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猎爱入门》 第一章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只花一秒,就能彻底掳获男人目光的绝色美女。 但让冉烈如此惊讶的原因绝不是因为她的美丽。美丽的女人他看过太多,换句话说,女人的美丽已经让他生腻了,就算是再美的女人,也不足以触动他的心。 让他如此惊讶的原因是——她的穿着! 如果他的太阳眼镜品质够好、镜片够干净,那他就绝不是看错,确实有个女人穿成这样招摇饼街。 女子很年轻,约莫二十四、五岁左右,一件紧身的碎花小可爱,紧紧包裹着她姣好的身段,布料明显不够的小可爱只到胸部下沿,露出大半截雪白的肌肤,以及性感的肚脐。 她肩上背着一个短肩带小布包,被纤臂紧紧夹在腋下,却让一对丰满的酥胸仿佛呼之欲出。 一件短到不能再短的牛仔短裤,包裹着她浑圆挺翘的臀,一双白皙修长的美腿更宛如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女子跨着流畅的步伐,每一步都像是舞动着勾魂摄魄的旋律。 哪个正常的女人,会穿成这样在街上闲晃? 除了那两片薄小的布料,她几乎就是全果。然而即使穿着如此随便,她的模样还是洒月兑自在得宛如在自家卧房,要不是周遭熙来攘往的车子,他几乎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不过,无可否认的,她真的很美! 一头微卷的栗色长发,像是波浪似的沿着她纤美的肩头、曲线完美的腰身流泄而下,一身白皙的肌肤就像上好的女乃油,仿佛随时会在阳光下融化一样…… 她笑起来很纯真。用纯真这两个字来形容这么一个性感美丽的女人,是突兀了些,但这种矛盾的组合在她身上看起来却出奇协调。 “总裁,时间快到了!” 一个遽然响起的声音,惊醒了几乎看得入神的他。回过神,他才发现自己一脚还在车内。 他几乎忘了,自己是来谈一笔生意的,约好的客户还在楼上等着。 将穿着belly黑色皮鞋的脚跨出车外,他动作优雅俐落的摘下鼻梁上的太阳眼镜,镜片下,是一双炯亮有神的黑眸。 “一个钟头后——”他仰头看了眼眼前的大楼。“不、两个钟头以后再过来接我。” 接过司机递上的公文包,冉烈淡然留下一句吩咐。 在转身的同时,他自眼角瞥见那抹清丽的身影,正轻盈的朝他跑了过来。 女子的脸上挂着抹热切,露出大半的雪白胸脯,正随着她的步伐一弹一跳—— 这种女人,他一眼就能看出她脑子里装了多少东西——绝对是跟她的胸部大小成反比。 很显然的,她正笔直朝着他而来。 换做以往,对于这种意图主动搭讪的女人,他向来不屑理会,但这回他却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转念间,女子已来到跟前,她气息微喘,但清甜的声音却像道温润的泉水,缓缓滑过他心口。 压下瞬间涌上的异样情绪,他目光冷冷的移上她的脸——一张笑容甜美、只有巴掌大的小脸。 即使一身如此大胆的打扮,她却有着张天使般的脸蛋,双眸洁净纯真得让他想起阿尔卑斯山上的雪—— “先生,请问现在几点了?” 但显然,这个女孩的心思,并不像她的外表那样单纯。 “两点十五分——如果妳真的想知道的话。” 这种老掉牙的搭讪花招,他已经看过太多,但他还是想看她会玩什么把戏。 一看到眼前这个男人,颜以宁连一句谢谢都忘了说。 她一直觉得外国男人的英俊耀眼无人能及,但眼前这个人,没有外国男人璀璨夺目的金发、没有澄澈如镜的碧眼,有的,顶多只是堪比外国人伟岸修长的身材,但他——却显得那样与众不同、那样耀眼不凡。 他看起来就像个典型的成熟都会男子,那种穿着凡赛斯西装、提着黑色公文包走在华尔街上的精英份子。 一袭黑色西装、蓝色衬衫,恰如其分的衬托出男子沉稳的气息。而一头适合在风中狂野飘散的黑发,此刻却梳得一丝不苟,伏贴在他的额际。 以她专业的眼光看来,男子的宽肩、窄腰、长腿,符合标准三、五、七的黄金比例,简直是天生适合当衣架子的标准身材。 炯然有神的眸、如刀刻般高挺的鼻梁,以及一双始终紧抿,看来严肃却又不减其性感的薄唇,造就了一张完美、充满致命吸引力的脸孔。 他很俊美——这是她最终归纳出的结论,即使他如子夜般阒沉的眼稍嫌锐利,却仍无损他的俊朗英气,儒雅睿智的风雅气度中,却又有掩不住的阳刚与魄力,尤其是眉宇间那份唯我独尊的王者气势,更是让人眩目。 颜以宁个性向来直爽,尤其是国外几年的生活让她学会了不做作,一时之间,她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看。 “看够了吗?” 冷冷的声音宛如一盆冰水,泼得她乍然转醒,这才发现他冷得像冰似的表情。 “对不起!”她俏皮的吐了下舌头。 真糟,她怎么会这么没礼貌的盯着人家看?难怪人家会不高兴。 “你好,我叫颜以宁——等等,我找一下我的名片!” 颜以宁急忙翻开背包,想找出一张名片。 没办法,她天生就是喜欢认识新朋友,尤其是眼前这个出色的男人,她更想把他网罗到朋友旗下的模特儿经纪公司,由他来展示自己所设计的衣服。 冉烈没有开口,只是冷冷的看着她认真的表情。 名片?这年头连援交女也弄得那么专业,连名片也有了。 从她的行为、衣着看来,她根本就像时下的拜金女子,不惜用援交来满足物质。 “不用找了,妳可以直接告诉我价码。”他冷冷说道。 不知为何,那张如天使般纯真无瑕的脸蛋,竟让他有种莫名的愤怒。 “价码?”霎时,颜以宁楞住了。 她都还没开口,这男人就知道她想做什么?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你真直接!”颜以宁笑了笑。“好吧,以你的条件,依照我们的行规大概是这样——”她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万?冉烈的一双利眸缓缓瞇起。这女人未免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有谁会花五万去买跟女人的一次欢爱? 冷沉的眸光缓缓扫过她全身,冉烈却该死的发现——她值这个价钱! 只是,这女人也未免太狂妄了吧,交易竟然还得看对象,难不成她早就查出他的身分,是有预谋而来,想把他当成金矿来挖? “很抱歉,我没兴趣!”他不会任人宰割,更对自动送上门来的女人没兴趣。 “这样啊——”她的俏脸立刻笼上一层失望。这么出色的男人,若不能将他签下,实在是太浪费了! “你是对价码不满意吗?那十万如何?”她破例对一个新人开出天价,试图挽回他的心意。 他的眼神、他浑身散发的那股魅力跟神采,可以让她的作品立刻生色好几倍,无论如何她都不想放弃这个难得的上等货。 这女人未免太得寸进尺了,压根是想把他当凯子削! “我说,我、没、兴、趣!”他自牙缝里挤出一句。 “喔——那真是太可惜了。”颜以宁失望轻叹一声。 无端招惹上这种女人,按理他该转身立刻走人的,但偏偏他的脚却像被定住似的。 “妳还在念书吧?!”他扫了眼她年轻的脸蛋。 颜以宁双眸蓦地瞠大。这男人好厉害!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刚毕业。”大学念了五年、硕士学位念了三年,说起来她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或许是因为对服装设计有点天分,也经常玩票性质的参加一些设计比赛,还屡获首奖,她逐渐在服装界崭露头角。 甚至在大四那一年,就被澳洲知名服装公司网罗,成为该公司专属设计师,为了配合每季的服装展,她不得不课业、工作两头忙,以致于连书也比别人多念了几年,成了个老学生。 “为什么不替自己好好找份工作,要做援交这种事?” “什么是『援交』?”颜以宁眨了眨大眼。她在国外八年多,从没听过这个名词。 “看来妳不只擅长卖弄色相,还很会装蒜。”他出口又是一句冷讽。“妳都敢公然开价了,还怕人家知道妳用身体赚钱吗?” 用身体赚钱?这下子,颜以宁立刻意会过来。 “你以为我——我是——”妓女两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妳穿成这样子,还上前问我开多少价码,难道我该把妳当作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他讥讽的勾起唇。 这人讲话简直越来越过分了! “你——你简直是个狂妄无礼、自以为是的大混蛋!”她忍无可忍的骂道。 她脾气一向很好、待人也总是很客气,却第一次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失控大吼。 “彼此、彼此!”他冷冷哼道。 一股血气骤然冲上颜以宁的脑门,她有满肚子的气,却连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我看妳这么年轻,安安分分的回学校念书去吧,这种事还是别做的好。” 好心留下一句“忠告”,冉烈顶着那副高傲不可一世的模样,径自转身走进了大楼。 “我早就毕业了,你才该重回学校学学礼仪——大、沙、猪!” 颜以宁咬牙切齿的对着早已消失不知多久的背影喊道。 这个男人最好别让她碰到第二次,否则她绝对要还以颜色,她颜以宁可不是好欺负的! 她余怒未消,悻悻然瞪着男人消失的方向,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糟糕,我迟到了!” 颜以宁跳了起来,火烧似的一路冲进大楼。 这个天杀、该死的混蛋! 一直到走上“长易”企业十楼的执行经理专属办公室,颜以宁还是气得咬牙切齿,站在办公室外,她气愤难平的恨恨骂道:“那个该死的混蛋,下次再让我看见他,我就——” 刷的一声,办公室大门毫无预兆的突然打开,门内错愕的目光对上她破口大骂的嘴。 “以宁?”门内的人发出一声惊呼,惊喜中难掩错愕。“妳怎么站在外面不进来?还——”骂人?但唐敏蓓很够意思的没有说出口。 蓦地,全然没有心理准备的颜以宁也楞了好一下。 “嗨,蓓蓓。”她赶忙合上小嘴,尴尬的挤出笑容。 好半晌,她们两人只是尴尬相对着,久别重逢的第一句寒暄竟不知怎么开始。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们是从小到大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好姊妹,在阔别了八年之后重聚,她们不是应该激动的抱在一起,兴奋的哭笑、尖叫,庆贺这久别重逢的一刻吗? 但为什么会演变成两人尴尬的四目相望,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颜以宁终于难为情的吐出一句。 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搞砸了这得来不易的三十分钟,而且眼看十点半,蓓蓓跟一个重要客户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说来说去,全是那个可恶的男人不好,好好一场靶人的重逢,都被他给彻底破坏了。 “没关系!”唐敏蓓也迅速回神,热络的拉着她进办公室。“快进来!” 看来,八年的时间里她们都改变了不少——颜以宁跟着踏进唐敏蓓的办公室,环顾着清新雅致的摆设,不由得感慨。 从幼儿园起,她们就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一直到国小、国中,甚至连高中都考上同一所女中,一直到父亲把她送到澳洲念书为止。 算来,她们也有将近八年多的时间没有见面,要不是因为那份折腾了她三年的毕业论文,她早就跑回台湾了。 而一直留在国内发展的唐敏蓓,也理所当然的在大学毕业后,进入自家企业工作。 遗传了家族的生意头脑,唐敏蓓从最基层的茶水小妹做起,短短三年的时间,她已经从职员、课长、主任一直升到执行经理。 蓓蓓的聪明跟能力她很清楚,她是那种天生精明干练的女强人,每天工作一定排得满满的。别说是交男朋友了,就连要跟她碰个面,都只能从百忙中抽出半个小时来。 而这珍贵的三十分钟,却全被那个傲慢无礼的家伙给搞砸了! “妳怎么啦?”观察力入微的唐敏蓓,一眼就看出好友的脸色不对劲。 按理说,这么久没见面,她不该浪费这久别重逢的珍贵时间,但那把怒火却越烧越旺,几乎是一发不可收拾。 “妳不知道,我刚刚在楼下遇见一只自大、傲慢、狂妄又无礼的沙猪,他竟然把我当成流莺欸,妳说气不气——人——” 颜以宁的声音,随着目光触及从窗边缓缓转过身来的高大身影,而逐渐消失在嘴里。 “是你?!” “是妳?!” 颜以宁跟冉烈不约而同的指着对方高喊了起来。 “你们认识?”唐敏蓓讶异的望着两人。 “他就是我刚刚在楼下遇见的那只沙猪!”颜以宁指着他,气愤的控诉起来。 冉烈的俊脸立刻沉下几分,也毫不客气的回敬。 “我已经说过,要开价找别人去,我对妳没兴趣。” “你——你还敢提价码?!”颜以宁气得浑身发抖。 她不过是怕热,穿得清凉了一点,压根没做出什么不正经的举动,也唯有像他这种有眼无珠的人,才会把她当成是在援交! “刚刚妳可是比现在大方、诚实多了。”冉烈挑着眉冷笑。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骯脏龌龊的念头?我刚刚提价码才不是出卖自己,你根本是在刻意扭曲——”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儿。 唐敏蓓眼见气氛不对劲,赶紧不露痕迹的隔开几乎磨出火花的两人。 “有话好好说,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她堆起笑,替两人介绍。“我来介绍,以宁,这位是冉烈,是我合作对象『声阳』集团的总裁——” 什么?这个恶劣的家伙,竟然会是个集团总裁?颜以宁不禁庆幸自己没有戴眼镜,否则恐怕免不了碎了一地玻璃。 不过,他叫冉“劣”?颜以宁冷然一笑——果然是人如其名啊! “冉总裁,这位是颜以宁,是我从小到大一块长大的好朋友。” 颜以宁努力压下不悦,不希望得罪了蓓蓓的重要客户,更不希望让好友为难。 “你、好、啊!”她勉强端出风度朝他伸出手,但声音却是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料冉烈却对她的存在视若无睹,只是蹙起眉望向唐敏蓓。 “妳怎么会认识这样的朋友?” 唐敏蓓蓦地一楞,还来不及反应,颜以宁已经气急败坏的跳了起来。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样的朋友』?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家伙面前,颜以宁发现自己特别容易发火,根本维持不了最基本的风度。 “妳听得够清楚了。”冉烈不带感情的冷冷扫了她一眼,眼神里满含着轻蔑与不屑。 颜以宁一张小脸顿时涨得通红,仅存的最后一点风度彻底崩毁。 “你——你这人简直可恶、狂妄到了极点!”颜以宁咬牙切齿的瞪着他,胸口气得剧烈起伏。“全世界上最糟的字汇,也不足以形容你这个人——” “谢谢妳的赞美,妳说话跟穿着的水准也丝毫不逊色。”他嘲讽的勾起唇。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起话来简洁、不拖泥带水,但总是能一语击中她情绪的爆发点,让她向来引以为傲的礼节顿失。 “什么——” 唐敏蓓站在一旁,怔怔的看着两人一来一往的唇枪舌战,自己却反倒像是多余的局外人。 合作关系维持一年多来,冉烈给她的印象一直是谨慎有礼,即使跟他出去吃过几次饭,但他的言行举止总是那样进退有礼、从不逾矩,让人始终看不穿、也猜不透他真正的情绪与想法,更遑论看过他这么直接的情绪反应。 “你们——别吵了!” 不知道为什么,唐敏蓓觉得自己一开口,却像是打扰了他们。 总算,两人悻悻然停住嘴,却仍心有不甘的瞪着对方,用眼神相互较劲着。 “我说,这只是一个小误会,难道不能试着握手言和吗?” “不、能!” 两张怒气腾腾的脸孔同时转过来,异口同声。 “冉总裁——” “我说过,叫我冉烈。”他温柔的打断唐敏蓓,但语气中仍听得出他的独断。 这下,颜以宁终于发现,原来冉烈想追求蓓蓓。 “呃……冉烈,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以宁不是像你所想的那样,她是——” “我不管她怎样,总之妳以后别再跟她来往,我不希望妳被她给影响了。”他说着,还用一种轻视的眸光扫了颜以宁一眼。 吼——听听他那口气,好象她是什么不正经的女人似的,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是唐敏蓓的丈夫! 她知道唐敏蓓看似精明干练,俨然像个走在时代尖端的新女性。但事实上,却是思想、观念传统,受了委屈也不会替自己争取,比小女人还要小女人。 倘若跟那个强势霸气的冉烈在一起,不被他欺负到死才怪! 她身为好友,绝对不能眼睁睁的坐视这种悲剧发生。 能配得上美丽可人的蓓蓓,必须是个知书达礼、温文尔雅的男人才行,绝不是冉烈那只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活像刚从冷冻库走出来的沙猪。 不行,她不能允许这种事,她不能接受蓓蓓被这种混蛋给追走,他就是想也不必想! 苞她杠上了是吗?她颜以宁可不会认输! 颜以宁昂起下巴,眼神里已经对他下了战帖。 第二章 从那天开始,颜以宁就把冉烈这个男人列为头号敌人。 她三天两头就约唐敏蓓吃饭,一方面当然是叙旧,一方面则是杜绝冉烈的骚扰与纠缠。 由于总公司计画将事业版图扩展到台湾,颜以宁理所当然被派回台湾,成为独当一面的驻台设计师,全权指挥三个月后即将举办的一场大型服装展。 趁着这阵子筹备期的空档,她当然多的是往唐敏蓓公司里跑的时间。 “蓓蓓,晚上一起去吃饭吧!” 像阵旋风似的卷进唐敏蓓的办公室,扎着俏丽马尾的颜以宁兴高采烈的朝她吆喝道。 “抱歉,以宁,冉烈已经先约我晚餐了耶!”答应向烈在先,唐敏蓓不好意思毁约。 “什么?他又约你吃饭?你答应他了?”颜以宁惊喊起来。 “嗯。”唐敏蓓无奈的点点头。 “你怎么能答应他?!”颜以宁气急败坏的嚷道。 “以宁,我知道你对他有误解,但他不像你想的那么糟——” “他当然不糟,而是非常糟!”颜以宁不客气的抢白回去。“你千万别被他那副沉默寡言的假象给骗了,他是我见过最狂妄高傲、自以为是的男人,总之,你千万不能跟他约会!” “真的吗?” 唐敏蓓对冉烈没什么偏见,他英俊出色、风度翩翩,她并不排斥他的追求,况且,她的确也到了适婚年龄。 “听我说,蓓蓓!”颜以宁握住她的肩,以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说:“你的条件很好,可以选择台湾任何一个男人,但那个人绝对不能是冉烈!他冷酷无情,对人丝毫没有半点感情,简直就是座冰山,你终其一生会活在冰天雪地中,得不到半点温暖的。” 唐敏蓓不觉得有这么严重,反倒被她的比喻给逗笑了。 “以宁,你对他的偏见太深了。”他们两人,让唐敏蓓不由自主的想起“傲慢与偏见”这本小说的男女主角。 冉烈给她的印象,是一个英俊有礼,具有绅士风度的男人,更是个天生的生意好手,跟他合作很令人安心、也很愉快,即使他给人的感觉严肃拘谨了些,但还算是一个值得考虑的对象。 “偏见?”颜以宁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我是一眼就看穿他的伪装。”外表温文尔雅,骨子里,却是个骄傲自大,以奴役女性为乐的沙猪! “那我该怎么做?”她好笑的望着颜以宁。 “拒绝他,告诉他你不去了。”她正气凛然的说道。 “以宁——”唐敏蓓叹了口气。“在商场上,最讲求的就是信用,既然我答应了,就不能出尔反尔。” 颜以宁当然明白唐敏蓓的顾虑,犹豫半晌,她不假思索的说。 “我去赴约。” 说什么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好友落入陷阱,这一失足可是“万丈冰渊”耶! “你?”唐敏蓓惊讶的张大眼。 她实在无法想像——一对互不相让的男女,坐在浪漫的餐厅里一起共进晚餐的画面。 将她的错愕看成担心,颜以宁还胸有成竹的安慰她。 “你别担心,我绝对有办法让他知难而退,叫他以后再也不敢来纠缠你。” 少了冉烈这个追求者,对唐敏蓓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反倒是眼前这对冤家接下来的发展,还更具可看性。 “好——好啊!”唐敏蓓憋着笑,一本正经的回道。 平时的工作压力太大了,以宁跟冉烈两人的斗法反倒为她紧张的生活增添了乐趣,她已经等不及要看这出好戏怎么发展下去。 