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豪门》 楔子 位于台北市中心的精华地带,有这么一个俱乐部。 据说,这个俱乐部是由一群女人所组成的,她们的容貌、身材皆是一流,有的甚至是社会上顶尖的上流阶层,有着极高的社会地位。 她们总是固定在周末夜聚会,但她们不研读圣经、也不开读书会,只谈论跟她们自己有关的话题:男人、钱、权力! 她们毋须缴交昂贵的会费,加人、退出皆是自由意愿,谁也不强迫。 俱乐部的成员无数,起始成立者却是五个女人,她们有着不同背景、职业,却彼此惺惺相惜而组成这个俱乐。 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身上流窜着两种极端的细胞,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不择手段,她们够美、够耀眼,也够坏,她们自称——恶女! 闷热的仲夏周末夜晚,四个年纪不一,却同样美丽慑人的女子,正坐在一个典雅别致的房子里,享受着沁人心扉的冷气。 这个俱乐部是由家世惊人的梁芊芊所赞助,提供众人有个聚会的场所,触目所及的昂贵装潢摆设,不像个俱乐部,倒像有钱人的小别墅。 “江子悠又迟到了!” 说话是脸色紧绷的梁芊芊——“恶女俱乐部”的会长,亦是红遍大街小巷的时装模特儿,一个娇滴滴、名牌至上主义的女人。 “拜托!哪个人打一下这位大忙人的手机好吗?”一旁的方萌月不耐的出声。 方萌月——精神科医师,什么都想要的贪心女,拥有强烈企图心,常会有出乎人意料的举动。 “没用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江子悠那个人的个性,就算今天是赴总统办的国宴,她还不是照样我行我素!”花惜音像是早巳习以为常,只懒懒回她一句。 她优稚的神态、美丽姣好的容貌,配上一身金光闪闪的名牌,是典型的时髦都会女子,也是个追逐流行的败金女。 “江子悠老是这样!难道她不知道时间就是金钱吗?”一名模样俏丽可爱的女子,也忍不住抱怨起来。 在几人当中年纪最小的田典,是个餐厅服务生,个性大胆、有着多重人格,做事总是横冲直撞,经常把事情给搞砸。 “好了!”梁芊芊当机立断,阻止众人失控的焦躁情绪。“我们开始吧!别等她了——” 话还没说完,一个窈窕的身影终于姗姗步人大门,梁芊芊也随之发难。 “大律师,你可终于来了!你不知道大家已经等了你大半个钟头?” “我又不是天天没事等着聚会,今天能来,算是够给你这个会长面子了!” 说话的女子将手里的公文袋往典雅的玻璃桌一丢,迳自在一旁的沙发落座。 江子悠,一个知名的女律师。美丽聪明且善于掌控人心,在人前是摆出一副凛不可亲的高傲模样,有着极大的企图心。 “你这是什么态度?”梁芊芊的脸色难看起来。 “我说了,我的工作很忙!不像那些只要搔首弄姿的工作那么简单。”江子悠嘲讽的瞥了眼梁芊芊。 向来以身为顶尖模特儿为傲的梁芊芊,哪咽得下被挖苦的这口怨气。 “我当模特儿,是比不上你这个大律师高尚,你若不想参加大可不要来,没人勉强你江大律师!” “好啦!今天来是来娶会,不是来吵架的好吗?!” 一旁的花惜音,不耐的放下穿着香奈儿高跟鞋修长美腿,遽然起身低斥道,显然对于这场口舌之争没有多大的兴趣。 “惜音,别理她们,她们吃火药就够了!”方萌月懒懒的朝花惜音摆了摆手。 看着一旁几人百般无聊的表情,梁芊芊还是勉强压下怒气。 “江子悠,这是最后一次提醒你,下次聚会请务必准时!否则,我将不惜以会长的身分,命令你退出俱乐部!” “请便!”江子悠以冷冷的眼神回视她。 “你——” 梁芊芊气得粉颊涨红,满肚子怒气正要发作,一旁高级lv皮包里的手机却突然响起。 她俐落的接起手机,原本尖锐高亢的口气一转,化成甜得几乎腻死人的糖水。 “我有空、当然有空喽!好——那待会儿见!” 币下电话,梁芊芊美丽脸庞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敢而代之的,是一抹愉悦的笑容。 “各位!我等会儿还有个约会,先走一步啦!” 快乐的宣布完,梁芊芊不顾在场几个人不悦的抗议,迳自背起皮包,风情万种的扭着臀快乐离去。 这就是梁芊芊,一只天生靠交际而活的花蝴蝶,众人对她见色忘友的行径早已习以为常。 “没意思,我要回去了!”江子悠冷着脸抱起公文袋,紧跟着起身。 “我也要走了,我还有一堆文献要看呢!”方萌月意兴阑珊的也起身往外走。 “喂,等等啊!我有好消息要宣布耶——”花惜音紧张的在后头叫道。 “省省力气吧!”田典懒洋洋的叫住她。“大伙只会关心自己的事,才懒得理你有什么好消息!”说完,她也背起包包,紧跟在其他人后头离去。 花惜音怔怔望着空荡的俱乐部大门,有些错愕,许久才回过神来,自讨没趣的拎起香奈儿皮包,悻悻步出俱乐部。 一个难得的周末聚会就这么宣告流产,而属于她们的故事,却才刚要展开…… 第一章 星期一清晨,阳光普照的好天气。 位于台北商业金融中心的东区,传来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币着斗大“夕风银行”招牌下,银行经理亲自率领十几名员工站在门口,笑容可掬的迎接络绎不绝的客户。 “欢迎光临!”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吗?” “小姐,要不要参考我们的优惠利率——” 宽敞气派的银行大门前,银行职员亲切热络的招呼声此起彼落,两旁标榜高利率的鲜明旗帜随风飘扬,更衬得向来车水马龙的忠孝东路更加热闹滚滚。 银行大门边,一群女职员身着清新亮丽的粉紫色制服分列两排,卖力展现最亲和、诚挚的笑容迎接客户。 在一群相貌普通女职员中,一名浑身洋溢着股蓬勃生气美丽的女子,显得格外耀眼月兑俗,娇俏脸蛋上的灿烂笑容,连阳光也为之失色。 多么伟大一刻啊——花惜音含笑站在门口,难掩心中的悸动。 虽然周末夜的聚会,宣布好消息机会被那群“恶女”给彻底破坏,但依旧无损于她的好心情。 总算不枉她花了几个月准备,终于如愿进了这家数一数二的大集团银行,穿上崭新漂亮的制服,套一句广告词:此刻实在非比寻常! 看着在场诸多应邀剪彩的银行业高层董事、总裁,以及西装笔挺、满身名牌的达官贵人,她的血液不禁沸腾起来。 “听说总裁今天好像没有出席耶!” “嗯,我也听说了!据说总裁行事作风低调,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不过据传他很年轻,还长得英俊出色,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唉呀!这些传闻早就不是新闻了——” 一旁的两名女同事趁着来宾致词当口,竟悄声交谈起来。 “咦——那个穿黑色西装、高大英俊的男人是谁啊?该不会就是总裁吧?” “我不知道耶,不过,他好高、又好帅喔!” 听着两名女职员的低声揣测,花惜音漂亮的唇瓣不疾不徐漾开一抹笑,开口替两人解答道: “他是严氏集团的少东——严宽!” 对于流行了若指掌的她,对当今企业界的名流也如数家珍。 “严氏集团的第二代,拥有全球数十间金融中心,身价起码数十亿!” “惜音,你怎么会知道?你认识他吗?” 两名女职员争相追问道,眼底闪着惊讶与崇拜。 花惜音无奈的摇摇头。但愿她认识他! 叹气归叹气,花惜音可一点也不气馁。 当往昔大学同学还在恋爱、工作里浑浑噩噩度日之际,她却已经早早替自己的人生做好规划——她要嫁进豪门当少女乃女乃! 从小,花惜音就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不同于其他孩子般天真幼稚,从小她就立定志向要当有钱人。 严格追究起来,从上幼稚园开始,她就已经逐渐显露出她拜金的“天分”。 每天要穿上学的衣服,她总要一挑再挑,非知名厂牌的不穿,还特别喜欢跟其他小朋友比较谁的衣服最贵,牌子最有名。 虽然花惜音家只能算是小康,她却总是每场竞赛中的胜利者,原因无他,花惜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个性,就连父母也只有竖白旗投降的分。 据母亲的说法,一切全归咎于她当年满周岁时抓周,要不是旁人不小心掉了一个铜板,而她也好死不死的,偏偏就挑中那个满是铜臭昧的铜板,死抓着不肯放,今天她也不至于这么爱钱。 其实,她会这么拜金,真的不能怪社会环境不好,或是教育失败,而是天性使然。 别看她小小年纪,却已从这个花花世界学会虚荣恶习,随着年纪渐长,拜金的习性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她非名牌服饰不穿、非知名厂牌不用的奢华习性,已经让她的母亲每每想到,要捶胸顿足、哭天抢地一番。 疤对于母亲的悲观,花惜音并不觉得爱钱有啥不好,反而觉得自己活得多有理想、多有目标,每天对生命都是充满无限希望与斗志—— “花小姐!”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蓦然惊醒飘然忘我的她,才发现致词不知何时已经结束,贵宾也全走光了。 “是的!”花惜音稳稳应了声。 “麻烦请到这边来替新客户办理开户。”李襄理在另一头叫唤道。 “好的!” 花惜音迅速扬起笑容,朝一位中年男子走去,优雅的朝他躬了个身。 “欢迎您光临‘夕风银行’,敝姓花,您有任何需要,将由我为您服务!” 她甜美的嗓音、美丽的脸蛋,优雅得无懈可击的仪态,让中年男人忍不住红了脸,傻呼呼的笑了。“花小姐,麻烦你了!” “别客气,请跟我来!” 踩着优雅自信的步伐,花惜音动作俐落的将客户带到柜台边。 “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协助?”在柜台后坐定,花惜音亲切的问道。 “我想要存款!” “存款啊?”花惜音如星辰般的灿亮双眸登时一亮。“请问您要存多少?” 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左右张望了下,朝她扬了下手上的大袋子。“我想存四千万!” “四……四千万?”花惜音忍不住瞪大眼。 “小姐,不怕你笑,冲着你们这家新开银行的高利率诱惑,我把另一家银行的存款全提出来了。” “不、不、不!我怎么会笑你?”她高兴都还来不及。“快把钱给我!”花惜音心急的想去拿那只装了四千万的袋子。 她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眼神,让中年男子有些害怕的抱紧袋子。 “小姐!我……我是不是该办开户或什么手续的?” “啊?”花惜音愣了下,像是这一刻才记起自己身在何处,她清了清喉咙,端出一脸的专业。“没错,麻烦您填两张开户单跟存款单。” “没问题!” 在中年男子填开户单的同时,花惜音渴切的双眼,一刻也没有离开放在柜台上的袋子。 四千万她这辈子还没见过那么多钱哪! “小姐,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半晌后,男人小心翼翼将一大袋钱跟资料一并交给她。 迫不及待的接过袋子,花惜音连存款单都没有多看一眼,就赶紧打开袋子,一股浓浓的钱香味霎时袭人鼻腔。 花惜音略带颤抖的小手,各握着一叠钞票,凑近鼻端深深嗅着——好香的味道啊! 模着一叠又一叠的钞票,她几乎舍不得放手,恨不得眼前这些钱全是她的。 尽避内心激昂澎湃,但一个月来的职前训练可不是假的,只见她很快回复了镇定,朝客户亲切问道:“请问王先生是要定存还是活存?” “我要定存!” “没问题!我立刻就替您办!” 依照工作程序,她动作俐落的建立客户资料、填写定存单,而后带着隆重肃穆心情,将袋子里的一叠叠钞票拿出来,万分珍惜的开始数了起来。 好幸福啊—— 扑鼻而来的浓浓钞票香味、一张张略带粗糙的钞票滑过她的指尖,那种绝妙的享受,让花惜音几乎忘我 “小姐,你要不要用数钞机数比较快?”看着她仔细的一张张数,男人忍不住提醒她。 “不用了!这么大笔钱,我亲自算比较仔细。”花惜音忙不迭摇摇头。 “也对!”男子看着认真算钱的她,忍不住有些感动的眼眶微湿。“办事的行员小姐,竟然这么认真敬业,我果然来对了……”他欣慰的喃喃说道。 但花惜音哪听得到男人的话,她早巳被浓浓的钞票香味给薰醉了。 正在她一脸陶醉的低头数钞票的同时,浑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被天花板上,一个隐藏式录影机给全录了下来…… .lyt99.lyt99.lyt99 在“风邦”金融集团,位于台北东区商业中心总部里。 宽敞气派的总裁办公室,一名身着黑色西装,戴着一只金边眼镜的男子,正聚精会的坐在办公桌前,注着桌上的电脑荧幕。 男子很年轻,顶多三十岁,俊美优雅的五官,搭配侵略性十足的深刻轮廓,是一种看似颇为冲突,放在他身上出奇协调组合。 不同于一般总裁的威严与严肃,他看起来表情轻松随和,一双习惯性闪着笑意的深邃黑眸,让他看起来没有一点危险性,然而他眉宇间透露出的犀利精光,却泄露了些许深藏不露的蛛丝马迹。 