼见机不可失,她手脚俐落的赶紧跟下楼去,趁着何婶在厨房里忙着热锅、煎蛋,偷偷的拎起鞋往后院跑。 手忙脚乱穿好鞋子奔向围墙边,她抬头仰望高耸的围墙,顿时傻住了,只能怔望着几乎是一个大男人那么高的围墙。 微风吹来,带来阵阵荷包蛋的香味,也惊醒了围墙下束手无策的她。 紫茉转头迅速朝院子张望了下—— 有了!她眼睛一亮,快步跑到树下搬起一张椅子,将椅子放在围墙边,踩着椅子用力一跳,轻盈的跃上墙头。 回头望了眼在房里四处找她的何婶,她得意的咧开小嘴,开始有点佩服自己的聪明。 当紫茉收回目光准备跳下围墙之际,却遽然迎上一张冷峻的脸孔。 “你要去哪?”冰冷的声音自关骥两片紧抿的薄唇中吐出。 “你——你怎么会在这?”她唇边的笑容蓦然隐没,惊愕地瞠大清澈双眸。 紫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关骥竟然就站在围墙外面,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墨黑如子夜,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在这么炎热的天气里,一身笔挺西装的他却仍冷峻自若,感受不到半丝炎热的焦躁与暑意。 唯一泄漏出情绪的,是那双燃烧着怒火的黑眸。 一个闪神,她的身体失去平衡,尖叫一声,整个人像是布女圭女圭笔直往下栽—— ***独家制作***bbs.*** 必骥瞇起眼,看着那个肯定会被坚硬石地给摔得支离破碎的小人儿冲向地面,一丝细微得连他都来不及厘清的情绪闪过脑海,迫使他做出决定。 如果他有些许的迟疑、不去理会即将摔落地面的她,或许他就能从麻烦里解月兑、彻底结束他父亲留下的烂摊子。 但莫名的,他并没有袖手旁观,反而迅速伸出手,准确无误的接住她的身子。 即使摔下的身子带着些许冲击力道,但她却轻盈纤细得像是一片羽毛,不小心轻拂上他的肌肤,带来一股细微而又奇妙的触感。 但这份轻盈的重量,却重重挑起他心底那道防卫线,提醒自己回复理智。 紫茉紧闭着眼,当意识到自己不是摔上坚硬的石地,而是摔进一堵结实的胸膛时,她缓缓睁开眼,余悸犹存的抬眼望进那两泓寒潭。 “你胆子还真大,竟敢找人接应你逃家?!”他瞇起眼,冰冷寒潭隐约翻起了愤怒的波涛。 如果他的眼神是两把利刃,此刻她恐怕已成碎片。 “我应该让你摔成肉泥的。” 他双手无情一松,让她整个人踉跄得几乎摔到地上,好半天才稳住身子。 “你——”她惊骇得小脸更加苍白。“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呢?”他冷冷回视她。 不可能,这男人就算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连她打算从围墙溜出门、还找了好友接应一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难道是她打的那通—— “你窃听我的电话?”她狠狠倒抽一口气。 他紧抿着唇直视着她,冷讽的眼神像是完全不怕她知道。 “你——”她惊骇、她难堪,更多的却是一股打从内心出来的怨。“你太卑鄙了!” “你说的对,我是卑鄙,却远比事后到处找寻你的下落高明多了。”他满不在乎她眼底剧烈翻腾的愤恨与屈辱。 对他而言,收留眼前这个小丫头,就跟收留一只流浪狗没两样,他没有责任与义务,更不需要付出关心,唯一能牵制他的只有遗嘱。 “进去!”他毫不温柔的箝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大门拖。 “我不要、我不要,放开我——你没有权力拘禁我。”她怒喊着。 “我当然有权,我是你的监护人。”他冷冷一挑眉,像是乐于提醒她这个事实。 “我不需要监护人,更不需要你,我说过我可以自己生活。”她激烈的挣扎,却怎么也挣月兑不出那只大手的掌控。“你这个冷血的混蛋、卑鄙的小人——” “之前我就说过,这种事别犯第二次,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他阴鸷瞇起眼。“不过显然,你没把这个警告听进你存心作对的小脑袋里去。” 他听若未闻她气愤的咒骂,执意将她拉进那个囚禁她的牢笼。 挣扎之间,一阵车子的引擎声由远而近,突然一个义愤填膺的惊喊响起。“喂,你想做什么,放开紫茉!” 紫茉一转头,屈辱含泪的眼睛顿时一亮,宛如看到救星出现。“若男,救我!” 必骥紧蹙着眉回过头,只见一个顶着俐落短发、穿著t恤牛仔裤、皮肤略显黝黑的清秀男孩。 好个英雄救美啊——关骥打从心底发出不屑的冷哼。 “你、你最好放开紫茉,否则我对你不客气啰!”俨然像是饲料鸡似的男孩,挺着瘦弱单薄的背脊朝他冲过来。 睥睨的盯着眼前这个小不隆咚的男孩,关骥扯开一抹讽笑。“就凭你这副竹竿似的身材也想学英雄救美?” 斑若男倒吸了一口气,震慑的仰望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好象看到绝迹的恐龙在眼前出现。 这个男人最教人害怕的却不是他高大结实的身材,而是浑身散发出的冰冷慑人气势。 但看了眼还被他拎在手里的紫茉,高若男硬是压下心里的恐惧,勇敢的昂起下巴。“放开紫茉,否则、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看那瘦小的男孩双拳紧握,眼中散发着一股挑战的光芒,那是所有为了赢得雌性注意与青睐的标准动物本能。 “喔——”关骥嘲讽的自鼻子发出一声长哼。“那你想怎么样?” 斑若男这辈子最受不了被人挑衅,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倨傲神态,更让她咽不下这口气。 “若男,不要!” 紫茉的阻止仍嫌太晚,高若男已经气冲冲的抡起拳头往关骥冲过来,稍嫌柔弱的拳头还来不及碰到那张英俊的脸孔,整个人已经被一记反擒给压制到地上,一只结实有力的钢臂还牢牢压在她的胸口。 必骥俯视着地上的惊悸脸庞,突然间意识到一丝不对劲,他像是被烫着似的紧急松手。 是个女孩?! “若男——”紫茉大喊着冲过来,蹲到地上焦急的来回检视高若男是否受了伤。“你没事吧?”紧张的声音里还带着些许颤抖。 “我……我没事。”看似爽朗率直的高若男,脸上竟然浮现些许尴尬的红晕,狼狈爬起身,双手还防备的护住胸口。 唯有这一刻,关骥才终于看出被他忽略的女孩神态。 突然间,纠结在他胸口的那股紧绷莫名消失了,也连带冲散不少原先的怒气。 “跟我回去。”他平静的望住紫茉,像是逼她在朋友跟自己间做出选择。 事实上紫茉确实是吓坏了,她连累了若男,害她差点受了伤,她不敢想象,若是关骥那双孔武有力的钢臂再多施几分力,后果会如何的不可收拾。 “紫茉?”躲得老远的高若男怕归怕,却还是不忘朋友安危。 “没关系,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紫茉挤出笑容安慰她。 “你是不是真的被绑架了?我、我可以去——报警……”小声吐出最后两个字,高若男还小心翼翼的觑了那名英俊的绑匪一眼。 虽然他怎么看也不像绑架犯,但看眼前这情势,紫茉被控制了行动是无可置疑的。 “不必了,他是、是……”紫茉咬着唇,含在口中的三个字却艰难得吐不出口。 “怎么不说了,不告诉你的好朋友我是谁?”关骥无视于她的难堪,残忍冷讽道。 “紫茉,到底怎么了?”高若男既好奇又担心。 斑若男知道紫茉是个孤儿,九岁时才被收养的,也知道她跟关伯伯感情非常好,而且关伯伯不久前才去世,但她从没听紫茉提过有关于其它家人的事。 “他是我的……监护人。”许久,紫茉终于僵硬地吐出话。 “监护人?”高若男惊讶低呼,转头打量关骥,总算从那张冷峻的脸孔上看出一些熟悉的影子。“你是关伯伯的儿子?” 来回看着两人,高若男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没错,也就是说,我是她法律上合法的监护人。”关骥意有所指的扫紫茉一眼。 “咳、咳,不是被绑架就好了。”高若男开始觉得自己的处境有点尴尬,像是干涉了人家的家务事。“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支支吾吾的说完,高若男便急忙转身往车子跑。 看着若男急奔而去的背影,紫茉感觉像是唯一一根救命的浮木飘走了。 她张开嘴,想把若男叫回来。她不要留在这个男人身边、她不要被他掌控,但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若男开着车子离去,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像是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在这热气袭人的烈日下,她茫然空虚地找不到自己的存在。 不等关骥命令,紫茉木然转身,在他略显惊讶的表情中,慢慢走往大门。 “你找人接应打算去哪?”突然,背后传来关骥粗声的质问。 像是突然在自己茫然的世界中发现有人存在,她顿了下脚步,近乎自言自语的低语。“我只是要去宿舍拿行李,只是拿两袋行李而已——” “你要什么,我会差人去买你所需要的一切物品。”关骥不耐的说道。 “那些东西,对我而言是最珍贵、无可取代、你永远也买不到的。”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平静地吐出一句。 看着她转身往大门而去,沐浴在阳光下的纤细身子反射着耀眼的光晕,却显得那样落寞与哀伤,尤其是蓦然回眸那一瞬间,那绝望的眼神,竟莫名挑动了心底像是被遗忘已久的怜悯。 看着她按了电铃,头也不回的走进缓缓开启的雕花大门,他恨恨的低咒一声,诅咒那抹宛如鬼魅般突然冒出来的心软,也诅咒夏紫茉这个该死的麻烦,把他好不容易维持一天的平静全都打乱了。 必骥跟在她身后踏进关家大门,无视于门口向他恭敬招呼的警卫,径自跨着大步跟随前头那抹飘忽得像游魂似的身影走进主屋。 “关先生?您怎么回来了?”看到凭空消失又突然回来的紫茉已经够教何婶错愕了,这下看到突然回家来的主子,更是惊骇得手足无措,但何婶最担心的是,怕被他发现她把夏小姐看丢半个小时。 必骥看也不看何婶一眼,径自跨着大步上楼。 看着紫茉的房门在他面前关起,他毫不留情的拿来钥匙,将门给锁起来,确保她不会再试图逃跑替他惹出更多麻烦。 听到房门被上锁的声音,紫茉像是听到心剥落一角的清晰回音,却麻木得完全没有一点感觉。 她木然走到床边,“刷”地一声拉起窗帘,将灿烂的阳光阻挡在窗外,然后缓缓坐到幽暗的床上,屈膝紧紧抱住自己、安全地将自己包围起来,不被任何人伤害、不受任何影响。 黑暗中的她,像是沉进了幽暗无边的绝望深渊,没人在乎她的存在,也没人能将她拉出黑暗。 那样深沉的绝望好深、好深,深得让她几乎快遗忘自己的存在,深得几乎察觉不到自己还能呼吸、还有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传来开锁的声音,随即大门被遽然打开,她瞇起眼望向乍然大亮的门口,一堵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所有的光线,好半晌她才适应刺眼的光线,认出来者是谁。 她还来不及反应,两只行李袋就被遽然丢在地板上,一句话都没说,高大身影再度关门离去。 而这一次,他没有再落锁。 听着沉稳的脚步声慢慢远去,紫茉惊讶盯着地板上的行李袋许久,她终于站起身打开灯,慢慢走向行李袋,把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 直到看到她最宝贝的相框,里头是她跟关爸爸在外双溪的家里照的,她坐在草地上依偎在关爸爸怀里,当年她才十二岁,灿烂的笑容却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在关家十年,是她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从小在连关心都得分享的育幼院里长大,关爸爸将快乐与希望带进她原本晦暗无光的世界里。 她从未开口要求过任何一样东西,关爸爸却总是不吝给她最好的,让她享有从未有过的亲情,虽然她不是他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女儿,但在她心中,早已认定他是她的父亲。 伸出手轻抚着照片中绽放着慈爱笑容的关爸爸,她强忍的眼泪终于溃堤而下。 第四章 必骥依然每天早出晚归,忙得不见人影;而夏紫茉依然被更加小心翼翼的何婶严密看管着,日子漫长得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后院成了她打发时间的好地方,坐在树下的秋千上,她发狂似的将自己荡得老高,像是可以飞上天,飞出这片囚禁她的牢笼—— 喧闹不休的蝉鸣更加深她的寂寞,没有了关爸爸,连想见上好友若男一面都困难重重,孤单的她像是被遗弃在这片高高的围墙里。 一鼓作气的跳下秋千,她烦闷的在院子里漫无目的的走着,一不小心竟被玫瑰花刺给划破了手臂。 吃疼的看着一道逐渐沁出血珠的伤口,她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埋怨的瞅了眼纠给成一团的玫瑰花丛,转身就要离开,但不知怎么的,玫瑰花丛却像是在对她发出呼唤…… 停下脚步,她定定望着玫瑰花丛许久,虽然知道这里的一切都不关她的事,但她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想动手整理这团杂乱。 “何婶,有没有剪玫瑰花茎用的剪子?”她毅然转身跑进屋里找何婶。 “应该有吧!我找找。”何婶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但还是进储藏室认真翻找。 “有了,我找到一把剪子,这应该是剪玫瑰花茎的吧。”何婶拿了把剪子从储藏室出来,嘴里还喃喃有词。 “谢谢你何婶,就是这个。”拿了剪子,紫茉正要转身,却又突然被何婶给叫住。 “夏小姐,我看你最好戴着手套,玫瑰花刺很多。”何婶不知又从哪翻出一双麻布手套。 看着何婶递上的手套,这是她第一次发现到何婶对她其实并没有敌意,更发现她的脸上带着关心。 “何婶,谢谢!”她低头含糊说了声,掩饰被感动逼出来的泪水。打从关爸爸过世之后,就没人这么关心过她的一举一动了。 佯装忙碌的带着剪子、手套转身跑向后院,紫茉仰望着蓝天,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便戴起手套开始动手修剪杂乱的玫瑰花丛。 不知多少年不曾整理的玫瑰花,纠结的程度教人难以想像,她得将手伸进枝丛间才能顺利剪除纠缠的枝叶。 种了数十年的玫瑰花足足有半个人高,坚韧的花茎上更是布满尖锐的利刺,就算戴上手套依然无法避免无所不在的袭击,不消多久,紫茉细女敕的手臂上已布满被利刺划破的伤口。 慵懒的午后连一点风都没有,八月的酷暑烤得她浑身汗如雨下,她白皙的脸蛋更被晒得红通通,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丛玫瑰花像是有魔力似的,让她一沾上就再也停不下手。 她抬手抹了下额上的汗,午后的太阳依然炽烈,咸咸的汗水渗进手臂上的伤口,带来一阵火烧般的灼疼。 “夏小姐,你还会修剪玫瑰花啊?”不知何时,何婶突然出现在身后。 “嗯,以前家里的花园都是我整理的呢……”只是如今,景物依旧、人事却已全非。说着,紫茉唇边那抹微笑慢慢褪成感伤。 何婶没察觉到紫茉的异样,忙着在她身旁探头探脑。“不过这么一大丛玫瑰怎么连一朵花都没开?” 紫茉若有所思的举起剪子,剪断歪岔的花茎,不经心的随口说道:“或许是它不快乐吧——” 突然一阵风吹来,掀乱了她的长发,像是在呼应着她的话。 看着那阵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风,再看看眼前这丛玫瑰花,她好半天怔然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丛玫瑰像是听得懂她的话似的。 “唉呀,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去把先生的衣服烫好,还得准备晚餐哪……” 何婶的声音拉回她的意识,一回神,只见何婶已一路嘟嚷离去。 甩甩头,她嘲笑自己肯定是被太阳晒得神智不清了,竟会以为玫瑰花能听懂她的话! 月兑下手套、收起剪子,她决定今天到此为止,看样子要把这丛玫瑰花全部修剪好,得花上好几天的时间。 像是终于在生活中找到一丝乐趣,紫茉每天忙得不亦乐乎,花了整整一个礼拜的时间,整个人几乎晒黑了一圈,总算是恢复玫瑰花圃整齐的样貌。 少了那一大丛杂乱纠结的花丛,整个后院看起来清爽宜人多了,起码她不必再担心会被东倒西歪的玫瑰给刺伤。 总算,暑假只剩两天就结束,学校就要开学了,她期待着学校生活可以让她暂时离开这座牢笼,那该是重获自由的一小片蓝天吧? ***独家制作***bbs.*** 位于总裁办公室的专属休息室里,传出些许引人遐思的声响,让向来严肃的办公室增添些许暧昧气息。 许久后,男人立劾翻身下床,毫不在意自己的,走向浴室。 床上的姚可欣睁开迷蒙的眼眸,伸手抓起被单遮掩自己,平时精明干练的女秘书,此刻脸蛋上布着汗水与红晕,神态中流露着女人的娇媚。 她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身影,着迷的凝视他毫无一丝赘肉的精壮身躯,阳刚的肌肉线条散发着男人的力量与魄力,教她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突然间,她有种错觉,像是看到一头在丛林间昂首阔步行走的猎豹,浑身散发着捕猎餍足后的慵懒优雅,完全不见一丝疲态。 姚可欣凝视着他的目光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爱恋,却巧妙的被及时垂下的眼睫遮掩,因为她知道他要的是什么,是你情我愿的男欢女爱,而不是感情! 