没有察觉到好友眼中那抹一闪而逝的顽皮光芒,颜以宁仍兀自沉浸在义愤填膺的情绪中。 冉烈这男人实在太狂妄自傲、不可一世,她就偏要让他尝尝,什么是踢到铁板的滋味! 夜晚七点零五分,颜以宁“准时”到达东区一家颇负盛名,全是些政商名流出入的高级餐厅。 没错,当然不会有人把约会时间订在七点零五分,她是故意迟到五分钟,好痛快欣赏冉烈看到她出现时,脸上精彩的表情。 踩着优雅从容的步伐走入餐厅,她一眼就看到坐在幽静角落的冉烈。 她当然不可能找不到他,他是那种无论到哪里,总能吸引住所有目光与焦点的人,远远看着挺拔出众的他,颜以宁不得不赞叹。 冉烈是她所见过最俊美不凡的男人,就像众星所拱的那轮月亮,只可惜目中无人、个性糟糕,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随着她缓慢的步伐越走越近,冉烈不经意一抬眸瞥见了她,倏地,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带位的服务生看见颜以宁一身小可爱、及臀短热裤的穿着,大惊失色之下赶忙追了上来。 “小姐,请问您——” “喔,我找那位先生。” 颜以宁笑盈盈的将纤手往冉烈的方向一指,周围惊怪的目光,立刻全往冉烈身上扫去。 登时,冉烈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呃,好——好的。”结结巴巴了半天接不上话,服务生不敢得罪被列为贵宾的冉烈,只能频频鞠躬道歉,然后模模鼻子走人。 币着抹无懈可击的从容笑意,颜以宁来到他的桌边,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入座。 “我约了人,不欢迎你加入。”一双灼热如火的黑眸恨恨盯着她。 “我知道。”老实不客气的拿起他的水杯狠狠喝了一大口,颜以宁满足的轻叹一声。“我是代替蓓蓓来的。” 看着那个被放回他桌前,已印上一个浅浅唇印的水杯,冉烈原本阴鸷的脸色更是罩上一层寒霜。 “我约的人是她,不是你。”这句话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迸出来的。 “你以为我希罕来啊?!”颜以宁也懒得跟他客气,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我是替蓓蓓来转告你,她一点也不想接受你的追求,更不想跟你出来吃饭,以后除了公事以外,你最好不要骚扰她。” 说完,颜以宁拎起背包就要走人。 “站住!”冷冷的声音喊住了她。 这女人未免也太狂妄了,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冉烈不是能让人要着玩的! 包何况,他约的是唐敏蓓,但这个女人却莫名其妙的跑来搅局,坏了他的好事不说,还说他在骚扰唐敏蓓?! 颜以宁遽然停下脚步,好半晌才回过头,朝他绽出一抹甜得几乎腻死人的笑。 “冉先生,还有何贵事?” “你凭什么干涉我跟唐敏蓓之间的事?”他的口气咄咄逼人,一双利刃般的冷眸笔直射向她。 “就凭我是蓓蓓最好的朋友,我才不会坐视她受害。”颜以宁毫不畏惧的迎视他。 “你搞错了一点,我是要追求她,不是要害她,她想要的,我都可以给她。一旦成为冉太太,她会是全天下最富足的女人。” “你未免也把女人想得太肤浅了,你以为用钱、用物质就能让蓓蓓幸福吗?” “肤浅?”他冷冷一笑,凌厉的眸光扫过她全身。“我是不清楚你的来历,不过,瞧你这身行头,若没有相当的资本,办得到吗?” 她身上看似简单不起眼的小可爱跟短裤,却可是澳洲知名设计师的作品,他有过几个女人,对女人热爱的名牌自然有些概念。 “这衣服我一毛钱也不必花,这是——这是雷总裁送的。” 雷奥是她公司的执行总裁,才三十出头的他对颜以宁别具好感,除了在工作上给予诸多帮助外,对她也总是极尽礼遇,完全不掩饰对她的好感。 尤其是每当她设计出一季新装,他总会每款送她一件当作纪念,久而久之她已经习惯穿自己设计的衣服,完全不必花一毛钱治装了。 但这句话却更让他有了误解的空间,那了然的眼神仿佛认定,她也是靠男人而活的花瓶。 “喔,那是当然!”他冷笑着。 “打消你脑子里龌龊的想法,我们不是像你所想的那样!”颜以宁恼怒的涨红了脸蛋。 “你的事我完全不在乎、也没有兴趣,即使你是唐敏蓓的——朋友。”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是,我不会容许你侵犯到我的领域来,尤其是你的不请自来,已经严重干扰了我!” “你——”他那狂妄自傲的模样,让颜以宁气得几乎咬断牙根。 但转念一想,这男人天生狂妄,从不把人放在眼里,她干嘛气死自己?真正该气死的人是他。 颜以宁原本已经往餐厅门口跨去的脚,陡然收了回来。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天生就是这么厚脸皮。”她忍住怒气,回他一个灿烂笑脸,走回座位大摇大摆的坐了下来。 “小姐,请问您要点些什么?” 穿着白衬衫、黑色背心,领子上还规规矩矩打着领结的侍者,好巧不巧的在此刻出现,恭敬递上烫金菜单。 她不介意狠狠吃他一顿,反正她也被他气得肚子咕噜作响。 翻开菜单,里头着名的各国料理洋洋洒洒的排了几大页,但最叫她吃惊的却不是齐全的菜色,而是上头的价钱。 老天,一份熏鲑鱼沙拉要价一千五百块? 要不是她有个有钱的父亲,从小见惯了这种场面,她还真会被菜单上的价钱给吓住了。 “啧啧啧——”摇头叹息的同时,她开始熟练的替自己点餐。“我要一份海鲜蔬菜沙拉、核果面包、法式龙虾汤、还有一客普罗旺斯小羊排——”美丽纤指随意所指,她通通点了一份。 “我不欢迎你。”他冷冰冰的瞪住她。 “谢谢你的邀请,我不会客气的。”颜以宁听若罔闻的朝他甜甜一笑,再度对侍者吩咐道。 “我还想尝尝西班牙局烤明虾,跟迷迭香熏烤大干贝——” “好的!” “等等——” 俐落记下每样点餐,正要转身回厨房的侍者,立刻收回脚步,恭敬的举起纸笔待命。 “我还要一杯调酒『圣音之心』跟一份天使焦糖布了,顺便再来一客女乃油核桃冰淇淋,还有、还有——再给我一杯冰拿铁,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点了几乎可以摆满两大桌的食物,还说这样就好?! 看着一脸满足,将菜单递还给侍者的颜以宁,冉烈的脸色已经阴沉到最极点。 这女人,若不是存心向他宣战,要不就是打算拿他当凯子削! “冉先生,请问您要点些什么?”侍者恭敬的转而问他。 他脸色不善的扫了侍者一眼——他已经被这个女人气饱了,哪还吃得下? “一杯义式浓缩咖啡,其余不必。”他僵硬的吐出一句。 “怎么?没胃口啊?”颜以宁故作惊讶的看着他,眼底却有掩不住的笑意。 冉烈抿着唇紧盯着她,俊美的脸孔宛如千年石雕,冷冽得没有半点表情,有的只是浑身散发出的森冷气息,连一旁的侍者都忍不住打起哆嗦。 “两位请——请稍等,餐点马上来!”丢下一句,侍者火烧似的冲回厨房去了。 他那张扑克脸或许吓得了别人,但她颜以宁可不怕。 虽然她毫不怀疑,从他鼻孔喷出的绝对是阴冷寒气,他不笑的时候,足以把一个强壮的人给吓得心脏衰竭。 在他瞬也不瞬的冰冷盯视下,她仍一派轻松自若的享用一道道精致美味餐点,俨然把炯炯瞪视着她不放的冉烈,当成了隐形人。 她的从容、她的有恃无恐,让冉烈几乎气炸了,虽然他脸上除了那抹常驻的冷意,始终没有多大波动,但唯有搁在桌面那双紧握成拳的大手泄露了情绪。 从来没有人——尤其是女人,可以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她——却是第一个。 冉烈大可以一走了之,把这个烂摊子丢给颜以宁自己去收拾,但是,他却拒绝像丧家之犬似的逃走,那将严重辱没他的尊严。 “吃这么多,你不怕撑死吗?” 许久之后,他终于咬牙切齿挤出一句。 “喔,你不开口,我差点忘了你还会说话哪!”好整以暇的拿起餐巾擦擦嘴,她心满意足的叹口气。“嗯,好像有些饱了。” 有些饱了?冉烈的冷眸扫过桌上那些多得几乎堆起来的杯盘,眼角隐隐抽搐了下。 这女人的胃口跟她的人一样,令人不敢恭维! 他向来很慷慨,尤其是对女人,但是今晚这一餐,他连半毛钱也不会付,因为颜以宁这个女人已经彻底惹火了他.! “我提醒你,这一餐——” “这一餐谢谢你的招待。”她甜滋滋的接口。“后会无期啦!”说着,颜以宁迳自将背包甩上肩,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出餐厅。 空荡荡的座位,如一缕轻烟飘出门外的身影,一切发生在转瞬间,要不是满桌狼藉的杯盘,冉烈几乎以为今晚有关她的一切,只是一场恶梦。 “买单!” 许久,在他几乎快把餐厅气派的雾面镜花大门给瞪穿一个洞之后,冉烈才终于咬牙朝服务生扬手喊道。 “好的,冉先生——”效率奇快的侍者,恭敬的递上帐单。“总共是一万五千六百元。” 迅速浏览了眼帐单上排得密密麻麻的金额,他面无表情的从皮夹掏出金卡递给侍者,眼底隐约闪烁着火光。 但事实上,在他心里翻腾的不是心疼,而是怒火。 好个昂贵的一餐,这女人肯定是铁了心想整惨他,不过无妨,他总有一天会让她见识到真正整人的手段。 他的好风度跟脾气从小到大都受到众人称许,但偏偏这个女人却总是有本事,激起他最野蛮、最不受控制的那一面。 他绝不会善罢干休! 饱餐一顿,快乐踏上返家归途的颜以宁,以为狠狠吃了冉烈这一顿,给他个难忘的下马威,以后他们就会永远“不见”了 但显然,对于冉烈这个男人,她恐怕认识得还不够深入。 第三章 老天,这算冤家路窄吗? 几天前才刚共进一顿“昂贵”晚餐的两人,竟然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不期而遇。 看到前方迎面而来的挺拔身影,颜以宁心头闪过一片乌云,她不屑的暗忖道。 看他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衬衫、领带无一不浆得笔挺,脚上的bally黑色皮鞋光可鉴人,就像是刚从流行时装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儿,耀眼出色得叫人移不开眼。 颜以宁猜想,他肯定是刚从某大企业谈完一笔生意出来。眉宇间还隐约可见一抹神采飞扬,只不过那抹光芒在见到她的瞬间,立刻被一抹冷沉取代。 两人视而不见的错身而过,就像全然不曾见过面的陌生人。 颜以宁压根不该搭理他,但是脚步却忍不住停了下来,她转头追随着他的颀长身影步进一间花店。 眼看着他那抹孤傲冷然身影,被包围在缤纷灿烂的花海中,那种极度不协调的画面,挑起了她天性中的鸡婆因子,颜以宁的双脚忍不住朝他踱了过去。 冉烈随意的挑了把白色玫瑰,正当要掏卡付帐之际,不经意自眼角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来意不善的朝他踱来。 站在花店里,其意图当然是不言而喻,但他可不打算解释什么。 他没有义务向她交代什么,更不在乎她怎么想,除了一个“昂贵”的过节,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买花啊?”颜以宁懒洋洋的开口,语气不像关心反倒像是揶揄。 眼见他不吭声,颜以宁绕着他打量,再度问道: “给蓓蓓?”她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冷嗤。“省省吧,她才不会收。” “你到底想做甚么?”像是已到了忍耐极限,他摊牌似的将目光对上她。 “我——”霎时,颜以宁的思绪在那双幽暗无边的黑眸中迷失了几秒,但她随即猛然回神。“我说过我不会允许你追求我最好的朋友。”她甚是理直气壮。 冉烈罩上一层寒霜的脸色更沉几分,目光不由自主的扫过她全身。 今天的她依旧是一袭轻便的穿着,只不过清凉的小可爱换成了贴身t恤,及臀的短裤换成了及膝短裙,一头长发扎成俏丽马尾,让她浑身洋溢着一股青春活力的气息。 但那件绣着带翼天使图腾的合身t恤,却比小可爱好不到哪儿去。轻薄的布料紧紧包里着她丰盈的酥胸,虽然没有暴露出半寸肌肤,却更引人遐思。 短裙下的是一双雪白匀称的美腿,细致完美得几乎找不出一丝瑕疵。绑带的希腊风凉鞋里,包里着她白皙小巧的脚,五根脚指头让人联想起冬天山上晶莹剔透的冰柱—— 懊死!他明明讨厌这个女人到了极点,竟然还从头到脚把她看得那么仔细冉烈及时喝止远扬的思绪,遽然将头撇开。 “你最好弄清楚一件事,我要追求谁是我的自由,而接受与否的决定权也是在唐敏蓓的手上,而不是你,我已经厌恶你这种近乎骚扰的举动了!” “很高兴我们有相同的感觉。”她不甘示弱的回他一句,仰起头与他对峙。 要不是两人的身高太过悬殊,他们的脸肯定会碰在一起。但身高勉强只到冉烈下巴的颜以宁,却还是闻到自他身上散发出来,那股男人独特体味与古龙水相混杂的气息。 那种味道不讨人厌,反而让人有些醺醺然,尤其是她的视线不偏不倚就落在他的唇上,让她不想在意也不行。 他这个人虽然严肃古板、不苟言笑、浑身冷冰冰,却有着双厚薄适中、出奇性感的唇,从她的角度看上去,两片因不悦紧抿的唇厚实光滑,是少见的极品。 突然间,她发现自己竟然想吻他! 吻他?老天——疯了,她肯定是疯了!她竟然对一个想追自己“麻吉”的男人产生遐想?! 颜以宁为脑子里打转的念头感到惊慌失措,几乎是立刻往后弹退好几步,跟他保持安全的距离。 看着眼前这张狂妄嚣张的小脸,有那么一瞬间,冉烈几乎有种想伸手掐死她的冲动,这是向来沉着冷静的他,从来不曾有过的。 “如果你以为这些幼稚的举动能阻止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他如宣示般冷冷吐出警告。“天底下没有我办不到的事,你最好牢牢记住这一点!” “是吗?那我等着看。” 颜以宁挂起讪笑佯装无动于衷,但她不得不承认,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慑人的力量,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危险,就像威力强大的原子弹,光是靠近都带有威胁性。 有几秒钟的时间,她几乎要相信自己跟他斗法是不自量力,但随即又骂起自己怎能长他人志气、减自己威风?! 投去最后一眼,冉烈一言不发的蓦然转身离开,主动结束了这场街头对峙。 忿忿盯着他傲然而去的身影,颜以宁虚张声势的朝他扮了个鬼脸,没被他临去前那抹冷得足以冻死人的眼神给吓着。 为了朋友,颜以宁可是不惜两肋插刀,区区一个冰块男又算得了什么? 带着这股雄心壮志,她转身走进花店,笑眯眯的唤来老板娘。 “老板娘,我是刚刚那位先生的朋友,我朋友突然改变主意了,他想把白玫瑰改成——”她咬着纤指,目光往花海中随意搜索,突然间,她的目光定在一大把黄色花朵上。 “——黄菊花。”她爽快的将纤指往角落一指。 “黄菊花?”花店老板娘楞了楞。“你确定?”可刚刚那位英俊的男士不是说要送女友的? “确定、确定!”颜以宁忙不迭点头催促。“花要尽快送达,最好等一下立刻就送。”说着还掏出一千块塞进老板娘手里。 “没问题!”有“小朋友”出面果然就是不一样,老板娘的动作突然俐落了起来。 看着原本清新美丽的白玫瑰花束,换成了俗到爆的黄菊花,颜以宁忍不住露出淘气的笑容—— 这下冉烈那家伙怕是跳到黄河也不清咯! 空气中流泄着轻轻柔柔的音乐,温度适中的空调让人全身舒爽,身下的绒布座椅更是出奇的柔软舒适,这是一天中少有的放松时刻。 坐在国家音乐厅的贵宾席上,冉烈浏览着手里精美的节目表,慵懒的将长腿随意交叠,唯有目光偶尔扫向大门。 是的,今晚他约了唐敏蓓来听音乐会,一切都透过秘书保密而谨慎的进行,确保这一回不会再有程咬金跳出来搅局。 这一连串费尽心思的举动,或许旁人看了真会以为他恋上了唐敏蓓,但唯有他自己知道,其中动情的成分有多少。 他欣赏她的精明干练、聪明独立,也很确定她会是适合他的妻子。 他从未仔细想过自己是否喜欢她,只是依照惯性做最有利的选择,一如他在商场上的手腕,完全是凭靠经验或直觉,而非喜好与感情。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预计两个月后向她提出求婚,两个月后正式结婚,一年后他的继承人必须诞生—— 饼去三十几年来的生命,他的每一天都是活在计画与目标之中。他从不让私人的情感干扰了他的判断,更不允许生命中有意外,甚至失败。 这种野心与企图,也造就了他在短短五年内,就能打进出一个庞大金融集团、拥有上万名员工,与数十亿身价的原因。 而一个称职的妻子,为他孕育一个继承人,是他目前亟需完成的目标,如同他打败商场上的众多对手,丝毫不会参杂感情在其中。 冉烈抬手看了下腕表,时间已近七点,一抹放松的笑意浮上嘴角,直到目光触及远远而来的那抹身影,他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原本以为会有一个愉快而浪漫的夜晚,谁知道期待中的佳人没有前来赴约,反倒又来了个——程咬金。 “嗨!”程咬金友善的朝他绽开一抹微笑。 她的微笑很动人,但看在冉烈眼里,那过分热切的态度,却活像是给鸡拜年的黄鼠狼——十足的不怀好意。 “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冉烈怀疑的瞪着缓缓朝他走近的颜以宁,以及她手里那张贵宾席的票。 这场音乐会一票难求,更何况是贵宾席的票,他也是费了点心思才到手的,她为什么也会有? “来听音乐会啊!”颜以宁甜甜一笑,大剌剌的坐进他身边的座位。 “回你的座位上去,这个位置是留给唐敏蓓的。”冉烈挤出一句,身为男人的风度,他压下了想一把揪起她的冲动。 “她不会来了。”颜以宁乐于宣告这个消息。 “你什么意思?”一股不祥的预感缓缓升起。 “喔,蓓蓓很忙,实在抽不出时间来,我觉得太浪费这张票了,所以就代替她来啦!”她愉快的享受着他错愕不信的表情。 总算,冉烈弄清眼前是怎么一回事——他约的是唐敏蓓,前来赴约的却又是颜以宁。 瞬间,冉烈的脸色阴沉到冰点。 “你真以为你能三番两次要着我玩?”他的冷眸缓缓眯起。 黄菊花事件他至今还没气消,这女人竟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唉呀,那件事你还记着啊?”颜以宁一脸无辜的眨眨眼。 “那种事没有人能忘得掉。”他咬牙挤出一句。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与颜以宁不期而遇之后,原本该送到唐敏蓓手上的玫瑰竟成了黄菊花!在他抽丝剥茧追查下,才发现竟是颜以宁搞的鬼。 他莫名其妙成了恶作剧与触霉头的恶人,却百口莫辩,而策画整个诡计的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敢若无其事的坐在他身边? “我也是一片好意啊,我以为蓓蓓喜欢黄菊花,才热心的想帮忙啊!” 瞧她讲得万般无辜,但冉烈比谁都清楚,那张无辜脸蛋下隐藏的诡计。 “收起你虚伪的嘴脸,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他的每一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行事谨慎、小心的他,这辈子从未出过错,却一次次栽在这个女人手里,可想而知这对他而言是个多大的耻辱与难堪。 看她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他两手握得劈哩啪啦作响,几乎想将她从椅子上揪起来,赏她一顿难忘的教训。 偏偏她明明看得出冉烈脸色阴郁得吓人,还不知死活的故意火上加油。 “冉大总裁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我这小女子一般见识喔!”她嘟着小嘴,娇声娇气的说道。 “你——”熊熊火气眼看着就要爆发。 “各位来宾,今晚的演奏会即将开始,在节目开始之前请容我们提醒——” 例行的报幕打断了争执中的两人,看来无论谁想先自这场战局退场,都已经嫌太迟了。 在缓缓变暗的灯光下,冉烈悻悻的坐回座位,然而台上精湛的演奏,却连一个音符也没传进他耳朵里,一张俊脸冷得宛如立体的冰雕。 一旁的颜以宁神色自若,但不断自身旁飘来的那股森森寒气,却不由自主的让她打了个冷颤。 不过,她才不在乎。只要能逼退这座冰山,就值得冒着生命的危险,跟他缠斗周旋到底,况且,在大庭广众之下,谅冉烈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抱着这份笃定与安心,颜以宁在绒布座椅里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伴着阵阵悠扬、美妙的旋律,安心的合上眼皮。 