从他年轻俊逸外表,一般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个拥有数十间商业中心、连锁银行的集团总裁。 拥有令人羡慕的家世、俊美的外貌,他似乎是个备受上天宠爱的天之骄子。 但他绝对不只是个衔着金汤匙出生富家子弟,他精明、富有手腕,是天生做生意的料。 mit毕业一回台,段臣风从父亲手中接过集团的大权短短几年,已迅速扩展一倍之多的商业中心与银行,可看出他天生的生意手腕跟强烈企图心。 一指支着额际,他表情专注的观看着整个开幕的流程,表情虽然轻松,眼神却异常专注。 电脑荧幕里播放的,正是以先进的数位监录系统,转播第九家银行开幕的最新画面。 虽然这次第九家银行的开幕,由集团总经理代表出面主持,但并不表示他不重视,而是他个性并不喜欢露面,引发一些不必要的媒体、同业关注。 以至于现在很多人空闻其名,却从没见过他的真面目,却也让有关他的一切更加的神秘、引入揣测。 专注观看整个开幕仪式顺利结束,他将画面切换到第八号摄影机,一张亮丽灿烂的笑脸,遽然跃进镜头。 镜头里的女子,有着张相当亮丽出色的脸蛋,然而她乍看精明,却不时浮现傻气表情,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个女职员叫什么名字?”段臣风漫不经心的往荧幕一指。 一直站在身旁,陪同观看的特别助理康昂,顺着他的手指往下一看,迅速从手里的名册翻找、比对。 “报告总裁,她叫花惜音,今年二十五岁,k大财经系毕业——” 段臣风微挑了下眉,静静的等他说下去。 “根据人事资料记载,花惜音是以笔试成绩第一名考进来的,在应对进退及办事能力的临时测验也表现优秀,所以才会打破不用过去没有银行经历人员的惯例,破格录取。” “嗯——” “总裁对这位女职员有疑问吗?”康昂好奇问道。 “不,没什么!”段臣风嘴里答得轻松,嘴角不禁微微勾了起来。 她很漂亮,一身整齐合身的套装让她看起来既端庄又亮丽,但引起他注意的,却不是她出色的外表,而是她脸上不时浮现的陶醉表情,令人忍不住想发笑。 段臣风不得不承认,这部斥资上千万的数位录影转播系统,效果确实不错。 透过镜头,女子粉女敕雪白的肌肤、窈窕修长的身段,以及那双仿佛会说话似的的灵动大眼,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那双性感润泽的菱唇,无论是轻抿、微扬,怎么看都美,尤其是在唇办飞舞的动人微笑,看来格外令人心动。 “这个女职员看起来很有活力,而且——笑容很漂亮!”一旁的康昂忍不住小声说了句。 这当然是不容置疑的——段臣风微微勾起唇。从她柜台前长排的人龙,就可看出,被她美丽笑容所吸引的人还不少! “提醒我,下回第十家银行开幕时,多招募这种职员!” 段臣风的玩笑,让康昂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本正经的回道:“是的,总裁!” 玩味观察着画面里人儿的一举一动,他竟浑然看得出神,直到桌上的私人电话遽然响了起来。 “段臣风!”他俐落报上名字。 “喂,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一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段臣风的唇角勾了起来。 “结束啦?”他轻松的往椅背一躺,懒洋洋的回道。 “请我来剪彩,老板自己却没有出现?太说不过去了吧?!” 连珠炮似的抱怨,来自严氏集团总裁严宽,他不但是商场上的竞争对手,也是个往来颇密切的好友。 段臣风懂做生意的方法,也明白竞争才能让企业成长,也因此,他从不刻意将谁归类为敌手,反倒跟诸多商场上的同业,往来关系良好。 “抱歉!你知道我的习惯!” 段臣风比谁都明白,成功背后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拥有数十亿资产的他,不得不格外小心自己的处境与安全,宁可牺牲一些自由跟活动空间。 尤其是几年前,无意间扯上—桩绯闻后,饱受舆论攻击以致事业受影响,他就变得格外当心女人,以杜绝任何影响形象的桃色纠纷与困扰。 “我真是搞不懂你!一件小小的绯闻,真让你受到那么大的影响,连公开露面都得这么小心翼翼?像我,几天就传出一件绯闻,那不是要隐居深山去了?” “区区一个小演员,影响不了我,只是我习惯了隐身幕后的自在。”段臣风勾了勾唇。“再说,我又不是你,只要是女人都来者不拒!” 不同于他对女人的戒心,严宽响亮的花名,早已是众所皆知。 “人生苦短啊,不趁着年轻多享受女人的温怀暖语,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收敛点,赵芷薇已经追到我这里来了。” “喂!你没透露什么吧?”另一头原本轻松的声音,蓦然紧张了起来。 “你和当红女演员阮晶打得火热的事……”段臣风故意顿了几秒吊他胃口。 “你这家伙——天,才刚订婚,芷薇会杀了我——” “我一个字也没说!” “好小子!”电话另一头的声音,用破涕为笑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你今天已经欠我一次,还敢这样耍我?”严宽气得忍不住啐骂起来。 “好吧!今晚若有空,我请你吃个饭,算是补偿,如何?” “有人请吃饭,哪有说不的道理?”严宽在电话那头又开怀的笑了。 “晚上晶华七点见?” “还是你最了解我!” 在严宽的笑声中,段臣风也心情愉快的切断电话。 .lyt99.lyt99.lyt99 华灯初上的街头,下班的车潮,将民权西路塞成一条长不见尾的车河。 开完最后一场会议,坐着私人轿车赶赴晶华赴约的段臣风,也卡在车阵中动弹不得。 一路来专注埋首于一份报纸上段臣风,也耐不住这冗长的等待,不时抬头望向车外。 “总裁,前头有点塞车,可能无法赶在七点到达晶华饭店了!” 段臣风频频往外望目光,让前头的司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看到司机紧张,他的心情反倒安定下来。 “别紧张,慢慢来!”段臣风挂着笑安抚他道。 只是,眼看前头大排长龙的车阵,这下恐怕得塞上个一时半刻,他索性下车步行过去还快一些。 “老张,你慢慢开,我下车走过去就好!” “唉——总裁——” 不待司机反应,段臣风随即潇洒的步下车。 这就是段臣风,客气、随性,没有半点总裁的架子。 他轻松的沿着大街边信步走着。作风低调,甚少露面的好处之一就是,走在街头不会引来太多关注的目光。 只是,虽然他刻意换过一袭简单的衣服前来赴约,但他俊美出色的脸孔、挺拔的身材,走在人群中仍是相当醒目。 在一路惊艳、爱慕不断的目光下,段臣风前脚才刚跨过一家精品店,目光就倏然被前头一抹耀眼的橘色身影给吸引。 当然,吸引他目光的,绝不是女人那身时髦鲜艳的名牌套装,而是她在几间精品店里杀进杀出的狠劲。 一时之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眼前那个穿戴一身名牌、贵气逼人,手上已提着大包小包,却还在各大间精品店杀进杀出的女人,会是那个端庄美丽、笑容温婉灿烂的女职员。 虽然此刻那张美丽的脸庞杀气腾腾,布满分秒必争的紧张表情,但那双会说话似的大眼睛,他怎么也不会认错。 褪下了制服,她看起来俨然像个时髦的都会女子! 一袭香奈儿的橘色连身套装,脚上也穿着同厂牌、同色系的高跟鞋,就连脖子上都挂着香奈儿的碎钻项链。 原本急着赶赴约会的他,竟然多了几分闲情逸致,饶有兴味看着眼前女子疯狂采购的俐落气势。 相对于另一头从容打量的目光,这厢正忙着跟一群贵妇抢当季新品的花惜音,可正处于分秒必争的时刻,没空去管自己忙于抢购的模样多没形象。 痛快的扫过五家最顶级的精品店,她抢衣服的俐落手脚,精确的眼光,始终是一票败金女中佼佼者。 才半个钟头,她手上已经好几大袋最新的新品,眼看最后一站目标就在眼前。 花惜音满头大汗的提着大包小包,眼尖瞄到一群贵妇也紧跟在后冲了过来,急忙领头往最后一间精品店冲。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的换季新品上市,说什么她也要多抢几件! 她以万夫莫敌的气势,赶在所有人之前,迅速而准确的冲向香奈儿那道无比亲切的玻璃门,梦想已久的香奈儿软兔毛大衣,仿佛已在店门前向她招手—— “唉哟——” 冷不防,她眼前一黑,整个人结结实实撞进一堵坚硬的肉墙,不但手里的大小袋子掉了一地,身材纤细的她,也重心不稳的狠狠跌了个倒栽葱。 “你还好吧?” 头顶突然响起的声音,才让撞得七荤八素的花惜音发现,自己撞上的是个人。 她抬头一看,痛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顿时遽张成不可思议的大圆。 老天!眼前是一个帅得不像话的男人! 一头浓密的黑发,帅气的垂落额际,俊逸而出色的脸孔,散发着优雅的贵族气息,英挺修长的体格足以媲美运动员。 依照她敏锐的直觉,一下就嗅出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股上流社会的独特气息,肯定是非富即贵。 她的眼神出现半刻的迷茫,直到精明的双眸,满怀期待的往他身上溜了一圈,眼底迷雾霎时一挥而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屑。 眼前男人俊逸的相貌,虽然称得上是上天的杰作,但从他简便的衣着研判,铁定是一个月只能赚三万块的穷光蛋。 而她花惜音,向来最不屑的就是穷光蛋! “喂!你这个人,走路不长眼睛哪?!”花惜音忍着疼跳起来,愤怒的骂道。 “抱歉!”看着她被撞得红咚咚的鼻头,段臣风也不忍计较她恶劣的态度。 一干随后而来的败金女,争先恐后的冲进香奈儿精品店里,毫不客气的买走她盼了好久的大衣,花惜音的火气更旺了,哪是一句抱歉能摆平?! “抱歉?我遭受这么大的损失,一句抱歉就算啦?” 花惜音狞着脸、插着腰,撒起泼来可不客气。 “你看!你害我错过了,只有这么一件的软兔毛大衣,连我昂卖的丝袜,都磨破了个大洞,看你怎么赔我?!” “你这双丝袜要多少钱?我赔给你!” 看他颇有诚意的拿出钱包,花惜音悻悻然的冷哼了声。“一万!” 没抢到稀有的大衣,这个天大的损失,一万块还算客气哩! 段臣风正准备抽出一张干元大钞的手,顿时僵住了。 他发现,他碰上的不是一个败金女,而是一个金光党! “你摆明了抢劫!”他段臣风够大方,但可不是凯子。 看他干脆的收回钱包,花惜音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花惜音发誓,今天不替这双六百元的丝袜讨回公道,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喂、喂、喂!”花惜音不顾形象的嚷了起来。“搞清楚,这可是法国进口的名牌货耶!算你一万已经够客气了。” “法国进口?我看顶多也只是日本来的舳来品,一千块已算是天价了,你还真好意思狮子大开口?”段臣风讥讽的瞅着她。 站在这么近的距离,她的模样看起来比镜头下更加美丽慑人,只可惜,那副势利拜金的嘴脸,却令人生厌。 “你——你说什么?难不成你想耍赖?” 被他一语说中,花惜音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我没有那么多钱,这一千块要不要随便你!” 这也是实话,除了一张必要的金卡外,他没有习惯带太多钱。 喔,她真恨穷光蛋,花惜音咬牙切齿的低咒道。 被撞得七荤八素、弄破了双全新丝袜也就算了,竟然还碰上一个全身上下,只掏得出一千块的家伙。 不过她花惜音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就算只有一千块,不要白不要! 花惜音心不甘情不愿的抢过一千块,拎起地上的大小袋子,气冲冲扭头就走。 这个可恶的男人,下次最好别再让她碰见他! 第二章 上了一天班,又历经抢购的紧绷情绪与体力透支,花惜音除了提满战利品的两手依然坚定有力外,浑身上下的每寸肌肉几乎已经快散了。 一进自己不到五坪大的小鲍寓,她将脚上的高跟鞋往旁边一甩,名牌高跟鞋便乖乖滚进塞满脏衣服床底下,而一旁陪伴的,则是床脚边另外两只不同颜色、款式,却同样落单的高跟鞋。 白色的瓷砖地板上丢满了衣服、杂物,乱得她已经不知从何收起,索性视而不见,反正她早已经习惯这种杂乱无章的亲切感。 将地板清出一条走道来,她将香奈儿皮包随手往地上一丢,珍惜的将袋子里的战利品一一放到床上,骤然松懈的在床边坐下来,满足叹了口气。 不经意一低头,看到大开皮包里的杂物、化妆品滚出来摊了一地,一张被揉得皱兮兮的千元钞票也混杂其中,霎时一张眼底写满泛讽的脸孔浮上了脑海。 可恶的男人,竟然拿这一千块就想打发她! 她忿忿将钱用力丢进梳妆台的抽屉,想想又忍不住把钱拿出来,珍惜的放进皮包里——她花惜音的人格、尊严不容污蔑,但绝不会跟钱过不去! 