她够聪明、也懂得拿捏分寸,知道何时该在工作上扮演称职的助手,何时在他有生理需要时成为他契合的伴,如此才能继续留在他身边。 五分钟后,他神清气爽的步出浴室,围着浴巾的精壮身躯露出古铜色的上身,纠结的肌肉上布着些许水珠,微湿的黑发散落在额上,看起来危险而性感。 这一刻,她发现自己似乎真爱上这个男人了。 必骥英俊的脸孔没多看她一眼,只是迳自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衬衫从容着衣,冷静沉着,一如平时在办公室里的运筹帷幄。 姚可欣在心底轻叹,他是一个英俊得不可思议的男人,偏偏那双深邃犀利的眸底,却丝毫没有半点温度。 “我走了,离开时替我带上门。”淡淡留下一句话,他头也不回的开门离去。 步入停车场的专属停车位,关骥俐落地开锁坐进驾驶座,将车开出地下室,往回家的路奔驰而去。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客听里只剩下一盏灯迎接他。 伫立在玄关,突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孤寂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是的,孤寂!即使在三十分钟前,他才跟美丽的姚可欣享受过热情的欢愉,即使他如今成为一间资产额有数十亿的大企业总裁,即使他手中几乎掌握了一切,但在这夜深人静的一刻,他竟发现自己是如此寂寞。 没有人等待他、没有人期待他回到家门,气派客厅一角的微弱灯光,衬出他孤伶伶的身影,像是在嘲讽他,三年前他虽只是个没没无名的穷小子,但起码还有母亲这份柔弱却坚韧的力量支持他,如今,他手中握着财势,心底却一无所有…… “先生,你回来啦!” 何婶的声音蓦然拉回他的思绪。 用力甩去脑中莫名的情绪,他转头迎向正从房间走出来的何婶。 “您饿不饿?要不要我煮点消夜给您?” “不必了,你去休息吧!”他淡淡交代一句,便跨着大步上楼。 “是的。”何婶转身退回房里,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她又开了门。“先生,那个……” “嗯?”关骥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一脸欲言又止的何婶。 何婶想替夏小姐邀功,毕竟这么多天来她辛苦整理那片玫瑰花园,两只细女敕的手臂伤痕累累,实在应该告诉先生,不过,她觉得这种事还是让夏小姐自己来说比较好。 “没、没事。”何婶不好意思的笑笑,一股脑又钻回房间。 必骥不以为意的再度举步上楼,寂静的走廊上留有一盏晕黄的壁灯,映出现线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 很好,他们之间就该维持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骥换了件休闲的上衣、长裤,提起公事包准备到书房继续看点文件,习惯性的,他站在窗边往花园里望去,月光下映出那个在树下随着夜风缓缓摆动的秋千,以及那片光秃秃的玫瑰花园—— 没有他的允许,何嫂绝不可能擅作主张动这丛玫瑰花,那么应该就是…… 倏地,他的脸色大变,俊脸宛如罩上一层乌云,愤怒迅速涌现翻腾。 他遽然转身跨着大步来到紫茉的房门前,用力打开房门。 房门“砰”地一声被甩开,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发呆的紫茉,闻声整个人惊跳起来,错愕地望向门口。 “谁准你乱动花园里的玫瑰花的?”幽暗的门边,关骥巨大的身影像是前来索命的阎罗使者。 “我——”她莫名其妙的瞪着他。她好心整理那一大片没人管理的玫瑰,他还跑来对她兴师问罪? “上面又没插牌子不准人动。”她赌气的回嘴。 “这是我的地方,不欢迎任何人多管闲事。”他不领情的瞪着她。 那是酷爱玫瑰花的母亲当年种下的,是属于母亲的回亿,也是他的,他不容许任何人破坏它! “你以为我希罕整理那堆乱七八糟的杂草?”她气得口不择言。 “你说什么?”他的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矗立在门口的高大身躯挟带着一股危险气息,逐步朝她逼近。 那是他母亲当年亲手种下的玫瑰,她竟胆敢说它们是杂草? 必骥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这张倔强的小脸,冰冷的吐出话。“果然是没爸妈的孩子,不但刁蛮、没教养,而且连一点知恩图报的良心都没有。” 必骥完全被愤怒给冲昏了头,只想狠狠将带着恨意的利剑插进她的心底,让她痛苦难堪,后悔惹恼了他。 他没料错,这句话果然正中她的要害,让她脸色遽然刷白。 她全身颤抖不停,像只被踩中尾巴的猫激烈地跳了起来,却不是找个地方躲起来舌忝舐伤口,而是不顾一切的反击。 “那不关你的事。”她紧握小拳,失控大喊。“你以为我希罕留在这里?” 他讥诮勾起唇,锐利无情的话像是把刀,一寸寸的凌迟着她淌血的心口。“你是不是没人要的孤儿当然不关我的事,但为什么你偏偏要在这儿,为什么要变成一个讨人厌的累赘、一个丢不掉的包袱——”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陡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令人心惊。 紫茉怔着、楞着,直到掌心热辣辣的痛楚提醒了她—— 她竟然打了关骥一巴掌?!望着他盛怒的铁青脸孔迅速浮出一个殷红的掌印,紫茉手掌炙心的痛麻木了,只剩恐惧。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毫无一丝温度的目光,像是一头被激怒而失去理智的猛兽,毫不留情的撕咬、吞噬着她,让她几乎尸骨无存。 她惊惧地往后倒退几步,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床上,屏息仰望着眼前宛如一头巨兽的关骥。 他眯眼瞪视床上几乎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子,以及那张写满恐惧的美丽脸蛋,突然间,他像是意会了什么,一抹冷笑跃上唇角。“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赶你走?拱手放弃继承权?”他发出低沉的笑声,沙哑得别起她一身鸡皮疙瘩。“我的小茉莉,你未免也把人想得太简单了吧?!” 小茉莉这个亲昵的称呼,从他口里吐出来却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他弯子一把箝住她的手臂,残酷的缓缓施力。“告诉你,除非老头死而复生,否则就算要我把你监禁一辈子,我也在所不惜!” 他的力量大得惊人,她被他箝住的手臂,布满大小不一被玫瑰刺伤的伤痕,随着他逐渐施力,一道道的伤口像是被火烙过一样。 紧咬着唇,紫茉不许自己喊疼,更不许自己掉一滴泪。 “你最好安分点,否则别怪我狠心对你采取极端的手段。”遽然松手,他转身跨着大步走出房间。 望着遽然被甩上的房门,紫茉屈起膝盖蜷缩成一团,泪迅速涌了上来。 她张口咬住细女敕的手,倔强的不许自己哭出声音。 ***独家制作***bbs.*** 早上七点四十分,紫茉穿着一身轻便的粉色polo衫、白色午仔裤,一头长发在脑后扎起马尾,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重新检查一遍包包里的重要资料,她背起侧背包准备下楼吃早餐。 今天是学校的注册日,她得赶在九点以前到学校。 一下楼,竟然发现那个平时早出晚归的关骥,破天荒的坐在宽敞的餐桌旁吃早餐。 想起了前晚的冲突,她走到一半的脚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但为了不示弱,她硬着头皮下楼。 听见她下楼的脚步声,餐桌前的关骥毫无反应,头也不抬的继续看着报纸,像是全然忽视她的存在。 她慢慢步下楼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平静,在这种异常平和的假象下,像是隐藏着一触即发的汹涌波涛。 “夏小姐,吃早餐了。”正从厨房出来的何婶见了紫茉,展开笑容招呼道。 何婶手里香气袭人的火腿跟培根,惹得紫茉饥肠辘辘,她这才发现自己好饿,但目光一触及餐桌前那个压根不看她一眼的身影,却让她胃口尽失。 “我不想吃。”紫茉投给何婶抱歉的一眼,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先生——”何婶担心的望向关骥。 “你没听她说吗?她不饿。”端坐在餐桌后的高大身影喝了口咖啡,目光依旧紧盯着英文报纸。 闻言,紫茉停下了脚步,紧抓着包包背带的小手蓦然收紧,那种漠不关心的语气,俨然就是前一夜宣称不惜监禁她一辈子的冷血野兽。 走到玄关换上鞋子,她迳自转身出门,她没交代要去哪,他也没问。但她有绝对的自信,她要上学,难道他真敢阻止她? 踏出门,看到关骥的司机就等在门外,旁边还有一名看起来十分高大壮硕的男子。 她没多想,迳自沿着关家大宅的车道慢慢往大门走,准备步行到公车站搭公车下山。 “夏小姐早。”门口的警卫和气的探出头招呼她。 “警卫先生你早。”看到警卫融合着清晨阳光的亲切笑容,让紫茉的心情好了起来。 踩着轻快许多的步伐,她正要步出大门,突然间一辆黑色轿车从门内驶出。 “上车吧。”关骥那张平静的俊脸从缓缓降下的电动窗内出现。 “你要做什么?”紫茉停下脚步,冷着脸盯着他。 “送你上学。”关骥一派平静从容。 “不必了,我可以自己搭公车去——” “上车!”他以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道。 紫茉倔强的用眼神跟他对峙,但那两道目光却像催眠似的,让她只能乖乖坐进车子里。 车子迅速转出大门,朝山下平稳驶去。 宽敞的车子里一片沉默,离那堵高大身躯不到一臂之遥,紫茉浑身不自在的拚命往窗边缩,像是非要在彼此之间拉开一条鸿沟似的。 但事实上,关骥压根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只是迳自低头翻阅着手里的文件,宪章纸声让沉窒的空气更加紧绷。 紫茉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坐他的车,把自己弄得这么不自在,就算是坐公车跟人挤得满身是汗,也好过坐在这里难受得想跳窗而逃。 她的目光想尽量避开他,却仍不自觉的往他身上飘去。 他高大的身躯以轻松的姿态靠坐在椅子上,却仍掩不去身上那股天生王者的气势,交叠的长腿、昂贵闪亮的手工皮鞋,看起来俨然就像个爬到顶端的成功男人。 握着文件的手指干净而修长,看起来有种不可思议的温柔,像是再大的伤痛都能被这双手抚慰平息,让人完全无法跟严峻冷漠的他联想在一起。 一刹那间,她的心像是被某种微妙的东西给撼动了,心跳竟莫名的乱了节奏。 实在太莫名其妙了!她明明如此讨厌这个男人,怎么会胸口发热、心跳加速? 就在她的脑袋瓜陷入一片混乱之际,毫无预兆的,那张刀刻般的俊脸突然转过来,与她的视线撞个正着—— 她像是做坏事被当场逮着似的,脸蛋蓦地涨得通红,近乎仓皇失措的赶紧别过头去。 就算不看他,紫茉依旧可以感觉得到那双若有所思的目光,正紧盯着她不放,于是她将脸转向车外,不理会那道审视的目光,佯装专心的看着窗外,直到发现越来越不对劲。 “司机,等一等,你弄错了,这不是往学校的路。”她紧张的朝司机喊着。 “没有错。”他超乎冷静的声音响起。 紫茉愕然转头望着自文件里抬起头的关骥,这一刻她真想逃得远远的,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的眼神很不寻常,像是隐瞒了什么秘密。 “我的学校不是往这里走。”她强迫自己冷静。 “我替你办了转学手续。”他以一派平和冷静的态度说道。 “转学?谁说我要转学的?!”她惊骇大喊。 “我。”他坦承不讳。 “太——太过分了,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她气得浑身发抖。 从不关心她死活的人,怎么会突然善心大发要送她上学,原来这个男人根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这个决定对你、对我都好,东扬企业长期捐助这所私立学校,相信你在那里,各方面部会得到最好的关照。”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省省你的虚情假意吧!”她咬牙低喊道。 他像是听若未闻的迳自往下说道:“基于安全起见,我还替你安排一个保镖,往后你上下课由他负责维护你的安全。” 维护她的安全?她憎恶的想,是为了随时随地监视她吧! 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这一切全是他早已部署好的计谋,他有计画的想孤立她,好让她更容易掌控,确保自己永远也不会替他惹麻烦。从何婶、监视器,窃听器到转学,甚至是一个全天候看守她的保镖,她俨然已经成为被彻底控制的禁脔。 一时之间,悲哀、愤怒、不信与绝望,像是铺天盖地的海啸般朝她疯狂席卷而来,那种无力的绝望是如此深沉,连巨大的愤怒都无法将她拉出那个无底深渊。 面对他蛮横独裁的手段,她没有哭、没有愤怒的喊叫,只是木然的坐着,望着前方,眼神麻木得像是全然没有任何感觉。 如果说人心会死,无疑的,紫茉已经看到了尽头。 第五章 必骥一个人独自坐在办公桌前,回想今早送紫茉上学的情景。 他以为,替紫茉转学的真相一旦揭晓后,愤怒的她必定会有一番激烈的反抗,但出乎他意料的,她竟没有。 她平静得完全看不出半点情绪,清澈美丽的眸底如死水般平淡无波。 看她背着袋子下车,平静地走进学校大门,那个夹杂在学生群中的粉色美丽背影,如此纤弱却又与众不同,竟莫名勾起他心中一丝不忍。 他这么做对吗?为了能完全掌控她、监视她,他不惜在她身边布下天罗地网,只为了防范那千分之一出错的可能。 他完全不顾她的感觉、她的意愿,把她当成捏在手里的一颗棋,一心只想着要如何摆布她,才能让他无后顾之忧,确保自己不会失去继承权。 但他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事,是不是在一念之间下错了某个决定,导致局势全然走样? “总裁,您在想什么?”一道沉稳温柔的声音响起,熟悉的香味随之靠近。 “没什么。”关骥迅速敛回神,平静回道。 姚可欣嘴里没说,但目光却没有放过他那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打从他将老总裁收养的义女夏紫茉接回家后,她就发现到他总是不自觉的兀自出神。 女人的第六感,让她隐约感到一丝不寻常,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总裁,今天要我留下来吗?”姚可欣饶富技巧的纤手沿着他的颈项,缓缓滑向他的胸口,娆好的身躯也大胆贴上他的背。 向来总是能挑起他的身体,今天却完全引不起他的兴趣,面对那双挑逗摩掌的纤手,他甚至没有半点反应。 “不必了,你准时下班吧!”他冷漠的回绝道。 一抹失望笼上眸底,但她仍是微微一笑,然后平静退开身子。 姚可欣是个值得赞赏的女人,热情性感却不过分妖娆放荡,总是能恰到好处的试探他的需要,懂得拿捏进与退的分寸,不惹人生厌。 “总裁,那我先走了。”微微颔了个首,姚可欣转身走向办公室大门。 看着姚可欣窈窕的身影,关骥恶狠狠地诅咒自己的失常,竟是因为一个不知好歹的小丫头而起。 不,他怎么能被区区一个丫头摆布?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等一等。”关骥突然叫住她。 “总裁?”姚可欣手握着门把,惊讶地回望着那张阴晴难测的俊脸。 “过来。” 他低沉地吐出话,一双幽暗的冷眸却炽烈得几乎快将姚可欣吞噬。 姚可欣知道自己早在看到这双眸的第一眼,就再也逃不开它的魔力了。 她听话的重新关上门、朝他走去,猝不及防的,她整个人被用力拉进一道坚硬的胸膛里。 必骥低下头,恶狠狠吻住那双柔软的双唇,粗暴地拥着她的身躯。 “总裁——”姚可欣螓首高仰,感觉得出他举止间高涨的怒气,但她什么也没有问,反而是伸出雪白的手臂紧勾住他的颈项,完全不在乎他弄疼了她。 发展潜力无穷的企业才是他真正要做的,他不需要一个麻烦的小丫头扰乱他的生活与心思,一旦成为他的绊脚石,他将会不挥手段的除掉它! 烦躁中混杂着一股不明所以的怒气,他将桌上的东西一举扫下地,将姚可欣放倒在办公桌上,极尽所能的在她身上发泄所有的精力,直到彻底释放为止。 ***独家制作***bbs.*** 必骥显然低估了紫茉这个麻烦,在他布下天罗地网后,她竟还有能耐逃出他的监控?! 一如往常排满工作行程的忙碌一天,关骥才刚进办公室一个钟头,就见姚可欣急步走进办公室。 “总裁,夏小姐的学校来电。” “说什么?”他缓缓抬起头,眼底隐约闪着一触即发的怒气。 “夏小姐今天没有到学校去。” 眯起眼,他的大掌不自觉略一用力,手里的笔竟遽然断成两截。 这个丫头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逃走?! 毫不迟疑的,他拿起电话拨给负责监控的保镖。 “夏小姐呢?你是怎么看人的?”电话一接通,他冷声问道。 “夏小姐?”保镖显然也楞了下。“她人一直在家里。” 在家里? “她没去上课,你为什么没有通知我?”他愤怒的质问道。 “您只说要我寸步不离跟着她,没说她没去上课也要跟您报告啊?”保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懊死!他在心里怒啐一声。“看住她,别让她出家门一步。” 摔上电话,关骥遽然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跨着大步往外走去。 “总裁,您要去哪里?”姚可欣急忙叫住必骥。 “去解决麻烦。”他阴沉地挤出话。 “那等一下的会议怎么办?”