始终沉浸在怒气中的冉烈,被一阵阵奇怪的声响给扰得频频皱眉,那种声音极为规律,忽大忽小的从身旁传来。 他狐疑的转向声音来源处,只见一张睡得正熟的脸蛋,正放肆的瘫在椅背上。 这场堪称超水准演出的世纪音乐会,由来自维也纳的知名交响乐团演奏,优美而撼动人心的交响曲开场不到三分钟,众人纷纷沉醉在壮阔的旋律中,却唯独把程咬金给催进梦乡。 只见她睡得东倒西歪、小嘴微张,睡相酣甜得活像在自家床上,嘴边甚至还挂着抹满足的笑—— 这是什么荒谬的情况?!他要约的佳人没来,反倒来了一个程咬金,还睡得鼾声大作,只差没磨牙、说梦话! 冉烈的嘴角隐隐抽动着——这女人是存心气炸他,还是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 随着台上精湛的演奏,以及身旁一阵阵震撼的“伴奏”,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放在座椅扶手上的修长大手,也忍不住捏得劈啪作响。 偷偷掀开一条眼缝,颜以宁看着身旁那张阴惊的脸孔,几乎忍不住想偷笑。 她当然没睡着,身为服装设计师,她自然也懂得欣赏艺术的美好,只是机会难得,不好好气一气这家伙,她怎么甘心? 不过——她好整以暇的打量着他,除了那张铁青的脸孔看来有些可怕外,他几乎完美得无懈可击。 她不得不承认,冉烈这人虽然无礼、蛮横,又狂妄自大得不得了,缺点洋洋洒洒足以列满整张白纸,但他也同样帅得无法无天。 穿着一袭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十足冷漠严肃的总裁模样,但偏偏他看来就是那样英气焕发、潇洒俊朗,就连那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都别有一股雅痞的味道。 但可惜啊、可惜,这么个帅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却可恨透顶……唉! 她暗自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为谁遗憾惆怅。 接收到来自四面八方异样的眼光,冉烈面子全扫了地。正当他恨恨的思索着要怎么自这出闹剧中月兑身之际,突然间,一个重量靠上了他的肩头。 他疑惑的转头一看,那颗小小的头颅竟安适的枕上了他的肩头,恬静满足的模样活像正躺在顶级羽毛枕上。 这个女人未免也太嚣张了吧?不请自来不说,还敢把他的肩膀当枕头躺! 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尤其是她三番两次得罪他之后,他们没有所谓的交情,只有过节。 他毫不客气的想将肩头抽开,孰料她却像头无尾熊巴着尤加利树似的紧紧巴在他的肩膀上,怎么甩也甩不掉。 他是个受过礼教的文明人,当然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除了不露痕迹的试图摆月兑她,就只能咬牙让肩膀继续沦陷。 一场好像没完没了的音乐会持续进行,曲目也换了一首又一首,但这些一堆人花了大把钞票来欣赏的天籁,此刻听在冉烈耳中,却像是折磨。 终于,在一阵又一阵的安可、鼓掌声中,音乐会终告结束。 他勾起冷笑,正准备狠狠拧起身旁的女人,却发现她动作比谁都快的一骨碌跳了起来,动作俐落的跑出了音乐厅大门。 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冉烈不经意低头一看,肩上竟留下了她的纪念品——一滩犹然温热的口水! 懊死的女人,她总是有办法将他逼得失去控制,咬牙切齿的掏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冉烈恨恨的擦去那滩恶魔留下的印记。 是可忍、孰不可忍,一万多块的天价晚餐、那束让他面子扫地的黄菊花,以及今晚这个让他糗态毕出的音乐会,已经把他的耐性逼到了极限。 他绝不会善罢干休的,若是不好好的一吐怨气,他冉烈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第四章 足足好一阵子,颜以宁再也不曾听过冉烈的消息。 唐敏蓓的办公室里,不再出现他送来的鲜花,也未曾接到他邀约的电话,一切都显得那样平静,仿佛所有的纷扰全归于平静。 她猜想他大概真的被她给吓跑了,这让颜以宁有几分沾沾自喜,虽然偶尔她的脑海里,也会莫名闪过那张硬邦邦的冰块脸,不过,没有他的生活平静多了。 替死忠兼换帖的好友解决了一件大事,颜以宁总算松了日气,开始有点闲情逸致到台湾四处走走玩玩。 这么多年没有回来,台湾当真是变了好多,除了在家当爸爸妈妈的乖女儿外,她最大的乐趣就是背起包包、开着爸爸才刚买给她的福斯小车到处跑。 饼了好一阵上山下海随性的日子,眼看着秋季新装发表会的日子逐渐接近,颜以宁也不得不收心,开始忙于筹画、指挥整个发表会的进行。 由于这是“雅缇”第一次进军台湾的首场新装发表会,看好台湾的消费市场,总公司更是格外慎重,也间接让她感受到不小的压力,尤其颜以宁向来求好心切,大从场地的规画布置、模特儿的筛选,小至拟定邀请者名单、发出邀请函,无一不亲自参与。 每天一早出门一直到深更半夜回家,她总是在会场苞办公室两地跑,就连总公司特地为她请了个助理,也好像帮不了多少忙。 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后,颜以宁刚从展览会场出来,正要驾车赶回办公室修改设计图,不料原本艳阳高挂的好天气,却突然乌云密布。 她连忙加快了脚步,孰料在走向停车场半途中,豆大的雨就这么突然疯狂倾泄而下。 抱在手里的设计图是这次发表会的几个重要款式,可是比她的命还要重要。毫不考虑的,颜以宁将图筒紧紧抱在胸口避免淋到雨水。 大雨来势汹汹,才几秒钟的时间,她的头发、衣服已经湿了大半。 真糟糕,怎么好端端的突然下起大雨来——颜以宁懊恼的望着倾盆大雨,赶紧冲进骑楼下躲雨,免得连设计图都不保。 离停车场只有一小段距离,但她不想贸然淋湿全身,只好眼巴巴望着大雨而心急叹息。 远远的,冉烈就看见了她。 大雨中、商家两棚下,颜以宁缩着身子,小小的柔弱身影像是快被滂沱大雨给吞没,平时高傲的气焰像是全被雨给浇熄了。 随着脚步越走越近,冉烈察觉她身上的衬衫早已湿了大半。 保护性的紧抱着怀里的设计图筒,颜以宁腾出一手低头翻找包包里的手机,打算拨电话向助理求救,突然间一双高级的黑色皮鞋出现在她视线里。 她缓缓抬起头,一张冷冰冰的脸孔出现在纷飞雨中。 冉烈?乍见到他,颜以宁有半晌的错愕,随即意识到自己的狼狈。 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在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却偏偏被他给撞见了。 颜以宁并不是个爱面子的人,但她觉得身为一个胜利者,实在不应该让落败者撞见她难堪的一面。 而且,她也毫不怀疑,他绝对会趁机落井下石,对她冷嘲热讽一番,好报复前几次吃的闷亏。 当然,冉烈在看见她的第一眼,脑子里也闪过同样的念头。但是,当他发现蜷缩在雨棚下的身影是那样纤细娇弱,她就像个晶莹剔透的雪女圭女圭,随时会在这场大雨里融化得无影无踪,他的愤怒竟无端平息了下来。 生平第一次,他对一个女人产生这种怪异的情绪,明明是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死对头,自己却矛盾的对她兴起怜悯之心。 连冉烈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按理说,看到这个心头大患落难,应该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才对,怎么看着她滴水的发梢、湿透的衣裳,却反让他心口莫名扭紧。 握紧手里的伞,他稳住略显焦躁的步伐,笔直往前方企业大楼的方向走去。 颜以宁强压下对自己一身狼狈的困窘,审慎摆好迎战架势,等着他丢来不客气的奚落与嘲讽。 孰料,他的脚步却连停也不停,只是言不发的迳自从她眼前走过,别说是丢来几句讥笑了,就连看也没多看她一眼。 要不是她的视力够好,她还真会以为是自己认错人了。 眼前高大挺拔、冷峻慑人的身影确实是冉烈没错,好一阵子不见,他依然是那张冷冰冰的脸孔,好像连两都快被他给冻成冰雹似的。 颜以宁狐疑的紧盯着那抹往企业大楼那头而去的修长身影,在大雨中,他的背影看来是那样挺拔出众,叫人移不开目光。 一身黑色的笔挺西装、一把黑色的伞,连倾盆的雨水都几乎快融进他黑色的忧郁中了—— 兀地,那抹几乎跟大雨融为一体的身影,遽然停住脚步,伫立半晌旋即返身走了回来,把她吓了一大跳。 在大雨中他的表情叫人看不真切,但在静默的死寂中,那把黑色的伞却倏然移向她的头顶。 “你——你干什么?”颜以宁往后弹跳几步,一脸惊骇,活像罩在她头上的是虎头铡而不是雨伞。 “我没有欺负女人的习惯。”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颜以宁戒备的瞪着他。 她很清楚,冉烈是那种心思缜密、复杂的人,他的话绝不能只依照字面上的意思来解释,这一点她已经从几次的过招中学到教训。 “没什么意思!”悻悻然将雨伞塞进她手里,他扭头就走。 在颜以宁那双澄澈的目光下,他好像赤果果的被剖析开来,连最真实的情绪也无处隐藏——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傍她一把伞,完全只是因为讨厌看她一副小可怜的样子,心血来潮想日行一善罢了,他自诩是个磊落君子,不屑趁女人落难时落井下石,如此而已: 只是隐藏在更深的情绪底层,好像有某种未知的意念在翻腾起伏着,但他拒绝去想,轻而易举将情绪回复到一贯的冷静,慢慢走出她的视线。 大雨很快模糊了他的身影,只剩那把属于他的伞,紧贴在颜以宁手心里,透着属于它原本主人的体温。 瞪着手里极具质感的伞,颜以宁足足怔仲了好半晌。 我没有欺负女人的习惯——这就是他刚刚莫名其妙,把唯一的一把雨伞傍她的理由? 颜以宁百思不得其解,许久之后才终于恍然回过神。 他——他这是做什么?他这是在同情她、可怜她吗?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铁定很糟,看起来就像落难街头的小狈、小猫,但他大可装作没看见她,或者不客气的给她几句嘲讽,为何偏偏施舍她人情? 这根本不像他,他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有仇必报的人,明明有了可以反将她一军的机会,却连一句话也没有,反倒把唯一的一把伞傍了她,这简直比当面给她一顿羞辱还教她难堪。 孙子兵法里有云,绝对不能接受敌人的示好与施舍,这其中必有诈。 像是拿了个烫手山芋似的,她忿忿的将伞往地上一丢,气得连怀里的设计图筒都掉了也不自知,扭头就往停车场冲,跑了几步,倾盆的雨像是又浇醒了她一些理智。 停下脚步,她又气冲冲的跑回来捡起地上的伞和圆筒。 这把伞不要白不要,他想淋雨,她可不要陪着他当傻瓜! 筹备许久的秋季新装发表会,在八月一个周末夜晚终于盛大举行了。 这不是颜以宁第一次举行发表会,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紧张,毕竟这是她回到台湾,在自己的家乡第一次的处女秀,她很在乎成败与评价。 即使她对自己的作品颇有信心,但一看到台下此起彼落的镁光灯,以及应邀而来的政商名流与企业家夫人,还是难掩紧张心情。 但多年的经验下来,她还是练就了一身从容俐落的行事效率。发表会正式开始前,只见她纤细的身影在后台来回穿梭,务求待会儿的发表会一切完美进行。 而此刻在新装发表会的会场,场中几乎座无虚席,看来冲着这场发表会而来的名流贵妇还真不在少数。 而在所有的与会来宾中,一个身穿凡赛斯休闲西装的伟岸身影显得格外醒目,他的出现让所有摄影机与镁光灯的焦点全对准了他,不愿放弃这个大好镜头。 冉烈朝不远处几个碍眼的闪光扫了眼,微微蹙起眉头,不耐的情绪反应全写在脸上。 这是唐敏蓓第一次主动约他,却是来看一场新装发表会。 事实上他并不介意陪女人出席这类场合,但他实在讨厌自己像个猎物似的,被那些摄影机牢牢锁定,然后在隔天看到自己成了加油添醋后的新闻主角。 就一个集团总裁而言,他已经够谨言慎行、杜绝一切花边新闻。但偏偏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新闻记者,却还是能从他穷极贫乏、几近神父般的生活中,挖出一些丁点小事来加油添醋,弄得足以成为头条新闻。 看了眼身旁亮丽可人的唐敏蓓,他紧绷的嘴角总算稍稍放松了些。 唐敏蓓是个公私分明、精明干练的女人,在生意上他们密切往来,私下也是朋友,但她总是能把公私的界线分得很清楚,跟那些处心积虑想接近他、觊觎他财富的女人都不一样。 也就是因为这一点,让冉烈决定要追求她,因为他最需要的就是像她这样的妻子,成熟独立、识大体,可以让他专心在事业上,没有后顾之忧。 而这回唐敏蓓首次的邀请,不但让他极具信心,也相信这是个好的开端,即使今天是来看一场他压根没半点兴趣,无聊得会让他打瞌睡的新装发表会。 在颜以宁那程咬金的多次阻挠之后,他总算跨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虽然他宁愿自己是坐在办公室里,替公司赚进另一笔天文数字,而不是坐在这里看什么劳什子服装发表会,不过,为了未来的继承人着想,他必须有所牺牲。 “你还好吗?” 一个饱含关心的温柔声音陡然自身旁响起,冉烈迅速敛回心神,转头扬起淡淡一笑,平静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起来好像很无聊的样子。”唐敏蓓洞悉的偏头看着他。 “我从不知道你喜欢看这种服装展。”他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倒饶富兴味的反问道。 她看起来是那种有内涵、有智慧的女人,不像一般说话、行事大胆莽撞,看起来就像没什么大脑,连打扮都没深度的女人—— 看着眼前一袭整齐套装,显得美丽出众的唐敏蓓,冉烈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那抹总是一身随性打扮的身影。 “事实上我对这种服装秀也是兴致缺缺,不过,今晚这场秀很特别。”她的笑容有几分神秘。 “喔?”他心不在焉的回了句,对她口中这场特别的秀仍然没有多大兴趣。 “我先不揭晓谜底,等会儿你就明白了。” 刻意不多做解释,唐敏蓓神情轻松的靠回自己的座位,期待着待会让冉烈惊艳的一刻到来。 虽然冉烈是她重要的客户,也是她的朋友,但再怎么说,以宁更是她从小到大最麻吉的姊妹淘,她只是希望同为她好友的两人能和平相处,所以才特地邀请他来看以宁的这场服装发表会。 她相信冉烈对以宁是有误解,而以宁则是对冉烈抱持着偏见,他们之间需要一点催化剂来化解误会,而显然这场新装发表会就是个最好的时机。 台上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一连串的服装发表,冉烈没有再着墨于唐敏蓓方才未竟的话,只是一手撑额半眯起眼,兴致缺缺的望着台上来来去去的艳丽身影。 他心不在焉的看着台上瘦得活像营养不良的模特儿,心里想的却是明天即将进行协商的并购案。 直到场内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才惊起了几乎出神的他。 一抬头,他才发现无聊得让他几乎见周公去的新装发表会已经结束,而一个白色的纤丽身影,正被众多模特儿簇拥着出场。 “是以宁耶!” 他听见身旁唐敏蓓兴奋的低喊。 在眼底慢慢清晰的身影,让冉烈的黑眸缓缓眯起。 他当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从来不知道她竟会是个模特儿,撇开她品味糟糕的穿着来说,她曼妙匀称的身材,跟其他瘦得几乎病态的模特儿明显好了许多。 一直以来,她总是一身简单、清凉的打扮,他从没发现,原来精心装扮起来,她看起来还真是耀眼迷人。 一袭米白色亚麻露肩上衣,轻盈飘逸的质感将她衬托得格外慵懒性感。身下搭配的一片裙,随着她的步伐,雪白匀称的美腿也若隐若现。脚上一双剪裁简单的皮革绑带凉鞋,让她看起来优雅中带着复古风情,犹如从希腊神话中走出来的女神。 舞台上,神情轻松从容的她看起来美丽而性感,喜悦的笑容牵起她颊边的两圈梨涡,显得既俏皮却又甜美。 在灯光下,她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似的,耀眼得叫人不能不看她,无法忽视她的存在与——美丽。 没有人告诉他会有这么一幕,也没有人警告他,得提防这个女人不按牌理出牌的可恶习性。他完完全全没有心理准备——被她给慑住了。 “以宁设计的衣服真的很棒对不对?”唐敏蓓的眼睛兴奋得闪闪发亮。 唐敏蓓的惊叹传来,他却久久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她不是模特儿?”冉烈听见自己恍惚开口的声音。 “不!”唐敏蓓笑着摇摇头。“以宁是『雅缇』的专属服装设计师,这可是她第一次回台独挑大梁呢!”她的语气里满是对好友的崇拜。 他从没想过,看似年轻、不经事的她,竟会是知名服装品牌的专属设计师,这实在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很少会看错人,但他却第一次遇上这个,让人全然无法预料的女人。 突然间,工作人员将麦克风递到她手里,她以一贯清甜活泼的声音缓缓说道: “希望今晚的服装发表会大家还喜欢,进入雅缇四年了,但这是我在台湾的第一次,也是雅缇的第一次,希望今晚只是一个开始,能让大家开始认识雅缇,也认识我——” 颜以宁果然不愧是雅缇最重视的爱将,她的神情轻松自在、台风稳健,已经很有大将之风,具备了在全世界绽放光芒的条件。 这跟他所知道,那个大胆冲动,说起话来好像全不经大脑的颜以宁截然不同,突然间,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看了她? 在她感性却又不失幽默的几分钟侃侃而谈间,冉烈的思绪始终绕着她打转,他专注得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 靶觉到台下那双专注盯视的幽暗眸光,颜以宁强迫自己别去注意他的存在,但握着麦克风的手却不听使唤的微微发抖,就连在衣服外的肌肤,也不由自主泛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第五章 她几乎以为自己会在他的目光下窒息。 在那双仿佛带有魔力的黑眸凝视下,她竟觉得浑身发热、呼吸困难,双腿还隐隐发颤。 明明她讨厌冉烈到了极点,却偏偏轻而易举的被他给扰乱心绪,一张勉强挤出来的笑脸,僵得几乎绷断她的颜面神经。 蓓蓓实在不应该带冉烈这家伙来的,别说他那张冷冰冰的扑克脸会吓跑多少贵宾,光是他存心搅局的盯视就很可恨。 她早就说冉烈这男人惹不得,现在好了,他挑了这个大好时机,想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好报之前自己数度“棒打鸳鸯”之仇。 一席话说得状似轻松,却几乎耗掉她全身的气力。颜以宁匆匆逃进后台,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在来宾陆续离开之际,她才挂回一贯甜美的笑容,到门外跟离去的贵宾寒暄道别。 谈话中,她隐约闻到一股百合的清香,味道由淡转浓、从远到近,不经意一转头,那阵沁入心脾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那是一束灿烂芳香的百合,被一双大手送到她面前,朝她绽放着优雅姿态。 “你今晚的表现太完美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那是一张好一阵子不见、久违了的英俊脸孔。 “雷奥?你怎么来了?”颜以宁惊喜的倒抽了口气。 他此刻不应该在澳洲吗?怎么会—— 但她没有机会多想,整个人已经被一双长臂热烈的揽进了怀里,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想你。”他无限深情的在她颊边啵、啵印上两个吻。 “别闹了,雷奥。”颜以宁羞窘且无奈的将他推开。 