一转头,满床皆是她眼明手快率先抢到的战利品,上等的质料、鲜艳明亮的色彩,全是当季最流行的款式,立刻让她的唇角扬了起来。 不只一次,她身旁的朋友同事都不免好奇,一个普通小职员的薪水,如何买得起动辄上万块的名牌服饰? 说起这个,就更加显露出花惜音为钱精打细算的个性。 虽然打从出社会,做就是会计的工作,一个月薪水顶多只有四万,但她懂得利用信用卡的循环利息,让自己痛快刷,先享受、后付款。 反正偿清欠款的速度,永远赶不及她刷卡的效率,银行里总是有十来万欠款循环着,她告诉自己,等她哪天找到了个多金的财爷,那十来万算得了什么? 毫不在乎自己的信用卡,在几个钟头之内,多了六位数字,她喜孜孜的拿起一件件衣服逐一试穿,幻想自己已经置身在豪门之中—— 直到一睁开眼,看到放在简单组合衣柜里一整柜名牌衣服,跟早已需要用编号来计数的各款名牌鞋子,却是用简陋的鞋盒装着,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就连置身的小鲍寓,都是间屋龄早已超过三十年的老旧公寓,她顿时有种梦醒的失落感。 这栋陈旧的公寓,跟她的穿着打扮相比,实在太格格不入了,让向来爱面子她情何以堪? 再怎么说,她现在也算是知名大银行的职员,穿着、使用也全是最高级的,若继续窝在这么寒酸的地方,被她那些老是羡慕她的同事给看到了,可就丢脸了。 冷不防,从隔邻传来夫妻吵架的声音,以及楼上小孩惊天动地的哭声,无比清晰的传进薄薄的门板里,一声声像是即将扯断她脆弱的神经—— 她决定了! 花惜音粉拳紧握,眼底遽然散发出坚定的决心 她、要、搬、家! .lyt99.lyt99.lyt99 “这里是台北市最好的精华地段,整个建筑结构,使用的建材全是最高级的,而且设有二十四小时的监视系统跟警卫,出入绝对安全,房间的格局好、采光佳,每个房间还附设按摩浴白、阳光室、落地窗,公共设施还有游泳池、健身房、三温暖——” 星期天的清晨,位于台北东区的一栋三层楼顶级公寓外,传来男人滔滔不绝的解说。 花惜音穿过豪华气派的中庭,随着管理员郭先生热心的解说,屏息看着眼前这间,号称全台北东区最顶级黄金的公寓。 随着郭先生往公寓里走,处处流露着顶级气息、以及上流社会气派的装潢、设施,让花惜音几乎目不暇给。 “我带花小姐到三楼看看!” 踏进电梯,她发现这栋公寓讲究到,甚至连区区的一台电梯,都装潢得金碧辉煌。 来到三楼,郭先生拿出钥匙,打开镶着镀金门把的优雅白色大门,随着大开的门,一间宛如小型皇宫般的豪华公寓,遽然跃人眼帘。 花惜音屏息打量着这间,约莫二十坪大的公寓,虽然郭先生已一再表示,这是整栋公寓坪数最小的一间,但跟她原先的旧公寓相比,却已宽敞得不可思议。 包别提气派讲究的装潢、高级典雅的家具,是多么令人赏心悦目,再搭配脚下光可鉴人的花岗岩地板,比自己那个破公寓好上不知多少倍。 她踩着轻盈的脚步,一路浏览过宽敞典雅的卧房、设备齐全的豪华浴室、以及干净明亮的小厨房,来到明亮的落地窗前,只见窗外浪漫别致的小阳台,衬着一大片绿草如茵的大花园,简直就像个天堂—— “不知道花小姐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 身后突然传来郭先生的声音,把晕陶陶的花惜音给惊醒。 当然、当然!她还想知道,这里的住户有多少未婚男性,都是些甚么职业、银行有多少存款—— 不过那还不急,跟前花惜音最想知道的是,这么顶级的公寓,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郭先生!请问……这间公寓一个月多少钱?”花惜音小心翼翼问道。 “这栋公寓只剩下最后一间了,原本一个月是五万块,但由于只剩最后一间,老板交代特别优惠,三万就好了!”郭先生阿沙力的比出三根手指头。 小小的一房两厅小鲍寓就要三万块,还是特别优惠价? 花惜音瞪大眼,在眼前挥舞的三根手指头,让她顿时有些头昏。 她虽然晋升知名银行的行员,但一个月薪水也不过五万块,若扣掉这三万块,那她心爱的香奈儿怎么办? “花小姐,别再考虑啦!这个机会难得,还附送免费的家具,你若不要,后头怕是还有很多人抢着排队哩!” 换了个口气,郭先生以谄媚的语气哄诱道: “再说,这里的住户人人非富即贵,像你这么漂亮的小姐,想结交个知名小开嫁进豪门,绝对不成问题——” 花惜音两眼顿时瞪得更大,眼中放射出两团熊熊烈焰。 冰先生这句话,可说进了花惜音的心坎,也让她心里最后一丝犹豫,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冰先生说得对,为了嫁人豪门,这也算是必要的投资,将来等她飞上枝头,还需计较这一个月三万块的租金吗? “好,我租了!”她豪气万千的一口答应道。 “花小姐果然明智,选上这里,您绝对不会后悔的!” 一想到最近老板提供的上万元奖金,郭先生可笑得合不拢嘴。 “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进来?”花惜音心急的问道。真恨不得今晚就能躺在这间豪华的公寓里。 “这间房子平时都经过细心保养,花小姐明天抽空来签个约,就随时可以搬进来了。”郭先生爽快的说道。 “我明天下班一定马上过来!” 一旦下了决定,花惜音的心情顿时轻快多了。 依依不舍的一步出公寓,花惜音眼尖的注意到,她隔壁的公寓,似乎比其他间都还要宽敞上许多,不由得好奇的多瞧了两眼。 看着花惜音写满羡慕的目光,郭先生骄傲的说:“这是这栋公寓最高级宽敞,也是房价最贵的一间。” 花惜音一听,两眼立刻散发出惊人的光彩。 上天真是太眷顾她了! 竟然把最大的财爷摆在她的隔壁,这么一来,想要不嫁进豪门也很难了! 版别了郭先生,她踩着飘飘然的脚步才刚走出公寓,一个有几分眼熟的身影,也从不远处步人公寓。 等等,那个男人的身影好熟悉,尤其是那副东方男子少有的颀长体格,她怎么也不会认错。 但是这怎么可能?这里可是数一数二的高级住宅区,像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会住在这里? 或许他是个水电工,正巧来这里替住户修理水电吧?!否则,哪能出入这种高级的住宅区? 花惜音拿出手帕,擦着额际的冷汗,这么安慰自己。 虽然为了住进这栋高级公寓,恐怕得勒紧肚皮过日子,但她却也为终于能彻底改头换面,晋升上流世界而更加雀跃、兴奋。 没办法,谁叫这是身为拜金女的宿命——花惜音既悲哀却又满足的重叹了一口气,踩着轻快的脚步踏上归途。 .lyt99.lyt99.lyt99 为了尽早搬进新公寓里,花惜音一回到家,就立刻打了通电话,把七早八早就上床睡美容觅的梁芊芊,从被窝里挖起来。 “搬家?” 原本还恍恍惚惚的梁芊芊,一听要帮她搬家,一下全吓醒了。 “对啊!最近我找到一间很棒的高级公寓,准备要搬家了,我知道你家有加长型的轿车对不对?能不能来我搬家——” “唉呀!音音,你知道的,我平时总是忙着走秀,哪有什么时间嘛——”梁芊芊四两拨千斤的推托道。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有空!”花惜音笑眯眯的接口道。 “唉呀!你说巧不巧?我爹地的车今天正好送进厂保养了,可能得花上个把月耶!” “啊?车进厂修理了?”还真是巧!花惜音皱着眉暗自咕哝了声,突然灵光一动。“对了,你平时不都有台宾士代步吗?应该也够宽敞——” “这——唉!音音你不知道,我最近身体变得好差哟!等秀结束,我妈咪要带我到瑞土去休养一阵子,可能帮不上忙了,抱歉!”梁芊芊一口推得一干二净。 “那……好吧!我找其他人好了……” 花惜音悻悻然的挂上电话,纳闷着前几天打电话给她,她还眉飞色舞的报告,正跟不知第几号男友打得火热,怎么一下就病了? 懒得再云追究真相,花惜音赶忙打下一通电话。 谁知道,几个每周末固定聚会,平时看似要好的朋友,在这紧要关头上却没有一个肯忙,一堆冠冕堂皇的借口,推托得花惜音火冒三丈。 别说是向来冷淡的江子悠,干脆的一口回绝,就连平时还算好商量的田典,一听到她满屋子近百箱的衣服,也吓得急忙挂了电话。 这些女人算什么朋友,算什么知己嘛! 她要搬家了,却连个伸出援手的人也没有,还一个个借口说要忙、要工作,真是误交损友啊! 还亏她喜孜孜的加入了恶女俱乐部,以为找到了知己,这会儿,才发现这些女人果然是不折不扣的恶女,一个比一个自私、无情,要求她们帮忙,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气归气,现实问题还是没有解快,为了美好的将来着想,只好心疼的花六干块,请搬家公司周末来搬家。 “————小心一点!那可是价值好几万块的蒸脸器——” “喂——轻一点!那箱是我的保养品,全是玻璃哪——” 周末一大清早,只见她插着腰指挥、边紧张的嚷着几名工人,上上下下搬运一屋子数量惊人的箱子。 看似才五坪大的小鲍寓,搬出来的东西却是惊人的多。 即使是已经将便宜的旧家具丢掉,但眼看一箱又一箱的衣服、鞋子、皮包跟保养品,几乎堆满整个车子,大门边却依然还有数十箱的衣服还没有上车。 “小姐,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这个我们没办法啦!” 嚼着槟榔的搬家工人,张开血盆大口嚷道,红色的口水像毛毛细雨,时大时小的喷着。 “难道不能再挤一挤吗?”花惜音左右闪躲阵阵“红雨”,客气地央求道。 “小姐,你嘛帮帮忙!这些箱子都快叠到两层楼高了,怎么挤啊?” 搬家工人用力啐了口槟榔汁,一旁的纸箱立刻溅出一条血痕。 看着那条刺眼的腥红液体,花惜音嫌恶拧起柳眉,却忍着不敢发作。 她清楚得很,万一真得罪这些“红唇大爷”,到时几大箱的宝贝衣服,铁定全被倒进淡水河。 “这样吧!如果你肯再多花六千块,我可以再打电话叫另外一部车来。” 六干块?花惜音楞楞盯着搬家工人一张一合的血盆大口,浑身窜过一阵凉意。 难道这些人不知道,钱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吗?要她再花个几千块,等于又剥了她一层皮。 反正这些全是过季的衣服,有的也穿过两次以上,她早就想丢掉了,趁着这次机会,索性不要了。 “不用了,不用了!”花惜音赶忙甩去凉意,坚定摇摇头。“都是些香奈儿的过季衣服,没机会再穿了,我会自己设法处理掉的。” “香奈儿?” 这话一出,原本纷闹的小巷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围在一旁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以及一旁的两名搬家工人,个个用一种看宝似的眼,瞪着一地的箱子。 天底下还有谁比花惜音这号拜金恶女,更懂得把握时机赚钱? 只见她大眼一溜,当下笑意盈盈的吆喝起来。 “这样吧,若有人喜欢的话,我就便直卖,一件三百就好!” 看到众人迟疑的眼神,花惜音笑吟吟的解释道: “这些衣服我只穿过一、两回,平时保存得很好,当初买一件,都得花上万把块——” 话还没说完,一堆人已经争先恐后涌上来,到最后,连呆站一旁的两名搬家工人,索性也加入了抢购的行列。 “这件套装好时髦;买回去给我家阿娇穿——” “这条裙子很漂亮,我可以买回家孝顺我阿母———” 一时之间,原本单纯的搬家变成大抢购,几十箱的衣服,在短短三十分钟内全部被抢购一空。 一群人开心的抱着一堆,不管穿不穿得着的衣服回家,在现今的不景气下,光是香奈儿三个字,就让他们觉得物超所值赚到了。 但最开心的,莫过于花惜音,一堆过季该丢的服,一下子替她的荷包赚进五万多块的收入。 满足的拍拍鼓涨的荷包,不但六千块的搬家费,就连明天加入精品店第一波折扣抢购的钱也赚到了。 “小姐,我们可以出发啦!你要不要坐我们的车?” 搬家工人开心的拉开嗓门,朝她吆喝道。 花惜音一看到一名搬家工人高跷在窗户上的脚丫子,僵白着脸摆摆手。 “不用了,我有车,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她一转头,火速跳上自己的小喜美。 .lyt99.lyt99.lyt99 “花小姐很准时喔!” 花惜音来到新公寓,就见郭先生端着张热的笑脸,已经等在大门口。 “哪里,哪里——” 花惜音嘴上客套的虚应道,一双美眸却紧盯着他身后的豪华公寓,散发着梦幻光彩的眸底,好似正有一部灰姑娘变公主的故事在上演。 看着眼前这栋高级的公寓,想到自己未来美好、灿烂的远景,她掩着嘴不觉笑得更加开心了。 新公寓有高级电梯,搬起家来效率就是不同,不到一个钟头,两名工人已经动作俐落的将一干家当全搬进她的公寓里,拿了钱欢天喜地的离去。 花惜音屏气凝神步进属于自己的新公寓里,感觉自己朝豪门迈进了一大步。 将十几大箱名牌的衣服,挂进上等樱花木衣橱里,又将几大袋的昂贵保养品、化妆品摆上化妆台,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顿时充满了她花惜音的个人风格。 