姚可欣的语气有着明显的不赞同。“『远鸿』可是我们争取了好久的重要生意,您绝对不能在第一场会议就缺席的。” 咬咬牙,关骥又狠狠的诅咒一声。 这笔生意是他花了近一个月的应酬与拉拢才争取到的机会,如今却因为一个麻烦,可能就此化为乌有。 “通知对方延期。”经过一番交战,他终于毅然吐出一句,转身大步离去。 “可是——总裁!”望着头也不回的颂长身影,姚可欣怔然伫立,许久回不过神来。 她实在无法相信,这个看似精明果断的男人,竟然会为了一个小女孩放弃一笔上亿的生意,就只是为了那个丫头跷课? 怒气冲冲一路来到停车场的关骥,没心情分析自己的怪异行径,一心只想着要如何捏断那个叛逆丫头的脖子。 他坐上驾驶座一路飞车狂驰到家,见到杵在夏紫茉门外那尊高头大马的门神,一股怒气更是没来由的升起。 他硬生生压下怒气,走上二楼,用力踢开房门,一眼就看见床上裹在薄被里的小小身影。 听见这声巨大的声响,床上的身影动也不动,像是早已准备好面对怒气腾腾的他。 “起来!”关骥粗暴的扯开棉被。 紫茉一张叛逆的小脸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回视着他。 “为什么不上课?”他逼视的眼神就像两团燃烧的火焰,教人不敢逼视。 “我不想去。”她别过头去,答得干脆。 “不想去?你才几岁就不想念书?!”对这个被宠坏的丫头,他的憎恶更深了几分。 “念不念书是我的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管不着。” “我不在乎你有没有念书、拿不拿得到文凭,但就是别给我制造问题,我还有正事得做,没时间浪费在你身上。”宛如拎小鸡似的,他恶狠狠箝起她的手臂,逼规她的双眸。 原来,怕她惹麻烦才是他关心的事。 看到那张英俊好看、却冷漠无情得让人不顾一切想激怒他、反抗他的险孔,她甚至还来不及思考,就冲动的朝他吐了口口水,然后愤然扯回纤臂,将自己牢牢裹进薄被里。 她才闭上眼,一个突如其来的巨大蛮力一把抽起棉被,也连带的将她甩到床下,摔得眼冒金星。 “你在发什么疯啊?”捧着被摔疼的身子,她又痛又屈辱,却倔强的不许自己掉一滴泪。 “发疯的人是你不是我,你竟像个没教养的野丫头向我吐口水?”他赤红着眼怒声咆哮,平时近乎没有一丝人气的冷峻荡然无存。 “就算再没教养,也比你尽使些卑劣手段还高明得多。”找到发泄的机会,她活像个勇敢无畏的女战士,高傲的扬起下巴,迎视他如炬的目光。 “你不但没教养,而且还很不知感激。”他恨恨磨了下牙。 “感激?”她嘲讽地冷笑一声。“我该感激你把我当成犯人般找人看住我?还是该感激你替我转学,让我努力三年后却落得进入一所私立大学?” 这丫头才几岁的年纪,就学会用这种嘲讽的语气质问他?“我现在是你的监护人,你最好尊重我一点。”他不容许这个寄人篱下的小丫头这么目中无人。 “你不配让人尊敬!”她恨恨的瞪着他,他那张酷似关爸爸的英俊脸孔,却如此可憎。 “我不配让你尊敬?”他桃了挑眉,蓦地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报复她的主意。“想想看,我合情合法的继承我父亲的遗产,却还得同时收留一个跟我毫无关系、遭父母遗弃的小可怜,这种慈悲的善行,难道还不值得你表达一点起码的感激?” “住口!”她的脸色死白,像是一道陈年的伤疤被残忍的揭开来。 “我还没说完呢——”他脸上残忍的笑意更深。“也难怪你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先是爸妈不要,接着又让育幼院失火,就连我那想做善事的倒楣父亲都死了,只好让我来收拾一个大麻烦——” 还不等他说完,紫茉失控的遽然冲上前,发了狂似的攻击他。 她完全没了理智,只有满心的恨。 她恨遗弃她的父母、恨这个残酷无情的男人,恨这世界之大,她却只能永远当个活在夹缝间的卑微小可怜! 一对小小的拳头一下下烙上他的胸口,像是想发泄心中所有的怨与恨。 他略微一惊,迅速回神想阻止她近乎疯狂的举动,然而这看似柔弱的小丫头,力气竟出乎意料的惊人,让他几乎抓不住那双纤细的臂膀。 “该死的,你给我住手!”他恼火的低吼一声,紧紧箝住她的双臂将她压制在床上,让她再也无法动弹。 被压在床上的她,在几次试图挣扎不成后,终于放弃了抵抗,宛如落进猎人网中的小兔子般等待宰割。 “听着!要是你敢再——”冷冽有力的警告才刚出口,他就蓦然顿住了。 她哭了? 一直到此刻他才终于发现,那个固执倔强、从不认输的小丫头,脸上竟挂着狼狈交错的泪水,一片薄薄的唇紧咬着几乎出血,就是不肯哭出声来。 许久,他只能这样怔然望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纯净的眸淹没在泪水中,无声的哭泣。 这是生平第一次,他被女人的眼泪给触动了心。刹那间,他的愤怒、他的怨恨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脑中除了她的眼泪,什么也无法思考。 一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身下的她有多小——小小的身子、小小的肩膀,纤细得像是他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倏地,他像是被烫着似的松手跳起身,不断起伏的胸口有着他自己才知道的强烈骚动。 看着床上几乎是同时跳起来,用一双含恨的目光狠狠瞪着他的人儿,他竟再无一丝愤怒,而是—一心软。 又一次,他对这个棘手的大麻烦再度心软了。 倨傲的她甚至没有开口说一句恳求、没有用任何一种说贩的手段,但他的决心却莫名其妙的在她的眼泪下彻底瓦解。 是的,他错在低估这个丫头的能耐、错在想把她当成傀儡女圭女圭摆布,错在——因为对父亲的恨与不甘而答应接收这个麻烦,把自己的心绪与生活搅得一片大乱。 像是害怕发现自己的真实心情,他不发一语的遽然转身,冷凝着脸大步走出房间。 一等他离开房间,浑身僵硬随时准备迎战的紫茉一怔,直到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再也听不见,她才像个泄气的气球顿时瘫软在地,方才大胆对抗他的勇气全都消失无踪。 她木然转身坐上床,曲起双膝抱住自己,将自己紧紧缩成一团,却止不住浑身颤抖。 这男人是恶魔——他是恶魔! 紧咬着唇,用尽所有的气力才止住几乎泄出口的呜咽,她绝对不会在他面前示弱,更不愿意让他听到她的哭声,那只会让他嘲笑她、轻视她,将她当成一个卑微的可怜虫。 她已经一无所有,不能连最后的骨气都失去。 她仅剩下的,就只是这一点微薄的希望跟傲气而已啊! ***独家制作***bbs.*** “夏小姐、夏小姐——起床了,你该上学了!” 彷佛来自云端的另一头,一个遥远而缥缈的呼唤不断传来,干扰了几乎想沉睡至死的紫茉。 她不想醒来,但肩膀上持续的摇晃逼得她不得不睁开酸涩的双眸。 盯着头顶上那张熟悉的脸孔,好半天,她才想起自己身处何方。 “夏小姐,你该上学了。”何婶轻声说道:“司机在外头等着呢!” 司机?他速囚车都替地准备好了?紫茉在心底冷笑。 “我不想去。”她遽然翻过身,将自己埋进被团里。 “可是先生说,你今天得去新学校报到,要我叫你起床,千万别让你迟到。”何婶不清楚关先生跟夏小姐之间的事,只是听从吩咐罢了。 “新学校?”闻言,紫茉整个人跳了起来。 那个男人又自作主张替她转学?难道他非要将她逼进深丘绝壑不可? 遽然冲上她脑顶的愤怒,迅速又无力地消退下来。 有什么好惊讶、好愤怒的?她早从踏进这栋屋子那一刻起,就全被掌握在他手里、任他操控了。 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关爸爸要将她交给这个男人,明明知道关骥的恨之深,连带痛恨所有一切跟关爸爸有关的人,却完全没问过她的意愿,就拟下这种视同出卖她的遗嘱? 这一刻,她对关爸爸不免也有些怨言了—— 在关骥眼中,她幼稚得就像个小女孩,他从来不屑正眼看她,也压根不关心她,更正确的说,他恨不得能彻底忽视她、假装她完全不曾存在。 背上她这个累赘唯一的好处,就只是获得遗嘱的继承权罢了! “我、不、去!”她咬牙切齿挤出一句。 “可、可是,先生说,如果你不去,他会亲自回来送你去。”犹豫半晌,何婶才支支吾吾的说道。 这男人,简直可恨到难以形容,但紫茉知道他这个人绝对是说一不二,她再怎么跟他作对,也懂得权衡事情的利害关系。 她只得勉强爬起来,宛如一具行尸走肉地盥洗、换衣、然后下楼,连早餐都没心情吃,就迳自拎着包包走出大门。 门外,出乎意料的竟没有监控她的保镖,带着几分狐疑的上了车,司机像是早已得到交代似的迳自开车出大门。 她不知道下一个新学校是哪间,也没兴趣问,她知道让自己好过一点的方法,就是当个不多话的傀儡女圭女圭,随她的主子高兴怎么支配她。 闭上眼,昨晚她哭到睡着,连晚餐都没吃,现在眼睛肿得跟两颗核桃一样,连她也不敢面对自己不忍卒睹的模样,索性消极面对等一下即将到来的例行转学生介绍。 “夏小姐,到了!” 司机的声音,惊醒半梦半醒间的紫茉。 拎着包包,她懒洋洋的下车,不绝意一抬头,校门口斗大的字教她顿时惊跑了满脑子瞌睡虫。 这是……她原本的学校?! 她急忙回头,司机早就将车子开走了,她又惊讶又狐疑的站在门口许久,不敢相信那个冷酷的关骥,竟会将她转回原来的学校?!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完全猜不透这个深沉的男人,一时之间,竟说不出此刻在心头激烈汹涌的是错愕还是悸动,更不知该相信这是一场梦,还是另一个别有所图的诡计? 但无论如何,站在这梦想中的宏伟校门前,望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她那快凋零的心像是重新注入一股新的希望,一种对生命新的期待。 宏亮的钟声突然响起,平稳低沉,却是那样深刻有力的回荡在心底,她举着飘忽的步伐,像是即将踩入陷阱似的,小心翼翼走进偌大的校园。 半个钟头后,当她重新踏出学务处,手里拿着一份新生资料跟体检表,那种像是重生的感觉,让她终于绽开一抹多日来不曾出现的笑容。 只是,一抹疑问却自始至终没有从心中移除。 上完下午的课回到家,只见何婶已经在厨房里忙进忙出。 带着份难得的好心情,紫茉逛进厨房里才发现流理台上摆了好多食材,就算要喂饱十个她都不成问题。 “何婶,你怎么煮这么多菜?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紫茉瞠眸惊呼。 “先生今天要回来吃饭。”何婶抬起头一脸笑意的告诉她。 必骥晚上要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乍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心跳竟莫名的漏了一拍。 这是来到关家老宅这么久以来,他首次回家吃晚饭。 饼去他不是工作就是应酬到将近深夜才回来,每次听到他走过门前的脚步声,她总会偷偷打开房门,一嗅到空气中的淡淡酒味,她就知道他是应酬去了。 她以为有人能陪她一起在家吃晚餐,将会是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天方夜谭,她甚至有了不该有的期待与雀跃—— “真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紫茉一脸故作轻松的开玩笑,想掩饰心中那股波动。 “可不是吗?”何婶也笑着回道,又赶忙把调好味的牛肉放进烤箱里。 紫茉帮不上忙,兄能赶紧离开厨房,以免妨碍了何婶准备晚餐。 第六章 夏紫茉若有所思的走进后院,乘着傍晚的凉风坐上秋千轻轻荡着,享受微风吹拂着脸、涤净一切烦恼的感觉。 自从关骥警告她不许动那片玫瑰花后,她就不太愿意踏进这里了,她讨厌他眼中那抹被她侵犯私人领域的警戒与防备。 没想到这段时间以来,那片经过她修剪过后的玫瑰已经重新长出女敕芽新叶,看起来显得生意盎然。 不知怎么的,她竟又想起那夜关骥冲进房兴师问罪的不寻常眼神。 直到现在她还是完全无法理解,看似对什么都冷漠不在乎的他,竟会对这片荒废的玫瑰花园如此保护,俨然像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看着在晚霞映照下的玫瑰花丛,她的思绪不知不觉越飘越远—— 必骥一进家门,发现整个家里安静得没有一丝人息,眯起眼,他的脸色顿时沉下来。今天已经够累了,他没有多余的体力去应付一个小麻烦。 放下公事包,他跨着大步来到她的房间,门也没敲的迳自打开门。 丙然不出他所料,整个房间空无一人,怒火开始在他掩不住疲惫的眸底窜升,烦躁的松开几颗扣子,他遽然转身就往楼下大步走去。 在厨房找到何婶,他冷静的嗓音透露出一丝愠怒与焦急。“何婶,小姐呢?” “她、她在后院。”何婶被脸色不善的关骥吓了一跳。 后院?他一言不发地转身大步往后院走去。若是她又敢动那园玫瑰一片叶子,他发誓一定会把她那多管闲事的小脑袋给扭下来,让她悔不当初。 拉开后院的白色纱窗门,他的目光凌厉的扫向那片玫瑰园,不过出乎意料的,玫瑰园跟上回看到的一样,只是长出不少叶子,看样子应该是没再被动过。 他的目光狐疑地四下搜寻,突然在树下的秋千上看见她的身影,刹那间,他心口竟有种被某种东西重击的莫名感觉。 他眯起眼,看着坐在秋千上若有所思的小人儿,微风轻轻吹拂,一头柔细的发丝在空中飘扬——衬着夕阳的余晖,她身上宛如被洒下橘红的亮片,整个人像是在发光;没有白色的羽翼、没有耀眼的光环,但她看起来却纯真圣洁得像个天使。 这一刻,他心头涌起一种莫名的情绪,胶着的目光怎样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紫茉,突然莫名感受到两道灼热的视线,遽然转头,只见关骥竟站在门边,高大的身影半倚在门框上,身上的蓝色衬衫已经松开几颗扣子,袖子挽起露出古铜色的手臂——不知道为什么,那双盯视的幽暗黑眸让她突然心跳加速,一张小脸顿时涨红,急忙别开视线不敢多看他一眼,希望他赶快走开。 他没开口却也没走开,一双若有所思的眸依旧紧盯住她不放,他们之间不该有这种不协调的平和,偏偏这种怪异的气氛却在他们之间持续弥漫着。 她不应该跟他说话的,除了对立,他们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和平的可能,但缠绕在心底的疑问越来越需要一个答案,让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为什么?” 挑挑眉,关骥没有答话,像是在等她把想问的一次问完。 “你为什么要替我转学?为什么要撤掉保镖,为什么——”目光一触及他的表情,紫茉的话戛然而止。 “不为什么,我有权决定你的一切。”他的轻描淡写中带着一贯的霸气。 “这不是答案。”紫茉有些生气,这毫无诚意的回答不能消除她心中的疑虑。 “小丫头,有时候人做某些事是不需要理由的,懂吗?” “别老是把我当小孩。”紫茉气恼的抗议道。“我已经快二十岁了!” “是啊,一个快二十岁的小孩。”他的语气里多了嘲笑的意味。 “我、不、是、小、孩——”她气得小脸绯红,活像被踩着尾巴的小猫。 看着她恼怒的小脸,以及那双因为染上怒火而熠熠发光的眸,一时之间,他竟移不开视线,不由自主陷落在她双颊的两团嫣红里。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有这样平和的跟他说话的一天。 他突然收回目光,迳自踏进后院,在树下的一张休闲椅上坐下来,放松的舒展一双长手长脚;仰起头,他闭上眼任由凉爽的微风吹拂着,怡然自得的样子俨然当做紫茉不存在似的。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展现轻松的一面,也是第一次发现他松弛的脸部线条,竟带着一种平静得近乎温柔的味道。 她呆看着,几乎出了神。 她的身体一不小心晃了下,失去平衡的同时,眼看着就要从秋千上跌下来—— “当心——”一只大手及时伸来接住了她。 她狼狈抬起头,当两人的视线相交的那一刻,像股电流遽然交错,一种像是被撼动的感觉同时震悸着彼此。 他怀里的身子柔软纤细得不可思议,一股淡淡的、属于少女的香甜气息窜进他的呼吸里,完全不同于姚可欣那种成熟的女人味。 像是察觉到自己的手在她身上停留太久,他蓦地回裨,以略带暗哑的嗓音戏谑道:“怎么?吓傻了?” 她红着脸,羞害的急忙从他怀里挣月兑。“我、我才没有。” 鼻尖划过他的胸口,她不经意闻到一股极淡的香水味,融合着成熟且性感的香气——那绝对是女人身上的味道。 抬起头,她怔然望着他英俊出色的脸孔,像是刀刻出来的阳刚五官,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她相信所有的女人都会为这张魔鬼般的俊颜疯狂。 只是她无法想像,这个看起来如此冷酷无情的男人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女人,又是什么样的女人,有勇气爱上这样的男人? 像是为了掩饰那份不寻常的感觉,关骥迅速抽身跟她拉开距离,转身走向另一头的玫瑰花园。 站在玫瑰花圃前,他伸出大手探向玫瑰花丛,温柔的轻抚着新生的片片女敕叶,缥缈的眼神像是跌进了某个难忘的回忆里—— “小心那玫瑰,有很多刺……”看他的大手惊险的在玫瑰花丛间来回,她忍不住出声提醒。 “这玫瑰是我陪我母亲种下的,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它们……”他近乎喃喃自语的说道,语气甚至带点感伤。 这玫瑰是他妈妈种的?!半晌,紫茉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好意修剪这片玫瑰花会令他勃然大怒,原来是怕母亲留下的回忆遭到破坏。 “那……关伯母呢?”明知道不该问,她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口。 “过世了。”而且是带着对丈夫无情抛弃他们母子的恨离开…… 紫茉无言地望着眼前的背影,落日余晖下竟透露着一股深沉的寂寞。