这里可是台湾不是澳洲,他这种热情的打招呼方式在台湾不但不适用,恐怕还会吓坏旁人。 “你一点也不想我,对不对?”雷奥一脸受伤的表情。 “我想你,但是——” “你想我?你真的想我?我就知道!”像个讨到糖吃的孩子,雷奥抱着她,感动到不行。 任由他亲昵的抱着,颜以宁无奈的叹了口气。 说他是雅缇的执行总裁有谁相信? 已经是个将近四十岁的男人了,却还爱玩、天真得像个孩子,但率真爽朗的个性却跟她很像,也因此两人除了在工作上的无间默契,在私底下更是无话不谈的交心好友。 只是,她没想到他会远从澳洲飞到台湾来。 “是谁那么大胆,敢派你来出差?” 虽然只是个执行总裁,但雷奥的父亲却是雅缇的总裁,换句话说,他等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不是来出差,是特地来看你的。”他笑得热切。 “你把工作全丢下,就为了来台湾看我一眼?”现在她总算知道,雷奥这个长不大的男人,有多疯狂。 “还不都是为了你,你一走,把我的心也带走了。”他如假似真的埋怨道。 “拜托!”她忍不住打断他。她现在浑身累得只剩一张嘴还能动,他想逗她笑恐怕得改天。 “好嘛,我知道你累了,我不吵你了喔!” 雷奥非常乖巧的闪到一边,配合的站在一旁帮忙鞠躬道别。 好不容易送走了大半的来宾,颜以宁不经意间一转头,却对上了一双冷冰冰的眸子。 从他的表情跟眼神看来,恐怕他已经站在这儿好一会儿了。 顿时,颜以宁全身几乎呈现垂死状态的细胞,立刻以迎战姿态重新活跃起来。 冉烈当然站在这儿好一会儿了,久得足以将两人亲密拥吻、打情骂俏的过程看得仔仔细细,一幕都没有遗漏。 他不善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身旁那名顶着一头醒目红发、个头颇大的外国男子,以及那只搭在她的腰际上的毛茸茸大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要跟谁来往、是不是有男朋友根本不关他的事,但他的目光却离不开那只手,眼底甚至闪着冷冽得让人心惊的凶光。 “冉烈,过去跟以宁说几句话啊!”身旁的唐敏蓓催促着他,压根没有察觉他阴冷的脸色。 他当然要去,他要看看颜以宁这个千面女郎,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一言不发的踱到颜以宁的跟前,他在她面前站定,俯视着近看更加完美无瑕的脸蛋。 “看不出来,你会是个服装设计师啊!”他开口,不冷不热的吐出一句。 “冉烈!”唐敏蓓大惊失色的急喊一声,看到好友骤变的脸色,她急忙想打圆场。“以宁,你别误会,冉烈的意思是说他——他觉得很意外、也很惊艳,喔,对不对?” 冉烈绝对是天生的反骨,该顺着阶梯下的时候,他却偏偏要往上爬。 “我确实很意外,以你的穿着品味,还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你会是个服装设计师哪!” 看不出来?这句话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分是挖苦,听在颜以宁的耳朵里更是刺耳。 如果他的赞美能听,那泼妇骂街无疑就是天籁了。 几秒钟前热络的甜美笑容,顿时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两簇在眸底闪烁的怒火。 “欢迎冉大总裁在百忙中,莅临我这没什么名气小设计师的新装发表会。”她强压下怒气,皮笑肉不笑的回以颜色。“今晚招待肯定不周,实在对您抱歉得很,不过,我们这种小场面实在接待不起您的大驾呀!”言下之意,就是这里不欢迎他出现。 但冉烈才不在乎她的挖苦,反倒盯着那只红毛猩猩看。 “这是你男朋友?”他很莫名其妙的问了句。 颜以宁转头看了眼雷奥,心不甘情不愿回道:“他是雅缇的执行总裁,我的顶头上司。” “总裁?” 冉烈带着几许不以为然,与嫉妒的目光迅速扫了雷奥一回。 “你一定是cindy的朋友吧,很高兴认识你。”雷奥友好的朝他伸出手。 然而冉烈却对那只朝他伸出的手视而不见,目光反倒直盯着搁在颜以宁腰上的那只大手看。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不喜欢这个男人,尤其这男人还黏在颜以宁的身边,看起来更是特别碍眼。 “我跟你没什么交情,你不必跟我那么客套!”他以流利的英文冷冷开口。 顿时,雷奥脸上浮现几条尴尬的黑线,随即饶有兴味的笑了起来。 “cindy,你这朋友真有意思。” 他有意思?不,他现在只有冲动,一种想揍人的冲动——他的目光依然瞪着搁在颜以宁腰间的那只大手。 很莫名其妙的,他突生一个念头,想上前将它用力从颜以宁身上拔开。 那是——嫉妒吗?不,怎么可能? 他讨厌颜以宁,讨厌所有一切跟她有关的事,每回只要她一出现,总能将他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他讨厌她身上那股像是会惑动人心的开朗与活力,讨厌她灿烂的笑容、讨厌她从不让步的伶牙俐齿,更讨厌她那让人情不自禁的——美丽。 他也很不喜欢,看她跟这个毛茸茸的大块头站在一起,亲昵的态度俨然像是宣告所有人,他们爱得有多难分难舍—— 他随随便便就可以列出十来个讨厌她的理由,但是,却找不出乍见她被某个男人占有性的揽在怀里时,胸口紧绷得发问的原因。 他善于思考,但唯独有关于她的一切,他拒绝深入去厘清。 他只知道,他讨厌她,讨厌这个男人跟她站在一起,而且他们之间还有前帐未清,他打算一次解决这两件事。 霎时,一道异样的光芒自他幽暗眸底闪过,冉烈嘴角悄悄浮现一抹几乎察觉不出的奇诡笑容。 “不送了!” 看他半天一声不吭,脸上的表情更是阴晴难测,让人看了实在心惊胆跳,颜以宁索性直接下逐客令。 她以为要送走冉烈这个麻烦人物,恐怕还得有一番角力,孰料,他却只是若有所思的撇下最后一眼,就迳自转身离开。 这下,反而是颜以宁楞住了。 就这样?他没有再送上几句嘲讽或挖苦,就这么干脆的放过她了? 颜以宁发现,这个深沉的男人不但难缠,而且也很难懂。 宽敞明亮的餐厅里,颜以宁美丽的身影端坐在窗边,坐立不安的频频望向餐厅大门。 她根本不该来的,或许这根本是一场恶作剧——在超过约定时间的第一分钟,她不由得数落起自己。 她没想到冉烈会突然约她见面,而且还慎重其事的打了好几通电话,诚恳平和的态度让人觉得。不来是一种罪过。 但是他们两人向来水火不容,他哪会那么好心请她吃饭,而且理智告诉她,冉烈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人,这其中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 白皙小手不安的在桌上轻敲着,颜以宁从餐厅大门口收回的目光,不经意瞥及放在桌边的黑色雨伞。 打从上回的雨伞事件后,他们两人几乎不曾再有什么交集。服装发表会上他的突然出现,确实让她很意外,直到事后蓓蓓向她老实招认,带他去的用意只是想化解他们两人的误会与成见,她才知道原来他也是在不知情下而来的。 虽然她对冉烈这个男人,还是谨慎的存着戒心,但是冲着他那句“若怕了,你大可不必来”,她怎么样都得来见上他一面,让他知道她才不怕他! 总算,在她拎起包包,打算走人之际,那道挺拔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餐厅门口。 “抱歉,公司有点事耽搁了。”一坐下来,他立刻很诚恳的致歉。 “没关系。”看在他少见的客套份上,颜以宁勉为其难的回了句。“今天约我出来,有事吗?”她开门见山问道。 像是从她眼底读出一丝焦急,他的唇缓缓勾起一道弧度。 几近性感的迷人笑容,奇妙的软化了他脸上过于刚硬冰冷的线条,一刹那间,她心口不听使唤的停了一拍。 她从来不知道冰山也懂得笑,她还以为他的五官长期处于低温下,已经忘记怎么牵动肌肉了。 但那抹笑很罕见,也很不寻常,就像在严冬刮来的一阵寒风,叫人不寒而栗。 冉烈不是那么简单的男人,他的动机肯定跟这抹不寻常的笑一样可疑。 心里的疑惑更深,颜以宁怀疑的斜睨着他,想从他莫测高深的俊脸上瞧出些许端倪来。 温煦的笑持续挂在他的唇边,他好整以暇的端起水杯喝了口水,从容不迫的态度,简直像是存心吊足她的胃口。 “我要请你帮个忙。” 他要请她帮忙? 冉烈这个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大总裁,只需开口一句话,多的是下属替他跑腿卖命,哪会有办不到的事?她一个卖脑浆的小小设计师能帮得上他什么忙?! “你在开什么玩笑?”她瞪着他。 不理会她微愠、不善的脸色,冉烈又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我要你替我的公司员工设计制服。”或许是习惯了发号施令,他的口吻不像请求,倒像在下命令。 “抱歉,我是『雅缇』专属设计师,我的工作合约里有规定,不得替任何企业或私人设计服装。”她想也不想,拒绝的干脆。 “我之前跟安德森总裁联络过,他已经同意出借你,不过,他要我取得你的同意。”连他都感到很意外,她一个年轻设计师竟有这么大的份量。 从他认真的表情看来不像是玩笑,颜以宁楞了好一下,才终于相信这个事实。 向来以规定严格着称的雅缇,竟然破例答应出借旗下的专属设计师,这让她大感意外。 不用说,这肯定又是冉烈在商场上惯使的手段之一—— 有钱能使鬼推磨,连原则都能收买。 她毫不怀疑,天底下没有冉烈办不到的事,尤其是他擅于拉拢、玩弄手腕的天生本领,更造就了他的狂妄自大。 “我考虑、考虑。”她漫不经心说道,压根没有半点跟他合作的意愿。 “只要你设计出来的东西能让我满意,我就付你一千万的酬劳。” 来不及咽下的一口气,让颜以宁猛地呛咳起来。 “咳咳——你刚刚说——一千万?”她的名气再响亮、行情再好,也不曾拿过这么高价的薪酬。 “被吓着了?”他戏謔的略一挑眉。 她是被吓到了,但不是那一千万的天价,而是他背后意图不明的动机。 有谁会花一千万,就为了设计一款员工制服? 理智告诉她,这个天上掉下来的礼物,若不是场阴谋,就是个陷阱,若她聪明的话,最好离冉烈这个男人远远的,别跟他打交道—— 但是那一千万的诱惑、他眼神里的挑战,还有她天性中不服输的顽劣性格,却把她微弱的理智踹到一边去。 “怎么,不敢?还是对自己没信心?”他懒洋洋的瞅着她。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男人简直是门缝里看人,把她给瞧扁了。 “你既然敢给,我为什么不敢要。”颜以宁不服输的抢白道。 她干嘛嫌他给的钱太多?她有信心、也有绝对的把握,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从他口袋里赚到一千万。 这个人狂妄自大、恶劣成性,狠狠赚他一笔,也不失为一种报复的办法。 “喔?那你是答应罗?”他幽深的黑眸隐隐闪烁。 “我一个礼拜就可以把图交给你,下个礼拜见!”懒得跟他多费唇舌,她丢下这句,就迳自起身准备离开。 “有一点你恐怕搞错了。”他淡淡的声音,止住了她的脚步。 “你是什么意思?”颜以宁狐疑的转身。 “你得到我的公司来,在我的监督、指挥下完成这个交易。” “我看搞错的人是你才对吧,我又不是你的员工,干嘛到你公司去,还听你使唤?” “从你接受这笔交易开始,你就已经是我的员工了。”他有备而来,也彻底看穿了她。 去就去,堂堂声阳集团规模这么庞大,她就不信他能把她怎么样! “什么时候开始?”踌躇许久,她终于百般不愿的开口问道。 “明天,九点准时到我办公室报到。” “你的办公室?”颜以宁激动的嚷了起来。“喂,我先声明喔,我工作时最讨厌被打扰,你得给我一间专属办公室。” “喔?你这算是建议?”他傲慢的挑挑眉,已经开始有大总裁的架子。 “我是强烈要求.”她认真说道。 他不慌不忙的朝她勾起一抹无害笑容。 “很好,要求驳回!”他语气极轻,却毫无商量余地。“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看他笑得极度可恶,好像什么事都是他说了算,颜以宁气得想跳脚。 “你——你这算什么老板?根本无视于员工的需求!”她简直是误上贼船。 “很高兴你终于对我有初步的认识了。”他的神情依旧轻松愉快。 被他气得牙痒痒的,颜以宁开始后悔跟这种人打交道,但她是个重信诺的人,一旦答应就绝不反悔。 看来,往后他要怎么摆布她,她都没有反抗余地,只有乖乖听命的份了。 相对于她的懊悔,冉烈神情轻松,显得相当愉快。 不知道为什么,那抹讳莫如深的笑容,竟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会吧,一千万可不是笔小数目,他不会拿这么多钱来跟她开玩笑吧——颜以宁惴惴不安的暗忖。 “那就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罗!”毫无预兆的,他突然拉起她的手,友善的与她交握。 看着自己那被他紧握在大掌里,显得格外纤细的白皙小手,她先是一楞,随即一惊将手迅速抽回。 “我才不在乎跟一个暴君合作愉不愉快,我只要那一千万酬劳。”颜以宁紧握双拳,咬牙切齿说道。 “你还真直接。”冉烈耸耸肩,随即迳自起身。“我们明天见!”留下颇有深意的一眼,他头也不回的结帐离去。 望着他逐渐走远的颀长背影,颜以宁怔怔的的松开拳头,看着方才被他握过的掌心,竟感觉到它正微微——发烫。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如大梦初醒的回过神,而他早就不知消失多久了。 一转头,看见桌边那把黑伞,她惊呼一声,懊恼的跳了起来。 “唉呀,他的伞——” 可恶,被他这么一气,她竟然忘了把伞还给他: 他的伞已经搁在她家里好一阵子了,她早就想把属于他的东西赶紧丢还给他,别跟他有任何牵扯。 偏偏跟他碰面时不是唇枪舌剑,就是状况连连,一把伞伴到她都快有感情了。 看来,明天她不但得开始跟暴君共事,还得拎着这把伞一起去找它的主人。 重新拎起雨伞,她起身步出餐厅外,漫步走向捷运站。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种不祥的感觉,总觉得手中这把黑鸦鸦的伞,像是在预告着什么噩运—— 第六章 俗谚说得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来到声阳集团才短短一个礼拜,颜以宁就立刻明白,她不但没有白吃的午餐,还得为这一千万酬劳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根本是行不通的,这不是设计的原理——” “我是老板,你得听我的。” “你既然聘请我来,就应该尊重我的专业。”反驳的声音铿锵有力。 “我说过,聘请你来就得接受我的指挥跟监督。”冷沉醇厚的嗓音依旧不为所动。 “你的要求根本毫无道理,设计最重要的是创意,不是听命行事——” 阳光普照的上午,位于声阳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却笼罩着层层乌云。 此时正是十点半的休息时间,门外的秘书群志下心不安的坐在tearoom里,怔怔的拿着茶杯,听着门内传来两个争执不下的声音。 从九点上班时间开始,这两个声音就一直互不相让的争论到现在,谁也不肯服输的激烈战况,简直比一场nba球赛还要精彩。 但最让这一干秘书瞠目结舌的,是竟然有人敢跟总裁吵架。 但在门内的颜以宁想做的岂止是吵架,她简直想拿根棒子,敲醒这个男人顽固自大的脑袋。 “把扣子拿掉,这种累赘的东西毫无用处,更不符合我声阳集团的精神。”冉烈冷着脸,发出最后一次命令。 “在我的设计里,这些扣子具有象徵性的意义,我会在上面刻上声阳集团的标志,让这些制服更具代表性。” “我说,我的员工不需要。”他的声音越绷越紧。 终于,颜以宁的耐性被逼到了极限,她将手里的设计图跟扣子样版往他桌上一丢,气急败坏的骂道: “我为什么要听一个毫不专业、财大气粗的门外汉的话?” 财大气粗?冉烈的脸色瞬间铁青。 “就凭我是出钱的老板。”他咬牙堵回一句。 颜以宁火冒三丈的瞪着眼前一派倨傲的冉烈,几乎想立刻转身离开这里。 一个多星期以来,她真是受够了,她相信一个具专业、有尊严的服装设计师,都无法忍受他这种形同羞辱的干涉。 有时他古怪的脾气跟诸多规矩,甚至让她觉得,他要的根本不是她的设计,只是存心想刁难她,他不惜付出一千万天价,只为了羞辱她,让她的尊严彻底扫地。 颜以宁早该料到,这一千万天价后的动机绝对不单纯。 “是,你确实是出钱的老板,但除了用钱支配人,你根本什么也不懂!” “请注意你的态度。”他的语气顿时冷硬了起来。“我是你的顶头上司,我说了就算!”他是发号施令的人,不会治不了她。 “我不是你的员工,少拿你大总裁那套来压我!” 颜以宁才不是被唬大的,尤其是像冉烈这种自我意识过度膨胀、自信心过剩的男人,她很清楚他们喜欢虚张声势的习性。 从上班的第一天开始,他们就争吵不断。 先是冉烈自作主张的,将她的办公桌放在秘书室里,强迫她得在吵杂的环境中工作。 据他说,这样才方便他随时关心设计的最新进度,但颜以宁却老觉得像是被他监视着。 再来,就是为了男女职员制服的样式争论不断,无论她有什么idea跟创意,他总能找出一堆反对的理由。 原以为只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能完成制服的设计,然后领着她的一千万快乐离开这里 但她恐怕是太乐观了,眼看一个多礼拜过去了,他们还是围绕在胸前的几颗扣子上打转。 依她对工作的执着与择善固执的个性,是绝不会轻易妥协的,但她了解冉烈的脾气,聪明的不想跟他硬碰硬,只想把这个烫手山芋给尽快处理掉。 她压下怒气,用力做了个深呼吸,平静的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冉总裁,既然你聘请了我,就应该相信我的专业,全权交给我处理,这样,我们才会有个愉快而平和的交易过程。”她也可以尽早月兑离这魔鬼总裁的折磨! 冉烈挑了挑眉,幽暗黑眸仿佛洞悉了她心里的想法。 “我说过,你得接受我的指挥跟监督,而我并不打算放弃督导你的责任。” 他的态度轻忽毫不经心,好像把她的中肯之言全当成耳边风似的,这让忍受了一个礼拜闷气的颜以宁,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我实在不敢相信,天底下怎么会有像你这么狂妄自傲、冥顽不化的人?表面上你看似呼风唤雨、左右逢源,大家都敬畏你、对你毕恭毕敬,但事实上你冷漠无情,根本没有人会跟你交心,你根本——根本只适合跟北极的企鹅一起生活!”她毫不客气,劈哩啪啦就是一大串。 什么?这个女人竟敢说他只适合跟企鹅生活? “你再说一次!”他面色阴惊,冷冷吐出警告。 “我说——你、只、适、合、跟、企、鹅、一、起、生、活!”颜以宁不怕死的一字一顿说道。 冉烈双拳捏得喀啦作响,几乎想将手掐上她漂亮的脖子。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更没有人敢公然批评他!天底下唯一破例的,大概就只有颜以宁这个女人,会这样无惧于他的气势跟他对立。 但,想起过去一星期来,自己一点一点从她身上讨回来的,这让他的情绪似乎不再那么气愤了。 没错,这一切全是他的计画。 事实上,他根本不需要替旗下的一万多名员工重新换制制服,说穿了,这不过是个藉口,一个诱敌上钩的幌子罢了。 他不惜花一千万,将颜以宁纳入他的掌控,听命于他、任他操控,只为讨回他的颜面。 她大概没想到吧,一旦她接受了这个案子,他是出资的人,也就是她的老板,她一切就得听他的。 先前被她要得团团转,第一次栽在女人手里的他,可绝不会那么轻易就善罢干休。 突然间,他的怒气迅速消失无踪。 好整以暇的往椅背一躺,冉烈勾起一抹讳莫如深的笑,相较于方才的盛怒,此刻表情出奇平静的他,更叫人猜不透。 颜以宁气呼呼的瞪着他,发现这个男人还真不是普通的难缠。 “冉总裁,这是最后一次,往后我不会再接受任何否决意见,这个案子您要不就全权交给我,要不就是换个设计师,一切由您决定!” 丢下这句话,她恨恨的转身拉开门,门外一干不知何时贴到门板上的秘书,全狼狈的跌到地板上,七横八竖倒成一堆。 颜以宁看看身后的冉烈,又看看地上好奇成分远超过关心的秘书,脸色不善的迳自绕出了办公室大门口。 门内,一双黑色皮鞋缓缓踱到那堆“人山”前。 “你们没事做吗?”冉烈面无表情俯视着地上的女秘书。 “总——总裁!” 女秘书们仓皇失措的喊了声,一个个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战战兢兢的低着头领骂挨。 “今天统统给我加班到十点!” 他咬牙吐出一句,冷冽的声音堪比北极寒冰。