满意的环视着高级的公寓,听着顶级皮鞋在门外来来去去的声音,花惜音依然陶醉得不能自己。 她深吸了口气,满足的叹息——老天,她真爱死了这种豪门的气息! 不过,陶醉归陶醉,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赶紧去认识一下这栋大楼里的大小财神,多攀些名门权贵要紧。 才一出门,就遇上了热心前来关心的郭先生。 “花小姐,一切还好吧?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谢谢,我自己可以忙得过来。对了!你知不知道——” 正打算打探些男性单身住户的消息,冷不防,从眼角的余光中,似乎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水电工人? 她揉揉眼,以为自己又眼花了,再一定睛,终于看清那张俊逸的脸,尤其是那双,像是随时会冒出几许嘲讽的眉眼,她怎么也不会认错—— 在她发怔的同时,那个可恶的男人,已拿着钥匙打开门,大摇大摆准备走进她隔壁的那间昂贵公寓。 “你不是说这里的住户都是一流的吗?怎么连水电工也能住在这里?”花惜音指着段臣风惊嚷道。 水电工?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尖拔嗓音,段臣风顿住脚步数秒,缓缓转过身。 这个几天前恶形恶状“揩钱”的声音,让他印象太深刻了,只听过一次就永远不会忘记。 “水电工?”一旁的郭先生顿时也楞住了,顺着花惜音惊愕的目光望去,才终于看清楚她所指的是谁。 “花小姐,段先生是这里的住户,不是什么水电工,那间最大也最豪华的公寓就是他的!”郭先生尴尬的赶忙解释道。 “什么?他住在这里?!”还是那间超级豪华公寓的主人?这怎么可能? 这个天杀的穷光蛋究竟是何许人,看似寻常的穿着,竟然有本事能住进这栋高级的公寓来—— “你怎么会在这?” 花惜音满脑子正乱成一团之际,段臣风突然冷冷的开口了。 “怎么?我不能来啊?” 去、去!瞧她一张嘴,口没遮拦胡说什么——花惜音忍不住在心底暗骂自己。 说不定他是哪一家真人不露相的老板、小开,万一得罪了财神爷,这辈子她铁定不会原谅自己! “段先生!花小姐是新搬入的住户,就恰巧住您隔壁。” 一旁的郭先生,看两人之间气氛不对,连忙开口缓颊。 “她要搬来?”段臣风瞥了她一眼,冷凝的剑眉蓦然拧了起来。“郭先生!难道你们从不过滤住户品质跟水准,随随便便就让人搬进来?” “喂,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听他的口气,活像她是来骗吃骗喝的不速之客似的! “我的意思很明显,我不欢迎一个拜金女住在隔壁。” 当下,花惜音气得连袖子都撩起来了,然而一看到他身上,宛如正在发光的财神爷招牌,她的脸色神奇的迅速缓和下来。 花惜音啊,想想未来的少女乃女乃之路吧!在还没弄清楚真相之前,她可千万不能再冲动赶跑财神爷了! “段先生!我想你一定是为了上回的事还在生气,其实,我只是开个玩笑嘛,你瞧,我连一千元都还放在身上,准备遇到你的时候还给你哩!” 花惜音堆起一脸诚恳的笑容,急忙从装满钞票的皮包里掏出一千块,毕恭毕敬的递到财神爷面前,试图挽救这段恶化的关系。 段臣风冷冷瞥了她手上的钞票一眼,一言不发的遽然转身走进公寓,让她尴尬的高举着手,一堆亟欲巴结谄媚话,也含在嘴里来不及吐出口。 “呃……花小姐,你跟段先生之间,似乎有什么误会喔?!”郭先生只能尴尬的干笑。 “呃……算是吧?!”花惜音悻悻然的把一千块塞进皮包里,虽然有些难堪与气愤,更多的却是有眼不识泰山的懊悔。 不行!能住得起那么昂贵的公寓,他铁定是个来头不简单的男人,说什么她也要尽力巴住他。 “段先生是做什么的?今年几岁?结婚了没有?平时有些什么嗜好?”花惜音急巴巴的追问道。 “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你不是说,住在这里的住户非富即贵,你怎么会不知道?” 不待郭先生说完,花惜音的嗓门已经尖拔起来。 冰先生看她目露凶光,心惊胆跳的急忙解释道: “早在我来之前,段先生就已经住进来了,平时他人虽然客气,生活却很注重隐私也很低调,从来没对人说过,有关于自己的事……” 闻言,花惜音的唇边,缓缓扬起一抹恍然大悟的笑。 呵呵呵——这就对了!行事这么低凋神秘,若非身分显赫,他何必怕人知道? 币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奸笑,她若有所思的转身缓缓走向电梯。 冰先生余悸犹存的看着她悻然离去的背影,怕怕胸口,总算松了口大气。 “对了——” 临到门边,那个背影突然转过来,让郭先生猛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段先生叫什么名字?” “段……段臣风!”郭先生心虚的有些结巴。 段臣风?花惜音在嘴里咀嚼这个名字。 看来,找个机会,她一定得进去他的公寓里打探看看! 第三章 毫无预兆的,段臣风狠狠打了个喷嚏。 下意识的,他若有所思的黑眸,转头望向身旁的墙,不觉陷入沉思之中。 不知怎么的,这两天他老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是有双不知名的眼睛,正在暗处虎眈眈的窥视着他。 他强自驱去那股莫名窜起的凉意,将脚跨上小茶儿舒展一双长腿,随手调整了下耳塞,便又继续专注在眼前的书本。 偌大的书房里,除了偶而书页翻动的声音外,只剩隔墙不时传来的高声说笑、走动声。 他的生活真的很简单,除了白天商场上的运筹帷幄外,其他的时候,就一如此刻的安静、简单,就像个普通男人。 他不喜欢应酬、也不爱纷扰虚伪的人际关系,所以始终保持隐私而自我的生活方式,才会让他这么一个身价不凡的男人,到现在还是单身一人。 只是,最近几天来,他平静的生活因为多了一个新邻居,而有了重大改变。 令他不习惯的是,隔壁的公寓,突然多了个总是一身名牌的身影走进走出,向来熟悉的夜晚气氛声息,也因为这个新邻居的加入,而全然乱了。 尤其是他最痛恨吵闹,偏偏隔壁住不但是个势利的拜金女,还聒噪得很。 每天晚上正是他好好安静休息、阅读的时刻,她却旁若无人的讲电话长达两、三个小时,要不就是爱在夜半引吭高歌—— 像是要挑战他的耐性,此时隔壁房间又传出宛如录音带严重毁损的声音,顽强的钻进他牢牢塞住耳塞的耳朵里。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将你推——” 尖拔、残破的声音,比窗外寒风中的树梢抖得还要厉害,持续往上拉的尖锐高音,破声走音得厉害,也将他紧绷的神经拉到最高点—— 他忍耐的抬手看了下表。十点钟,一分不差! 说真的,他段臣风长这么大,很少佩服过人,但这一刻他真的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决心与毅力! 他怀疑这个女人,肯定是受过什么严格的训练,生活作息规律得简直令人难以想像,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她像是早有规画,总是一分不差,一天也不懈怠。 虽然选择住在公寓里,多少得有包容邻居特殊生活习惯的心理准备,偏偏她的歌声五音不全,简直比噪音还要叫人难以忍受。 算算,这也是她搬进来的第四天了,就算其他住户风度好隐忍不说,但一壁之隔首当其冲受害的他,却再也忍无可忍了。 他紧绷着俊脸丢下书、拔开耳塞,怒冲冲的跨着大步前去敲门。 没有察觉一股肃杀的威胁正朝她而来,这厢在卡拉ok前嘶喊得正起劲的花惜音,还自得其乐的载歌载舞。 “——紧紧跟随,爱如潮水——砰砰砰,它将你我包围——砰砰砰——” 咦?这是什么声音? 正憋得满脸通红,努力拉着长尾音、结束歌曲的花惜音,越唱越不对劲,发觉似乎有一阵阵不协调的鼓声,夹杂在伴唱带之中,声音从小到大,频率越来越密集—— 糟糕!这卷卡拉ok伴唱带可是今天才买的,不会坏了吧?她紧张的急忙停下伴唱带准备检查时,发现那阵鼓声竟是来自门外。 原来是有人在敲门!花惜音松了口气。 三步并做两步的跑上前开门,大门一开,只见段臣风高大的身躯就站在门口,脸色发青、太阳穴隐约可见的青筋还一跳一跳—— “段先生,是你啊!真巧,我正在唱卡拉ok耶,你要不要一起……” “花小姐!我、真、的,很不喜欢深夜被打扰。” 看着门内一袭小碎花家居服的花惜音,手上还抓着一支该死的麦克风,段臣风憋着气吐出一句。 “喔,段先生,我吵到你了吗?” 花惜音的小嘴张成可爱的o字形,看起来无辜得要命。 “对!”他斩钉截铁的吐出一句。 “抱歉!”她无辜的眨着长长的睫毛。“我不知道打扰了你!” 不同于以往说话的倨傲、尖酸,此刻她态度之温柔亲切、笑容之甜美灿烂,简直可以去竞选世界小姐了。 有些狐疑的,看着她一百八十度转变的客气态度,段臣风毕竟也算是有君子风度,态度也跟着软化了下来。 “这是公寓,时间也很晚了,你这样是会打扰住户的。” “段先生,对不起!”花惜音殷勤诚恳的频鞠躬道歉。“以后我会多注意,不会再打扰到人的!” 看着她平时盛气凌人的漂亮小脸上,如今只剩诚恳的歉意,段臣风不耐的开口问道: “你到底还要唱多久?” “呃……”她认真看了下表,笑吟吟的伸出两手指头。“二十分钟!” 瞪着她纤白的两根手指头,段臣风冷着脸,不发一语转身离去。 “——段先——”花惜音追出门正要叫住他,却见他已经消失在电梯口。 转身回到屋内,花惜音越想越后悔。 她真笨,刚刚真该利用机会攀好关系,顺便打探打探消息的! 不过,人家不常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吗?她现在可是大财神的邻居,随时可以去拜访。 主意既定,她兴冲冲的奔进厨房,在空荡荡的冰箱里翻找半天,却只翻出一袋买来已经好几天,却一直懒得切洗的苹果。 将苹果捧到水槽边,不甚俐落的清洗、削皮,总算也弄出一盘还像样的水果。 有了这个借口,拜访显得多么的名正言顺啊——花惜音看着盘里粉白可口的苹果,忍不住佩服起自己。 斑高兴兴的捧着水果,来到段臣风门前敲门,好半天却没有人来应门。 他不会是生气了,故意不来应门吧?她试探轻转一下门把,发现门竟然没有上锁。 是他自己不关门,欢迎人家进去参观,可不是她存心要进去偷窥喔——花惜音暗自窃喜的这么告诉自己。 “段先生……你在吗?”她小心翼翼的扭开门把,探进一个头轻声唤道。 棒着一道颇为雅致的雾面玻璃玄关,她看不到里头的动静,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偌大的屋内回荡。 为了一探究竟,她还是鼓起了勇气,小心踏进玄关里,只是才一越过玄关,她整个人就楞住了。 这——这是什么地方? 她膛大一双写满惊愕的漂亮美眸,看着一室顶级的装潢摆设,整个人宛若掉进一个毫不真实的幻象里。 这哪像个公寓?简直像个有钱人家的高级别墅,屋内的装饰摆设,看得出来都是一等一的知名奇货精品,处处也看得出经自名家设计的特殊风格。 我的妈呀!他、他、他究竟是谁啊?住得起这么大的房子、还有着满屋子一流的装潢、家具,比她的小鲍寓,好上不如多少倍, 战战兢兢的绕过设备豪华的视听室、满是书的宽敞书房,她来到一间男人的卧室里。 有句话说,看一个人的身价,就要看他的穿着,花惜音始终将这句话奉为金科玉律。 她悄悄的左右张望了下,小心将衣橱打开一条缝,惊愕的发觉里头挂着各式各样、质料款式全是最上等的顶级西装。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冷冷的声音蓦然自背后响起,让她整个人几乎跳起来。 “我……”花惜音还来不及开口,整个人已经被一只巨掌拎了起来。 “难道你不知道私自进入别人家里,是多无礼的行径吗?” “段先生,你——你听我解释——” 花惜音无法想像,看似优雅温文的他,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涨红着小脸拼命挣扎,连手里的苹果都掉了一地,却仍挣扎不出他大掌分毫。 “我不想听解释,滚出我的房子!” 段臣风毫不客气的将她扔出门外,脸上的寒霜足以刮下来做成好几碗价刽冰。 神狈的花惜音,好不容易定下神,正准备发挥舌灿莲花的本领,说上几句诚意十足的道歉,却见大门毫不留情的当着她的面遽然甩上。 望着紧闭的大门,花惜音忍不住满肚子的疑惑,再度敲着门嚷道: “喂!你到底是谁?怎么能住在这样的地方——喂——” 静默半晌后,大门竟突然又打开了,门后出现他那张冷冷的脸。 “你说什么?” 花惜音小心观察他莫测高深的俊脸,终于吐出一句。 “我问,你到底是谁?怎么住得起这么豪华气派的公寓?” 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笑了,骤然松弛的线条,一反以往紧绷的臭脸,看起来格外年轻,颊边两个帅气酒涡,让他看起来迷人得要命—— 她几乎像是中了邪,只能恍惚的盯着他好看的笑容,一颗心有如小鹿乱撞—— “你……你笑什么?”