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同情的安慰抑或是送上一个关心的眼神,都不适合他们现在的关系,但她的心口却有种莫名的紧绷,像是还泛着点微微的疼。 “先生、夏小姐,开饭了!” 何婶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散两人之间那股奇异的气氛。 必瞪猛一回神,像是意识到对紫茉透露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急忙别过头去回避她的眼神。“吃饭吧!”匆忙的吐出一句,他高大的身影迳自跨着大步走进屋内。 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久,她才终于回神,跟着进到屋子里。 走进餐厅,一股食物的香气袭来,偌大长桌上摆满色香味但全的丰盛菜色,晕黄柔和的灯光映照着桌边忙着布碗筷的何婶,以及一个沉敛平静的俊朗男人。 紫茉眨着眼,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恍然间,她竟有种像是置身在一个幸福温馨家庭的错觉—— “坐啊!” 坐在桌边的关骥突然出声,把还沉浸在悸动情绪中的紫茉给惊醒。 “喔……”紫茉急忙从眼前的感动中回过神来,带着几分羞害,挑了个离他好几个座位远的位置坐下来。 “坐到我隔壁来。” 紫茉惊讶的望向餐桌另一头神色平静的关骥,以及他身边的那个位置。 “嗯……”此时此刻的气氛让人无法拒绝,她只好乖乖坐到他身边去。 “开动吧。” 他轻声宣布后便迳自拾起碗筷吃饭,她也跟着乖乖拿起筷子。 餐桌上异常平静,少了两人平时一见面就会出现的剑拔弩张,现下只听得到餐具偶尔的碰撞声。 原以为毫无食欲的紫茉,出乎意料的竟然胃口大开,此情此景让她想起以前关爸爸还在时,不论多忙都会赶回来陪她吃晚餐一样。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划破了这片宁静,紫茉惊讶地望向大门,关骥则是神色自若的搁下碗筷,像是早已知道会有访客似的吩咐何婶去开门。 必骥抬起昂贵的腕表瞥了眼,心想,这男人还真准时。 何婶去开了门,不多时带着一名男人进来。 一见到这名访视的律师,关骥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却诧异不已。 眼前这男人魁梧得不可思议,一袭西装下包裹着运动员似的精壮身躯,看来如此突兀却又莫名协调,纯然的阳刚脸孔算得上英俊,却淡漠得没有半点笑容;从对方紧抿的双唇、冷静谨慎的眼神,皆能轻易窥出他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藏在镜片后的犀利瞳眸,似乎连再细微的破绽都能识穿。 男人迅速瞥了眼楞在一旁的紫茉,随即朝关骥简单颔了个首。“关先生。” “易律师。”关骥从容起身,朝他伸出手。 两个大男人相互握了下手,随即简单的交谈起来。 紫茉怔楞了好半晌,胃里的食物像是突然冲上喉咙似的,直叫她反胃欲呕。 她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必骥怎么可能会突然提早回家,甚至还跟她一起吃晚餐,原来这一切只因为今晚是这位易律师例行探视的日子,关骥只是为了演一场戏。 没想到他甚至还费心的陪她在后院花了一点时间,培养演好这场和谐感人戏码的默契,好让易律师相信,他确实是个尽职的监护人。 看出易律师绝非能轻易应付的角色,关骥谨慎也警戒的应对,却不经意瞥见僵坐一旁的小丫头,那副模样,简直像是准备跟全天下人作对到底似的不驯。 “夏小姐你好,我是关老总裁委托的遗嘱执行人——易慎人。”突然间,易律师转身朝紫茉走去,不疾不徐的介绍道。 紫茉僵硬地盯着眼前高大严肃的易律师,赌气似的紧抿双唇,久久不发一语。 “紫茉,易律师在跟你说话,请注意你的礼貌。”挂着一脸和煦的笑容,关骥快步走到她身边,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说道:“怎么?还在为昨天没赶上那场电影生气啊?” 她生气地瞪着他,不是为了什么没赶上电影,而是他满嘴自说自话的谎言。 “我已经一再道歉了,我保证明天一定会准时回家,好不好?”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大手更是佯装亲昵的为她理顺颊边的发丝,实则不露痕迹的俯身在她耳边撂下警告。“微笑!”他咬牙低吼道。 她倔强抿着唇,用一种不肯妥协的眼神与他对峙。 “你最好配合点,否则我们谁都得不到半点好处。”关骥很清楚现在的她叛逆顽强、充满敌意,但她终究只是个小女孩,要对付她,轻而易举! 紫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配合他,最好她能被带离这里,永远离开这个冷血的男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可怜又可悲的她,却仍渴望能拥有一丝家的温暖。 虽然在他身边仅能得到虚伪的温情,但起码这里还像个家,关骥还会在律师每个月一次的访视中,努力营造出温暖家庭的假象,让她能假装自己仍是以前那个被旁人在乎关心的夏紫茉。 像是看出什么端倪的易慎人突然开口。“夏小姐搬到关先生这里还习惯吗?” 必骥立刻投给她一记警告的眼神,要她乖乖听话配合,但她却仍用那双像是恨不得瞪穿他的愤恨眼神回视他。 死寂的气氛在略嫌燥热的室内持续发酵,像是即将揭穿一个天大的谎言,就在关骥以为一切都要搞砸之际,紫茉心不甘情不愿的勉强开口了。 “呃……习惯。”她言不由衷的回道。 “嗯。”易慎人虽然在点头,却仍是对她怪异的态度不太放心。 第一眼,关骥就知道这个易律师不好打发,果然他没有料错,光从易律师一双谨慎观察的眼神看来,今晚恐怕还有不少难关要应付。 “易律师,要不要一起坐下来吃晚餐?”关骥热络的邀请,俨然将一个好人的角色给扮足了。 “那就打扰了。”易慎人也不推辞,态度从容地就着紫茉对面的位置落坐。 必骥表面不动声色,但很清楚易律师绝不是真的想吃晚餐,而是要藉机找出破绽,于是他转头吩咐何婶替客人备好碟子、碗筷,便开始善尽他监护人的职责。 “小茉来,吃块烤牛排,我知道你爱吃,这可是我特地吩咐何婶做的。” 必骥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随即一块牛排落进紫茉的碗里,她瞪着那块肉,像是看到突然降落在她碗里的外星人似的。“谢谢。”她机械式的吐出两个字。 “快吃啊!瞧你这么瘦,我让何婶努力补了一个月还是没啥起色,一阵风就能把你给吹走了。”关骥像慈父般的叨叨絮絮后,又把一根肥硕的鸡腿夹进她碗里。 为了阻止他继续上演煽情剧码,她只好佯装忙碌,努力的将饭扒进嘴里,但米粒却像是沉甸甸的铅沙,一颗颗全沉进了胃里。 一顿晚餐下来,紫茉食不知味,原本令她食欲大开的菜肴全都味同嚼蜡,甚至还得配合关骥不断放进碗里的食物,以及一声声虚伪且亲昵过头的温言软语。 从头到尾,易慎人都没有打断这幅温馨画面,一双若有所思的眸只是静静观察眼前的一切。 吞沙大会结束,关骥亲昵地揽着紫茉的腰,送易律师离开。 “谢谢你的招待,打扰了。”易慎人客套的致谢。 “易律师不必客气,还欢迎您有空常来,我跟小茉都十分欢迎您来作客。”论起应酬的表面功夫,无疑的,关骥绝对是个中高手。 “谢谢,有时间我会的。”易慎人沉稳回应道:“我下个月会跟您的秘书约好时间来访,今天就此告辞了。” “没问题,易律师慢走!”关骥仍是笑容不减。 “夏小姐,再见!”易慎人转身朝紫茉点了个头,手里递出一张名片。“有任何问题,随时拨电话给我。”随后他便转身离去。 怔然接过名片,紫茉望着易律师,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说这话的眼神并不寻常——莫非,易律师真看出了什么? “何婶,把这里收拾一下,你早点休息吧!” 支开了何婶,关骥立刻一手将紫茉抓到跟前。 “我对你今晚的表现非常不满意。”他表情愠怒,冷声说道。 “那真遗憾。”她不甘示弱的昂高下巴回敬他。 “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别坏了一切。”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钱。”她既愤怒又悲哀,原来,这才是她仅有的价值。 “没错,你最好记住这一点,别给我惹麻烦,否则后悔的人是你不是我!” 前一刻显露出些许温情的男人,此刻却又变成一个冷冰冰、毫无人性的恶魔。 她甚至怀疑,在后花园看见的那个寂寞背影,只是她的错觉。 她用力抽开被他箝制的手臂,转身奔上楼。 冲进房间后,她将房门锁起来,用力投进床上,强自压抑充满悲愤的胸口,紧绷得像是快爆炸。 终于,一声压抑的啜泣从口中溢出,她立刻用力紧咬住唇,不让任何人听见。 黑暗中,她的泪水无声地沉进枕头。 她真是个可笑的傻瓜,居然还对关骥那个男人、对这个地方抱着一丝希望,到头来,这一切都只是个骗局,只因为她能保障他名正言顺的取得继承权、获得庞大的利益,而她所想要的关心与温暖,却始终那么遥不可及。 这一刻,她心死了。 她知道这世界上永远不会有人在乎她,永远也不会—— 第七章 一片沉寂的偌大宅子里,空无一人。 客厅里,古老落地钟的低沉声响回荡在空气中,一声一声像是催出更多孤寂。 何婶有事请假回家了,而关骥也不见人影,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紫茉一人。 她像抹游魂似的在屋子里走来晃去,整个屋子里静得只听得见她的脚步声,桌上摆着何婶离去前准备好的晚餐,但她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孤单了,没想到这屋子里一旦少了人,她还是觉得好慌、好像快被阗黑无边的黑暗给吞没;突然间,她竟对这样的生活感到害怕,没有人在乎她、更没有人关心她,她的存在只是为了保障关骥获得东扬企业的继承权。 怔坐在客厅里,她抱住发冷的身子,像是害怕随时会消失在深沉的黑暗中—— 突然间,窗外映进刺眼的灯光,她难受的别过头去,熟悉的引擎声由远而近,最后停在大门前。 车灯灭了,引擎声也停了,一个熟悉的脚步声跨下轿车,那是他。 才晚上八点,他今天回来早了。不知道为什么,紫茉突然发现自己好需要屋子里有个人,就算他对她不理不睬、对她视若无睹,也好过被孤寂淹没。 但她还不想跟他碰上面,她应该赶紧跑回房间去的,可正打算起身跑上楼,一阵清脆的高跟鞋落地声响,让她整个人定住了。 那千真万确是高跟鞋的声音,清楚地回荡在夏紫茉的耳际。 他带了个女人回来? 她脑中的思绪顿时变得紊乱而复杂,全然无法反应过来,但来人优雅的步伐与沉稳的脚步,却已经一步步朝主屋而来。 “唉呀,屋子里怎么这么暗?”一道娇柔的声音随着被打开的大门响起。 “我来开灯。”关骥的身影来到客厅入口,“啪”地一声,灯全亮了。 骤然大亮的灯光,让坐在沙发上的紫茉仓皇地伸手遮掩刺眼的光线,好半晌才终于适应了光亮,抬头望向来者。 一见到坐在沙发上的她,关骥英俊的脸孔没有任何表情,反倒是紧随在他身后的女人,笑容美丽璀璨得让人睁不开眼。 “你就是紫茉吧?很高兴见到你,我是总裁的专属秘书,我叫姚可欣,你可以叫我可欣姐。” 秘书?秘书下班时间还来他们家做什么? 姚可欣的举止优雅得无懈可击,温柔和蔼的模样,像是把紫茉当成一个收了棒棒糖就会乐上半天的幼稚小妹妹。 紫茉没有叫她可欣姐,却在接收到关骥警告的眼神,才勉为其难地说了声:“你好!” “我以前常听老总裁提起你。”姚可欣走到紫茉面前,笑眯眯的上下打量着她。“你就跟老总裁说的一样,好漂亮、好可爱。” “是吗?”紫茉冷冷的回视着她,完全不给姚可欣一点面子。 她没听关爸爸提起过这个秘书,事实上,关爸爸回到家后几乎从来不曾提过公司或生意上的事,他始终是关爸爸,一个全心全意陪伴她的慈徉父亲。 “呃……是啊。”姚可欣尴尬的回头看了关骥一眼,没想到他口中的麻烦竟会是这么难以亲近的女孩。 “要喝点什么?龙舌兰加冰?”关骥显然无意调解两个女人之间的不投契,迳自走向客厅一角的吧台。 “嗯,谢谢!”姚可欣风情万种地朝英挺的关骥一笑。 紫茉来来回回审视两人,发现两人之间根本不只是上司跟秘书这么简单;他们看来像是维持着一种上司与下属的礼貌与尊敬,但眼神却又不经意流露出一种男人跟女人的亲昵。 紫茉的脸色不觉地紧绷起来,眼神中流露出连她自己也不明白的敌意。 必骥端来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姚可欣,随即坐进沙发里,边舒展一天疲惫的筋骨,边啜饮着手里淡褐色的酒液。 一旁的姚可欣善解人意的立刻放下酒杯,轻声说道:“我来帮您按摩好吗?”随即一双纤纤玉手搁上关骥结实的肩膀,在紫茉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温柔且熟练的替他按摩起来。 她原以为,关骥会厉声将大胆的姚可欣斥退,但他没有,反倒像是习以为常的任由她那双手继续放肆,在他宽阔结实的背肌上按压揉捏。 那个像冰块一样难以亲近的男人,竟然允许他人这么亲密的靠近他、触碰他,甚至——抚模他?! 一种莫名的情绪悄悄自紫茉心底蔓延开来,那种既疗又痛的感觉就像被小蚂蚁啃噬…… 紫茉遽然别过头,厉声阻止自己去猜测两人之间不寻常的关系,像是赌气似的一言不发、转身跑上楼去。 “紫茉是怎么了?”姚可欣惊讶的望着快步跑走的身影。 他不耐的粗声回道:“用不着管她,她向来都是这样,小孩子使性子罢了!” 话虽如此,但关骥的目光却紧随着那抹纤细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楼梯口。 像是想掩饰心底那股烦躁,关骥遽然一伸手将背后的姚可欣扯进怀里,狂烈的吻住她。 姚可欣热情的回应这个来势汹汹的吻,一手勾住他的头子,另一只手则熟练的解开关骥的扣子,探进他光滑结实的胸膛,技巧的撩拨他的渴望。 但不知为什么,姚可欣性感的挑逗却吸引不了关骥的注意,他的脑子里还想着紫茉方才离去前,那双像是融合着嫉妒与厌恶的眸。 懊死!他恶狠狠的诅咒道,他竟然被一个丫头给莫名奇妙的打乱了思绪,连一向能让他迅速燃起渴望的姚可欣,都让他提不起半点劲来…… 紫茉冲回房间后,把自己反锁在里头一整晚,晚餐也没有下楼吃。 直到她迷迷糊糊醒来,肚子饿得难受不已,经过一番心理交战后,她终于还是起身悄悄下楼去。 整个房子安静得没有半点人息,她走进厨房替自己倒了杯牛女乃,边喝边走到客厅,突然间,她看到玄关那双层于姚可欣的黑色高跟鞋,还整齐摆在原处。 她还没有回去? 紫茉怔楞许久,木然将杯子里的牛女乃一口接一口喝尽,洗好杯子、踩着几近无声的步伐慢慢上楼。 站在自己的房门前,关骥的房间门扉紧闭,空寂的走廊上唯有一盏壁灯,投射出她自己显得有些孤单的影子。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重新躺下却了无睡意,双眼盯着黑暗中自窗外透进的些许月影,突然间,静谧的黑夜中却传出不寻常的声响。 她转头望着一壁之隔的关骥房间,突然觉得心跳加速,像要做什么坏事似的,犹豫几秒后,才悄悄将耳朵贴在墙壁上。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娇笑声,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却被那一声声婉转娇吟刺痛心口。 她就算再笨,也知道他们正在做些什么!她没有猜错,他们之间果然不单纯。 她遽然用薄被把自己裹起来,紧紧捣起耳朵,不想听到任何声音、不去联想此刻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正在做些什么,但关骥跟姚可欣交缠的画面,还是不听使唤的钻进脑袋瓜里。 第一次,她有种心口绷痛得像是快被撕裂成两半的感觉,只要一想到关骥怀里抱着姚可欣,她就觉得呼吸困难、像是快窒息似的。 难道她是在嫉妒?!不!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去嫉妒一个跟她毫无关系、毫无瓜葛的女人,就为了那女人跟关骥间不寻常的关系?这太荒谬、太荒谬了! 她心慌的想将这些念头全部逐出脑海,她恨关骥、恨不得离这男人远远的。 她怎么可能爱上一个冷血的恶魔? ***独家制作***bbs.*** 从这天开始,姚可欣几乎三天两头就到关家来。 当然,他们关起门来都做些什么,紫茉心知肚明,只是在人前无动于衷得近乎冷漠的她,总会在看到他们关上门后,露出心碎而落寞的表情。 明知道自己如此讨厌他,却又无法抗拒他的吸引;明明嫉妒姚可欣能独占那片胸膛,却只能佯装不在乎,独自承受矛盾与痛苦的煎熬。 她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脑萤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思绪却已经飞到九霄云外,直到身旁的声音蓦然惊醒她。 “紫茉,你有没有在听?” 紫茉一回神,才发现一双狐疑的目光正盯着她瞧。 “啊?喔——有,我在听。”她暗骂自己竟然在做报告的时候发呆出神。 杨家齐瞥了下手表,他等会儿还得去上个家教课,得赶在七点之前把这部分的进度完成。“那这部分你觉得要怎么写比较好?”他转头询问紫茉。 “我觉得可以引用部分文献资料——” 突然间,大门外传来的引擎声让紫茉的话戛然而止,她全身的毛细孔不由自主地急速收缩起来,心跳也不听使唤的乱了节奏。 她很快便听到关骥熟悉的脚步声进门,以及……姚可欣娇柔性感的嗓音。 她的眸色一黯,一颗心像是笔直从高处狠狠摔落,失魂落魄得甚至听不见一旁杨家齐的连声呼喊。 两人的脚步声夹杂着谈笑声慢慢上楼来,一路从长廊那头而来,平时下了班经过她的房门前完全不多看一眼的关骥,一看到紫茉房门大开的房里坐着一个男孩,竟然反常的停下脚步。 “你是谁?”关骥冷冷的声音划破沉寂的空气,直逼杨家齐而来。 “我——”杨家齐被门口那个高大冷漠的男人给吓着了。 “他是我同学。”紫茉很快武装好自己,站起身冷冷回道。 