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依然为那排扣子僵持不下。 当了设计师这么多年,颜以宁从来不曾感觉这么挫败、沮丧过,多年来建立的信心,在短短一个月内,全叫冉烈这个男人给击垮得彻彻底底。 她自认绝对可以接受不同的意见,也有适时妥协的雅量,但问题是冉烈从头到尾根本不信任她的专业与能力。 他质疑她所做的每件事、推翻她所提出来的每一项创思,说穿了,他根本就是存心来找碴的,只为了反对而反对。 她甚至觉得,他把她当成一个幼稚园的孩子,是那样幼稚而无知。 她曾扬言不再接受任何否决意见,但他显然不把这句警告当作一回事,被扔回她面前的设计稿,依旧是一张又一张。 冉烈那张讪笑、嘲讽的嘴脸,更是看得她难受万分。 才短短一个月,被退回的设计稿已经堆成了半人高的纸山,她还是很尽责的绞尽脑汁,希望能画出让他满意的设计图,偏偏,他挑剔成瘾也就罢了,竟然还开始对她冷嘲热讽起来。 她相信,没有一个设计师能忍受这种无礼对待,即使那一千万的酬劳有多丰厚动人! “你设计的这是什么?简直不能看,拿回去重画。”他的大手一挥,将设计稿摔回她的脸上。 他的动作俐落流畅,全是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练习。 颜以宁屈辱的捡起设计稿,辛苦想了一整个早上的构思,全在他一挥手间,成了一张毫无价值的废纸。 “我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她握着设计稿,感觉心痛得在滴血。 埋首桌前的冉烈,缓缓抬起头来,对她挑了挑眉。 “看来,我永远也达不到你的要求,你另请高明吧!” 被他磨得几乎失去自信,颜以宁已经筋疲力竭,她愿意承认失败,主动放弃这个挑战。 冉烈沉默不语,只是缓缓眯起眼,盯视着眼前的颜以宁。 他很难不注意到,她澄澈大眼下那两团阴影、微微泛血丝的眼睛,以及抑郁不展的眉头。 在他的面前,颜以宁总是那样活泼开朗、充满生气,一脸灿烂的招牌笑容就像是她的活标签,就算是骂人也总是那样中气十足。 但如今眼前的她,郁郁的垮着双肩,漂亮的脸蛋上再无一丝自信神采,就宛如斗败的公鸡——那是他从来不曾看过的样子。 这是他大费周章、不惜设局请她入瓮的目的。如今计画进行比预期中顺利,而且还圆满达成目标,按理说,他就该好好的嘲讽她、给她最后的致命一击,好一吐过去的怨气,也叫她牢牢记得这个教训,并深刻体认到,他冉烈不是好惹的。 但莫名的,在那个挫败的小小身影面前,他却见鬼的连一句话都吐不出口。该是他额手称庆、幸灾乐祸的胜利时刻,他却觉得——于心不忍。 “你是什么意思?”他压下心底那股异样情绪,冷冷问道。 “我的意思你听得很清楚了——我不干了!”她痛快的丢下一句,转身就往门外走。 “原来,这就是一个知名服装设计师的实力啊?!” 决心跟这个男人彻底划清界线,永远不再跟他打交道的颜以宁,手才刚握上门把,背后就传来他一声冷哼。 她的实力?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仿佛勾起了往日的新仇旧恨。 要不是他,她何必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要不是他,她何苦为争一口气,不惜屈就任由他指挥命令,几乎连身为设计师的尊严都没有了? “原来这就是你这么知名的原因,设计的本事寥寥可数,架子和脾气倒是大得很。” 他还不放过她,再度从背后丢来冷冷的奚落。 颜以宁又恼又气,紧咬着下唇压抑怒气,用力得几乎沁出血来。 终于,多日来压抑的情绪宛如火山,剧烈的爆发开来,愤怒、不甘的情绪更仿佛溃堤的滔天巨浪,排山倒海而来。 颜以宁火速回头,咬牙切齿的朝他冲过去,纤手恶狠狠的一把抓起他的衬衫衣领。 “你还敢奚落我?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狂妄自大傲慢可恨的男人,你简直可恶这顶” 她彻底失去理智,小手扯住他的衣服拼命摇撼着他,希望能从他的身上摇出一点良知来。 “住手!”他不耐的问吼道。 颜以宁孩子气的举动,让他无可奈何却又直想发笑。 说实在的,她那点小小的力量根本影响不了他,只是看她像发了疯似的,紧巴在他胸口又吼又叫,他实在好气又好笑。 凭她这个纤细的小不点儿,能对他怎么样?简直就像小白兔对抗大狮子,不自量力。 但几乎是气疯了的颜以宁,还是揪着他的衬衫,气呼呼的骂个不停,一张漂亮的小脸更是涨得绯红。 虽然处于盛怒中,但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她问起来好香、模样看起来好美。有几秒钟的时间,他几乎是沉迷在她的美丽之中,而忘了自己是个受害者。 这一失神,他整个人在没有防备之下,竟被她压进牛皮椅。可怜的牛皮椅承受不了两人的重量,摇摇欲坠两下,终于还是无力的往后倒,两人就这么狼狈的跌成一团。 颜以宁晕头转向的从温暖的“地板”上爬起来,还好底下有个肉垫接住了她,让她这一跤摔得还不算惨。 她悻悻然的爬起来,一回神,就看到一双幽暗的黑眸正定定的望着她,再一低头,更发现掌心熨贴的,是一片坚硬滚烫的男人胸膛。 天,她竟会躺在一个男人身上! 她急忙想跳离他的怀抱,孰料才一动,整个人就被他突然压到身下。 “你——你想做什么?别乱来喔!”她用力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的警告道。 她说话向来伶牙俐齿、辩才无碍,怎么会突然结巴,声音也在颤抖? 冉烈没有回答她,唯有一双灼热得像是快将她吞噬的的眸子,瞬也不瞬的凝视着她。 偌大的办公室里顿时一片死寂,他们紊乱的心跳呼应着彼此。 敝哉,他们俩明明是水火不容、互不相让的冤家,但在四目交接的那一刹那,为何有种意乱情迷的感觉? 两人的眸光紧紧交缠、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几乎在彼此的眸底迷失了自己,找不到归来的方向,两片唇像是有意识似的朝对方越靠越近—— “总裁,这是——啊——” 突然间,自门口传来的高分贝尖叫,把两双几乎快胶着在一起的唇,给吓得登时迅速分开。 这场意外,最后还是冉烈先回过神来。 他俐落的自地上迅速起身,也一并把还处于失神状态中的颜以宁拉起来。 “有事吗?”他冷静的扫了秘书一眼。 “总——总裁,这是您要的商业评估资料。”秘书结结巴巴的递上资料,随即惊惶失措的火速逃出办公室。 向来吵得难分难解的颜小姐跟总裁抱在一起——说出去有谁会相信? 偷眼觑着冉烈伟岸的身影,颜以宁心头不听使唤的抨抨直跳,脸蛋更像是刚被火烧过一样,滚烫得不像话。 罢刚有那么一刹那,她几乎以为他会吻她,甚至期待这个吻—— 天,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那么讨厌他,恨不得跟他画清界线,但为何刚刚在那么接近的一刹那,她会有种莫名的悸动? 脑子里的思绪全乱成了一团,眼前她需要一点时间好好静下心来,厘清那种复杂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像是怕再度在他那双深沉如海的眸底迷失,她急忙捡起散落在地的设计稿,低着头匆匆口口他面前走过,连头也不敢抬。 目送那抹几乎是仓皇逃走的美丽身影离去,冉烈的合眸掠过一抹光芒,但随即一闪而逝。 第七章 为了转换心情,颜以宁开始在所有人下班后独自留下来。 一个小案子悬宕了那么久,她也曾深切的反省,她的设计一直不能让冉烈满意的原因,是不是她对整个声阳集团不够了解。 为了寻找灵感、找出最切合声阳集团的精神,她总是独自一个人,从豪华气派的一楼大厅走到十二楼的总裁办公室。 没有人的企业大楼在入夜后显得格外阒静死寂,空荡得叫人有点害怕,但为了早日月兑离冉烈这个严苛得几近于没有人性的恶魔,连日来的加班、熬夜她都甘之如饴。 漆黑的长廊中,回荡着她自己的脚步声,两旁的各部门办公室,在冉烈严格的管理下,无一不整齐有序。 颜以宁随意四处浏览,突然间,黑暗尽头竟凭空出现一个高大身影,在毫无心理准备之下,她吓得几乎跳起来。 那抹半隐在黑暗中的身影很高大,修长的体型看起来有几分眼熟,但在这种时刻,她没有心思多想。 她强自压下转身逃跑的冲动,朝黑暗中的身影质问道:“你——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话说得镇定,但却控制不了发颤的双腿。 黑暗中的身影没有开口,却迈开长腿慢慢朝她走来。每走一步,颜以宁就越能感觉到他的高大与慑人的压迫感。 “我进来自己的地盘还要经过谁准许吗?” 终于,一张熟悉的俊美脸孔,在微暗的灯光下逐渐清晰。 “冉烈?”她惊呼一声,声音里有着连她自己也没察觉的如释重负。 连她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个看似冷冰冰、像是没有半点温度的男人,在这夜半了无人迹的时刻,竟会给人这么安心可靠的感觉。 “我请你来是设计制服,不是当警卫。”他不满的皱皱眉,显然已经观察她好一会儿了。 “冉大总裁,现在是下班时间,请别干涉员工下班后的自由。” 不理会他,颜以宁迳自绕过他,继续朝剩下的最后两层楼前进。 身后沉默了好半晌,随即平稳的脚步声也一路跟来。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黑暗中,谁都没有开口,但彼此相呼应的脚步声却有种奇妙的默契。 颜以宁被这种诡异的气氛给弄得有些别扭,匆匆将剩下的两层楼逛过一回,就急忙往办公室走。 一回到办公室,明亮的灯光让两人都有种重回文明的感觉。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冉烈倏然发现她眼下两团明显的阴影,以及神情中那抹掩不住的疲惫。 “你的黑眼圈是怎么回事?”冉烈佯装不耐的粗声问道。 这个挑剔成性、龟毛无人能及的男人,还敢问她的黑眼圈是怎么回事?说来说去始作俑者还不是他! “还不是为了达到你大总裁的高标准。”颜以宁没好气回道。 “那你刚刚——” “我在找灵感,好让自己能早点月兑离这个水深火热的地狱。”她也不客气的回道。 原来,他误会她了,她这么晚了还留在公司里,不是闲来无事到处溜达,而是在找灵感。 霎时,一种不忍的情绪涌上胸口,像是一道闪电,划开了他深埋于胸口,那股始终混沌不明的情感。 扫了眼仍兀自站立原地,久久沉默不语的冉烈,颜以宁懒得再搭理他,还是做自己的事实在。 正咬着笔埋头苦思之际,他却莫名其妙突然吐出一句—— “下班!” “你在跟谁说话?”她左右张望了下,一脸疑惑。 “我要你立刻下班,回家去好好睡个觉,我可不要一个病恹恹的员工。”他的语气带着不寻常的紧绷。 “我不是你的员工。” 颜以宁仍旧自顾自地埋回设计图前,继续完成她手上的工作,摆明了不把他放在眼里。 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他大手一伸,就将那张设计稿抽了过去。 “诶” “我说——回、家!”他绷着嗓子吐出一句。 瞪着他硬邦邦的冰块脸,颜以宁忿忿的咕哝几句,最后还是乖乖转身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看来,她也不必跟他争辩什么,因为她毫无胜算。 拎起皮包,颜以宁臭着一张俏脸迳自绕过他走出办公室,那双长腿也随即跟了上来。 两人一言不发,”起走向电梯。深夜寂静的长廊上,两人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空寂。 进了电梯,颜以宁摆着张冷脸不理他,强迫自己忽略他的存在,但偏偏这小小的空间困住了他们,也强迫拉近两人的距离。 她故意背向他,双眼紧盯着电梯里的斗大跑马灯一楼楼往下降,努力要自己别去在意令人倍感威胁的他。 紊乱的思绪随着逐渐减少的数字起伏,突然间,电梯猛地一顿一晃,电灯瞬间熄灭。 “怎么回事?灯怎么熄了?”黑暗中,颜以宁惊惶失措的嚷了起来。 “大概是电梯故障了。”他初步研判。 “电梯故障?”颜以宁惊怪的瞪着他。这么天大的事情,他为什么可以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那——那怎么办?”这下,她是真的慌了。 皱起眉头,冉烈表情怪异的往身旁一瞥。 有没有搞错?这个向来胆大包天、好像什么也不怕的女人,现在竟然问他该怎么办? “等啊!” “等什么?”被突如其来的黑暗给吓慌了,颜以宁完全六神无主。 “等人来救援。”他的声音听来已经有点不耐。 “可是,电梯里不都有求救通话钮吗?”黑暗中传来微微颤抖的声音。 很好,她总算发挥了一点作用,可惜她想到的他也早想过了。 “现在是深夜,谁会等你电话?”黑暗中冷冷丢来一句。 “那大厅的警卫呢?”颜以宁有种越来越绝望的无力感。 “谢谢你提醒我,明天我会立刻叫那模鱼的警卫回家吃自己。”他咬牙切齿吐出一句。 他原本只是不经意间经过楼下,看到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才好奇的上楼一探究竟。 却没想到短短一个晚上,他竟会意外发现警卫不知何时已趁机模鱼溜班,以及颜以宁竟趁着众人都下了班,还留在办公室默默工作到深夜。 “那——我们得等到天亮?”颜以宁忍不住又咽了口气。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黑暗中,持续了好一阵子的静默,直到她音调不稳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你总得做点什么吧!” “劳烦你给我个提示。”他依旧是那副硬邦邦的口吻。 “你不能眼睁睁的任由我们、被关在这狭小的电梯里啊!” “别对我抱太大的期望,我也是个人。”他不冷不热的提醒她。 黑暗中,颜以宁不再开口,被追问得有点烦的冉烈,也终于得以安静片刻。 不经意间,一双小手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干嘛抓着我?”冉烈揪起眉头,口气不佳的说道。 平时那个做事大剌剌,讲起话来足以气断人好几根肋骨的颜以宁,此刻一双小手却紧紧抓着他。 “这里空气不够,我——我头晕。” 虽然她的理由听来冠冕堂皇,但微弱的声音却微微颤抖着。 冉烈当然不是傻子,也不会迟钝到感觉不出,紧抓着他衣袖的那双小手揪得有多紧。 敝哉,这个看似天不怕地不怕,胆子比狮子还大的女人,竟然会——怕黑?! 他实在该趁机好好挖苦她一顿,好回报平时的一箭之仇,但面对衣袖上那紧抓着的小手,他的心却莫名软了下来。 “抓牢点,你要敢给我昏倒在这里,休想我会扛你出去!”冉烈粗声说道。 幸好有他在——虽然平时跟他总是水火不容,但此时此刻,颜以宁真心感激起这双手臂。 虽然她从小蚌性就很活泼开朗,却唯独只怕黑。一直到长大,怕黑的胆子也没跟着养大多少,但身旁这双手臂,竟意外的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 只是,即使有他的依靠,四周无边无际的黑,却还是让她的神经不自觉的越绷越紧,胸口也随之越来越闷,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缺氧窒息。 “冉……冉烈……”她有些艰难的自干紧的喉咙吐出声音。 等到冉烈发觉情况不对时,颜以宁已经几乎无法呼吸了。 “你怎么了?” “我……我呼吸、困难……”颜以宁费了好大的劲才吐出完整的一句。 “你这笨女人,想死在我面前也不是挑这种时候。” 冉烈低咒一声,从声音判断出她所在的方位,大手往黑暗中一捞,准确的抓到了她。 “你、你想干嘛?”颜以宁痛苦的挤出一句。 “替你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 “我不……不要……”她羞窘得立刻激烈挣扎起来。 她才不要冉烈替她做人工呼吸,怕黑已经够她馍的,他还要替她做口对口——不、不、不,丢脸死了——她绝不! 激烈的情绪让她的心跳得更快、呼吸也益加窘迫起来,天——她猜想她肯定快窒息了。 许久,他没有听见颜以宁发出半点声响,却察觉黑暗中那急促紊乱的呼吸,二话不说,他断然俯身将唇印上她的,一口清新的空气也跟着灌进她的嘴里。 虽然百般不愿,但他无疑是她的救命天使。像是即将溺毙的人,她饥渴的大口吸着从他口中渡来的空气。 即使是求助于他,而且还是这么亲密的接触,让她觉得羞窘而丢脸,但现在可是生死交关的危急时刻,她哪顾得了那么多?! 总算,在他耐心的一口一口,替她输进新鲜空气下,她终于逐渐恢复了顺畅的呼吸。 在最初的惊悸过后,随即他们两人都意识到,这已不是人工呼吸,而是个吻! 他们彼此都极力想抗拒,想摆月兑这种暧昧而奇妙的感觉,但两人胶着的唇却像是融成了一体,毫无一丝空隙的继续紧贴在一起。 他的气息闻起来带着些许淡淡的酒味,恍恍惚惚醺醉了她的意识,浑身虚软无力的靠在他伟岸的胸膛,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喘不过气来了。 这是他所尝过最甜、最软的一双唇——沉醉在她甜美的气息中,冉烈几乎忘了自己正被困在这小小的电梯里,置身于这辈子最糟的处境中。 吻着她柔女敕甜美的唇瓣、吐纳间尽是属于她的淡淡香甜,环抱着她柔软身子的手,同样盈满一臂馨香。 两双唇忘情的相互交缠、厮磨,急切得好像非要把对方所有气息都给占为己有似的,甚至忘了在这之前,他们还是一对水火不容、互看不顺眼的死对头。 在他狂肆的吻中,颜以宁彻底瘫软在他怀里,比起刚刚,她呼吸窘迫的情况更加严重了,心口又热又紧,好像快炸开来似的。 糟糕,这下她发现自己不只有幽闭恐惧症,还有心律不整的毛病。 要是他再这样给她一次人工呼吸、一次吻,恐怕他们这辈子永远也别想离开这儿。 “够了!”颜以宁勉强拾回理智,将他用力推开。 冉烈气息不稳的任由心跳慢慢恢复成正常频率,黑暗中微喘的气息提醒了他,他刚刚竟犯下连他自己也莫名所以的冲动。 他吻了颜以宁? 他以为自己讨厌她、排斥所有有关她的一切,之所以容许她的存在,只为了要给她一次狠狠的教训,好叫她永生难忘。 但是为何当他靠近她的唇,他就像是被下了咒似的,全然抗拒不了她对自己强烈的吸引力。 甚至,当他在她的甜美中迷失、沉醉之际,根本忘了对她的厌恶,只有一股原始的冲动,促使他去挖掘更多她的美好。 直到她中途喊停,才让他远扬的理智逐渐回到脑海里。 他将双手插进口袋里,像是唯有这样才能克制碰触她的冲动,同时也感到懊恼不已。 他怎会糊里糊涂,跟他的死对头站上了同一阵线?他甚至还没好好的一扫曾遭受过的鸟气,却已经在敌人跟前弃了械。 被困在小小的黑暗中,他们都没有开口,尴尬不自在的气氛流泄在两人之间,紧绷得好像快把这狭小的空间给挤爆了。 在即将窒息前的一刻,突然间,电梯的通话孔里传来犹如天籁般的声音。 “喂喂喂——请问有人在里面吗?” 不知为何,各自分立在黑暗中的两个人,彼此竟感觉到对方投来如释重负的一眼。 “有的,有两人受困在这里。” 黑暗中,他一泛稳平静的声音响起。 三十分钟之后,几名还算有效率的维修人员,终于打开故障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电梯。 电梯门大开,像是通往美丽境地的天堂之门,乍放的光明,释放了困在电梯中的两人,以及数种杂陈的矛盾、疑惑与意乱情迷。 在接连步出电梯之后,他们谁也没有再多看对方一眼,而是匆匆的分头各自离开。 镑怀心事踏上归途的两人,谁也不肯承认在刚刚四唇交接的那一刻,有股因对方而起,足以撼动心灵深处的悸动。 他们只愿相信,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个意外! 休息时间结束不知多久了,颜以宁仍一脸苦恼的捧着头,对着桌上的各式布料样品伤透脑筋。 自从那天晚上的“意外”事件后,冉烈出乎意料的不再随便退她的设计稿。而个性颇强硬的颜以宁也变得有点怪,总是气急败坏的她,现在就算被退了件,她也顶多是嘟嚷两句,就急忙拿图走人,绝不多待一分钟。 或许是在这种双方都各退一步的默契下,一个多月以来始终争论不下的制服样式,总算顺利通过冉烈那一关,只是对于制服的质料跟颜色他仍有意见。 为了堵住他的嘴,让他心服口服,她联络几家服装大厂,请他们送来所有的布料样本,却发现这些东西堆起来简直像两座小山,一个礼拜下来她还看不到一半,却已经是眼花撩乱、快发疯了。 “嗨,以宁!” 突然间,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将她从心烦意乱中惊醒。 一转头,只见一身清新俐落装扮的唐敏蓓,正笑盈盈的站在她身后。 “你怎么来了?”