她勉强回过神来,强自镇定问道。 “笑你天真!”段臣风讥讽的勾起一双性感的薄唇。 “我不过是替朋友看管房子,你以为我是谁?王永庆的孙子?还是身价上亿的企业家?”他刻意误导她。 “甚……什么?” 她宛如褪色玫瑰花办般的唇办,颤巍巍的抖着。 “你找错了财神爷!”他凑近她的眼前,一字一句的清楚说道。 他的气息实在很温暖,然而她却觉得浑身发凉,早已编织好的美丽少女乃女乃梦想全垮了下来。 他——他不是某个财力雄厚的企业龙头,也不是个未来潜力无穷的小开—— 只是个——替人看房子的? .lyt99.lyt99.lyt99 倒楣、倒楣、真倒楣! 花惜音踩着高跟鞋走出电梯,在心底第一百零八遍的啐骂道。 她简直足倒了八辈子的楣,才会遇到这个身无恒产,还阴魂不散的穷光蛋! 为了踩到的这个大地雷,她对一个穷光蛋扮了几天的笑脸,白白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 一肚子的闷气,害她一整天工作的情绪大受影响,不但效率极差,还连出了好几次差错,被襄理叫进办公室狠批了一顿。 这笔帐,她铁定会全部算在他头上! 回到公寓里,她把高跟鞋往角落一踢、皮包往地上一丢,心情恶劣得连衣服也没月兑,就毫不淑女的往床上一躺。 瞪着白色天花板,她的眼前闪过一张可恶的脸孔,像是在嘲笑她的挫败—— 花惜音大然充满斗志的跳起来——不行,她绝不能让这个可恶的家伙看笑话! 她边月兑衣服、边火速往浴室冲。 等会儿,她得先挨家挨户的拜访、打好关系,接下来,再把整栋公寓里未婚的男人全列入她的“狩猎名单”中,务必做到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洗了个香喷喷的泡沫澡,慎重的化好妆,穿上一袭最能衬托出她娇媚气息,与姣好身段的粉橘色洋装,她开始从三楼往一楼,一家家的敲门、打招呼。 “你好!我是刚搬来的新邻居,我叫花惜音!” 花惜音挂着耀眼得足以令太阳失色的笑容,大方的朝他伸出手。 开门的中年男子,一看到门外的娇俏美人,眼都直了。 “你一你好,我叫甄有财,欢迎你搬来!” 男人结结巴巴的说完,直到握上那双柔弱无骨的滑女敕小手,更是飘飘然。 真有财?喔,她喜欢这个名字! “谢谢!”花惜音趁着男人傻笑的同时,不落痕迹的越过他的肩头,打量起他屋内的装潢、摆设。 嗯,男人长得不差,家具也是一等一的高档货,看来这也是个大财神。 尤其是从甄有财看她的目光研判,他也对她有十足十的好感,看来,这个财神爷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不知道甄先生在哪高就?”她含着足以腻死人的甜笑,佯装不经意问道。 “喔,我是开贸易公司的,专门做进出口业务。” 贸易公司?花惜音两眼遽然亮了起来,焕发着斗大的“¥”符号。 冰先生说得一点都没错,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眼前这个不就是标准的小财爷—— “真巧!我以前做的也是进出口业务的工作耶!”花惜音妩媚的一笑,朝他扇扇眼睫。“我想,以后我们可以好好的多聊聊、进一步——” “爸爸,这个阿姨是谁啊?” 冷不防,脚边突然传来一个,不该出现的小表声音。 “爸……爸爸?”花惜音澎湃激昂的热血,顿时凉了一大半。 她白着脸往下一看,一个年约四岁左右的小萝卜头,正好奇的对她左看右瞧。 “这是……你的孩子?” “——是——是啊!”男子神情颇不自在的赶紧将孩子推进屋。 “呃……谢谢你,再联络!”花惜音立刻拉下脸,毫不犹豫的转身朝下一家而去。 她煞是有冲劲的一家家敲门、寒暄,一个晚上下来,只听见花惜音娇柔甜美的声音,在整栋公寓里来来回回的响着。 尤其是她亮丽出色的脸蛋、姣好的身材,更是引起一群单身男性住户的惊艳与轰动。 而当段臣风回到家时,所看到的,就是她宛若一只化蝴蝶,穿梭在各单身住户间的眉飞色舞模样。 像是感受到一股异常不善的眼光,她狐疑的转过头,却只从眼角瞥见一抹身着西装的挺拔身影,遽然消失在段臣风的公寓大门里。 她又眼花了吗?花惜音怔了下,用力揉了揉眼,才又赶紧回头跟她的财神爷聊天。 一整晚,段臣风无论是看书、听音乐,都能听到门外热闹非凡的说笑声。 她也忙得活像在拜街拉票,准备竞选统似的,活力十足的上上下下跑着。 不过,经过这么多年来的商场历练,早已练就他一身超乎寻常定力与耐力,这晚他依旧是这样看他的公文、阅读他的书,甚至还悠闲的看了部片子。 一直到他历经一整天疲惫的身躯,躺上专属的大床,舒展修长的四肢,门外喧闹的谈笑声,才终于逐渐沉静下来。 深夜时分,门外的声音也显得格外清晰。 听着她心情愉悦的哼着歌,一路从电梯踱过来,高跟鞋喀答、喀答清脆的敲在花岗石地板上的声音,轻快得像在跳舞似的。 经过一整天的会议,倦极却始终无法入睡的段臣风,此时终于感到一股迟来的睡意,朝他笼罩而来。 就在即将陷入睡梦中之际,他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他打赌,今晚她收获肯定不小! 第四章 发薪日的第一个周末,是花惜音最忙碌的黄金时光! 一整个下午,她先是赶赴几家精品店狠狠瞎拼了一番,傍晚才提着大包小包战利品回到家。 匆匆洗个澡,冲去一身“拼”出来的热汗,又急忙赶赴参加“恶女俱乐部”的聚会。 当她跟那票恶女畅谈过瘾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一进门,她疲累的就要往床上一躺,旋即发现一排整齐有序的黑色小步兵,已在墙角跟她床边的垃圾间,延绵成一条长长的队伍。 “这些讨厌的蚂蚁……” 花惜音厌恶嘀着,突然想起,自己不知多久没有清理垃圾了。 虽然她离家独立几年,向来懒散惯了,但搬进这里后,为了维护完美女神的形象,她已经尽量准时清理垃圾,怎知每次偷懒个一、两天,总又会多出个几大包,惹来这些不速之客。 丢下皮包,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弯,开始清理几个早巳满出来的垃圾桶。 既懒得再换衣服,也怕出门会碰到其他的单身男住户,花惜音索性穿着一身今天下午才新买的,最新款香奈儿桃红色洋装,提着几大袋垃圾出门。 或许是周末夜,许多人都各自有活动,偌大的走廊上不见半个人。 她松了口气,大方的提着垃圾踏出房门,孰料一来到电梯前,却正好碰见段臣风走出来,潮红的脸色、一头汗湿的黑发,像是刚上完健身房。 没有多看他一眼,也懒得跟他打招呼,花惜音大剌剌的越过他走进电梯。 段臣风看着打从身边走过的花惜音,手上几大袋垃圾,跟她一身的盛装相比,显得格外突兀。 花惜音知道有一双目光正跟随着她,以及她手上多得惊人的垃圾,但她却仍面不改色,装作若无睹的关上电梯。 下楼丢完垃圾,花惜音正准备走回家,突然后头有人叫住了她。 “花小姐!” 一转头,花惜音认出她是同一楼的住户。 “你就是新搬来的花小姐吧?”蔡余倩追上前来,热络的打招呼。 “嗯!”花惜音不冷不热的点头应了声。 “我叫余倩,欢迎你搬来!” 眼前的笑脸确实热情灿烂,但花惜音向来对女人兴趣缺缺。 “谢谢!”花惜音勉强回了抹微笑,又自顾自的往楼上走。 说她现实也好、势利也罢,反正除了有钱的男人,她一慨懒得搭理任何人。 试问,友谊能为她换来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女乃女乃优渥生活吗? 只要下半辈子能过好日子,她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花小姐,你在哪里工作?平常有没有什么兴趣、嗜好?”余倩又追了上来。 这种平时花惜音钓金龟婿时,总要打听的情报,如今却出现在一个素昧平生的女人口中,让她感觉有说不出的怪异。 “呃……”花惜音停下脚步,转头看见一脸热切的余倩,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余小姐,别浪费时间了!”突然间,楼梯前头传来熟悉的嘲讽。 两人不约而同的抬头一看,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正慵懒的倚在楼梯口。 又是段臣风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花惜音的脸色拉了下来。 他显然是沐浴饼了,换了身轻便的休闲服,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潇洒,又散发着股难以言喻的家居男人魅力。 虽然他每次一出现,那身英挺慑人的气息,总是令人呼吸困难,但他说起话来不是夹枪带棍、就是冷嘲热讽,十足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花惜音摇摇头——她就是摆月兑不了帅哥对她的强大吸引力,即使对方是讨厌鬼也不例外! “花小姐想结交的朋友,不是你我这种人,她的朋友只有一种!”段臣风唇边懒懒勾起一抹嘲讽。 “哪一种?”余倩楞楞的问道。 “有钱的男人!”他深邃的黑眸笔直望向花惜音,像是想看穿她拜金的灵魂。 花惜音瞪着他,眼睛几乎喷出火来。 他就是存心想激怒她,好让她失控?不,她才不会中了他的诡计! 花惜音匀了下呼吸、好整以暇的勾起描绘漂亮的唇,慵懒的一笑。 “段先生说得对,我这个人啊——只喜欢有钱的男人,所以那些全身上下只掏得出一千块的穷光蛋,最好离我远一点!” 花惜音一双不甘示弱的美眸,更是毫不客气的直视着段臣风。 像是感受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余倩站在一旁,尴尬得不知该怎么办。 “好啦!我懒得跟不相干的人废话,我要下楼去找康先生聊天,人家可是电脑公司的大老板哪!” 花惜音趾高气昂的扭着臀就往二楼走。 事实上,花惜音累得要死,要不是为了气段臣风,她哪有心情再去找谁聊天?! 在二楼晃了一圈,她才上楼回自己的公寓,谁知段臣风竟然就站在公寓门口。 她冷着脸,装作若无睹的准备越过他,冷不防被他叫住。 “花惜音!” “干嘛?”花惜音没好气的回了句。 猝不及防,一个小记事本朝她最宝贝的脸蛋飞了过来。 花惜音一惊,仓皇一偏头,惊险闪过记事本,当下气得立刻破口大骂。 “你——你这可恶的家伙!要是弄伤我宝贝的脸蛋,你就算卖命也赔不起!” 比起前几天的笑容可掬,此刻她的态度,简直像是看到仇人似的。 这个女人,一听他说他只是替朋友看房子,马上翻脸,简直没有半点风度,现实、势利得要命,翻脸像翻书一样快! “这种东西别到处乱掉,要是让人知道你是个只想钓金龟婿的拜金女,可能会倒胃口!” 段臣风用眼神瞄了下地上的记事本。 这个记事本里头,详细的记载着每一户住户的姓名、职业,以及资产,真佩服她短短几个星期,就能把一整栋公寓住户的身家,都调查得一清二楚,简直比户口普查的效率还好。 她气涨着脸蛋转头一看,地上记事本正大刺刺的摊开,而且正好翻到段臣风那页,上头还能清楚看到她龙飞凤舞的字迹。 名字:段臣风 职业:替人看门的穷光蛋 资产:少得可怜 备注:来历不明,少搭理! 她脸色倏然涨红,又羞又怒,像是自己的秘密,一下全给人看光了。 气愤的从地上捡起本子,丢下一个白眼正准备扬长而去,她却突然回头,嫌恶的瞪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的花名远播,没有人不知道!”段臣风冷冷挑着眉看她。 “谢谢你的赞美!” 碰的一声,花惜音把房门关得震天价响,只留下在门外陷入沉思的段臣风。 他对女人向来非常,非常小心! 他知道,再美丽的女人,也可能藏着一颗虚荣的心,所以他始终很小心也很谨慎,对于任何接近他的女人,都抱着一份警戒。 但花惜音这个拜金女却不一样,她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拜金,跟想嫁人豪门的强烈企图心,反倒理直气壮得像爱钱是天经地义。 所以在她面前,他用不着揣测什么,因为这个女人不善于掩饰心事,也总是大剌刺的把情绪都摊在脸上给他看。 奇怪的是,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的脸庞,以及失去控制的模样,竟会让他有种说不出的——乐趣! 只是这个女人——却是个十足的恶女!段臣风忍不住摇头。 追逐流行、任性、聒噪,爱钱如命——随便屈指一数,都可以洋洋洒洒的列出十几个让人摇头的缺点。 但,最奇怪的是—— 对花惜音这么个不折不扣的拜金女,他竟然没有一丝厌恶的感觉。 .lyt99.lyt99.lyt99 一扫过去几天来,饱受段臣风闷气的阴霾,花惜音一整个下午,都在衣柜跟化妆台前来回穿梭,务必让自己在今晚的晚餐约会,呈现出最完美动人的一面。 一想到对方在银行里看到她,惊艳得眼都直了,迫不及待递名片、约她共进晚餐的急切模样,花惜音还是乐陶陶得几乎不能自己。 