同学?关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这一切根本不关他的事,但不知为何,方才两人紧贴在电脑桌前的画面,却莫名地令关骥胃酸翻搅、怒火中烧。 他的脑子里甚至浮现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在他回来之前的一整晚,他们都在做什么? 他冷冽的目光扫向整齐的床铺,又钜细靡遗的上下审视两人的衣着,直到再也找不到一丝可疑的蛛丝马迹。 “时间不早了,叫他回家。”他不客气的下达逐客令,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那毛头小子一眼。 “我报告还没做完——” 紫茉话还没说完,就被关骥不客气的打断。“请他离开。”他一字一句说道,强硬的态度不客商量。 紫茉昂高下巴,不甘示弱的用愤怒的眼神与他对峙,终究,还是在他冷冽的限神中败下阵来。 “家齐,抱歉今天就到这里为止,明天下课后我们再继续。”紫茉转头面对杨家齐,抱歉的说道。 “没、没关系,那我先走了。”杨家齐畏惧地看了门边神色冷肃的男人一眼,急忙背起背包走出房门。 望着绕过自己的毛头小子,关骥的视线像是燃烧着两把火焰,一路紧追着杨家齐逐渐远去的背影,像是要将他烧得尸骨无存似的。 必骥倏然收回灼热的视线,转向紫茉。“你经常这样带男人回家?”明明看得出来他们只是做功课,根本没什么,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心口闷得想抓狂,让他直想找个出口发泄。 “家齐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男人,他是我同学。” 家齐?瞧她叫得多亲密,关骥泛滥的胃酸几乎蚀穿了胃壁。“容我提醒你,这里是我的地方,往后未经我允许不准你带男人回家。”他冷声警告道。 “我连带同学回家的自由都没有?” 她一句话堵得关骥哑口无言,恼羞成怒的感觉开始急遽攀升。“你最好别惹恼我,这里由我发号施令,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没有你说话的余地!” 瞪着关骥近乎无情的阴骛脸孔,紫茉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你出去!”她发狂似的用力推打他结实的身躯。“我不想跟你说话,出去——” “这是我的地方,我想待在哪、就待在哪!”他阴侧侧地挤出话,高大的身躯依旧文风不动。 “紫茉、总裁,你们冷静一下——”一旁的姚可欣眼见场面混乱,急得想打圆场。 但情绪完全失控的两人怎么听得进去?身高差距悬殊的两人几乎扭成一团,一旁束手无策的姚可欣完全不知该怎么阻止,就在这个几乎是胜负已定的混乱中,紫茉突然张口狠狠咬了箝住自己手臂的大掌一口,让关骥吃痛得闷哼一声松手。 “你竟敢咬我?”关骥气急败坏检视着手背上那个深烙的齿痕,已经逐渐浮现瘀紫,还微微渗出了些许血丝。 “你敢过来,我会毫不犹豫再咬你一次!”紫茉那含怒的双眸、带着些许狂乱的眼神,让关骥毫不怀疑她真的会这么做。 “总裁,你没事吧?”姚可欣焦急的上前检视他的手背,立刻发出惊呼。“唉呀,你的手流血了!”姚可欣从皮包里拿出手帕,替他压住了伤口。 紫茉蓦地一怔,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他被姚可欣小心翼翼捧着检视的手,口中隐约尝到一丝血的味道。 流血了?他伤得不严重吧?她并无意伤害他,但刚才实在愤怒得失去理智,没想到竟然会把他的手给咬到流血。 但紫茉那双威胁瞪视的眸丝毫不放松,她不愿自己泄漏出一丝懊悔跟担忧。 “总裁,您的伤口很深,得上点药才行。” 必骥一点也不在乎这小小的伤口,方才紫茉使劲张口咬下的痛楚,彷佛不是烙在皮肉上,而是心底。 他不敢相信,她竟然又再咬他一次,毫不留情的,像是恨他恨到了极点。 必骥凌厉的眸光彷佛快瞪穿她的灵魂,许久后,才遽然转身走出她的房间。 懊死、该死、该死!必骥跨着大步回到自己房里,在心里连声诅咒,却依然平息不了胸口那股既愤怒又郁闷的感觉。 后头的姚可欣紧跟着进房去,还担忧的不住望着关骥手上那道深深的齿痕。“总裁,我去拿药来。”姚可欣说着就往门外跑。 “不必了!这点小伤死不了人。” 不等他说完,姚可欣已经跑出房门,快步下楼去,急敲何婶的房门问道:“何婶,医药箱放在哪?” “怎么了?谁受伤了?”何婶急忙打开门。 “总裁。”姚可欣简单说道。 “先生没事吧?要不要上医院?”何婶一副要冲到电话旁求救的样子。 “没事,只是点小伤,擦点药就好了。”姚可欣以笑容安慰紧张兮兮的何婶。 何婶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不放心的又问了句。“先生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姚可欣保证似的拍拍何婶,拿着药箱转身快步上楼。 上了楼越过走廊,姚可欣赶紧拿着药箱往关骥的房间走。 “总裁,药——”才正要踏进房门,一定睛,姚可欣遽然捣住嘴,阻止了即将出口的惊呼,整个人完全震住了。 她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抹立在窗边的英俊侧影,正在亲吻手背上的伤口。 看着关骥那张完全看不透心思的侧脸,姚可欣久久、久久无法动弹。 他……竟然亲吻夏索茉嘴唇碰过的地方?! 第八章 “紫茉——紫茉?” 一阵天摇地动将紫茉从睡梦中惊醒。 迷迷糊糊抬起头,班上向来活泼的副班代陈蕾,热情的笑脸毫地出现眼前,立刻驱走她大半的睡意。 “你昨晚没睡好啊?” 昨晚?她想起关骥昨晚带了姚可欣回家,持续大半个晚上的暧昧声响越来越放肆,让她一整晚都不得好眠。 “嗯,还好啦!”紫茉敷衍的笑了笑。“有事吗?” “今晚有一个圣诞舞会喔,你要不要一起去参加?”陈蕾一脸的神秘。 圣诞舞会?怔仲好半晌,紫茉才恍然惊觉时间好快,转眼间已经到了圣诞节。 “不了,我今天有事。”她回过神笑了笑,委婉的拒绝。她对于这种热闹的场合一向没什么兴趣,更何况,她也不会跳舞;想起自己也曾有过一段不知烦恼忧愁的岁月,但曾经历于她的快乐,不知何时竟离她那么远…… “来嘛,有好多学校的男生都会来,一定会很好玩的。”陈蕾不死心地鼓吹。 “可是我——” “我看你平时几乎不曾参加过学校活动、班际联谊,怎么,难道你真想白白处度精采的大一生活?” 望着陈蕾爽朗的笑容,紫茉突然间开始为自己可悲起来。 为什么不去呢?就因为怕关骥会不高兴,怕他咆哮怒骂她又给他找麻烦,她就必须像个被他拴在手里的宠物般,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好,我要去。”像是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豁出去似的应允道。 明知道今天是易律师来家里探视的日子,明知道故意跟关骥作对一定会惹得他暴跳如雷,但她却还是不顾一切地答应。 舞会在市区某个知名的舞厅举行,紫茉连回家换衣服都没有,就搭着陈蕾的小跑车从学校一路奔向舞会,躲开了在校门口等她的司机。 即使没有刻意打扮,当紫茉一出现在舞会现场时,还是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紫茉穿着一件简单的喀什米尔白色毛衣,搭配呢绒及膝裙,一头如黑缎般的长发在五彩灯光下熠熠发亮,如此自然且未经雕琢的她,依旧亮眼出色得吸引所有男孩的目光。 她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有好几名男孩立刻包围上来,都藉机想在美女面前博取深刻的好印象。 虽然像是众星拱月似的被众多爱慕者团团包围,但紫茉一点也没有感到飘飘欲仙,她喝着陈蕾替她端来的饮料,心不在焉的应付几名爱慕者问不完的问题,目光却始终望着远处,偶尔出神、偶尔若有所思。 必骥现在应该已经发现她失踪,正暴跳如雷的在家里咆哮,而且他还得想办法应付前来访规的易律师,编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藉代她的去向。 现场开始放起震耳欲聋的热门音乐,紫茉隐藏在反抗后的担忧,也随着越来越亢奋的热舞男女逐渐浮现出来。 “夏同学,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跳支舞?”一个长相相当帅气抢眼的男孩,突然突破重围,大胆朝她伸手邀请道。 “抱歉,我不会跳舞。”她尴尬的摇摇头,下意识把手里的饮料握得更紧。 “没关系,我会教你。” “我真的不会——”她很清楚,自己没有跳舞的天分。 “来嘛!”不由分说,男孩一把拉起她,将她带往舞池中央。 像是有预谋似的,一看到男孩带着她出现,原本在舞池中央跳舞的男女同学立刻让出位置,目光全盯着他们看。 而原本串连播放的热门舞曲,也突然变成抒情的情歌,就在紫茉还怔然伫立舞地中之际,邀舞的男孩朝她靠了过来。 “来,一手搭着我的肩、一手放在我手上。”男孩将大手揽上她的腰,一手将她冰凉的小手紧握进手里。“很简单的,只要跟着我动就好了。” 她浑身僵硬的靠在男孩胸前,不喜欢这么亲昵的贴近,贴在腰间的手像是块炙人的烙铁,让她浑身不舒服。 此刻,她竟莫名想起关骥的胸膛,想起他强壮有力的双臂环绕她的感觉—— 突然间,她好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她以为躲到这里就可以逃开他,却没发现,其实关骥早已如影随形的进驻她心里。 荒谬啊!她竟会爱上关爸爸的儿子,一个恨父亲如仇敌的男人。 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头顶上突然传来男孩带着几分油腔滑调的声音。 “我叫方为刚,方正的方,天下为公的为,刚正不阿的刚,请问小姐芳名?” “夏紫茉。”她无意对陌生人解释太多。 “紫茉?你的名字跟人一样美。”方为刚带着几分臭屁的说道。“你是第一个对我无动于衷的女孩子。” 她茫然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的正规他。 眼前的男孩确实长得很帅,俊朗帅气的脸孔足以去拍偶像剧,俐落的五分头用发胶雕塑得帅气有型,高大挺拔的身材亦是无可挑剔—— 偏偏,这个帅气有余却稍嫌轻佻稚女敕的男孩,让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是吗?”她不冷不热的回了句。 看着眼前这个美丽月兑俗、冷淡中带着几分落寞气息的女孩,方为刚更决定非将她追到手不可。“我要追你!”突然间,他大手微微收紧,狂傲的宣布道。 但紫茉没有回答、甚至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美丽的眸子只是惊骇地望着远处越瞠越大—— 远处,在一片疯狂热舞的混乱人群中,一个宛如撒旦般巨大的黑色身影朝她一步步逼来,直到将她完全笼罩在宛如恶魔羽翼的阴影之中。 他怎么可能会找得到她?但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信,才惊觉自己实在太低估这个男人的能耐了! 比起过去的冷漠疏远,今晚的他简直冰冷阴森到没有一丝人气,唯有一双盛怒的黑眸像是想将她揉成碎片似的。 意识到紫茉的不对劲,方为刚一转头,立刻被矗立在背后的关骥给吓住了。 必骥凌厉得宛如鞭子的眸光扫过眼前的小毛头一眼,又重新回到紫茉身上。 “为什么不回家?你知不知道今晚是什么日子?”关骥毫无温度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济出来的。 “你没看到吗?我来参加舞会。”她故意挑衅地揽住方为刚的手臂。 必骥的目光缓缓移到她紧挽着别的男人的白皙臂膀,牙齿狠狠地磨了一下。 “回去再跟你算帐!”关骥毫不温柔地伸手将紫茉往外拖。 “喂,你——你不能把紫茉带走。”方为刚鼓起身为男人的勇气,挺身出面挡住了关骥。 紫茉?这臭小子如此亲昵地喊着这丫头的名字,这教已经是怒火中烧的关骥火气更炽。 “滚开!”关骥从喉中爆出低吼。 “我不走,除非你放开——”一双冷冽宛如索命阎罗般的黑眸往方为刚一扫,吓得他立刻噤声,腿软的狼狈闪开。 突然间,整个舞会现场像是被消了音,每个人都停止了跳舞、嬉闹,全睁大眼看着眼前这突来的意外冲突。 靶受到在场所有人奇异的目光,紫茉觉得既丢脸又羞辱,关骥简直是把她当做私人的所有物一样对待。 压抑的愤怒一下全爆发开来,她失控的用力挣扎着,小拳头不断往他身上打。 “放开我,你这可恶的混蛋——” “住手!”关骥暴怒低吼道。 “我不、我不、我偏不!我不是你的囚犯,不是个任你摆布的傀儡,我有自己的生活,更有参加任何活动的自由——” 看着简直像失去理智似的夏紫茉,他毫不留情地狠狠一把箝住她的双手,疼得她眼泪几乎滚出来。 “想要自由?可以,等你有本事把翅膀长硬了再说!” 紫茉忘了疼、忘了在众目睽睽下出丑的羞辱,只能望着他无情的俊脸,整个人像是被抽光了气力。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关骥面无表情的扛起她,走出鸦雀无声的派对会场。 ***独家制作***bbs.*** “放开我、放开我——” 一出派对会场,紫茉愤怒的立刻在他肩头上拚命挣扎,一双小拳还死命捶打他硬梆梆的背肌。 丝毫感觉不到落在背后的拳头,此刻的关骥只觉得有种几近爆发的怒火在胸口翻搅,就像汹涌的浪涛排山倒海而来。 他无法解释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但刚刚一看到她依偎在别人怀里,他竟有种愤怒得想扭下那毛头小子脑袋的冲动。 他竟然会在乎她?那种愤怒、焦躁、郁闷甚至嫉妒的感觉—— 嫉妒?这个字眼震骇了他,他竟然会因为她跟别的男孩跳舞而嫉妒? 不!这太荒谬了,他无法置信,更没有足够的理由说服自己,他怎么会为了一个恨不得摆月兑的麻烦而嫉妒?! “放开——” 肩头上的人儿依旧拳打脚踢,叫嚷不休,扰得他心情更乱。 他突然松了手,让紫茉一时没有防备,差点摔得四脚朝天。 “你、你这个人实在太恶劣了!”紫茉气急败坏的跺脚怒骂。“我不是三岁小孩了,我有自己的社交生活,你没资格管我那么多。” “我没资格?要不要我再把你最敬爱的关爸爸拟的遗嘱拿出来给你看?” “关爸爸不是要我当你的囚犯!”她不服气的回道。 “你明知道今晚是什么日子,却明知故犯。”她根本是存心让他难堪。“你一再挑战我的耐性,是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还是想证明你的能耐?”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恼人的小麻烦就不能安安分分的,非得扰得他生活、情绪大乱不可?! “我……我只是忘了。”她眼神闪烁的别过头去。 “忘了?”盯着她美丽的脸庞,他冷冷地笑了,早已看出她那简单的心眼里根本没多少把戏。 “很好,那未来一个月,我将会让你牢牢记住『不小心』忘记的后果。” 她倏地回头,倒抽了口冷气。“你又想派人把我当犯人二十四小时看管?” 他冷睨着她,勾唇讽笑,那种像是完全不在乎她的感受、不在乎她尊严的冷酷态度,让她一颗心几乎寒透。 她好傻,竟然会在意这种只是把她当成傀儡操纵的男人,甚至在这一刻,她还是无法真正恨他。 突然间,她兴起一股想逃离他、摆月兑心底那个无形枷锁的冲动。 脑子还来不及思考,她便已扭头朝大街上失足狂奔。 “该死的,你给我回来!”猛回过神,关骥咆哮道,立刻大步追上去。 她绝对、绝对不要回去,她无法再承受他任何无情的伤害了! 必骥的脚步声紧迫在后,她不要命的拚命往前跑,胸口涨痛得像是快爆炸,脸上也传来一股热热的湿意。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形成拉锯之际,天空竟然开始下起雨来,线绵的雨丝顷刻间变成倾盆大雨,一下子两人全身都湿透了。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带来一股热辣辣的痛楚,从眼里不断涌出的泪跟雨水混杂在一起,两旁的街灯、电虹在眼中渲染成一片诡奇的万紫千红,教她几乎看不清前头的路。 突然间,一只大手遽然拉住了她,将她狠狠擒进手里。 “放开我——”她喘得上气几乎不接下气,却依然还是不断反抗挣扎。 同样大口大口喘气的关骥,低头看着眼前这张狼狈却依然倔强的小脸,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凌乱的发丝黏在颊边,颤抖的小嘴被冻得发紫—— 完全不经思考,他突然用力一拉,俯头狠狠吻住她的唇。 瞠大眼,紫茉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吻了她? 她震惊、错愕得完全反应不过来,只能任由他霸道的唇予取予求的需索着她。 他的吻粗暴得像是惩罚,在他滚烫的侵略下,她感觉到一股奇妙的酥麻。 像是等待已久的交融,四片唇是那样契合的熨贴着对方的每一处,急促的气息交缠在一起,雨水不断打在他们脸上、身上,他们却浑然不觉。 双手捧着她的脸,他饥渴的更深入吻她,品尝她不可思议的柔软与甜美,所有的怒气彷佛全化成了,只想永无止境的占有这片温暖。 就在紫茉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之际,那双霸道的唇终于松开她。 紫茉眨着迷蒙的水眸,捣着红肿的唇,瞠大眼惊瞪着他,仿佛坠入一个不真实的梦境,但他的唇如此炽热滚烫,如此真实地烙印在她唇上,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唇上还留有他的味道。 他为什么吻她?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 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觉到他们心意相通,然而,他们之间的藩篱竟轻易就被一个吻给打破了?! 