颜以宁跳了起来,惊喜的看着好友。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耶,我怎么可以不来看看你。”说着,唐敏蓓举起手里精致的盒子。“我还带来你爱吃的蛋糕喔!” “太好了,蓓蓓,你真是我的知己!”颜以宁感动的抱住她。 为了冉烈那个难缠的家伙,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吃午餐,蓓蓓真是她的天使。 大方的将蛋糕分送给其他秘书,颜以宁兴高采烈的正要享用蓓蓓的爱心,门边突然响起冉烈低沉的声音。 “敏蓓,真是稀客!”他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虐待我们以宁。” 唐敏蓓半玩笑的说道,语气间满是对好友的关怀。 “别开玩笑了,我把她奉为上宾都来不及了,哪敢虐待?” “这样最好,否则你下回到我公司来,连咖啡都别想喝了。” 两人融洽自在的互开玩笑,看着他们,颜以宁突然发觉,他们真的是好登对。 冉烈的高大英挺,配上唐敏蓓的慧黠美丽,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像对璧人,绝对没有人会不祝福这样美好的组合。 是的,有谁会不喜欢上像蓓蓓这么完美的女子? 她聪颖美丽、善解人意,更有着天生的生意头脑,但除了干练的交际手腕外,她细心周到的特质,总让身旁的人因她的存在,而觉得温暖舒服。 最重要的是,她还煮了一手让人喝过就会上瘾的好咖啡。 看着冉烈专注凝视唐敏蓓的眼神,她相信,今天换作她是冉烈,也会不由自主的爱上蓓蓓这么完美的女人。 颜以宁看着两人熟稔的说笑,唇边那抹笑容却莫名的渐渐隐去。 她很难不注意到——冉烈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追随着唐敏蓓的身影,看着好友的眼神总是那样深沉专注,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有种莫名的失落。 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异样情绪,慢慢的蔓延、发酵,像是加了苏打的水,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冉烈在她面前,跟面对蓓蓓时是全然不同的,此刻他的脸上,正挂着抹在她面前从不曾有过的迷人笑容,深情的眼神、轻柔的声调,就像对情人温柔的爱语—— 他完全不掩饰对唐敏蓓的好感,他的眼神,甚至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身上。 霎时,有股不知名的复杂情绪,悄悄的自心底冒了出来,剧烈的起伏翻搅,就像一个无底的漩涡。平日的豁达开朗像是绑了铅块,笔直沉到暗不见天日的心底深处,理智也全搅成了一团泥浆,再无法维持以往的平静。 “你们聊,我突然想起还有重要的事要去见厂商,先走一步了。” 她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在冉烈跟唐敏蓓两人愕然的目光中,匆匆转身冲出办公室。 一口气冲到声阳集团大楼外,她蹲在地上剧烈的喘着气,眼眶有种莫名发热的痛楚。 冉烈喜欢蓓蓓、想追求蓓蓓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对他的企图,一开始颜以宁只感到气愤,但现在,她却感到——心痛。 甚至连看到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都会让她觉得刺眼,甚至——胸口发紧。 难道她——是在嫉妒? 不,这怎么可能? 从小到大,她跟蓓蓓几乎是形影不离、最交心的好朋友,她怎么可能会嫉妒自己最好的朋友?! 况且,她向来最讨厌的,不就是冉烈那个狂妄自大的男人吗?她怎么可能会因为他而嫉妒蓓蓓? 颜以宁仓皇失措的替自己找尽了所有的藉口,但她骗不了自己,也掩饰不了心底直发酸的感觉,那是一种不寻常的在乎。 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她一点也没有察觉,甚至连防备的心理准备都没有? 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对冉烈有了不寻常的感觉?她根本不应该任由这种意外发生的! 她压根不欣赏冉烈这个男人,连当朋友都嫌勉强,她相信冉烈对自己抱持的,也是同样的感觉。 他们之间——根本是不可能、也不会有交集的。 但,或许就是因为这份强烈的自信,她才会大意的让他无所不在的吸引力有机可乘。 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全搅成了一团,始终平定不下来。 站在阳光轻暖的街头,午后的秋刮起了一阵风,这也是她第一次发现,台湾的秋竟带着凉意。 第八章 好不容易刚从一场商业联谊月兑身的冉烈,熟练的操着方向盘,奔驰在台北的街头。 全球限量的千万名车里,流泄着轻柔的音乐,静谧的空间唯有他自己,自在、松弛的享受着音乐。 扯下脖子上束缚的领带,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悠扬的旋律中逐渐放松,习惯性紧抿的嘴角也跟着缓和不少。 明天上午还有几场会议要开,他确实该回家去边看资料、边浅酌白兰地,然后准时在凌晨一点上床。 但操着方向盘的手,却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似的,不听使唤的往他的集团王国一路驶去。 几分钟后,醒目的宏伟企业大楼已在眼前,悬着半边银月的夜色中,一盏明亮的灯照亮了位于十二楼的窗。 黑暗中,那盏灯火格外醒目,他将车停在对街路边,抬头看着楼上末灭的灯,心情莫名的安定。 不知何时,他养成了固定到公司转一圈的习惯,无论是应酬还是出席宴会,他总要在这个位置,遥望这盏灯好一会儿,才能安心回家睡觉。 不为其他,因为他知道,颜以宁就在那盏光亮下。 而冉烈脑子里想的人,此刻正在那盏灯下,埋头跟布料奋战。 颜以宁一面翻找、研究着各种布料的质地跟特性,一面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奇怪,是谁在想她,怎么突然间耳朵这么痒。 今天确实是不太平静的一天! 唐敏蓓的意外来访,让她发现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秘密。 也幸好藉故逃避的她,在外头闲逛了一大圈回到办公室,唐敏蓓早就走了,而冉烈也外出去赴一个重要的签约。 总算,身心都煎熬、紧绷到极点的颜以宁,终于得以稍稍喘息,否则,她真不知道要用什么面目、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们两人。 这么一忙,就是大半个下午,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办公室里已经全空了,外头也早已是夜色沉沉。 看来,今晚得继续挑灯夜战了。 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再陷下去了,一定得赶紧结束这个任务,离冉烈远远的,否则恐怕再也回不了头。 拎着零钱包,颜以宁到楼下的便利商店买了一碗泡面,准备草草打发自己的“晚”餐。 将注满热水的泡面往桌边一放,她趁着三分钟空档继续研究起那本厚厚的布料样品,专心得甚至连身后那道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都没有察觉。 “你好像很爱加班。”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把颜以宁吓得浑身一震。 “你——你干嘛不声不响的吓人?”她惊魂未定的骂道。 “我说话了。”他挑挑眉。 悻然横他一眼,颜以宁懒得跟他争辩,迳自端起泡面掀开纸盖,拿起筷子开始享用晚餐。 “你不应该吃这个。”冉烈皱起眉,看着她面前那碗泡面。 “请问总裁,那我该吃什么?王品台塑?”她没好气的堵回一句。 她得没日没夜的在办公室加班,还不都是拜他之赐?难缠出名的他,还真好意思以一派慈悲善良天使的模样,来对她嘘寒问暖。 “反正我不许你吃这个就是了!”他二话不说,迳自端起那碗泡面,俐落的丢进垃圾桶里。 “喂——你怎么可以丢掉我的晚餐?你太可恶了!” 事实发生得太快,颜以宁根本不及阻止,只能趴在垃圾桶边哀悼她今天唯一的一餐。 “我说过,吃泡面不好。”他依旧是一派平静。“如果你想美容养颜,大可去买昂贵的保养品,别急着把自己变成木乃伊。” “你未免也管太多了吧?” 她觉得莫名其妙,这男人干嘛不下班回家,要留在这里管东管西,连她吃什么都要干涉?! 冉烈当然也明白,她要吃什么根本不关他的事,把她引到这里来的目的,不就是要让她忙得焦头烂额吗? 但为何此刻看见她脸上的疲惫,与桌上的泡面,竟会让他有一种于心不忍,近乎愤怒的心疼? “我带你去吃饭!” “吃饭?现在?”她不敢置信的看了眼手上的腕表,上头的时针正指着十一点的位置。“你疯啦!” 自己难得的好意,竟被她形容成是疯了,冉烈脸色立刻不悦的拉了下来。 “你去还是不去?”他的语气极轻,却仍听得出其中隐含的危险。 颜以宁才不理他,迳自转身准备再度埋回桌前。 “我不要,我还有工作要——” 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已经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给扛起来。 “喂,冉烈,你要做什么?放我下来——” “现在,闭上你的嘴!” 她以为像他这种钱多得花不完的大总裁,去的地方一定都是些昂贵的高级餐厅或高级俱乐部。 但出乎她意料的,他竟然带着她去吃路边摊。 一碗热呼呼的鳝鱼意面,让饥肠辘辘的她,顿时觉得简直是人间美味。 看着一脸满足,一口接一口吃着面的颜以宁,冉烈有种奇异且不寻常的感觉。 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他开始慢慢有些懂她了。 撇开太容易冲动、过分心直口快的脾气不说,她其实是个很特别的女孩。 她不矫揉造作、也不懂得拐弯抹角,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社会,她单纯率真得让人忍不住会替她捏把冷汗。 她很爱笑,总给人一种莫名的好心情,在她身边,甚至会不知不觉被她的开朗给影响,就连那种无可救药的乐观,也像是会传染给人似的。 低着头不断将面往嘴里塞的颜以宁,感受到那专注凝视的目光,表面上吃得开心,但实际上一颗心却紧张得怦怦直跳。 虽然这一餐已经从晚餐变成宵夜,但他今晚这个举动,却让颜以宁心口有种暖烘烘的感觉。 她发现,虽然他是那种冷漠寡言、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却有着细腻的心思、体贴的一面。 罢入喉的面,似乎在肚子里汇积成一片甜意,缓缓的、缓缓的渗进心底—— 夜半的马路上,两人默默的并肩而行。 走出了喧闹的商业区,暗沉静谧的台北街头像是另一个世界。 夜很静,带着些微凉意的风拂面而过,穿着略显单薄的颜以宁心口犹带暖意,却仍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冉烈不假思索,俐落月兑上的西装外套递给她。 “穿上。”霸道的口吻就像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几次交手经验下来,颜以宁知道跟他争论绝对不会有胜算,也就大方的接过,将宽大的西装外套披上身。 西装上残留着他暖和的体温,以及属于他的独特气息,仿佛是他宽大的手,牢牢密密将她包围—— 似悸动、又似沉浮的心情,在夜半的微凉空气中持续发酵,酝出一路香暖带甜的风。 这一刻,她终于清楚弄懂了那些混沌不明、懵懵懂懂的情绪,原来是因为她爱上了他! 真糟——她在心里苦笑。 明明是水火不容的冤家,彼此都丝毫容不得自己退让一步,却又偏偏像是两块不同极的磁石,强烈的吸引着对方,力量大得远远超过他们所能控制。 正怀着满心复杂情绪的当口,披在身上的西装口袋里,陡然传来手机的铃声。 颜以宁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小心的交给他。 “冉烈。”接过手机,他简洁的报上自己的名字。 “敏蓓?”他的表情顿时轻松起来。“嗯,她在我身边。”说着,他扫了她一眼。 听着两人极其轻松愉快的聊着,颜以宁说不出那种感觉是苦还是酸,就连披在身上的外套,也变得异常沉重,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 “嗯——就这样,再见!” 好不容易冉烈终于结束通话,颜以宁迅速敛起脸上的落寞,若无其事的佯装随口问道: “蓓蓓打电话给你?” “嗯。”他简单应了声,没有多作解释。 原本愉快的气氛,因为这通突来的电话而冷了下来。 两人默默的走着,突然间,颜以宁近乎冲动的开口问道: “为什么追蓓蓓?” “她聪明独立、精明干练,最重要的是——她适合我。”他想也不想的说道。 “你喜欢她?”她艰难问道。 喜欢?他从没有想过这两个字。 “或许吧!”他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她绝对不会忽略,每当他谈起蓓蓓时,脸上那抹少见的温柔,以及眼底飞扬的神采与光芒。 颜以宁,别傻了,你跟冉烈根本不适合。她不该让这份若有似无的情愫,继续放肆蔓延。 “你想追蓓蓓,还得先过我这一关呢!”她强迫自己挂起若无其事的笑容,半开玩笑的说道。 不等他回答,她已蹦蹦跳跳的迳自先走。 不一会儿公司大楼已在前头,颜以宁却反而在路边蹲了下来。 冉烈缓缓跟上前去一看,只见在夜半的街头,竟然还有个干瘦的老妇人,坐在路边兜售口香糖。 冉烈从眼角瞄见她从皮包里拿出了千元大钞。 “婆婆,我要一条口香糖。”她笑眯眯的弯。 “小姐,我找不开耶——”老妇犹豫的看着她手上的大钞。 “没关系,婆婆,等下回您有了再找给我吧!” 她毫不心疼的将钱塞进老妇人的手里,却只拿走一条口香糖,让老妇人感激得频频道谢。 冉烈走在她身边,看她自得其乐的拆开包装,剥出里头的口香糖放进嘴里,一脸满足的嚼着。 “你要不要?”空出来的另一只小手,朝他递来一片口香糖。 “不要!”像是在抗拒些什么,他冷冷别过头。 不以为意的耸耸肩,颜以宁将那片口香糖也跟着送进嘴里。 看她嘴里嚼着那片属于他的口香糖,染着几许绯红的美丽脸庞俏皮可爱的鼓动着,不知怎地,冉烈心里却气闷莫名。 她无论对谁都是那么亲切和善,就连路上的流浪猫狗,都能得到她一个温柔的微笑,唯独对他——总是不假辞色。 突然间,他竟无端嫉妒起这个老妇来。 “用一千块来买一条口香糖,你也未免太慷慨了吧?”他满不是滋味的挖苦她道。 “我不知道身价上亿的冉大总裁,也会把这一千块放在眼里?”颜以宁半捧半损的挖苦他。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这种交易根本不符合经济原则,没人会花一千元,只为买一条价值十块钱的日香糖。” “你看到她的处境没?”颜以宁反问他。 冉烈挑了挑眉,却还是点点头。 “一开始这就是一场不公平的交易,又如何做到对双方都公平?” “经济价值不该这样计算。”他是商人,最清楚利益才是最重要的经济价值。 “很多事情的价值是不能用金钱衡量的。今天我帮助了她,所获得的快乐,价值早已远超过这一千块,往后就算我花一千块,也买不来这份快乐,这就是另外那九百九十块的价值。”她倒自有一套理论。 冉烈挑起眉,若有所思的瞅着她。 她是那种天生乐观、开朗得无可救药的人,对人的好她从不计较回报,只在乎自己的付出够不够。 那种没有心眼的率真,在这个社会已经几近绝迹了,而他当初怎么会认为她是一个没大脑的女人? 但他还是不懂她口中,所谓“价值不能用金钱衡量”的理论,在他的认知里,钱可以替他得到他所要的一切,可以办到所有不可能的事,包括感情。 他做事向来讲求利益、实事求是,在商场上多年,他学会不计一切手段得到他要的,他只懂得获利哲学,也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要他吃亏那根本是天方夜谭。 看她嚼着口香糖、嘴里侃侃而谈那套经济理论,好像只有跟别人有关的事情,她才会那么兴致勃勃。 突然间,有种莫名的烦躁涌上他的胸口,他甚至没有多想,一伸手就将她给卷进怀里,霸道的吻住她的唇瓣,也将原本属于他的薄荷清新给纳进口中。 一股薄荷的清凉朝他席卷而来,紧接着沁进味蕾的,是那股香软滑腻、会叫人上瘾的致命香甜气息,窜进他的五脏六腑。 他难以置信,光是一个吻竟会让沉稳世故的他悸动难平,那种越是想抗拒她,却更身不由己的感觉,让他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他以为自己只想讨回一口气,却没想到竟被这个看似简单,实际却独特多变的女人给彻底迷惑了。 被一个女人给搅乱了原本的平静——这并不在他的计画之内。 尤其还是一个老是跟他作对、处处唱反调的女人,即使她的美、她的才华,足以让人不由自主为她倾醉。 两人双唇紧紧交缠,热烈的回应着、探寻着彼此,恨不得将对方的气息全占为己有,甚至忘了这是大街上。 一个尖锐的喇叭声,猛地惊醒几乎在彼此唇瓣中迷失的两人。 冉烈低咒一声狠狠抽开唇,冷凉的空气瞬间拉回他的理智。 “你——你干嘛吻我?” 颜以宁气息不稳,惊骇的瞪着他,差点把口香糖给吞进肚子里。 “谁叫你吃掉了我的口香糖。”如果这勉强能算是藉口的话。他理直气壮的回了句。 她吃掉了他的口香糖——颜以宁瞪着他的背影,是他自己说不要的耶! 这男人吻她好像吻上瘾了,而且理由千奇百怪,总是能找到藉口合理化自己的行为,好像吻她是很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他们明明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喜欢的人更不是她,为什么他要吻她? 想不出个头绪来的颜以宁,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他口腔的温度还残留在舌尖,随着沁凉的薄荷味道窜进口中,再度引发她心头一阵微微悸动。 前头的颀长身影看不出情绪,就连脚步也是那样从容不迫,仿佛刚刚不曾发生过任何事。 人家说女人心、海底针;依她看,男人也差不了多少! 第九章 悬看了近四个月的制服样式,终于拍板定案。 亲自裁制样版衣让模特儿试穿,再逐一修改变化,以求准确与风格,是颜以宁向来的习惯,但她缺少模特儿。 当然,一堆秘书早已争先恐后想当那个女模特儿,至于男职员模特儿的人选,则还在悬缺当中。 事实上,风声一放出去,早有大批想藉机接近她的男职员排队报名,但颜以宁心里属意的人选,当然还是身材比例完美,最能展现制服特色的冉烈。 “冉烈,我现在需要一名男模特儿,可不可以请你——” “noway!”他毫不客气的一口回绝。 她甚至连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他毫不留情的打了回票。 “可是你的身材真的很适合,难道你就不能帮我这个忙?”颜以宁气愤的质问道。 “不能!”他答得更加干脆。“全台湾这么多男人,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很合适的人选。” “我知道,但我就是要你!” 看着她认真中带着几分执着的美丽脸蛋,他心口蓦然一紧。 她只是为了她的作品,不是针对他而说的,ok——他深吸了口气、用力吐出的同时,这么告诉自己。 包何况,他冉烈可是声阳集团的总裁,更是个堂堂六尺之躯的大男人,才不屑像个娘儿们似的,被她摆布来、摆布去的,那简直有损他的男性雄风。 “你真的不肯帮忙?”颜以宁的口气颇有摊牌的意味。 “不要!” “好,既然你不在乎出来的成品,那我只好随便在公司里找个人,反正目前公司内已有两百多名男职员登记——” 闻言,埋首桌前的冷凝俊脸,蓦然抬了起来。 两百多名男职员? 冉烈望着眼前这张动人脸蛋,黑眸缓缓眯了起来。 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 僵硬得像个木头女圭女圭似的,站在散落满地的布料堆中,冉烈还是想不出个结论来。 很莫名其妙的,原本该坐在宽敞舒适办公室里吹冷气的他,竟然跑到这个又小又热,连个冷气都没有的工作室来。 