尤其是对方财团经理的身分,肯定是个来头不小的财神爷。 她一边哼着歌,边穿上一套新买的白色套装,边在化妆台前,开始仔细的化起妆来。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在落地镜前做最后的审视,她满意的扬起笑,拎起皮包、套上一双同色系高跟鞋,轻快的步出大门。 “这是什么好预兆,我的眼皮跳啊跳,莫非是喜事已来到——” 边哼着歌,花惜音的心情好得几乎快飞上天了,直到身后传来一个杀风景的声音。 “你又要出门?” 像这种穷酸邻居,她压根懒得跟他说话,但看在他好歹是邻居的分上,花惜音还是勉强挤出一句。“约会!” “拜托!你穿成这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是要去白宫赴宴!”段臣风酸酸的嘲讽她。 “你懂什么?这回可是我的机会,美貌可是女人的最佳武器,往后我还得靠着它步人豪门哩!”花惜音回头怒啐了声。 “豪门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段臣风凉凉的说道。 “你说得对!”花惜音甜甜的漾起一笑。“豪门是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好,它比我想像中好一千倍。” 花惜音的伶牙俐齿,总是能让段臣风气得胃打结。 这女人简直是——财迷心窍! 懒得搭理他,花惜音踩着五寸高跟鞋,扭着香臀就往电梯走。 段臣风看着她摇曳生姿的美丽背影,以及脚上高得足以摔断腿的细跟高跟鞋,突然开口道:“你的高跟鞋很漂亮!” 闻言,花惜音停下脚步,惊讶的回头扫他一眼。 她从来不知道,狗嘴也能吐出象牙! “当然!这双鞋可是香奈儿的春季最新款。”她面带骄傲的继续步向电梯。 “小心点——” “什么?”花惜音优雅的用涂着蔻丹纤指按下电梯,掀起半边眼皮睨了他一眼。 “别摔死自己。” 登时,花惜音的火气马上就发作起来。 他敢情是诅咒她? “用不着你管!” 她恨恨的一扭头,孰料动作过大,脚跟一没站稳,整个脚踝就重重扭了下。 “唉哟——我的脚——” 再也顾不得优雅,她抱着脚踝哭天抢地的哀嚎起来。 “怎么了?” “你这该杀千刀的家伙!我脚断了啦——”花惜音又痛又气的狂吼道。 花惜音死白的小脸,痛苦的表情,竟让段臣风的心头一抽,毫不犹豫的,他立即抱起她,甚至等不及电梯上来,就抱起她往楼下冲。 毫无心理准备的,花惜音被他结实有力的双臂,毫不费力的腾空一抱,心头霎时一揪。 他——他竟然抱她? 花惜音一时之间,忘了刚刚正骂得顺口的话,只能怔怔的望着他俊逸的侧脸。 他的俊脸沉稳冷静,胸膛宽阔厚实、牢牢紧抱着她的双臂,更是结实有力,再加上果断勇猛的举动,简直就像个英雄—— 尤其是他身上还有股叫人醺醺然的好闻气息,几乎让她浑然忘了自己的遭遇,直到脚上的痛楚提醒了她—— “痛死我了……你这该死的家伙,你根本是存心害死我,把我的脚弄断了,看你一辈子也赔不起——” 花惜音毫不淑女的张嘴大骂起来。 心情已经够乱的段臣风,被她这么叫骂胡闹,情绪更是紊乱得不得了。 “闭嘴!”段臣风绷着脸吼掉她的叫骂。 他脸上冷冽的气势颇为骇人,花惜音一楞,继而忿忿不甘的咬着牙,终于还是把还没骂够的话吞回肚子里。 段臣风冷静的、将满嘴申吟哀嚎的花惜音抱下楼,正准备把她抱上前座,花惜音扭曲着小脸,不经意一转头,看到他在黑夜中闪闪发亮的车子,登时眼睛宛若两盏超大的探照灯,遽然亮了起来。 “这是你的车!”我的妈啊,这车可是保时捷,少说也得百来万。 “别想打它主意,这车子不是我的!” 闻言,花惜音像是顿失力气,再度连声哀嚎起来。 不管她在一旁鬼吼鬼叫,段臣风火速开车将她送进医院。 “什么?要住院一个礼拜?” 才刚打了止痛针,听到医生这么一宣布,花惜音只差没立刻抱着脚落荒而逃。 开什么玩笑?这一住还得了?那得花多少钱啊?! “医生,我工作很忙,没办法住院啦!”花惜音断然摇摇头。 “你的脚踝伤得不轻,韧带也连带拉伤,若不住院,也需要在家休养一段时间……” 医生的话,宛如在她乌云密怖的心头上,再劈下一记猛雷。 “要休养多久?”花惜音心惊胆跳的问道。 “预估最快也要一个月。”医生一脸专业认真道。 “一个月?”花惜音发出惊人的尖叫。 纪律一向严格的银行,哪容得了空缺一个月?这么一来,她岂不是形同丢了饭碗?不,老天爷怎么能对她那么残酷? 一脸苍白得宛如被宣判死刑的哀戚表情,花惜音怔坐在椅子上,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好了,花小姐,你可以回去了,记得要好好休养,不要太激烈的运动。” 花惜音木然起身,抬起一坨包得宛如大粽子似的脚踝,转身就一跳一跳的冲出诊疗室。 “段臣风,我要杀了你——” .lyt99.lyt99.lyt99 这简直像个可怕的诅咒——每次一碰到段臣风,准没好事! 一个好好的约会不但凭空飞了,如今她的脚还肿得半天高,全是段臣风那张乌鸦嘴害的,就算他良心发现把她送到医院,她还是不原谅他——绝不! 花惜音多的是事后索取赔偿的主意,但现在最该烦恼的,是怎么样保住她的金饭碗! “经理,难道不能让我留职停薪一个月吗?要不,我可以拄着拐杖上班——甚么?会影响银行形象?” “很抱歉,你受了伤我们也很遗憾,但一个月的空缺实在太久了,我们也只能无奈的另找新职员!” “可是这根本不合劳基法规定,我受了伤……” “花小姐,我们银行的情况特殊,少了一个职员,会造成很大的作业困扰!” 一大早,花惜音就立刻打了通电话给银行经理,解释自己的情况,跟需要一个月请假休养。 没想到她低声下气、半哀半求只差没跪下来,铁石心肠经理还是不为所动。 遗憾?无奈?尽避银行经理说得煞是恳切,但花惜音压根觉得,他根本是不顾她的生计,存心要把已受了伤的她逼得无路可走! 倒楣的遭遇,让她心灰意冷得连想骂句“铁石心肠”的心情都没有了,颓然挂了电话,就听到门外传来持续的敲门声。 “花惜音!”门外传来熟悉的男声。 “走开!”花惜音尖叫着。 她摔伤了腿,丢了工作,一切全是他害的! 看来,她真的得搬家,离开这个人间天堂了! 她怎么会那么倒楣?坐在床上的花惜音往下一躺,将脸蒙进棉被里,忍不住哀戚的哭嚎。 “花惜音,你还好吗?”段臣风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昨天送她回来后,他就一直放不下心,才会一早来敲门问候。 这个程咬金,坏了她的约会,害她跌断了一条腿,还敢宋问她好不好? 当下花惜音气冲冲的立刻跳下床,一跳一跳的冲到门口。 “你还敢来?你害得我好惨,一条好好的腿,现在肿得跟象腿一样,连一份金饭碗的工作也飞了啦!”她打开门,对着门外的男人吼。 “你被解雇了?”听见她的话,段臣风两道眉头揪了起来。 “对!拜你之赐!”花惜音没好气的吐出一句。 “是谁敢这么做?!”段臣风脸色霎时难看起来。 冷眼瞅着他一脸像是义愤填膺似的愤慨表情,花惜音从鼻子挤出一声冷哼。 “你以为你是谁?经理是顶头上司,他说了就算,你算哪根葱?” 段臣风没有搭话,只是脸色不佳的遽然转身往外走。 “喂——”花惜音急忙叫住他。“现在我的脚变成这样,你还没有赔我耶!” “我已经提醒过你,小心摔死自己,你自己不当心,怪不得别人!” “你……你想推卸责任?”花惜音气得脸色开始涨红。 这根本不干他的事,他有什么责任?他不是傻瓜,这种视同勒索的行径,他一毛也不会给,顶多就是负一些道义上的责任! “我不付钱!”段臣风斩钉截铁的告诉她。“但是这一个月里,我会负责请人送三餐给你,也会请一名司机,负责接送你去医院复诊。” “真的?”有三餐吃,还有专任司机可以用? 花惜音惊喜的瞠大眼,根本也没想到,他哪来那么多钱。 她喜孜孜的用一双算计的眼神打量他半天,终于以商量的口吻道: “我看,不如这样好了!你干脆直接折现给我……” 闻言,他脸色遽然发青,气得扭头就往外走。 这个女人简直是——无药可救了! 第五章 “关于第十家银行开幕的筹备工作,准备得怎么样?” 风邦集团的总裁办公室,段臣风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康昂,镜片下的犀利眸光流露出关切。 “报告总裁,现在已经进行到最后的阶段了,下个月初绝对可以如期开幕。” “嗯!”段臣风满意的点点头。 才开幕几个月的第九家银行,营业的情况颇佳,在这一片经济低迷不景气中,已让段臣风颇为满意,因此他才大胆的再度开始筹画,准备成立第十家银行。 康昂看着手上的资料,再度报告道: “另外公关部也建议总裁,这次第十家银行开幕,可以扩大举行,邀请其他九家分行的员工代表参加,塑造集团的集体形象与向心力。” “嗯,很好的构想!”段臣风点点头,赞许的一笑。 “总裁!另外还有一件事——”康昂欲言又止。 在集团待了这么多年,段臣风低调的行事风格他是了解的,这让他几度犹豫着不如该不该说。 “你尽避说!” “是这样的!依照公关部所特别做的民调,本集团与旗下的银行,都具有相当高的知名度,但一般民众却对于总裁的印象普遍不足,甚至不到两个百分点。” “你的意思是说,希望这回开幕我能露面?” “是的!若总裁能出面主持开幕,将有助提升整体的企业形象与扩展客源!” 望着康昂,段臣风敛眉凝神陷入了沉思。 这向来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他也不认为经营企业,得靠着脸孔来打开知名度,但他不是个会固执己见的人,他是靠着民众经营企业,也绝对必须以民众的需求为先。 “我会参加开幕!”半晌后,沈臣风沉稳的吐出一句话。 “那媒体……”康昂有些小心的问了句。 “安排他们前来采访!” “我知道了,我立刻吩咐下去办!” 康昂脸上立刻露出兴奋的笑容,振奋的走出办公室。 一待康昂离开,段臣风立刻按下桌上的对讲机。 “吴秘书,我要第九分行的林经理来见我,他到了吗?” “报告裁,林经理已经来了,正在门外等着。”对讲机里传来秘书甜美的声音。 “请他进来!” “是的!” 才切下对讲机,大门随即传来两声剥啄。 “进来!” 段臣风压抑的吐出一句,心底有股莫名怒气在酝酿着。 “总裁,您找下属来有事?”林经理走进办公室,有些不安的问道。 “你的银行里,是不是有个叫花惜音的女职员?”段臣风平静的开口问道。 日理万机的总裁,突然提起这么个小职员,让林经理不免疑惑,却仍战战兢兢的点头。 “是的!” “她人呢?”段臣风带笑的俊脸,看起来平和无害。 “呃……她……她被我解雇了!”林经理只能实话实说。 “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段臣风平静的看着他,但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叫人胆战心惊。 “她……她脚受了伤,不适合再……” “谁给你权力这么做?员工受了伤,不但不特别照顾、抚恤,反倒自作主张解雇?” 林经理话还没说完,段臣风已经暴怒的拍桌怒斥起来。 他肃冷得足以冻死人的脸色,再加上一怕桌,林经理双脚竟不听使唤的发起抖来。 “我……我是考虑到集团的利益……”林经理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是吗?你考虑的是年终的百万红利吧?少了一名职员,对你的影响不小,所以你才敢自作主张的辞退职员。” 段臣风太精明,没有什么事能瞒得了他。 “总……总裁!属下一时糊涂,请总裁原谅,属下回去一定立刻请花惜音回来上班……”林经理惊慌失措的拼命躬身道歉。 看着惊慌失措、一脸狼狈的林经理,段臣风的怒气总算逐渐消散了些。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若这种事再有下次,你就准备走路!” “是、是!谢总裁、谢总裁!” 林经理干恩万谢的拼命鞠着躬,一等走出总裁办公室,就赶紧查了花惜音的电活,亲自打电话过去。 一听到电话那头是林经理,花惜音惊讶得不得了。 “林经理,怎么——有事吗?” “花小姐,从今天起,你留职留薪一个月,等你的腿伤好了再回来上班。” 以为花惜音跟总裁有什么特别的交情,现在林经理对她可是客气得不得了。 “什么?”花惜音跳了起来。“经理,你——你再说一次!” “你可以在家休养一个月,至于新水部分照常发给,集团也会特别拨给你一笔抚恤金!”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不但可以休息一个月,连薪水也可以照领?! “呃……总裁打电话来交代的,你就好好休养吧!”林经理避重就轻的说道。 “总、总裁?” 这两个字,对花惜音而言,无疑是黑暗中的一线曙光。 总裁亲自打电话给林经理,请她休养好了再回去上班?她不是在做梦吧? “总裁怎……怎么会打电话来?他……他知道我?”花惜音兴奋得连声音都在颤抖。 “你不认识总裁?”林经理狐疑的蹙起眉头。 “我当然不认识!”那么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她怎么可能会认识他? 