心头紊乱的思绪像是被扯乱的毛线团,完全找不出头绪,让她只想不顾一切逃离他,把自己藏起来。她一步步的往后退,看着雨中那张同样错愕震惊的俊脸越来越模糊,她遽然转身狂奔而去。 必骥怔然伫立街头,他仍处于震惊之中。望着她的背影,转瞬间就消失在大雨中,他回过神急忙想追上去,却再也看不到她的踪影。 他不敢相信,他竟然吻了她,像个荷尔蒙过剩、失去理智的毛头小子,就在这大雨中、人来车往的大街上? 他抹去脸上的雨水,怀着难言的懊恼与惆怅,望着空荡的街头久久无法回裨。 ***独家制作***bbs.*** “总裁、总裁?” 迭声的呼唤蓦然惊醒兀自出神的关骥。 必骥回过神来,才发现姚可欣就站在桌前,正用一双狐疑的眼神盯着他瞧。 “喔,姚秘书,什么事?”他佯装镇定问道。 “这里有份紧急文件要请您签名。”姚可欣将卷宗递到他桌上。 “嗯。”他点点头,强打起精神打开文件。 “总裁,您眼睛好多血丝,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她一双精眸仍不断审视他。 “大概吧,昨晚雨下得很大。”他避开她的眼神,没做正面的回答。 突然间,一双柔软的纤手滑上他的肩头,熟练且亲昵地替他按摩起来。 “不用了。”他下意识的闪躲姚可欣的碰触,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不想再跟她有工作以外的关系。 望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姚可欣怔仲许久,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最后才勉强挤出牵强的笑从他身边退开。她表面平静自若,但有股像是夹杂着苦涩与酸意的波澜,慢慢在心底汹涌翻腾起来—— 是的,她承认自己爱上了这个无心的男人,明知道他要的只是你情我愿的男欢女爱,她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爱上他,但她明白,这男人却永远也不可能会爱上她! 没有察觉姚可欣异样的情绪,关骥心烦意乱的看着文件上头密密麻麻的字,思绪不禁又飘回昨晚。 昨晚那场雨下了一整夜,紫茉也一夜没有回家。 一整晚,他疯狂打遍她每一个同学的电话、开着车大街小巷找她,过去曾经视为大麻烦、眼中钉的她,如今却让他如此魂牵梦萦,他甚至恐惧她会就此彻底蒸发在这个偌大的城市中。最后,他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在客厅里苦守了一夜,直到窗外逐渐发白的天色映亮了他酸涩双眸。 他终于知道,他错了,他不应该跨越那道禁忌的界线,不该用恨意武装自己,不该一再伤害她后,却又让自己爱上了她—— “总裁?” “嗯?”他心不在焉抬起头。 “总裁今天好像有心事?”姚可欣精明的眸像是看穿了什么。 “是跟夏小姐有关吗?”看着关骥若有所思的眼神,姚可欣立刻就猜出来,他最近经常魂不守舍的原因,绝对跟夏紫茉月兑不了关系。 姚可欣永远也忘不掉,那晚他低头亲吻手背的那一幕…… “谁准你质问我的?”一下被看穿心事,让关骥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没事的话你出去忙。”他再也没有心思细看文件,草草签了名,冷着脸丢向桌前。 “是。”姚可欣慢慢拿起那本卷宗,默然转身走出办公室,她心口拧得发疼,始终维持的冷静与从容几乎快被击垮。 看着姚可欣离去的背影,关骥却想起了昨晚仓皇而去的夏紫茉,想到她浑身被淋得湿透,大眼里满是惊慌与震悸的眼神,他终于再也按捺不住,遽然抽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近乎心急的跨着大步走出办公室。 看到突然从办公室走出来的关骥,正埋首电脑前的姚可欣不禁惊讶问道。“总裁,您要去哪里?” “回家一趟。” 又是为了那个小丫头?姚可欣没有问,但这个答案她心知肚明,她竟能从关骥那双从不轻易显露情绪的深邃黑眸,看出他对某个人的牵挂。 “总裁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他根本没有把握能在哪里找到她。 “那……下午的会议要帮您取消吗?”她平静问道。 “嗯。”不再看她一眼,关骥迳自走向门外的专用电梯。 看着关骥挺拔的背影,姚可欣的眼里第一次浮现了妒意。 她很确定——他爱上了那个女孩。 ***独家制作***bbs.*** 必骥开着车子驶出停车场,人来人往的热闹台北街头却让他怔住了。 他到底要上哪去找她?他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大街小巷四处找寻她的踪影;过去那个无所不能、像是有通天本领,能将这个小麻烦给牢牢握在指掌间的他,如今却六神无主,完全没了主意。 是不是人一旦动了真感情就会变得盲目无能? 他那双把在方向盘上的大掌自以为牢牢抓住、掌控了一切,却在这一刻才发现里头竟然得一无所有—— 突然间,车内的电话响了起来,才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何婶气喘吁吁、慌张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的声音。 “先生——不、不好了、不好了!” “何婶,怎么了?是不是紫茉她出了什么事?”他浑身的神经倏然绷紧。 “是!不、不是——”被这么一问,何婶更是没了头绪。 “到底是还是不是?”关骥焦急低吼着,完全失去了耐性。 “是、是家里失火了,夏小姐还在屋子里——”何婶说着说着哭了出来。 霎时,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反应、无法思考,直到一阵尖锐的喇叭声惊醒他,转头才发现自己的车竟然就停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 “何嫂,你立刻报警,我马上回去!”他急促的吩咐道,立刻挂断电话,急踩油门朝回家的路不要命的狂驰。 失火了,而紫茉还在里面—— 这个可怕的事实反覆提醒着他,脑中不由自主出现紫茉纤弱的身影被猛烈大火吞噬的画面,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 那种明明距离她这么近,却像是随时会离开的感觉让他恐惧。 这是自从母亲过世之后,他第一次这么害怕会失去一个人。 不,这个玩笑太过分了,他不会容许老天爷再一次夺走他所爱的人! 第九章 “若男,谢谢你,我走了!”站在高家大门前,紫茉握着好友的手致谢道。 “你真的打算回去了?”高若男忧心仲仲的看着她。“你那个监护人真的很恐怖,干脆你就留在我家别回去了,他绝对找不到你的。” 不回去?她楞了楞。 不,如果她就这么躲起来,关骥一定会失去公司的继承权,她不愿、也不能眼睁睁看他失去一切,他无法想像那样骄傲的他如何承受这种打击…… “可是,你回去真的不要紧吗?上回你都还没踏出家门,他就一副要把你生吞活剥的样子,这回一整夜都没回去,不怕他真把你大卸八块啊?”高若男忍不住为紫茉的下场担心起来。 “不会的,他虽然很专制,但……他不是个坏人。”她幽幽说道。 不由自主的,她又想起昨晚那个滚烫、令人窒息的吻…… 她无法想像,那样冰冷的男人怎会有双这么炽热、像是快将人融化似的唇? “是吗?”高若男不以为然的哼了声,随即又不舍的追问道。“那我们下次什么时候会再见面?” “拜托,我是回家又不是上太空,想见面随时可以见啊!”紫茉故作轻松道。 “要爬过你家那道围墙简直比上太空还难。”若男闷闷地嘀咕着。 “不会的,你别那么悲观啦!”虽然嘴里这么安慰着若男,但一股热意却猛地冲上她眼底。“我走罗!”她急忙转身,掩饰即将渍堤的泪水。 “记得保持联络喔——”高若男对着紫茉跑远的背影高喊道,却只来得及看到她最后挥别的双手。 冲出若男家的小巷,紫茉边走边抹去脸上的泪。她还不想回家,却也不知道能去哪里,她不想连累若男也不希望让高爸爸、高妈妈担心。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看见两只流浪狗怔坐在街边,小狈的眼中满是不知明天该怎么过的茫然。 紫茉觉得自己就像这些被人们遗忘的小狈,没有人会在乎她——唯一不同的是她比较幸运,还有一间漂亮的牢笼可以容身。 走过一家家的商店,一面放满漂亮蛋糕的橱窗吸引了她。 棒着玻璃窗,她看着里头各式各样精致可爱的蛋糕,让她不由得想起每年生日时,关爸爸总是亲自带她到蛋糕店选她喜欢的蛋糕,慎重地为她庆生—— 生日?她猛然惊觉到,今天是她的生日,但她完全忘了—— 她迈开脚步走进蛋糕店,替自己买一个小小的草莓蛋糕,还买了两个面包。 她走回刚刚经过的衔口,将面包给了依然坐在街边的两只流浪狗。 她帮不了它们,却希望它们知道,它们并没有完全被遗忘。 她站起身望着逐渐西沉的太阳,知道自己也该回家了,于是背起包包、拿起蛋糕,转身踏上回家的路。 回到家,偌大的宅子果然空无一人,关骥理所当然不会在家,他有很多比她更重要的事要做,绝不会为了她而牵挂担忧。 “夏小姐,你总算回来啦!昨晚你是上哪去了?我跟先生简直快急死了。”一看到紫茉,何婶拉着她就是一串叨叨絮絮。 必骥担心她?这怎么可能?她掩饰着倏然乱了序的心跳。“不好意思,我到同学那儿住了一晚,关先生上班去了?”她佯装不经意的问道。 “是啊,还是跟往常一样一早就出门上班去了。”何婶没察觉她异样的神色,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喔……”她长长叹息一声,里头有着她自己才知道的失落。 “夏小姐,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昨晚没睡好还是太累了?你赶紧回房间去歇息一下,等晚餐做好我再去叫你喔!” “嗯,好。”她勉强一笑,缓缓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她关起房门将蛋糕拿出来,悄悄点起烛火,在小小的蛋糕上头插了两根蜡烛,庆祝自己满二十岁生日。 期盼许久的这一天,没有别人,只有她独自一人为自己的生日庆贺。 闭上眼,她虔诚地许下愿望——一愿,她爱的人以及爱她的人都平安健康,二愿,关骥的公司营运顺利,三愿…… 不,她不能说,据说生日的第三个愿望不能让人知道,否则就不会应验了。 看着闪烁的蜡烛,她的视线竟不知不觉地模糊起来,几乎整夜没睡的她,望着眼前的二十岁蜡烛,终于体力不支的昏沉睡去。 睡梦中,疲累至极的她不安地翻来覆去,在梦中彷佛被一股巨大的热气包围,逼出她一身黏腻的热汗,却怎么也睁不开眼、醒不过来。 又是这个梦——十年来,她几乎每天都会梦到夜半烧毁孤儿院的那场大火。 只是,今晚的梦境似乎太过真实,一股呛人的焦味、越来越逼近的炙烫热意直往四肢蔓延,她才终于困难的睁开眼—— 只消一眼,她就被眼前骇人的景象给吓着了,炽烈的火苗在身旁窜烧,阵阵浓烟呛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眼泪像是水龙头一样被逼出眼眶。 她仓皇跳下床,躲到唯一还没有被火烧到的角落,惊惧得不停发抖。 “夏小姐,你快出来啊——”混乱中,她听见何婶焦急的呼喊声。 “何婶,我出不去!咳、咳——”房门口早已被大火吞噬。 房间里骇人的高温灼痛了她的皮肤、呛人的浓烟几乎夺走她的呼吸,她蹲在角落边缩成一团,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她会死吗?十年前她幸运地被救了出来,那这一次呢?还有谁会来救她? 她脑中浮现了关爸爸慈祥的脸孔,彷佛正向她张开双臂,要将她接进他慈爱的怀抱;或许,这就是关爸爸的安排,他不忍她一个人孤伶伶的活在这世间,所以决定带她走,一起离开这个世界、离开关骥—— “紫茉!” 必骥?就在她意识恍惚之际,窗外突然传来他急切的叫喊声。 无情的火光照亮了窗外的黑夜,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出现在落地窗外的阳台上,神情焦急的朝她喊着。“紫茉,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出来——” 这怎么可能?这是二楼,他怎么上来的?她瞠大眸,即使眼睛已经痛得几乎睁不开,她还是强忍着不愿移开视线,就怕一眨眼,天人就此永隔,再也见不到他。 “你过不来的,别管我,快走啊!”她忍着泪朝落地窗外的关骥喊道。 “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他一字一句坚定说道。 在紫茉错愕不信的目光中,关骥不顾一切的跨进落地窗,冲过因住她的那道火墙,一把将她抱起来,一刻也不延迟的转身往阳台外冲。 “关骥——”一直到自己被安全包围在他温暖熟悉的怀抱之中,紫茉还是处于极度的震惊与错愕中。 他竟然会冒着生命的危险来救她? “别怕,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相信我!”他低头朝怀中惊惧的她保证道。 望着头顶上那张认真而坚定的脸孔,她整个人激动得全身颤抖。 越来越猛烈的火迅速往窗边窜烧而来,关骥没有时间多做考虑,跳下阳台是他们俩唯一的生路。 “我要往下跳了,抱紧我。”深吸了一口气,关骥低头朝紫茉微微一笑。 “不!这太危险了,我们会摔死的。”紫茉往彷若万丈深渊的阳台外一看,惊惧的不住摇头。 “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这身铜墙铁壁不会有事的。” 紫茉瞠大眼瞪着他,不敢相信在这种生死交关之际,他还能这么从容冷静地开玩笑逗她。她随后摇摇头,轻声说道。“你不是坏人。” 看着她认真的眼神,他的心不由得一紧。“相信我,我会紧紧抱住你,绝对不会松手。”他坚定的看着她,双臂将她抱得更紧。 这是他亲口说出的承诺?紫茉心口一紧,因为他那认真得近乎温柔的眼神。 “可是——” “闭起眼,乖。”眼见她仍不安的睁着大眼,他低头在她的眸上印上一吻。 她闭上眼,紧抱着他的颈子,伏在他宽阔的胸膛里,虽害怕却又莫名的安心。 深吸一口气,他紧抱着怀中的小人儿,义无反顾的纵身往花园跳—— 紧闭着眼,紫茉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撞击力道,但看似坚硬的胸膛,却是那样柔软的保护着她,原本一片混乱的世界突然间静止了下来。 紫茉缓缓张开眼,好半天才认出他们两人正躺在玫瑰花丛里。 “你还好吗?”他一双温柔大掌捧起她的脸紧张问道。 一直到现在,关骥才有机会好好审视她有没有受伤。 紫茉也急切的检视着关骥是否有受伤。 不可思议的是,布满利刺的玫瑰花丛,竟然没有伤到她、甚至是他分毫。 “我、我没事。”紫茉失神的喃喃说道。“是关伯母保护了我们!” 看她白皙美丽的小脸被熏得乌黑,浑身脏污凌乱,身上有几处大大小小的灼伤痕迹,他的心像是骤然拉紧的弓,绷得好紧好紧。 他看得出来她想哭,却强忍着不敢哭出声。“在这节骨眼上,谁准你还这么逞强?”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其中的心疼与不舍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她怔了怔,倔强的咬紧牙,垂眼等待即将到来的暴怒咆哮。她知道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关骥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只是为了能保住他的继承权…… 在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之际,一双大手臂遽然将她拉进坏里,用力抱住,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身体里、让她觉得疼,但那股疼不在肌肤上,而是在心口上,紫茉不听使唤的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挣扎,拚命想挣月兑这份不属于她的抚慰,这不是他们之间熟悉的交流方式,这让她恐惧,没有半点安全感。 “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好吗?”他的头埋在她发间深情低语道。 这一刻,他终于发现自己有多害怕失去她。他总是不厌其烦的一次次说,他厌恶她的存在,却没发现到,早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再也分割不开。 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为她动了情,或许那一次次不由自主的心软与牵挂,也或许是第一次看到纯洁如天使的她时,就让他慢慢陷落而不自知。 他真的爱上了这个小女人啊! “关大哥——”紫茉楞了下,停止了挣扎,柔顺地伏在他怀里,恍惚地听着他的心跳、还有消防车疾驰而来的声音—— 今晚,简直就像一场梦! ***独家制作***bbs.*** 虽然只有轻微的吸入性肺炎跟轻度灼伤,紫茉还是被送进医院治疗。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人替地用毛巾擦汗,用棉棒替她润湿干燥的嘴唇,而一只牢牢握住她的安全大手,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关先生,你的背部也受到灼伤,最好治疗一下免得细菌感染。”她还听到护士忧心的声音。 “我不要紧。”关骥温和坚定的拒绝,那双大手始终不曾放开她。 他的背也受了伤?浮沉在恍惚意识中的紫茉,紧张又担忧的强迫自己醒过来。 