此刻,他身上穿着一件,由她亲手所设计的男职员制服,浑身上下还钉满了数不清的银针。 他动也不敢动,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就怕一不小心被这些闪着冷光的针给戳得千疮百孔。 他肯定自己是被鬼迷了心窍,就算有两百多只苍蝇绕着她打转,那也不关他的事,为什么他要像是怕她被抢走似的,把自己给搞得如此狼狈? “别动!” 娇声喝斥倏然打断他的思绪。 冉烈敛回远扬的思绪,将目光定在眼前美丽的脸蛋上。 从小到大,没有一个女人敢命令他,更没有人敢斥责、摆布他,但偏偏这个女人却在短短一天内,把他的禁忌全犯光了,让他男人的尊严一再扫地。 偏偏,在这张专注的美丽脸庞前,再大的怒气、再多的不悦,好像都发作不起来。 只见她一双小手忙碌的在他身上来来去去,那张认真专注的脸蛋,也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这是工作中的她—— 一头长发用铅笔随意盘在脑后,却仍有几绺顽皮的发丝垂落耳畔;鼻梁上布着些许细小的汗珠,看起来格外可爱迷人;仍让他忘不了甜美滋味的唇瓣,正不经意的轻咬着下唇。 突然间,她整个身体朝他俯了上来,几绺发丝微微拂过他的手臂,麻麻痒痒的感觉一路窜进了他心底。 一刹那间,他几乎想伸手去触模,那几绺散落他臂上的发丝。他仍清楚记得它们如丝缎般柔顺光滑的触感,甚至幻想着当它们披散在他胸口时,那种令人狂野窒息的美—— 脑子里非分的遐想,让原本燥热的工作室,显得更加炙热难耐,他痛苦压抑着身下亢奋的生理反应,深怕把她给吓坏了。 眼前的颜以宁表情是如此认真专注,他不该有其他遐想,但——试想有哪一个正常的男人,在面对一个女人用胸部对着他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的? 虽然他跟这个女人总是不对盘,但身为一个男人,他不得不承认,她的身材无懈可击到近乎完美,而且还有对形状美丽的。 她微微俯身,包里在白色衬衫下的胸部,也从她低垂的领口隐隐可见,甚至还能看到的蕾丝花边,以及充满遐想空间的—— 他从没有看过她这个样子。他的意思是说,平时的她总是那样伶牙俐齿、总是拿一副臭脸对着他。 而此刻她脸上专注的神情,那种超乎美丽,充满自信、专业的神态,却几乎撼动了他的心。 他从来没有想过,看似漫不经心、总跟他作对的颜以宁,竟也会有这么认真的一面。 “好了!” 直到一张如释重负的笑脸在眼前扬开,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我要走了!” 他二话不说,立刻大步走进小小的布帘后,将身上的制服样本月兑下,换上自己的西装。 穿回平时价穿的西装、衬衫,冉烈这才觉得找回了自己的自信与尊严,郁闷的心情也消散了大半。 他踩着轻快的脚步走出来,却发现颜以宁正忙碌的收拾东西,甚至还对着镜子补妆…… 看她一副像是急着出去的模样,他反倒止住了脚步。 “怎么?等会儿有约会?”他佯装若无其事问道。 “嗯。”颜以宁漫不经心应了声。 “跟谁?”很莫名其妙的,他月兑口而出。 他觉得自己此刻的行径,简直像个质问情人行踪的可笑妒夫,但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闻言,颜以宁狐疑的抬头瞥他一眼。 她从来不知道冉烈也会关心自己以外的人,因为他看起来就像是那种独善其身的人。 “一个朋友。”她含糊的回了句。 “什么样的朋友?”他锲而不舍的追问。 “我应该没有义务向你报告我的私生活——”目光一接触到他绝不善罢干休的眼神,她还是悻然吐出一句。“雷奥,我们约好去吃晚餐。” “他还没走?”冉烈的表情看来很不是滋味。“那只红毛猩猩想追求你?”他眯起眼问道。 “雷奥不是红毛猩猩,他只是块头大了点,却是个很好的人。”她缓缓颦起秀眉。 “你不准跟他太接近。”他冲动的月兑口而出。 “为什么?”颜以宁一脸莫名其妙。 “因为——”他顿了顿,随即胡乱扯了个藉口。“因为我是你的上司,你得听我的!” “雷奥也是我的上司啊。” “这——”他的俊脸有些难堪的微微变了色。“反正我说不准就是不准,听到了没?” “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私生活,我要跟谁往来是我的自由!”她才不会因为这霸道的男人一句话,就得封杀所有的朋友。 她不理他,迳自转身就要走出工作室。 孰料,颜以宁才向前走了两步,一双有力的手臂,就猛地将她恶狠狠的扯回怀里。 “你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吗?”他咬着牙道。 “我为什么要把你放在眼里?你又不是我的谁!”她不客气的吼回一句,用力挣月兑他的箝制,迳自往门外走。 “我不准你去见那红毛猩猩!”他冲到她面前,面色铁青的再次挡住了她的去路。 看他那副霸道蛮横的土匪样,颜以宁实在气不过,故意说道!“对不起,我现在不但要去见他,还要奔向他的怀抱!” “除了这里,你哪儿也不准去!” “你——你简直莫名其妙!” 她从来不知道,像冉烈这么个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男人,耍起赖来竟然跟一个三岁的孩子没有两样。 “我就是莫名其妙,怎样?” 看他的样子,简直摆明了要跟她要赖到底。 但她颜以宁向来就是吃软不吃硬,冉烈越是不允许,她就越是偏偏要故意走给他看。 快步绕过他,她头也不回的走回办公室拿包包,而后迳自搭电梯下楼。 看着她坚决的背影,冉烈又生气又恼怒。 从来没有女人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唯有她! 他懊恼的用力耙梳了下头发,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跟这样一个可恶透顶的女人杠上了;看到她要去跟别的男人约会,又怎么会有一种几近愤怒的酸意? 那绝对是属于男人天生的本能。见到身边的女人被迫走了,当然会让他觉得不舒坦——他理直气壮的这么告诉自己。 但他绝不能让颜以宁这么我行我素,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们的合约可还没结束,他会让她知道,他有全然支配她的权力! 毫不犹豫的,他掏出手机迅速拨打她的手机号码,在几声铃响之后,话筒那端传来的是她甜美的声音。 “颜小姐,请你现在立刻回到工作室来,我想跟你讨论一下关于制服的后续制作。”他的语气平稳严肃,俨然像个公正无私的上司。 “我已经下班了。”电话那头很干脆的回他一句。 “那好,我现在正式通知你,立刻回来加班。”他好整以暇的宣布道。 “冉烈,你要找碴不能改天吗?我现在跟朋友有约!”电话那头,仿佛还能听到她的磨牙声。 “现在,马、上、回、来,否则后果你自行负责。”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他却丝毫不动怒,只是气定神闲的迳自收了线。 替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来,冉烈脸上挂着一抹安心肆意的笑容,等着她奔回他的怀抱。 当然,莫名其妙被叫回来加班,任谁都不会有好心情。 别说是对雷奥感到抱歉,冉烈的霸道也几乎让她气死好几百万个细胞。 为了这件事,颜以宁足足好几天都不理他,甚至藉故以修改制服为由,不愿再回到声阳集团,更拒绝见到他。 心中隐隐也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冉烈,在办公室里枯坐了好几天,耐性终于到达极限。 紧绷的冷脸、几乎抿成一直线的嘴,在在都显示出他的心情真的很不好。 拿起一份公文,他全无心思的随意浏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眼前浮现的全是颜以宁那张美丽可人的脸蛋。 突然间,他将手里的公文夹一丢,霍然站了起来。 拎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他迈开长腿就往门外冲,却在经过秘书室时被一个焦急的声音给喊住—— “总裁,您要去哪里?等一下还有场检讨会议——” “取消!” 他断然丢下一句,一个箭步跨进电梯里。 到颜以宁的办公室二十几分钟的路程,冉烈却在短短不到十分钟就飙到了。将车子往路旁一丢,他忿忿的冲上楼。 来到门外,他不客气的笔直冲进颜以宁的个人办公室,却不见她的踪影。 他马上转身冲进相连接的工作室,不悦的用力踢开虚掩的房门。 突如其来的砰然巨响,让正埋首蹲在地上,收拾散落布匹的颜以宁狠狠的吓了一大跳。 “为什么躲着我?”他只顾着质问她,却没问﹄己为什么在乎。 “你没看到我有事要忙?”颜以宁冷淡的扫他一眼,又自顾忙了起来。 看着她的背影,想起这几天来她刻意冷淡、疏远他,他的愤怒更是如滔天巨浪般掩盖了理智。 他伸手用力将她扯进怀里,牢牢的将她困住,不容许她逃月兑。 “冉烈,放开我!” 不理会颜以宁气愤的挣扎,冉烈做了一件许久以前就想做的事——用力抽开她发间的铅笔,任由一头长发如瀑布般倾泄而下。 “冉烈,别——” 她没机会把话说完,因为他已经恶狠狠的吻住她,带着惩罚与发泄的意味,为她魅惑人心的性感,也为自己轻易受到撩拨的。 他将长指插进她的发中,滑过指尖那如丝缎般的触感,让他不由自主发出一声叹息。 颜以宁抗拒的将双手抵在他胸前,虚软的试着想推开他。这一切实在发生得太快、也太让人措手不及了,她甚至被冉烈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惊人气势,给震慑住了。 此刻的他简直就像一团威力强大的风暴,夹带着惊人的悍然气势与激情,朝她凶猛的席卷而来。 在他惊人的力气下,颜以宁根本没有逃月兑的机会,她纤细的身子被高大的他给压向地面,他在黑色缎布上发了狂似的激烈吻她,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更不给她退却、犹豫的余地。 他只知道,他要她,疯狂的想要她! 冉烈狂肆的大手一扯,她胸前的珍珠扣应声飞迸。 就在这紊乱、狭小的工作室里,她雪白的身体倒在黑色的布上,如缎般的长发狂野的披散成一道纷飞的发瀑,看起来带着一种妖娆的惊人美感。 他吻着她、品尝她、探索着她,每一寸肌肤都没有放过。 在略显炙热的房间里,回荡着颜以宁意乱情迷的喘息。 一场狂野的激情在黑色的缎布上激烈上演,每一记进占柔软深处的,是滚烫而紧绷的亢奋。 娇喘低吟与粗重喘息,像是一曲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温柔低回的交响乐,在寂静夜色中,激烈的上演。 咬着他的肩头,身体所承受的欢愉已经远超过极限,颜以宁浑身滚烫得像是正在燃烧,而他,就是那把火。 从很久以前她就明白,个性上他们严重互相排斥,但在身体上,他们却抗拒不了那股巨大的吸引力。 第十章 这个擦枪走火的意外,让冉烈跟颜以宁两人,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说亲密,他们只是主雇的关系,甚至连好朋友都不是,说疏离,两人却又共同分享了男女间最美好的事…… 这关系,多诡谲、多复杂! 偏偏个性“ㄍーㄥ”到底的两人,都很小心翼翼的不去碰触,这层暧昧又敏感的关系。 他们互相受到对方的吸引,却又不肯坦白。在磁铁强烈相互吸引的两端,另一头却也同时矛盾的存在着强烈排斥,而他们,就像这两块磁铁。 她的工作已经大致完成,目前只等服装厂送来完成的制服,就可以功成身退,一如她所期盼的,离开这个水深火热的炼狱。 一想到这种合作关系即将结束,她竟会有种莫名的感伤与——不舍,完全没有当初料想的欢欣鼓舞。 坐在座位上,她意兴阑珊的整理私人的物品,一颗心好像笔直沉进了海底。 从总裁办公室的一扇落地玻璃窗望出去,冉烈的角度正对着她的办公桌,可以清楚看到她的一举一动。 他习惯性的替自己找了个位置,静静的凝视着她。 自从她来了之后,不知不觉中他养成了很多习惯:回家前绕到大楼下看看她挑灯夜战的灯火、等她下班、盯着她有没有喂自己吃东西—— 他甚至觉得,他已经恋上了这些习惯。 这两天来,他一直在思索,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是朋友还是冤家?是激情,还是——爱情? 眼看着她即将离开,他除了郁闷还是郁闷,却不知道这情绪从何而来、又是为谁而起。 那是在乎吗?他不知道,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会爱上一个女人,在他的生命中,截至目前为止都只是需要,包括一个妻子。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他总是充满计画与挑战的生命,还有容纳爱情的可能。直到颜以宁的出现,他的生活中开始有了笑声与活力,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过去三十多年来,他是不是真的错过了什么? 即使颜以宁就在近在咫尺,但跟她之间的那扇门,却仿佛遥不可及,在商场上果决、强势的他,竟然也有裹足不前,迟疑却步的时候。 随着脑中的思绪流转,他瞥见唐敏蓓清丽的身影出现在颜以宁的办公室外。 几乎是立即的,他霍然弹跳而起。 他要去见唐敏蓓?不,他想去看看颜以宁,就算只是去听她说话,看她的微笑也好,唐敏蓓的到来,只是给他一个掩饰的藉口罢了。 “蓓蓓,你来啦?”看到好友,颜以宁勉强绽出笑。 “我来帮你搬东西,休旅车就停在下面。”唐敏蓓热心的说道。 “蓓蓓,谢谢!”她真心的说道。 “敏蓓,怎么有空来?”冉烈陡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看到第一时间出现的挺拔身影,颜以宁的心口狠狠抽痛了下。 他果然很在乎蓓蓓! “我东西整理得差不多了,你再等我一下!” 她若无其事的笑了笑,闪躲冉烈的目光,低下头佯装忙碌的整理零散的铅笔跟画本。 她强迫自己在人前表现的开朗,然而视线却总是下意识的回避冉烈。 但是,即使她低着头,却仍可以感觉到那两道,紧紧凝视着她的灼热视线,像是能穿透她的身体—— 一如几天前那一夜,他用自己贯穿了她,在极致的痛楚中,她却有种终于找到归属的幸福感。 但,这种幸福不该是属于她的,而是属于蓓蓓的幸福,她可以自私的偷偷拥有片刻,却不能永远独占。 她的眼眶灼烫得发疼,惹得心口也跟着一阵阵抽痛起来。 倏地,她站了起来。 在这段明知没有结果的感情里,她注定会心碎、也注定要受伤,却不想让冉烈和蓓蓓发现,更不想让自己陷入难以自拔的自怨自艾泥沼中。 “你们聊,我去买杯咖啡。” 她笑一笑,让自己完美退场。 每次不都是这样吗?唐敏蓓一出现,就是她该退场的时候。 她不想受伤,更不愿破坏跟蓓蓓这段十几年的感情,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远远离开他。 “冉烈,有件事我要你老实回答我。” 唐敏蓓的声音,猛然将几乎出神的冉烈惊醒,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望着颜以宁离去的背影发怔。 “什么事?”他强自掩饰不自在,故作平静,却仍泄露出平时不轻易显露的情绪。 “你喜欢以宁对不对?”唐敏蓓试探的审视着他。 她的眼神,触动了冉烈的自我防卫,他想也不想的便激烈反驳。 “荒谬,你怎么会有这种可笑的念头?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那为什么你的目光总是追随着以宁走,只要有她的地方,你的眼神就会变得不一样,就像——陷入了情网。” “你弄错了,我对颜以宁根本一点感觉也没有,我是不可能会喜欢她的,永远也不会!!”他恼怒的否认道。 “我只是想证实一下,没有其他意思,你的反应不必这么激烈。”唐敏蓓挑挑眉,还是觉得他的过度反应有点可疑。 “我讨厌跟颜以宁扯上关系。”他别过头去,逞强的说道。 “其实以宁虽然个性直了点,但是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她善良、热心,总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要用心去了解她,任谁都会喜欢上她的……” “够了!”他遽然别过身,掩饰脸上剧烈的挣扎与波动。 “我要结婚,唯一会考虑的对象只有你,绝不作第二人想。别的女人不可能,颜以宁更不可能,这样你听得够清楚了吗?” 被他前所未有的惊人怒气吓到,唐敏蓓只能怔然点点头。 事实真的是这样吗?门内的两人相对无言,而门外—— 一双已然溃堤的泪眼,诉说着她彻底的绝望与心碎。 也不知道他到底出神了多久,当冉烈猛一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盯着玻璃窗外那个空荡的座位出神。 那曾经是颜以宁坐了五个多月之久的位置,透过这扇玻璃窗看她的习惯,在她走后却还是改不过来。 他以为少了她,他的日子会恢复以往的平静,当然,他的时间几乎都被枯燥的工作会议、合作签约,以及好像永远也看不完的公文给塞得满满的。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在这种被极度压缩的时间里,他却仍旧时常想起她,在吃饭时、在重要的议程中,也在思绪转换的刹那,她的影像总是毫无预兆的悠悠浮上脑海。 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他竟觉得若有所失,像是心也被掏空了一个洞—— “总裁,会议即将开始罗!”对讲机里,传来秘书的行程提醒。 恍然回神,他强迫自己别再想起她,以及任何有关她的一切,那种过分的在乎与牵挂,已经彻底拖垮了他坚强的战斗力。 眼前,他最不需要的,就是这种毫无帮助的儿女情长。 甩去脑子里所有关于她的点滴,他强打起精神起身,头也不回的步出办公室,赶赴下一场会议。 在历经几场疲劳轰炸似的会议之后,当他回到办公室已经是华灯初上。往下俯视台北的夜,那些绚丽耀眼的灯光、熙来攘往的车潮,第一次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孤独。 现在,他总算体会出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感受。 突然间,他渴望能有个人陪他吃顿晚餐。 毫不犹豫的伸手拨了一串号码,他约了唐敏蓓共进晚餐,眼前,他真的需要有人陪伴。 来到颜以宁第一次代替唐敏蓓赴约,足足吃了他一万多块的餐厅,他的心情相当复杂。 “冉烈!” 一个熟悉的呼唤自身旁响起。 冉烈一转头,不知怎么的,乍见唐敏蓓出现时,他先是一怔,随即有种莫名的失落。 他在想什么?他约的是唐敏蓓,“她”怎么可能会来? 一直以来,他每回约唐敏蓓,来的总是颜以宁,不知不觉中,这竟成了一种理所当然,一种莫名而日渐依赖的习惯。 “冉烈?” 突如其来的声音再度惊醒了他。 “嗯?喔!”他猛然回神,才发现唐敏蓓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在想些什么?我叫你好几声都没有听到。”唐敏蓓好奇的偏头看着他。 是啊,他在想些什么? 眼前的唐敏蓓美丽可人,一举手一投足都显得那样优雅大方,她才是他该选择的对象,自己怎会被另一个身影给搅乱了心绪? “没什么!”冉烈立即敛起纷乱的心绪,若无其事的回以一笑。“最近怎么都没看到那聒噪的颜以宁?”他故作不经意的问道。 “喔,她回澳洲了!” “回澳洲?”他几乎是立即弹跳起来! “是啊,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要回去,这次回台湾,可是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哪!”唐敏蓓惋惜的叹口气。 冉烈怔立当场,久久回不过神来。 一想到她带着美丽而率真的笑容,从此远远的离开他,或许她已被那只不怀好意的红毛猩猩给迫走,然后在澳洲结婚、生一堆毛茸茸的红毛小猩猩—— 记忆中有关她的一切,就只能成为回忆了。 突然间,他竟觉得心痛难当,那种巨大的失落像是快将他的心剖成两半—— 为什么他骗得了自己,他一点也不在乎? 原来,他以一千万代价将她拐进声阳集团,根本不是为了报复,而是因为他的私心,想将她锁在身边,可以随时见到她。更是因为嫉妒她跟红毛猩猩的亲密,想要藉此隔离他们。 