虽然她消息向来灵通,却始终没见过商场上,鼎鼎有名的风邦金融集团总裁。 据说,总裁很年轻,很神秘低凋,如今,他却会为了她这么个小小职员亲自打电话,是不是表示他对她有好感? “那总裁怎么会……”这下连林经理部糊涂了。 “总裁他还有没有说什么?”花惜音心急的忙迫问道。 “没有了!” “那总裁他……” “好了,你好好休养吧!伤好了,就赶紧回来上班!” 花惜音不死心的还想再追问什么,林经理却心不在焉的丢下几句话,便匆匆挂了电话。 虽然没有问出个什么结果来,但花惜音却依然兴奋得不得了。 她花惜音的运气真的不错,总是有绝处逢生的本领,这下,她更加肯定算命师所说的:她是天生当少女乃女乃的命! 呵呵呵——会不会是她美艳动人的声名,已经远播到总裁那里,所以他才会用这种贴心的小举动,来表示对她的关注与好感? 怀满脑子的浪漫遐想,花惜音啕醉的笑了起来。 .lyt99.lyt99.lyt99 一个月的日子,既不用上班,又有得吃、有得喝,还有私人的专用司机供她差遣,花惜音的日子过得是惬意得不得了。 不但一个月的薪水照常领,还意外得到一笔堪比薪水优渥的慰问金,她可算是因祸得福。 所以这一个月来,她可是每天吃饱睡、睡饱吃,闲暇无聊时就叫来司机载她出门兜风,简直就像个少女乃女乃。 相对于悠闲惬意的花惜音,接连着两个多礼拜,都深夜才回到家的段臣风,就显得格外忙碌。 他已经分身乏术得白顾不暇了,偏偏花惜音那个恶女,却老是喜欢制造麻烦。 为了一个月后的新银行开幕,一笔即将面对的庞大资金调度,他已连续好几天加班至深夜。 这天,好不容易问题顺利解决提早回家,一打开门,迎接浑身疲惫的他的,却是凌乱的客厅,满桌吃得七零八落的零食,和丢了一地的dvd—— 花惜音——他咬牙暗自低吼,忍耐的压压青筋暴跳的太阳穴,正准备打开冰箱拿罐啤酒,却发现啤酒突然不翼而飞,就连冰箱里的东西,也全被吃得一干二净。 只消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这一切,铁定是花惜音干的好事,他气愤的转身正准备去找她算帐,一转身冷不防踩上一个东西,整个人就这么狠狠的摔了个四脚朝天—— 段臣风眼冒金星的勉强爬起来,那只肇事的空啤酒瓶,正缓缓滚向门边。 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段臣风多日来的不满,已经累积到最高点。 一把抓起啤酒瓶,他怒气冲天跨过与隔壁互通的小阳台,毫不客气的用力敲着花惜音的落地窗。 “花惜音,你给我出来!” “大半夜的,你在鬼吼鬼叫什么……”花惜音不耐的一打开落地窗,一个啤酒瓶已经朝她飞了过来。 “看看你做的好事!” “喂!你想谋杀啊?”余悸犹存的接住啤酒瓶,花惜音气得忍不住吼道。 “你今天又跑进我公寓里了?”他威胁的瞪着她。 “你说错了,我是跑进‘你朋友’的公寓里!”花惜音甜甜的纠正他。 “那总算还是我的地方!”他咬着牙挤出一句。 这个女人,简直是——可恨透顶! 死咬着他的一点侧隐之心,她简直是吃定了他! 不但三不五时就堂皇人室,吃光他东西、喝光他的啤酒,行径简直比土匪还要嚣张。 就连他的司机,也成了她一人专用的私人仆役,不但得负责送她到各大精品店采购血拼,还得三不五时的替她清扫、拖地,使唤起来一点也不客气。 “我的脚因你而受伤,吃你一点东西,也用得着这么生气?”花惜音悻悻冷哼道。 “受伤?昨天在精品店血拼,你可一点也不输人。”段臣风冷冷的盯着她。 看她跛着脚,混在一群女人堆里,毫无形象的厮杀,其干净俐落的狠劲,就连一票四肢健全的贵妇人都望尘莫及。 “你——”花惜音的小脸迅速涨红起来。“你偷偷跟踪我?” “我没有这种闲工夫!”段臣风面无表情的说道:“立刻去把你制造的脏乱收拾干净!”他决定不再姑息这个恶女了! “我不要!这是你欠我的!”花惜音毫不犹豫的拒绝。 段臣风绷着脸,一步步逼近她。 “喂,你想干什么?”她踉跄的步步往后退。“好嘛!段……段臣风……你冷静一点,有事我们可以好好谈一” “去把你制造的脏乱收拾干净!” 他低沉的嗓音再度重复了一遍,眼中闪烁着抹危险的光芒。 她花惜音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回地真的把他惹火了。 “我……我的脚不方便!”花惜音随口编出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段臣风面无表情的打量她半晌,平静的吐出一句。 “你有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一看到他的面色缓和下来,花惜音的胆子也跟着变大了。 “第一,自己走过去收拾。” “那第二呢?”花惜音懒洋洋的一手绕着长发,漫不经心的接口问道。 “我亲自把你绑过去!”段臣风从口中冷冷吐出一句。 “两种我都不要!” 花惜音扮了个鬼脸转身就要跑,一只大掌却已经更快逮住了她。 “放开我——绑架啊——杀人啦——” 花惜音扯开嗓子,乱七八糟的喊了起来。 看到那张红滟的小嘴,喊着救命的凄厉声音,在深夜沉寂的公寓里格外响亮, 不经思索的,他一俯身,狠狠封住她聒噪的小嘴。 尖锐聒噪的叫嚷,霎时像被消音似的,只剩微弱的声音,在他唇下的小嘴里咿咿呜呜的闷哼。 原本,段臣风只是想单纯堵住她的嘴,孰料,这张说起话来总是能气死他一缸细胞的小嘴,竟温暖柔软得让他有种心荡神驰的悸动。 电光火石的这一瞬间,他发觉自己竟然想分开她紧闭的小嘴,尝尝她的昧道,是否真如唇瓣上的感觉这么美好—— 一个失神,花惜音已经用力推开他,宛如尾巴着火的狮子,暴跳如雷的叫嚷起来。 “你——你竟然敢这么做?!我是吃了你一些东西,但不代表我就得出卖色相、任你欺凌!” “省省吧,凭你花惜音的精明、强悍,谁欺凌得了你?!”段臣风迅速恢复了平静,不屑的冷嗤道。 这个可恶的男人,简直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心! 碰上这个硬梆梆的男人,花惜音却只能忿忿的咬牙生闷气。 “去、把、我、的,客、厅、收、干、净!”他再度重复了一次。 看着他伟岸的身躯,脸上钢铁般坚定的决心,以及那张炙热得烫人、威胁性十足的唇—— 花惜音涨红着脸蛋遽然别开脸,不甘心的吐出一句。 “去就去嘛!” 花惜音垮着肩,认命的一跛一跛走进他的公寓。 .lyt99.lyt99.lyt99 “桌子下的零食、地上的空罐、还有沙发上的书——动作快一点!” 段臣风两手交抱在胸前,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指挥。 花惜音心不甘情不愿的东收西捡,看着一屋子亲手制造出来的脏乱,马虎的将一地的零食垃圾扫进垃圾桶,她大摇大摆就要走出门。 “等等!”段臣风不客气逮住她,长指往旁边的房间一指。“还有视听室!” 啊?还有?花惜音勉强走进听室一看,只差没被自己的杰作吓昏。 丢了满地的cd,dvd,还有零食、可乐,凌乱得直像是刚被闯过空门。 她今天只是无聊透顶,架子上的电影片子换了又换,却没料到会制造出这一团连自己看了都怕的混乱。 我的妈呀!这真要收拾起来,肯定会要她的命! 她鬼鬼崇祟的转身就想往外溜,却被门口一堵高大的身躯挡住去路。 “收拾好再走!” “唉哟……我的脚好痛喔——”花惜音脸一垮、双眉一蹙,立即虚弱的抱腿申吟起来。 “苦肉计对我没用!”段臣风无动于衷的盯着她。 “哼,铁石心肠!”原本小脸上扭成一团的痛楚,顿时消失无踪。 “我很累了,你动作最好快一点!” 花惜音才懒得理他,悻悻然冷哼一声,她依旧慢条斯理的以指尖捏起片子。 那种慢吞吞,效率极差的收拾法,实在让人看不下去,他索性转身迳自走开。 “小气、冷血、没有风度、欺负女人——简直不是个男人!” 花惜音越想越不甘心,边收拾边骂,直到听到脚步声,她恨恨的一转头,只瞥见他一个箭步越过房门的身影。 花惜音两眼蓦然瞠大,立即丢下片子,一拐一拐的跑到门边,偷偷的露出一双眼睛,偷窥正在客里接电话的挺拔身影。 当然,她看的当然不是那个,早已经熟得不能再熟的背影,而是他此刻正光果着的——上半身。 天啊!电影里的情节,竟然活生生的在她眼前上演! 花惜音实在该很有骨气的跟他斗气到底,但眼前的画面实在太令人震撼,不看简直对不起自己。 这个男人实在帅得太过邪恶了——花惜音恍惚的暗忖道。 他看起来像是刚从浴室冲出来,只随便以浴巾围在腰际,然而看起来,却充满性格阳刚的魅力,宛如刚从模特儿杂志走下来。 她的美眸着迷的从他健美、毫无一丝赘肉的伟岸身材、结实的古铜色胸膛,一直往下滑过挺翘性感的窄臀、修长的长腿,心口竟不听使唤的怦怦直跳。 尤其是从这么近的距离,她还能看到那贲起的占铜色胸膛上,还布着水珠——天啊!她仿佛中邪似的,竟然有种不顾一切想伸出舌头,一一舌忝去那些水珠的冲动—— “花惜音——花惜音!” 不耐叫唤声,将几乎进入神游境畀的花惜音,给硬生生回来。 “啊?”她茫然的抬起头,只见不知何时,那片性感的胸膛已在眼前。 “别把我的片子丢进垃圾桶!”段臣风蹙着眉提醒她。 一低头,才发现她正把手里的片子,一片片丢进垃圾桶。”喔……”花惜音涨红着脸,手忙脚乱蹲掏出一桶的dvd。 只是,不经意一抬眼,视线却正好触及他围着浴巾下半身,那近在咫尺的男性阳刚的部位,就这么笔直撞进她眼底,顿时,她浑身发热、口干舌燥—— “我……我想喝水……”她急忙起身,借故想先避开,孰料才一跨步,就踩上一个不知打哪儿滚出来的空罐,双脚遽然打滑往后栽。 “啊——” 就在她失声尖叫,眼睁挣的看着自己即将四脚朝天,一双有力的臂膀,已经反应迅速的一把将她捞了回来。 段臣风紧蹙眉头,第一次看到这精明的拜金女,也会有这么慌张失措的模样。 尤其是平时一张盛气凌人、老爱虚张声势的俏脸,此刻怖满了惊悸,在他臂中的身子也纤细、轻盈得不可思议,仿佛稍一用力就会被他碰碎似的。 惊魂未定的贴在他的胸口,仿佛连续剧情节似的,她缓缓抬起惊悸的眸光,触及他的深邃—— 那深邃的黑眸,像带有魔咒似的,两道交会的视线,遽然紧紧交缠,谁也分不开谁。 像是触电似的,她浑身竟不由自主的轻轻发颤,呼吸也越来越困难,紧靠在他胸前,心更是跳得好厉害。 那股莫名的冷跟热,窜过她的四肢百骸,席卷了她的理智,脑子里乱烘烘的念头全糊成了一团浆,跟浑身上下的不对劲一同起哄造反。 老天!她竟突然有种错觉,仿佛有种强大的吸力,正紧紧的吸附着她,像是渴水的鱼,向往阳光的花苗,呐喊着灵魂深处最原始需要。 “你没事吧?”段臣风低沉的声音遽然打破了魔咒。 “没……没事……谢谢!”花惜音别开眼,颤抖着吐出一句。 一抽离他那深邃的眸,花惜音总算恢复了点理智。 她干嘛向他道谢,要不是光顾着看他,她也不会差点跌了个狗吃屎,所以说来说去——都是他害的! “你干嘛不穿衣服?!”花惜音插着腰,没好气的骂道。 对于她突生怒气,段臣风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没看过男人不穿衣服?!”他没好气的顶回一句。 “我当然看过,就是没看过身材这么糟的!” “你说什么?” 段臣风脸色一变,眼带威胁的一步步逼近她。 “喂……你又想干嘛?我警告你,别乱来喔,君子动口不动手——” “放心,我绝对是如假包换的君子!”而他绝对只会“动口”,让她知道惹毛他的下场,绝不会动手! 段臣风勾着抹危险的笑,一步步的逼近她。 谤据上一次的经验,他知道对付这个伶牙俐齿的拜金女,动口是最快让她屈服的手段! 花惜音感觉自己的背,已贴在四十二寸的电浆萤幕上,逐步逼近的高大人形,也逐渐笼罩上她。 像是一种莫名的制约作用,她浑身开始发热,小嘴也开始猛咽起口水,他的脸眼看着就在鼻端前—— 突然间,门铃响了。 像是突然想起谁会到访,他悻悻然停下了脚步。 “在我回来以前,你最好把它完成!” 投下带着几分警示意昧一眼,段臣风迳自前去开门。 第六章 “你还真会挑时候!” 一打开门,段臣风连看也不看门外的身影,就迳自往客厅里走。 “听你这口气,怎么了?正‘忙着’?”严宽看着他身下的浴巾,眼底闪过暧昧。 “我没有你那么多精力!”段臣风忍不住啐他一句。“说吧,什么事?” “特地来找你出去喝杯酒!”严宽迳自在他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坐下。 “要酒,我这里就有,不收钱!”说着,段臣风就要起身走向吧台。 “一个人酒有什么意思?有女人陪,酒才香醇。” “我没兴趣!”他清楚严宽热中此道,但他不! 喝了口段臣风递给他的威士忌,严宽语带埋怨的数落起来。 “真不是我爱说,你这样子哪像男人?在商场上哪个人不逢场作戏?女人嘛!玩一玩、解解闷,你何必看得那么认真?” “要我陪你去喝酒可以,明天你也到健身俱乐部入会,天天陪我打球——” 话还没说完,严宽已经一迭声的嚷了起来。 “算了、算了!我只喜欢床上运动,其他的一概免了!” “我们各有所好,何必勉强?”段臣风迳自转身往卧房走。“我穿件衣服!” 