眨了眨眼睫,她总算缓缓张开了眼,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守在床边,不知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他眼下两团疲惫的阴影直教人心疼。 一见到她沉睡两天后睁开的双眸,关骥激动得好半天无法言语。“紫茉——你醒了?!” “你受了伤?为什么不治疗?”紫茉以沙哑的嗓音埋怨道。 他坚定的打断她。“我没事。有没有哪不舒服,我去请医生帮你检查一下。” “不用了,我很好。”她腼腆的笑了笑。 听他焦急的语气,在她昏睡的这段期间,医生肯定被他给烦死了。 “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一双大掌温柔的轻抚她的发,深情的眸定定望着她舍不得移开。 “不,我不饿,你别走——”紫茉蓦然抓紧他的大掌,大眼里满是渴求。 靶受到那双小手透露的无助与惊慌,关骥的心口一紧。 “别怕,我就在这陪你,我请姚秘书替你拿换洗衣物跟食物来。”他的大手紧紧反握住她。 紫茉点点头,努力睁大眼,看他打了电话吩咐姚秘书张罗一些东西,甚至还不忘公司许多紧急待处理的公事,让她一并将文件带来。 紫茉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心里偷偷的猜想,这表示他还会继续留在这陪她罗?虽然觉得高兴,却也对于自己拖累了他过意不去。 等他挂上电话,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小傻瓜,你怎么会这么想?只要你平安无事,就算要我亲手奉上东扬企业也在所不惜。” 闻言,她的心蓦然漏了一拍。“你、你——”她睁大眼、结巴地说不出话来。 “没错,傻丫头,就是你所想的那样。”他微笑着。 望着他脸上那抹温柔却不寻常的笑容,她的心怦然作响。 她或许会一厢情愿的以为,他这些关心体贴的举动是因为对她有一点在乎,但她绝不相信这如同天方夜谭的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那样是怎样?”她鼓起勇气问,知道一旦错过这次,她或许再也开不了口。 “我爱上你了。”话一出口,关骥顿时觉得心底像少了一个重担,有种难以言喻的轻松。 顿时,病房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紫茉眨着大眼楞楞地怔望着他,许久无法反应。 “骗、骗人!”她结巴开口道。 “对,我是一直骗了自己很久。”他的微笑依然从容。 他以为面对真情告白的这一刻,将是他生命中最困难的事,但奇妙的是,看着她美丽的脸庞,他突然发现这一切是这么理所当然。 “可是你跟姚秘书——” “那只是成人世界里的相互需要,跟爱没有任何关系。” 紫茉不懂,可是她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那样认真深情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我……我也爱你。”她低着头轻声说道,眼睛根本不敢看他。 这下,轮到关骥睁大眼了,望着她羞怯的模样、被红晕染得更美的脸庞,激动得忍不住将她纳入怀中。 是的,就是这片胸膛、就是这股熟悉好闻的气息,每当她孤单无助的时候,总会及时成为她的依靠。 紫茉紧抱住他,一颗漂泊无依的心终于找到了栖息的地方,从今以后她将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对不起——”她带着些许哽咽的声音从他的胸膛前传出。 “为什么?”他惊讶地低头望着怀里的小人儿。 “都是我不好,我为了替自己庆祝生日点了蜡烛,才会引起这场火灾——” “什么?你的生日?”顿时,关骥脑中浮现她一个人孤伶伶点燃生日蜡烛的画面,突然觉得好心疼,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只是个生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我却毁了你的房子,那有你最珍贵的回忆……” 他打断她,深情地说道。“那栋房子确实是我珍贵的回忆,但任何东西永远也比不上你,只要你平安无事,我愿意拿所有的一切来交换。” “关大哥——我、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她仰起头,怯怯的望着他道。 “不行。”他沉下脸摇摇头。 “对不起,关先生——” “叫我骥,这个名字,只有你能叫。”他以暗哑的嗓音低语道。 “骥。”她红着小脸,怯怯的喊了声。“我——” 不等她把话说出口,滚烫的唇早已激动而迫不及待地覆上她的。 这是一个温柔深情而缠绵的吻,像是对待一样最珍贵的宝贝,一个比自己生命还要更重要的稀世珍宝。 在他的温柔里,紫茉觉得自己几乎快被他的温柔给融化、被那份深情给淹没。 这一刻,他们才懂。原来,他们如此相似,注定在这世界上孤独飘零,都想在这世上寻找那份失落的爱,想找到一份归属与寄托,也注定该成为彼此的伴侣。 许久,他像是终于尝够了她的甜美,依依不舍的退开。 看着她绯红似火的脸庞,以及上头一块醒目的纱布,他才终于恢复理智。 “对不起,我有没有弄疼你?”瞧他忘情得甚至忘了她还是个病人。 “没有。”她红着小脸,甚至不敢看他。 他情不自禁的再一次将她纳进怀抱里,激烈而又深情的吻住她,只盼能减缓心底那股强烈得让他几乎害怕的爱。 爱就像世上最深泞的泥沼,一旦陷落就再也无法自拔。 “总裁——” 正吻得难分难舍之际,突然打开的房门让紧贴在一起的两人陡然分开。 姚可欣手上提着几大袋的东西,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眼中悄悄升起一抹怀疑。 她刚刚是不是看到他们两人抱在一起?她来回审视坐在床上的夏紫茉脸上不寻常的嫣红,以及一旁眼神深沉浓烈、散发着异常光采的关骥。 “姚秘书,谢谢。”关骥很快起身接过她手里的几袋衣物用品,却几乎没多看她一眼。“麻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总裁不必客气。”姚可欣微微一笑,谨慎地没让脸上泄漏出多余的表情。关骥的态度让姚可欣心中的疑团更深,虽然依旧从容客气,但她就是感觉有些不太一样,她是女人,第六感比什么都敏锐。 “夏小姐,伤好多了吗?”她不动声色地微笑,将手里的玫瑰花递给她。“这是送你的,希望你喜欢。” “好漂亮的玫瑰!谢谢姚秘书。”接过花束,紫茉美丽的笑容像花一样绽放。 必骥宠溺地望着紧抱玫瑰嗅个不停的小人儿,忍不住笑了。 精明的姚可欣没错过这不寻常的眼神,像是看出什么,她目光蓦地锐利起来。 第十章 一颗小脑袋偷偷模模地从打开的门缝里探了进来。 偌大的书房里一片静谧,坐在办公桌后的身影正专注的埋首工作, 必骥没有发现门边偷偷模模的身影,不动声色地继续翻着手里的文件,直到那个小人儿按捺不住,怯生生的开口试探:“骥,你在忙吗?” 必骥倏地抬起头,眉头先是一松,又立刻蹙紧。“你才刚出院怎么不乖乖待在床上休息?况且楼上正在整修,你还到处乱跑,我这就把你送回医院去。” “不、不要!”脸色一变,紫茉仓皇失措的猛摇头。“我立刻回房间去。” 看她一脸紧张,却又舍不得离去的模样,叫关骥好气又好笑。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朝一脸仓皇的小人儿问道:“你有什么事?” “没、没有!”小脑袋头摇得宛如波浪鼓,结结巴巴的准备开溜。“我、我走了——” “过来!” “啊?”正要转身逃走的紫茉一楞。 “我说过来。”关骥幽深的黑眸炽烈的锁住她,像是两道致命的魔咒,催眠蛊惑着她。 紫茉乖乖的走向他,在几步之遥外倏然被他的长臂给揽进怀里。 必骥低下头,两片饥渴的唇迫不及待吻住她,狂烈放肆得像是快吸走她的灵魂、撩拨着她,直到彼此几乎窒息。 两片紧贴的唇终于稍稍分开,紫茉剧烈喘息着,乖巧的伏在他的怀里,像个美丽而惹人怜爱的洋女圭女圭,听着他由快变慢的心跳,嗅着他身上独特的好闻气味。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将脸埋进她的发间,深沉的叹息混和着茉莉花的香味一起飘出来。 “花……花园里的玫瑰开了。”她神智恍惚的呓语道。 玫瑰花开了?关骥缓缓抬起头,认真盯住她。“真的?”他的神色带有几分怀疑与难以置信。 “嗯!不信我带你去看。” 紫茉小手兴奋地拉起他,在关骥一路叮咛下往花园跑去。 来到后院,只见冬日阳光下一大片玫瑰开出了数不清的白色花朵,白雪般洁净的花瓣闪闪发光,教人不禁为之屏息。 紫茉跑到花丛边,低头嗅着玫瑰的香气。“你看!必伯母很开心呢!” “你怎么知道的?”关骥怀疑地看着她。 “这些花告诉我的啊!”紫茉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 看她一脸认真,关骥却还是半信半疑,有时候看这小人儿一派天真,有时却又觉得她认真无比。 “人死了就不会有知觉了。”那些回忆跟悲伤,也会跟着一起长埋地底。关骥有些僵硬的转身走向那棵垂挂着秋千的老榕树,心中对父亲的恨仍难以消除。 “你还在恨关爸爸是不是?” 她的话让他的脸色更沉几分。“别说了。”他不想提起有关那个人的任何事。 一个柔软的身体蓦地从背后抱他,纤细的小手臂却是那样坚定地环住他。 “你知道为什么关爸爸会收养我吗?”她软软女敕女敕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胸口。 “我从来都看不透他的心思。”他有些赌气的回道。 “因为他想要一个家。”关爸爸跟她说过,收养一个孩子,会让他拥有家的温暖,即使她和关爸爸在血缘上、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 “他这么有钱有势,会缺这种他当年根本不在乎的东西?”他不屑冷嗤道。“更何况,他那外遇的女人一定很乐意替他生上一打孩子。” “我不知道关爸爸跟其他女人的事,但自从我进关家后,就不曾看过关爸爸跟任何女人往来,我想……他一定很想你们。” “你知道的还真多。”他挖苦道。 一碰触到有关父亲的事,总是让关骥不自觉的防卫、尖锐起来。 “我是说真的,关爸爸他——” “别说了!”他蓦地将背后的她拉进怀里,低头认真看着她。“别为了这件事破坏我们现在的关系好吗?” “我不说就是了。”紫茉乖乖的点头。 她知道这份恨意,得靠时间来冲淡,不是她几句话就能消除的。 “我的小茉儿。”他蓦然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突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涌上了他的心头。 “你……嫁给我好吗?” 嫁、嫁给他?紫茉惊讶的蓦然瞠大眼,拾起头望进他认真的黑眸。 “可、可是我——”她才二十岁,还在念书啊! “你不愿意?”他的眼神黯了下来。漂泊这么多年,他始终渴望的就是一个安定的家,只是他在人前总是故作坚强,才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内心的真正渴求。 “我当然愿意,可是我也想念书……”她咬着唇,俨然像个不知该选择糖果还是游戏的为难小孩。 闻言,关骥的眉头一松,脸上总算浮现笑意。“小傻瓜,你当然可以念书,只要你愿意,想念到硕士、甚至博士都可以,我绝对全力支持。”他宠溺地啄了下她的鼻尖。“只不过,我想拥有全部的你,想要在夜里抱着你,清晨在你的味道中醒来,好吗?” 他亲昵的一番话,教紫茉登时羞得小脸全红了,她从没想过,那个冷冰冰的关骥,竟然会有这么热情的一面。 “我……”她又何尝不想,只是,她实在没有半点把握能做一个好妻子。 “不许你拒绝!”他霸道的说道。 “你真的不后悔?”这个,或许是她比较担心的。 在高大英俊、无所不能的关骥身旁,她总觉得自己像个不起眼的灰姑娘。 “若不赶快把你娶回家我才会后悔。”一不小心,关骥说溜了嘴,等到他看到她像是听出什么端倪的目光时,已经来不及了。 “你在担心我?”突然间,紫茉开始觉得有点想笑。 “我——没有。”他别过头,坚决否认。 “你担心我被别人追走?”紫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看着眼前这张无邪却又显得狡猾的小脸,他开始后悔自己把她放任得太无法无天。“别问了。”古铜色的俊脸染上淡淡的红,这名顶天立地的大男人面子有些褂不住的低吼道。 “你的嫉妒心好重、占有欲好强喔!”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嚷道。 眼见这个秘密再也藏不住,他索性大方承认。“对,我是嫉妒心重,就怕你被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给追走,我讨厌任何男人接近你一步。” 原来,之前关骥在舞会上把她强行带走,看到男同学在她房里做报告、毫不客气的把人轰走,全是因为他吃醋。 当初让她气得牙痒痒的这些往事,现在想来却让她满心甜蜜。 “你是不是……从很久以前就爱上我了?”她咬唇睨着他,软着嗓子问道。 “嗯,大概吧!”他含糊说道。 “多久?”她似乎下定决心打破砂锅问到底。 “忘了!”要是让她知道,早在第一次心软替她拎行李回家时,他的心就已经陷落的话,他仅剩的男性尊严岂不全扫地? “说嘛——” “闭嘴!”关骥忍无可忍的打断她,不由分说地抱起她准备放上秋千。“你要不要坐秋千?我推你。” “我要你抱我。”她撒娇地紧抱他的颈子。 瞪着怀里这块橡皮糖,关骥无可奈何的只好抱着她一起坐上秋千。 微风下,紫茉半眯着眸,像只慵懒的小猫舒服的靠在他的怀里,听着沉稳的心跳声,任由秋千将他们轻轻荡着。过去曾经那么遥远的蓝天,如今却距离这么近,就像她此刻拥有近在咫尺的幸福—— 两人沉浸在此刻的温情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窗边有一双震惊的眼眸,正紧紧盯着他们。 “总裁——”望着映在窗上的两个亲密相拥身影,姚可欣无意识地喃语道。 他们这样多久了?特地送公文来,却让她无意间撞见这一幕。她果然没有猜错,他们两个人相互凝视的眼神,让人毫不怀疑,他们正陷入热恋中。 按杂的情绪在眼中翻腾着,像是混和了失望、嫉妒与不甘,姚可欣脑子突然有了个想法,毅然从皮包里拿出手机,她毫不犹豫地拨出那通电话。 她轻启描绘得精致的红唇,望着窗上亲密相拥的倒影冷静说道。“易律师吗?我是姚秘书,能麻烦你现在立刻过来一趟吗?” ***独家制作***bbs.*** “关先生。” 一双湛亮的义大利顶级皮鞋突然出现在关骥陶醉半眯的眸中,随之响起的低沉嗓音也教他心跳骤停。 “易律师?”秋千上亲密相拥的两人顿时脸色丕变。 “你怎么会来?”关骥松开怀里的人儿震惊起身。今天不是例行的探视日啊! “是姚秘书通知我的。”易惯人平静地来回审视两人。“我想,关先生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原本关骥已经打算要找个时间跟易律师好好谈谈,让他知道自己想娶紫茉的决定,没想到,事情却是在这种窘境下公诸于世。 “就如你所见的,我爱紫茉,而且我已经决定要娶她了。”他毫不逃避的迎视易帽人凌厉的目光。 易慎人平静地望着他许久,缓缓开口。“这是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一旁的紫茉沉不住气地冲动问道。“我跟关骥相爱,为什么不能结婚,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他也只是我的监护人而已,不是吗?” 易慎人转头望着紫茉那张美丽纯真的脸庞,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口吻回答她。 “在关老总裁的遗嘱里,只有交代关先生要做好监护人这个角色,并没有允许你们可以结婚。” “我相信关爸爸若在世,绝不会反对的!”紫茉焦急地想说动易律师。 “我是遗嘱的执行人,我的责任就是确保遗嘱能确实的一一执行、以及关先生有没有善尽监护人的责任,其余的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易慎人冷淡而客气地声明自己的角色与立场,就像不带一丝感情的工作机器。 “关先生,你违反了遗嘱上的规定,混淆了监护人应尽的照顾责任,与夏小姐产生了暧昧情感,根据我的判断与评占,目前的你,己不再适任监护人这个角色,因此,我必须带走夏小姐,为她另做安排。” 顿时,关骥像是一座石膏被定住完全无法动弹,偌大的花园里宛如陷入世界末日般的死寂,连他自己渐渐急促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不,你不能带她走!”关骥紧握双拳,艰难的吐出话。 “我也不要离开这里,我不要!”紫茉当下更是仓皇失措的往关骥怀里躲。 “易律师,我不会让你带走她。”关骥坚定地将紫茉颤抖的身子揽进怀里。 面对眼前真情流露的两人,易慎人阳刚的俊脸却宛如最冷硬的岩石,完全没有任何的波动。“关先生,你确定要留下夏小姐?真的考虑清楚了?”易慎人像是能洞悉人心的幽沉目光,笔直看进他的眸底。 必骥怔楞了下,看到易律师深沉的目光,他感到一股风雨欲来的可怕感觉。 “关先生,你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不顾或放弃夏小姐,确实有善尽监护人的责任,只是衍生了超乎职责的情感。其实,关老总裁早就想到这一层,他生前向我表示,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还是能保有继承权,但前提是,夏小姐从今天起不能再继续留在你身边,如果你坚持要留下她的话,很抱歉,我得收回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东扬企业的继承权。”易慎人完全发挥律师铁面无私的一面。 最后一句话像是击中关骥心底那块最脆弱的角落,让那个躲在他心底二十年、始终怀恨的小男孩,必须赤果果地面对现实的残酷与自私。 