为什么他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对她有多么在乎? 甚至连爱上了她,他都不敢承认,就只因为他那骄傲与不肯轻易服输的自尊。 现在回想起来,多蠢! 不行,他不会放她走,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身上留有属于他的印记,或许她月复中也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也说不定。毕竟,意乱情迷的那一晚,他根本没有做任何的防护措施。 一想到这儿,他几乎是一刻也坐不住。 冉烈猛地合上菜单,霍然推开椅子起身,匆匆忙忙就往门外走。 “冉烈?你要去哪儿?”唐敏蓓一脸错愕。 “澳洲!” 他只匆匆说了这一句,就奔出餐厅大门,留下一头雾水的唐敏蓓。 “雅缇”的年度新装发表会,此刻正在该企业大楼的第一展览厅进行着。 来自台湾的知名华裔设计师,以中国七夕为主题,设计了一系列的情侣服装,在中国风里融合了不失年轻活力的设计,是项大胆创新的尝试。 这是项挑战传统,与考验设计师实力的主题,是个不小的冒险,但却出乎意料的受到来宾热烈好评。 尤其是深获某个知名的企业总裁喜爱,在发表会一开场不久,就大手笔的买下所有的衣服。 坐在台下的某个角落,颜以宁看着几个月来的辛苦成果,有骄傲也有满足,但是,心却始终像是悬了个缺口。 当初决定离开台湾,回到澳洲这个完全不属于她的地方,她也曾经犹豫迟疑,但她知道,即使她再舍不得故乡的家人、朋友,也无法继续留在那块有“他”的土地上。 那段全然没有开始,也谈不上结束的感情,早在飞机飞向澳洲大陆,就该遗留在彼岸另一端,但为何到现在,她的心却还思念着他、牵挂着他…… 叹了口气,她强迫自己专心在台上的发表会,直到一束紫色的玫瑰突如其来的凑到她面前。 “小姐,这是有位先生要转交给你的。”一名年轻女孩热心的将一大束玫瑰塞进她怀里。 是谁送她玫瑰? 花束上没有署名,她疑惑的左右张望了下,却始终没有人出面。 玫瑰很美,扑鼻的香气却莫名惹得她心口发疼,不知道为什么,她好似在玫瑰里闻到一丝感伤的味道。 发表会在观赏来宾热烈的掌声中圆满落幕,抱着那束来历不明的玫瑰,她才刚步进后台,就被执行经理拉到一边。 “cindy!我要你去见见一个人。”执行经理语气兴奋的说道。 “谁?” “一个台湾来的集团总裁,他有意投资雅缇在台湾的服装开发,我想若由你出面,一定可以顺利签下这个合作计画。” “我不行——”她只是个服装设计师,又不是业务员。 “你可以的!”执行经理急着想建功,什么也管不了。“这世界上没有人抵挡得了你的笑容。” 这个迷汤可没有把颜以宁捧得昏头转向。 “可是,我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谈啊!”她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别担心,放轻松点,去了你自然就会知道要怎么做。” 几乎是被赶鸭子上架的推进会议室里,她深吸了口气,镇定紧张的心神,才缓缓抬起头面对窗边的男子。 但是,乍见执行经理口中那个有意投资的大总裁,颜以宁却连一个笑容也挤不出来。 “嗨,以宁。”冉烈站在不远处,双眸紧紧凝视着她。 他就是那个有意投资,还买下这场发表会所有新装的大总裁? “你——你就是那个买下所有新装的人?”她错愕的望着他,完全无法反应过来。 “嗯,情侣装这个构想非常棒,而且衣服也设计得非常好,让我忍不住想买下来跟我心爱的女人一起穿。”他还是温柔的望着她。 “喔,是吗?”颜以宁又嫉妒又伤心。多希望那个幸福的女人是她,而不是蓓蓓—— 不,她怎能有这种自私的念头,蓓蓓是她最好的朋友,蓓蓓能得到幸福她应该感到高兴,怎会有这么可怕的念头——她心惊于自己瞬间丑陋的情绪。 “你千里迢迢到这儿来,还真是有心。”她试图想拉开一抹笑,却发现鼻酸得只想哭。 不行,颜以宁,不能掉眼泪,就算得不到他的爱,也不能失去仅有的尊严——她拼命在心底警告自己。 “我发觉我错过了一样重要的东西。”他温柔的微微一笑。 霎时,她清醒了过来。 冉烈始终是冉烈,他的心里关心在乎的只有生意。 “喔,对雅缇的投资计画吗?” 她苦涩的一笑,鼻头更加酸痛,酸甜苦辣各种滋味瞬间全涌了上来。 “你真聪明!”冉烈赞赏的笑了。 “欢迎你去找开发部门会商,他们会很乐意跟你进行讨论的,晚安!” 她忍住泪,迅速转身就要离开。 只是才刚跨出一步,她整个人就被一双温暖的手臂给牢牢拥进怀里。 “别走!” 他暗哑的声音饱含着浓浓的感情。 颜以宁浑身一僵,随即告诉自己别对他抱持任何希望,那只会让她再次受伤。 “你——” “对不起,我试图要用比较名正言顺的理由出现在你面前,但是,我显然做得很差劲。”他懊恼的自责道:“我想见你,想得几乎快疯了,却找不到一个见你的理由,是不是很可笑?在感情上,我简直像个无用的懦夫。” 这一连串深情诚恳的自白,让颜以宁完完全全震慑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那束玫瑰是你送的?”她怔怔问道。 “嗯,听说女人在花跟钻石面前,会变成可爱的天使。” “为什么要我变成可爱的天使?”瞧他把她形容得跟母夜叉一样。颜以宁又好气又好笑。 “因为我要向一个女人求婚,怕她想起新仇旧恨,不肯答应我。”冉烈从一个冷酷狂妄的大男人,变成了可怜无辜的男人。 “你——你说什么?你要跟谁求婚?”颜以宁的心不争气的狂跳了起来。 不可能的,他眼里明明只有他的事业跟他自己,怎么可能会千里迢迢跑来跟她求婚?! “难道我的心意还表达得不够清楚吗?” 突然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精致灿烂的钻戒,慎重的递到她面前。 “以宁,嫁给我,我要你每天在我怀里醒来,为我生一群像你那么美丽有才华的女儿——” “你不喜欢儿子?”颜以宁下意识的问道。 “我猜儿子肯定会像我一样,粗心又迟钝,我想我还是喜欢一群像你一样漂亮可人的女儿。” 他们两眼相望,彼此都顿了好几秒。 “你到底想做什么?千里迢迢而来,就为了跟我开这个恶劣的玩笑吗?!”她气愤心碎的骂道。 “玩笑?天,难道你看不出我是认真的?”冉烈有些受伤。 难道从头到尾一厢情愿的人是他,颜以宁根本不喜欢他,否则,她怎能走得这么干脆? “我懂了……”他苦涩的吐出一句。“你根本不曾爱上我。” “不,我爱——”颜以宁冲动的月兑口而出。 “你说——你爱我?”冉烈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问道。 这是他有生以来最恐惧不安的时刻,就怕一路而来的期待、满腔的爱意,都将化为泡影。 站在爱情面前,再坚强的勇者都得谦卑几分。 “我……我……”颜以宁结结巴巴,目光始终不敢对上他浓烈得仿佛要将人融化的眸。 “告诉我!”他温柔的走向她,缓缓抬起她逃避低垂的小脸。 颜以宁无法逃月兑,只能被迫面对他。 看着他英俊无俦的脸孔、眼中的温柔与爱意,她心痛至极——这个男人永远也不会属于她。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证明什么?”她的心痛转成了愤怒,他非得这样残忍的挖开她心底的伤口不可吗? “我只想知道,我是不是唯一爱上一个人,却开不了口的那个傻瓜?” “你——”颜以宁心跳如擂鼓。 这——这怎么可能?冉烈喜欢的、追求的人不是蓓蓓吗?怎么可能会爱上她? 颜以宁无法肯定自己是听错了、还是会错了意。 “你若开不了口,我可以帮你说。”现在,她不想再当程咬金了。 当初第一眼认定的那个混蛋,却在这几个月来的相处后发现,他骨子里是个认真、体贴且细腻的男人,他的爱,会让女人幸福。 “真的?”冉烈眼底瞬间散发出光彩,随即无比慎重的捧住她的脸蛋。“那麻烦你告诉颜以宁小姐,说我爱她,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我。” 他的脸就近在咫尺,低柔的声音、深情凝望的眼神,融成浓稠绵密的糖水,混和着想哭的感动、幸福与满足的悸动,缓缓流进她心底。 这个男人,好像非得做些惊天动地的事,让人情绪大喜大悲不可。 但这点小小的埋怨,怎比得上被爱的幸福与快乐,虽然她心里还是有个小小、不确定的声音。 “可——可你不是喜欢蓓蓓吗?”这个男人这么容易移情别恋,她怎么能放心把自己交给他?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喜欢她?”冉烈一脸莫名其妙。 “你不是一直在追求蓓蓓?”颜以宁气闷的瞪着他。 “追求并不代表喜欢。”他宠溺的点了下她的鼻尖。“就像我爱上你却迟迟开不了口一样。” 看着她更加茫然的表情,冉烈叹了口气,只好解释得更明白一点。 “在男人的世界里,有某些事情会成为一种需要,却不必付出太多的心,因为对男人来说,这些只是累赘。” “可是——可是——” “宝贝,这些问题以后我再慢慢回答你,现在我们先回台湾,要筹备婚礼还有很多事要忙哪!”他心急的打断她。 “我又还没答应要嫁给你。”颜以宁有些羞、有些窘的骂道。 “你若不嫁给我,我就缠着你一辈子,让你也嫁不了别人。”一不小心,冉烈霸道的性格又跑了出来。 “你——你是土匪啊!”颜以宁羞恼得忍不住娇嗔。 “是啊,我是土匪,请问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压寨夫人?”他万分诚恳的递上戒指,脸上的笑容叫人着迷。 这个她爱惨了的男人啊,她实在无法想像往后的生活若没有他,将是多么单调无味。 “既然你敢娶,我为什么不敢嫁?” 不客气的一把抢过戒指,颜以宁忍着满心的悸动、喜悦与幸福,将戒指套进自己的无名指。 虽然她这样的举动看似厚脸皮,但其实,她只是为了掩饰那几乎快涨满胸口的幸福,以及感动得即将满出眼眶的泪水。 一旁的冉烈没有点破,没人会比他懂得这个看似大而化之,实则却敏感细腻的女人。 看着她手上那枚属于他的标记,不惜飘洋过海而来的冉烈,终于放下高悬了近一个月的心。 他,总算找回了属于他的真爱! 尾声 回到台湾,颜以宁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个多月前,她带着一颗破碎的心离开台湾,没想到一个月后再回来,心里却是满载着全世界的幸福。 她拥有了想要的一切——她最喜爱的设计工作,以及一个她深爱、也爱着她的男人。 在冉烈心急的坚持下,回到台湾的第二天,婚礼已经开始如火如荼的筹备进行中。 颜以宁原本还想为两人的婚礼做些什么,但发现冉烈强势的一手主导了一切,她根本什么也不必做,只要等着当一个快乐幸福的新娘就够了。 可是,在幸福的泡泡底下,却还是隐约存在一个散不去的阴影,那就是——唐敏蓓。 就因为是唐敏蓓跟她是那么交心的好友,她才更觉得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有着十几年交情的姊妹淘。 当初是她反对两人交往,甚至不惜三番两次阻挠在先,最后却变成她爱上了冉烈,甚至准备跟他结婚—— 她不敢去想,蓓蓓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 怀着这份不安与担忧,她的心足足悬宕了一个多礼拜,眼看着两人的婚期越来越近,她知道自己早晚得面对事实,况且,她也真心希望能得到蓓蓓的祝福。 怀着满心的忐忑,颜以宁约了唐敏蓓见面,打算向她坦承一切。 约定的时间一到,早先一步到达的颜以宁,看着一脸盈盈笑意朝她走来的唐敏蓓,更觉愧疚万分。 两人曾经是如此交心、无话不谈的好友,自己怎么会把局面搞得这样复杂? “嗨,蓓蓓!” 她有些紧张的率先绽出一抹笑。 “以宁,我真不敢相信,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唐敏蓓抓着她,惊喜的直追问道。 “其实——我回来有一段时间了。”突然间,她竟无法直视那双全然信任的坦诚目光。 “可恶,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跟我联络?”唐敏蓓佯怒的埋怨道,随即又关心的追问起来。“你怎么会回来?这一次要待多久?” 看着她,颜以宁深吸了口气,终于鼓起勇气—— “蓓蓓,我跟冉烈要结婚了。” 有好几秒,唐敏蓓只是怔怔的眨着眼,半天无法反应。 “蓓蓓,我们彼此相爱,请你原谅我,也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事情真的不是像你所想的那样……” “什么?你——你跟冉烈要结婚了?” 但唐敏蓓却像是听若罔闻,自顾自地大嚷了起来,惊天动地的声音差点掀翻餐厅的屋顶。 “对不起,蓓蓓,我知道这件事一定让你很难接受,毕竟,是我先阻挠你跟冉烈交往,让你们失去了好好交往的机会,自己却又忍不住爱上了冉烈,还准备嫁给他……” 颜以宁满心愧疚的开口道歉,头低得几乎垂到胸口,不敢迎视好友可能会有的谴责眼神。 “你们真的……要结婚了?” 听到唐敏蓓明显震惊的语气,颜以宁真恨不得今天痛苦失望的人是自己。 “是的!我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原本我以为他是个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混蛋,为了保护你才故意阻挠他追求你。 可没想到到最后,反而变成我被他给吸引了,明知道这么做不可以,却还是无法控制的爱上了他……” 颜以宁的声音愈来愈小,而且一直垂着头,没有勇气抬头看唐敏蓓的脸,深怕看到她脸上怨恨的表情。 四周超乎寻常的安静,地球仿佛瞬间停止了转动。颜以宁听不见唐敏蓓发出任何声响,只听到自己怦咚怦咚的心跳声。 许久之后,她的耳畔终于传来唐敏蓓起身时,衣裙摩擦的窸窣声响,接着是啪哒啪哒的脚步声,很明显地,唐敏蓓正快步走向她。 她该不会想狠狠赏自己一个巴掌吧?颜以宁紧闭着眼,浑身紧绷的等待脸颊的痛楚落下。 是她理亏在先,对不起蓓蓓,就算蓓蓓要打她、骂她,她都得认了,绝对不会生气。 “以宁——”唐敏蓓一股脑的冲过来,张开双臂跳起来扑向她。 颜以宁下意识的缩起身体,想躲开迎面袭来的疼痛,没想到落下的不是巴掌,而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以宁,你和冉烈在一起了?好棒喔!”唐敏蓓兴奋的无以复加,抱着她又叫又跳。 “蓓蓓?”颜以宁震惊错愕的瞪着唐敏蓓,心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蓓蓓一点也不在乎冉烈? “蓓蓓,你……不喜欢冉烈吗?” “拜托!我才不喜欢他呢!他那么冷漠严肃、又是个工作狂,跟我太像了。我可不要嫁给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唐敏蓓好笑的说道:“而且,我也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有喜欢的人?是谁?”老天!这么劲爆的消息,她的心脏可受不了! “是一个在社交场合认识的男人。”唐敏蓓脸上露出少见的娇羞,看来是真的陷入了情网。 看着眼前好友幸福的笑容,这些日子以来的担心、不安、愧疚与自责,突然间全化成了轻烟,消逝无踪。 心头的重担一旦卸下,浑身的释然感,反倒让她的意识显得有些空荡恍惚。 “以宁,你在想什么?” 一只挥舞的小手终于唤回了她的神智。 “你刚刚说了什么?”颜以宁急忙回神。 “我说——”发现颜以宁压根儿没听进她刚刚的滔滔不绝,唐敏蓓放弃的重重叹了口气。 “算了,总之,你跟冉烈能在一起实在太好了!”唐敏蓓含笑说道:“我早就看出,冉烈对你的感觉不太寻常,偏偏你们两人实在不是普通的倔强跟固执,害我也忍不住捏了把冷汗。” 原来,除了她跟冉烈这两个当事人,猜不透彼此的心事外,身旁的人早就看出来了。 一段感情至此,在历经辛苦与几番波折后,总算是拨云见日、皆大欢喜了。 “走吧!”突然间,唐敏蓓兴冲冲的拉起她。 “去哪儿?”颜以宁一脸莫名其妙,只能怔怔的任由唐敏蓓把她拉出餐厅。 “要媒人礼啊!” “什么媒人礼?”这句话让颜以宁听得更糊涂了。 “你跟冉烈能结婚,说来说去都是因为我的关系,才能让你们不吵不相识,所以,我当然是居功厥伟的媒人啊!” 原来如此——颜以宁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解释,忍不住笑了! 是的,在这段爱情里,最大的功臣绝不是她或冉烈,而是让两人激出火花的唐敏蓓。 她最该感谢的,当然是非唐敏蓓莫属。 “是,我这就陪你去讨份大大的厚礼!”抱着好友,她满足而开心的笑了。 这世上最让人满足的,不只有爱情,还有一段相知相借的友谊。 她何其幸运,能两者兼得啊! 全书完 ◎编注:欲知“我爱程咬金”之一,凌宇凡和程诗颖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裙子系列》242——“总裁魅力学分”。 后记 小媜子闲嗑牙◎于媜 媜子向来很爱玩,尤其是出国。 即使花钱又花时间,媜子多年来始终乐此不疲,依然每年不惜花光口袋里的最后一块钱,也要出国玩。 可结了婚以后,当了人家的老婆、媳妇,也总不好太嚣张,便乖了好一阵子不敢随便造反。 可——从怀孕生了宝宝,在家里带小孩,媜子算算也快两年没出国了。 在家闷得发慌的媜子,数度央求老公带我出国。 (为啥要“求”咧?这实在不符合媜子新时代女性的格调,嘿嘿,说穿了,其实是因为要花老公的钱嘛!) 好不容易经过一个多月抗战,把老公的耳朵念得快长茧,经不起长期疲劳轰炸的老公,终于认命投降,决定花钱消灾。 等啊等,努力等到老公放暑假,在家当了快一年黄脸婆的媜子,终于如愿飞往向往中的国度——欧洲! 虽然有点舍不得才十个月的小犬,但是想玩的心早已蒙蔽了理智—— (现在想来才知道有多不智,唉!) 厚着脸皮把孩子托付给公婆,我们夫妻就这么快乐的拖着行李,出国度假去了—— 飞机才刚起飞,媜子的恶梦就已经开始。 首先,媜子目前还在喂母女乃,虽然咱家小犬已经十个月大了,不过为了培养母子感情,顺便节省女乃粉钱,我还没有断女乃的打算。于是乎,这就成为我恶梦的开端。 飞机才刚升空不久,我就觉得有点涨女乃的感觉—— 不理它,媜子继续补我的眠,想在第一天抵达巴黎时能有好精神。 偏偏在十几个钟头的飞行中,我的女乃量就像是关不住的水龙头,不断的继续增加,在高空压力下,媜子的胸部涨得像是快破了! 实在痛得受不了,媜子只好利用厕所大排长龙的空档去把ㄋㄟㄋㄟ挤掉,免得涨破,但偏偏怎么挤就是挤不干净,才一下就又觉得胀痛起来。 这样的不适一直持续到抵达巴黎,清晨到达后就是一连串的市区观光,行程紧凑到连上个厕所都得用赶的,更别提去挤女乃了。 所以,一整天媜子就扛着两颗女乃球,痛苦的观光。事实上我只是觉得极度不舒服,啥都没看到。 包惨的是,我极度的想念小犬,在涨女乃的痛苦与想念孩子的双重折磨下,媜子几乎想放弃行程,自己搭机回台湾…… 我花了六万多块,却只是来折磨自己?何苦来哉?! 幸好媜子有先见之明,预先带了挤女乃器。 晚上回到饭店后,把剩余的ㄋㄟㄋㄟ全挤出来,终于让媜子开始觉得人生有点光明了。 不过,这一路上还是很挂念小犬,不论走到哪里,总会想到孩子现在有没有在睡觉、有没有喝女乃、乖不乖…… 当妈的就是这样,一颗心走到哪儿都放不下。甚至,想着想着媜子还忍不住哭了,真是自找罪受啊! 不过,撇开这些不谈,欧洲真的是好美、好美喔! 法国的人文荟萃、瑞士如诗如画的风景,义大利的古迹与典雅风情,都让人大大开了眼界! 可惜的是一连赶了三国,行程紧凑得让我没办法深人了解各个国家,这是唯一的遗憾。 不过,人生还很长,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要再回去好好的游览一遍,欧洲真的真的——很棒! 好久没有跟安小琪写套书了,要不是松松做了这次特别企划,我几乎要忘记安小琪会写小说这件事。 因为可怜的安小琪已经成为我的专职保母,每天都得义务的来媜子家帮我带小孩,让我能在有限的时间里赶稿,然后她就得认命的接受我家精力旺盛的小犬荼毒、欺凌。 不骗你,我家小犬超精的,都会看准菜鸟欺负! 每次安小琪都被我家小犬折磨得精疲力竭,两个一大一小的人在客厅里齐声尖叫大哭,然后由我这个当妈的去收拾残局…… 不过,即使是在这种有限且困苦的环境中,媜子还是很努力的创作,希望能继续有新作品上市,也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媜子喔! 媜子闲嗑牙,咱们下回见咯! 同系列小说阅读: 我爱程咬金2:千金猎爱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