必骥心底的不甘与怨恨像是被彻底掏翻的秘密口袋,再也无所遁形。 眼前不只牵涉到东扬企业的继承权,还有他对二十年来缺少父爱的恨,与对抑郁而终的母亲的承诺——这一刻,复杂纠葛的情绪竟让关骥迟疑了。 “夏小姐,请你跟我走吧!” “拜托,易律师,不要带我走!我不能没有他,求求你!”紫茉紧紧地抱住必骥,像抱住大海中的一块浮木。 易慎人冷静地凝视她,无情的摇摇头。“很抱歉,我不能。”易慎人无情的伸手拉起紫茉,将她带离关骥的怀抱。 必骥看着紫茉脸上布满令他心碎的泪痕,他想开口阻止,却发现自己吐不出声音,也施不出一丝力气,将那双在他手里逐渐松开的小手拉回。 “求求你,我不要!我爱他啊——”紫茉频频回头,伸长了手心碎哭喊着。 听着越来越远的哭喊声,关骥的灵魂像是整个被抽空了,完全感受不到喜怒哀乐,甚至连心底的痛楚都越来越麻木。 他就这样怔仲在原地,宛如一辈子那么久,直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 “总裁——” 他的意识慢慢凝聚,像是在巨大的洪流冲击中慢慢找回一丝理智。 “总裁!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你跟夏小姐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为了一个小女孩而失去继承权,太不值得了。” 见他不说话,姚可欣壮起胆子更直接地说道。“只要夏小姐离开你,你可以继续保有现在的一切,也可以找到更适合你的女人——不论总裁有任何需要,我都会帮你的。” “这就是你要的?”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姚可欣蓦然一楞。 “你以为只要没有紫茉,我就会爱你?”他蓦地笑了起来,嘲讽的低沉嗓音教人毛骨悚然。 “我自认条件比夏小姐好,绝对是您的好帮手跟——好伴侣。”姚秘书微微红了脸。 “呵,你这女人真是太天真了,就算没有紫茉,我也永远不会爱你。”他嘲讽的扫她一眼,迳自转过身。“除了她,我永远也不会爱上别的女人!” 姚可欣望着那抹离去的落寞身影,怔立在原地,两道心碎而绝望的泪水沿着脸颊缓缓滚落。 她的梦,是该醒了。 ***独家制作***bbs.*** “夏小姐,吃饭了。” 紫茉坐在房间里,听若未闻门边传来的声音,只是不停地哭着。 易慎人望着一整天从没停止哭泣的泪人儿,平静说道。“夏小姐,吃完饭我们得到ait一趟,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办。” “ait?要做什么?”霎时,紫茉抬起泪痕斑斑的小脸仰望着易慎人。 “我必须依照关老总裁的吩咐,如果关骥他选择继承东扬企扬,就要把你送到美国,让你断绝跟台湾的一切联系。” 闻言,紫茉整张小脸蓦地刷白。“不!我不要去美国,我要留在台湾!” “很抱歉,我只是依照关老总裁的遗嘱执行,我没有决定的权利。”他冷静的重述几天来不知重复过多少遍的话,石雕般冷硬的脸孔始终没有半点波动,对她的眼泪、她心碎的眼神视而不见。 紫茉简直无法相信,世界上竟会有像易慎人如此心铁如石的男人,她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有感情。 “或者,你要说服关先生放弃继承权,让你能留在台湾?”易慎人试探道。 “不!收回继承权,就等于毁了关骥。”她了解他,继承关爸爸的企业对他而言有多重要。 “既然如此,我想夏小姐应该已经做好决定了。”易慎人不愧为律师,一来一往间,立刻将人心最脆弱心软的一角给牢牢掌握住。 “我——我去。”她艰难的咽下苦楚。 为了他,她愿意去美国,也心甘情愿牺牲自己成全他。但一想到将要离开这块熟悉的土地,离开关骥,好不容易停住的泪水再度不听使唤的滚滚而下。 “夏小姐,收起眼泪吧,你只能等关先生自己想通。”易慎人话里带着玄机。 等关骥想通?她不明所以的从泪眼里看着易律师,完全无法领悟他话里的意思。 “走吧!” 易慎人迳自转身走出门,许久,紫茉才终于慢慢起身,跟着他的脚步出门。 接下来的日子里,紫茉就这样被易慎人带着东奔西跑办护照、申请美国学校,他甚至已经妥善安排好在美国的一切,只等着她坐上飞机、飞往易慎人替她在美国安排好的高级公寓;而紫茉从头到尾只有听任安排的份,对于即将离开台湾,她偶尔会偷偷掉泪,嘴上却不再有任何的抗拒兴哀求,只是等待上天安排好的命运 而相较于紫茉的认命,已经近一个月无法见到心爱人儿的关骥,生活轨道看似正常,实则每天宛如生活在炼狱中。 他好想她,想抱她、想吻她,想得几乎快发狂!她被带走时的心碎哭喊,每天都在他的梦中一次次的出现,每次醒来,才发现自己脸上竟然带着湿意。 几次忍受不住思念煎熬,他曾经打过电话给易律师要求跟紫茉说话,却被易律师冷淡有礼地拒绝了,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的高级牛皮椅上,他却如坐针毡。 只是,想到母亲临终前,眉头依然挂着一抹从不曾散去的愁,他就无法轻易打开那个结,无法狠心辜负母亲的承诺——他要拿回属于他们母子该获得的补偿。 将脸埋进掌心里,他自胸膛深处发出一声长长的深叹。 “总裁?”突然间大门传来一声礼貌的问候,关骥的新秘书就站在门口。 姚秘书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辞职离开,这个新秘书才上任不到一个月,虽然比不上姚秘书能干俐落,但起码在工作上十分称职,不曾有过非分之举。 “有什么事?”他平静地望着她问道。 “仲介公司来电,您父亲位于外双溪的房子已经卖出去了,要请您再去做最后的确认,是否还有来不及整理的东西没带走,仲介公司要准备跟买主签约了。” “不必了,就让他们——”突然间,他想到那里是紫茉以前住饼的地方,想必那里一定还留下一些属于她的东西。 “我知道了,下午就过去一趟。”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处理完一批紧急的文件,他连午餐都没吃,便前去外双溪的别墅。 他拿着钥匙开了大门,一进门,里头就是一个宽敞的庭院,站在步道上,他怔然望着眼前绿意盎然的庭院,几乎震住了。 这里的庭院跟关家老宅的花园里的竟然——一模一样?!甚至连那片种在秋千旁的玫瑰花园,也正开着洁白的玫瑰,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里怎么会跟关家老宅的花园一模一样? 冬日的阳光依旧刺眼得令人眩目,温暖的阳光似乎完全透不进他冰冷的身体,但一颗被冰封了二十年的心却已慢慢被融化。 他站在院子里许久,久到足以将这么多年来的点点滴滴全都回顾。 突然间,关骥终于完全懂了,也总算领悟了父亲的忏悔。 案亲他一定很后悔,心里也始终没忘记过他们母子俩,否则不会这么煞费苦心的布置了一个跟老宅一模一样的花园,试图找回过去美好的回忆。 这一刻,他彷佛听到父亲无言的声音。 必骥真的明白了,这张遗嘱,父亲清楚做了两件事:一是忏悔,二是弥补。 他终于发现,眼前的一切根本不是他想要的,即使拥有了东扬企业,失去了紫茉他也不会快乐。他不要让自己再重蹈父亲的覆辙,一心以为只有事业才是唯一,轻易舍弃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想,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尾声 中正国际机场 川流不息的机场里,一个纤细的身影在一名轻松拎着一只大航空箱的魁梧男子陪伴下,走进航空公司柜台办理checkin手续。 “夏紫茉,头等舱飞往纽约,谢谢。”将手里的护照、机票交给柜台人员,易慎人在等待的同时,一双犀利的眸光若有似无的环视机场大厅一圈。 一旁的紫茉清灵的脸庞上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守候,像是已经学会了接受命运的安排。 她不是没有眼泪,只是在取舍之间,她必须有所牺牲。 只要关骥过得好,她什么都无所谓,反正她原本就一无所有,如今也只是回到原点,她从没损失过什么。 唯一令她觉得心痛的是,她竟无法见他最后一面—— “夏小姐,走吧!” 易慎人低沉的声音自身旁响起,她倏然回神,顺从的跟着前头高大的身影走。 越过熙来壤往的人潮,她情绪低落的低着头默默走着,眼看那道即将把她跟关骥隔成两个世界的海关就在眼前,突然间,一双腿变得宛如铅石那么沉重,每跨一步都是那么艰难。 “夏小姐,海关到了。”突然,易慎人停下了脚步,从容回头准备跟她道别。 她缓缓抬起头,一颗心一下子揪得快喘不过气来。 紫茉接过他递来的护照与登机证,在易慎人从不曾浮现情绪的眼神注视下,她迈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往海关走去。 “茉儿!” 突然间,人潮中传来一道焦急的大喊。 这声音—— 紫茉遽然回过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在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一个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高大英挺身影,正穿过重重的人群,不要命似的大步朝她跑来。 “关骥?”她怔怔低喃,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茉儿,天,我以为我赶不上了!”一见到她,他激动地紧紧将她抱进怀里。 她以为她正在做一场不真实的梦,但这片安全宽阔的怀抱是那样温暖,彷佛深深烙印在她的心上。 “关先生,你是来跟夏小姐道别的吗?” 突然间,身旁传来易慎人冷静的声音,将两人自重逢的温情中惊醒。 必骥缓缓松开怀里的人儿,将紫茉圈在臂弯里。“不,我要带紫茉走。” “带夏小姐走?”易慎人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孔,此刻竟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关先生,我想不用我再说明,你应该清楚遗嘱上的规定。” “我知道。”深吸了口气,关骥义无反顾的挺起胸膛。 “骥,不可以——”紫茉着急地想开口,却被关骥以温柔的眼神阻止。 “你应该知道执意跟夏小姐在一起,你会失去什么?” “我知道,我考虑得很清楚。”面对易慎人近乎咄咄逼人的审问,他的态度依旧从容坚定。 “让我最后一次慎重的问你:你真的愿意放弃东扬企业的继承权?”他毫不客气的发挥律师犀利审问的本领。 “是的。”关骥搂紧了怀里纤细的身子,这一刻,他更加确定只要拥有她,就算失去全世界也不可惜。 易慎人一双深奥难测的黑眸微微眯起,像是想将关骥彻底看透。 “你宁愿放弃一切?”易慎人透过镜片凌厉直视着他。 “是。”关骥紧紧握着那双柔弱的小手,再次坚定答道。 易慎人犀利的黑眸又定定的注视他许久,久得让向来冷静沉着的他连额际都沁出了汗,以为将会有一场包严苛的考验在等着他。 突然间,易慎人严肃的嘴角突然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只见他爽快将手一摊。“你可以带她走了。” 这干脆俐落的一句话,反倒教关骥跟紫茉楞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关骥不太确定的问道。 “我说你可以把夏小姐带走了,而且,你依然拥有东扬企业的继承权。”易慎人平静的说道。 “为什么?”激动相拥的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其实这是关老总裁真正的安排,一旦你与夏小姐产生感情,我就必须要求你选择其一,若你选择东扬企业,那你依然会保有东扬企业,若选择了夏小姐——” “我就能两样同时拥有。”关骥喃喃接话道。 “没错。”易慎人点点头。 必骥震惊地望着怀里的紫茉,看来父亲很早就已经计画了这一切,让自己得通过他二十年前曾受过的考验后,才能跟紫茉在一起。 看来,父亲也害怕他这个跟自己年轻时极为相似的儿子,重蹈过去的覆辙。 只是,他想不透,父亲怎能料到他会爱上紫茉? “我只是按照他老人家的意思行事,其他的我并不清楚。”像是洞悉了关骥的疑问,易慎人平静地摇摇头。 “关老总裁还要我转告两位,这是他唯一能为你们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易慎人朝两人微徽一颔首后,迳自转身走往机场大厅,最后消失在人潮中。 两人目送那个带着几分冷肃与难以亲近的背影离去,双手不知不觉已经紧紧交缠在一起。 望进对方写满浓浓爱意与思念的眸底,两片唇再也压抑不住的寻找彼此,确定他们真实拥有了眼前这一切。 “我爱你——”他抵着她的唇动情地低喊。 “我也爱你。”她轻声的回应,戏剧性的转折与喜悦,全化成泪水滚下粉腮。 “你这小傻瓜!”关骥爱怜的以长指拭去她的泪水,他温柔牵起她的小手。“我们回家吧!” 缓缓走出机场,门外的阳光灿烂得教人几乎睁不开眼。 紫茉仰头嗅着空气中那抹香暖的气息,忍不住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轻声道:“春天快来了!” 春天? 看了眼身旁笑容美得令人心醉的小人儿,他闭上眼也试着深吸了一口气,让那股带着些许暖意的气息灌进胸腔里。 历经生命中最黯淡的低潮与黑暗,两人在确定了彼此相爱的决心后,终于携手走出黑暗。 睁开眼,他缓缓扬开一抹开阔的笑容。 是的,春天真的来了! 全书完 编注:敬请期待于媜最新力作! 后记 媜子闲磕牙于媜 话说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于媜在msn上遇见一位常聊妈妈经的朋友,然后这位温婉客气的朋友就用充满关怀的语气问我稿子写得如何,我嘻皮笑脸的告诉她:我没开稿哩! 结果,这位朋友就开始露出可怕的本性,坏心的奚落我稿子一定会到下个月底才交,当时我还不以为意的嗤之以鼻——两个月?我写一本稿子怎么可能会写两个月? 但是,打从这天开始,于媜就落入被诅咒的恶梦之中。 首先,媜子原木以为媜子ㄤ放暑假多的是时间,可以帮我搞定家里的小恶魔,让我这两个月好好挣钱养家,但天不从人愿,老天爷显然也放暑假去了,没听到我诚心的祈求,媜子ㄤ连续两个月来天天忙,连一根手指头也帮不上忙。 再来,媜子的眩晕时好时坏,好像快变成我的宿疾了,每当脑袋瓜里的脑浆用大多、睡眠不足或承受过多压力时就会开始天旋地转,于是,媜子为了一条小命着想,不敢再继续熬夜,只好准时十二点上床睡觉养脑。 少了晚上写稿的待间,于媜的稿子进度像乌龟在爬,原本这个新系列的第一本“魔鬼监护人”是我最有灵感、也最想写的一本,偏偏在身体、小孩与生活的三重折磨下,这本魔鬼监护人变成了我的恶梦。 为了写出这位魔鬼先生黑暗的内心世界,以及夏紫茉极度敏感容易受伤的特质,于媜卯足了劲地揣摩黑暗的内心世界,这一揣摩下来也把于媜的世界搅得昏天暗地,每天都悲情到觉得人生无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苟延残喘坐在电脑前面?! 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离那个可怕的诅咒日越来越近,于媜的脑袋每天都处于空空的状态,虽然很努力想写出进度,好向咱家亲爱的编编交代,但从人身化成乌龟的媜子就是写不快,这种可怕的影响力跟威力,除了诅咒还有什么能办得到? 对,一切都是诅咒的关系,绝对不是于媜偷懒、也不是因为我玩物丧志或者懒散成性,一切都是因为诅咒啦!(路人按:对啦、对啦,千错万错都不是于媜的错,就算是于媜错,也是诅咒害她犯了错,我们了!) 总算交出这本稿子,从今天开始于媜要小心这号人物(她现在已被我封为御用的预言大师),以后她预测我的文稿日前,千万要先商量好,免得她一时心血来潮给我预言三个月后——我想,我大概会先去跳淡水河了结自己吧?! 这段时间于媜的眩晕又发作了好几次,这让于媜突然意识到,我真的老了,再也没有那种能彻夜不睡赶稿的体力跟本钱,尤其是眩晕不是病、发作起来要人命,人吃不下、睡不好,每天都像走在水上摇摇晃晃。 所以于媜更是体认到健康的重要,以后千万不能随便熬夜了,一定要提早写稿……(编编按:ㄟ……这位拖稿大王,你这句话已经说了很多年了,不要再喊口号了~~) 是是是,明知道拖搞已经成了于媜恶习,但于媜发誓,每次赶得昏天暗地、头破血流、日月无光的时候,我总会非常坚决的立誓下次一定要提早开稿,一定不要再把自己累得像条狗一样、一定不要狼狈的被编编追着跑、一定…… 不过,每次交出稿子于媜好像就立刻全忘光光,只觉得我好忙喔,每天都抽不出半点时间来写稿,直到交稿日逼近…… 俗话说: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指的应该就是我这种脸皮厚又没羞耻心的人吧?! 不过写着写着,于媜肚子上的小皮球不扣不觉已经变成了大皮球,剩下三个月于媜就要光荣去增产报国了,希望剩下的这三个月,于媜能顺利先孵出三本书宝宝来,不过相信我,时光匆匆岁月如梭(步入熟女阶段后我觉得这句话好贴切),咱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新系列第二本,要写的这号主角也是个名号响当当、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物(废话,是人当然看不到尾巴!),在这本书里大家都应该见过他耍狠耍酷的德性了,于媜会尽快交代他的故事……不过突然间我好想写古代稿耶,所以如果有“意外”,说不定下一本书会蹦出一本走向轻松的古代故事。 人家说女人都是善变的,果然一点都不假耶! 媜子闲磕牙,咱们下回见罗! 同系列小说阅读: 有胆,放爱过来1:魔鬼监护人 有胆,放爱过来2:同居恶狼 有胆,放爱过来3:冒牌灰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