严宽端着酒杯,一个人无聊的在屋子里到处晃着,却不经意瞥见视听室里有个漂亮的女人,霎时,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正打算发挥擅长的措艳功夫,身后就来段臣风的脚步声。 “你的女朋友?” 他眯着眼欣赏她亮丽耀眼的脸蛋、玲珑有致的身段,以及一只裹着石膏,显得格格不入的脚。 “不!只是邻居。”顺着他的目光,段臣风表情顿时有些僵硬。 “邻居?”严宽立刻勾起一抹邪邪的笑。“我怎么从来没碰过长得这么漂亮,还会来替人打扫房子的邻居?” “信不信由你!” “她叫什么名字?” 依段臣风对严宽的了解,当他开口问女人的名字,就表示他又看上了新猎物。 “花惜音。”半晌,段臣风才勉强吐出一句。 “她叫花惜音?”严宽勾起一抹垂涎的笑容。“名字跟人一样漂亮。” 段臣风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却是个事实。 她美丽成熟,像朵娇艳、令人炫目的玫瑰,每个经过的人莫不想一亲芳泽。 “你最好当心点,她是个见钱眼开的拜金女。”段臣风警告他。 “无妨!”严宽满不在乎的一笑。“她陪我玩几个月,我付出一点钱,这很公平!” 看着严宽眼底,那抹势在必得的企图,段臣风心头竟有种说不出的——不是滋味。 “她不适合你!”段臣风声音异常紧绷。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花惜音这个拜金女! 她拜金、虚荣、势利,还懒散得要命,是个足以让男人退避三舍,不折不扣的恶女! “怎么?你也对她有意思?”严宽遽然转头看他,像是洞悉了什么。 “你想太多了!”段臣风冷着脸道:“我最讨厌的就是拜金女!” 闻言,严宽开怀的笑了。 “好兄弟!”他拍拍段臣风的肩。“就因为这一点,我才会跟你那么投契!” 段臣风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他可不是! “这个女人我要定了!” 听着他熟悉的宣示,段臣风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懒得再跟他多解释什么,迳白走到吧台边替自己倒了杯酒,孰料严宽却没有跟过来,反倒走进了视听室。 正心不在焉收拾一地狼借的花惜音,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准备回头吼上两句,一定睛,发现眼前一个俊美男子,正对她绽放着迷人的微笑。 “嗨,你好!” “你……你好!” 花惜音对英俊的男人,向来最没有抵抗力,一时之司她除了结巴、傻笑外,完全忘了如何反应。 男人有着张相当俊美的脸孔,一身价值不菲的名牌,更是衬托得男人格外耀眼炫目。 “我是——” “你该走了!” 段臣风毫无预兆遽然将他拉出门,不容拒绝的往门外推。 “别在我家里追女人!”这是借口吗?他不知道! “好吧、好吧!我走就是了!” 严宽没有多说什么,倒也干脆的对段臣风摆摆手,就潇洒的走出门。 依照段臣风对他的了解,一旦被他看上女人,他一定会想办法弄上手。 花惜音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连三魂七魄也几乎被勾走了,直到她蓦然想起他的身分—— 花惜音丢下手上的片子,不顾脚上的伤,激动的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他。 “你说!严宽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认识他?他会不会再来?” “你认识严宽?”段臣风的眉头紧紧揪了起来。 “大名鼎鼎的严氏集团总裁,谁不知道?”冷哼一声,花惜音再度霸道的逼问道:“你快说!严宽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 “朋友!”段臣风不想透露太多。“这是他的房子!” “什么?这间公寓就是严宽的?” 花惜音的美眸,顿时焕发着梦幻的光彩。 她花惜音何其幸运,刚蒙受过总裁抚慰眷顾,紧接着又遇见严氏集团的总裁,对她微笑示好—— “严宽已经有末婚妻了,你的拜金算盘别打到人家身上!” 一桶冷水狠狠浇得她背脊发凉。 “我当然知道!”花惜音用一种怨恨的眼神瞪着他。“不过,你没看见他看我的时候,眼底那抹饥渴得,像是想把我吃掉的表情吗?” 段臣风不以为然的挑挑眉。严宽看到女人,总是这种样子。 “别太一厢情愿了!” 他面无表情丢下一句话,就迳自走进视听室自己动手收拾。 “你等着瞧吧!” 对她花惜音来说,天底下没有不可能的事! 一反往常的,段臣风竟没有回上几句讥讽,只是平静的吐出一句。 “你可以回去了!” “段臣风,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邻居一场,这回你可要我,下次他再来时,你一定要通知我,拜托、拜托!” 为了这个大财神爷,花惜音谄媚得不得了。 “若以后我有幸嫁进豪门,一定会包个大红包答谢你!” 看着她眼底那抹焕发的光彩,段臣风实在不是滋味,而剩下的,就是心头拧成一团,理不着头绪的乱 .lyt99.lyt99.lyt99 严宽就是严宽,不愧是猎艳高手,出手快、准、狠,不到两天时间,已经见他潇洒的身影,在花惜音家门走进走出。 他来得很勤,每次出现总是一身笔挺西装、手里一大束昂贵的玫瑰——这是他追女人惯常的手段。 虽然段臣风压根懒得去理,这对各有所图的男女,怎么发展—— 但不知怎么的,他却总会不经意目睹,两人开心亲密相偕离去的身影,也总会莫名听到深夜越过门前,宛如跳舞般轻快愉悦的回家脚步声。 看得出来,严宽追求攻势颇为密集,自从花惜音这星期拆了石膏,每天下班后,几乎难得几天准时回到家。 少了可怕走音的歌声、聒噪不休的讲电话声响,向来吵闹难得一刻安静的隔壁公寓,一旦沉寂下来,他莫名的竟有些不习惯。 深夜之际,偌大的公寓了无声息,段臣风再次失眠了。 在大床上辗转反侧,直到熟悉的高跟鞋声在长廊一头响起,轻快的节奏,像是一下下敲在他心坎上。 清脆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他的门前,段臣风心里再度陷入了挣扎。 严宽虽然是他的朋友,但他也清楚明白他有多花心。 基于邻居情谊,他有义务好心去提醒她——他这么告诉自己。 终于,在脚步声即将越过门前,他遽然一跃起身,大步跨向大门,一把拉开。 心情格外愉快的边哼着歌,准备低头从皮包里,找寻钥匙的花惜音,被这毫无预兆打开的大门,给吓了一大跳。 “回来了?”他的俊脸半隐在黑暗中,一双黑眸格外深邃。 “你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啦?!吓死人了!”花惜音又惊又怒的吼道。 段臣风没有开口,只是用一双仿佛想将她看穿的犀利眸子,在她脸上寻找肆意狂欢后的痕迹。 她的神采飞扬、眉眼洋溢着幸福快乐的光采,笑容灿烂得宛如提早在黑夜里绽放的太阳。 她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还要美丽且令人怦然心动,而他竟会为了这个一迳陶醉其中的拜金女担心,害怕她会受伤? “你又跟严宽出去?”他眼底有抹闪闪烁烁的光芒,令人看不真切。 “没错!”花惜音眼底流露着骄傲,笑容像在炫耀着自己无人能抗拒的魅力。 “你爱上了他?”紧紧凝视她的眸,深邃得几乎看穿她。 “他是个又帅又多金的男人,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忍不住被他吸引!” 她迷醉的闭起眼。一想起今晚在高级餐厅里,那浪漫的气氛,他专注深情的凝视,以及甜腻得几乎快让人醺醉的甜言蜜语,她还是深深陶醉不已。 看着她一副深陷其中的陶醉表情,段臣风终究忍不住开口了。 “我得提醒你,严宽是个从不讲真心的男人,小心被他骗了!” 再怎么说他们也算朋友一场,基于道义,他有义务提醒她。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花惜音不领情的臭着脸。 这个女人不但拜金,还任性得要命,严宽的态度摆明了就是只想玩玩,她还傻呼呼的一迳陶醉其中,他迫不及待想看她自作自受。 “别爱上那个男人,他只会让你遍体鳞伤!” 不想再多说,段臣风丢下一句话,就想转身进门。 “他说他爱我,他会跟他末婚妻分手!” 背后突然传来花惜音理直气壮的宣告。 毫无预兆的,段臣风的心紧抽了下,然而转身面对她的俊脸,却平静得仿佛不曾掀过一丝波澜。 “你都几岁了?还会相信一个爱情浪子的花言巧语?!” 那么俊美的相貌、真心的迷人笑容,怎么可能会是假的?花惜音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该不会是在嫉妒,见不得我好吧?” 对,一定是这样!否则,他干嘛老在旁边讲风凉话,阻止她眼前的豪门之路? “我不想批评任何人,我只想提醒你,最好睁大眼。” 正在热头上的花惜音,哪听得进去,为了气他,她故意高举葱白的手,满足的叹息道:“你看,严宽还送给我这么大的一颗钻戒,你给得起吗?” 在灯光下的硕大钻戒,闪耀着令人刺眼的光芒。 他很清楚,这是严宽追女人的手段,鲜花、高级的餐厅、昂卖的礼物,然后就是上床,玩腻后毫不留恋的立刻一脚踢开。 他是个令人敬佩的对手,也是个谈得来的好友,但在感情上,却绝对是个从不认真的公子。 这个女人我要定了,你最好不要对不起朋友——段臣风想起了严宽的警告。 这个傻女人! 都几岁了?还会相信这种海枯石烂、至死不渝的谎言? 看似抢钱算盘打得精,实则却单纯得连险恶的人心也看不透,就算被骗,也是活该! 他缓缓转身就要进门,然而背对着她身影,顿时停下脚步。 “你知道,为什么一个男人,会送昂贵的东西给女人?” “为什么?”花惜音狐疑的盯着他平静的背影。 “因为他给不起真心!” 在花惜音蓦然大张的清澈眸底,投映出一扇缓缓隔绝彼此的门。 .lyt99.lyt99.lyt99 花惜音捧着一大束昂贵的紫玫瑰,踩着轻飘的脚步,边哼着歌步回公寓。 段臣风的一番警告,令花惜音着实不安了一个晚上。 但第二天,面对严宽诚挚深情的眼神、温柔坚定的誓言,段臣风的话马上从她脑海消失的一千二净。 每天,地依然开开心心的出门约会,心满意足的捧着一束又一束的鲜花,以及数不清的昂贵礼物回家。 当然,最让地心动的,不只是严宽的英俊多金,而是女人都渴望得到的殷殷关怀与温柔呵护。 她相信自己已经真正获得真爱,在这种浓烈的爱情气氛下,她整个人已经被迷得晕陶陶。 经过段臣风的门前,她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一眼,忍不住靠在门上,侧耳倾听里头的动静。 里头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看来,他应该还没有回家。 花惜音,这个不只会坏事,还老爱嘲讽、泼人冷水的程咬金,你干嘛去关心他回家了没有——花惜音暗骂自己道。 她正准备开门进屋,却不经意听到楼梯问,传来隐隐的啜泣声。 浑身窜过一阵阴森凉意,俗话常说“恶人没胆”,就是花惜音最贴切的写照。 她鼓起勇气,战战兢兢的走向楼梯间,只敢掀开一条眼缝往楼梯间一探—— 只见不是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鬼怪,而是一向笑口常开的余倩,正哭得一脸眼泪鼻涕坐在楼梯边。 “余小姐,拜托你!这么晚了别坐在这里哭,真的会吓死人!” 气一松,花惜音随即拍着胸脯埋怨道。 币着眼泪抬头瞥她一眼,余倩继续低头自顾自的哭。 “你怎么啦?”花惜音狐疑的瞅着她。 “我……我的描不见了……”余倩抽抽噎噎的说道。 “唉呀,不过是一只猫嘛,丢了再去买就好了。” 没想到花惜音的话,不但没有半点安慰效果,却反倒让余倩悲从中来,哭得更惨烈了。 “布希已经陪伴我……好多年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不会了解的……” 看她哭得凄楚的模样,花惜音竟也莫名觉得鼻子酸酸的,难受得要命。 “别哭了,我去帮你找回来!”花惜音拍着胸脯保证道。 “真的吗?”余倩的双眼顿时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是这附近我都找遍了,你怎么可能找得到……我的布希……”说着,眼泪宛水龙头般又涌了出来。 “我说了会帮你找回来,就会把猫带回来!” “那我跟你去……” “不用了,你一路哭哭啼啼只会干扰我,你回家等消息吧!”花惜音不耐的蹙眉道。 “花小姐,谢谢你!”没想到,花惜音是这么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算了、算了,我最受不了有人哭了,我可不希望一 整晚,都被你吵得不得安宁!”花惜音佯装一脸不耐的摆摆手。 “先帮我拿着!”把花交给余倩,花惜音提着香奈儿皮包起身,便踩着高跟鞋喀哒、喀哒下楼去了。 踏出公寓大门,一阵飕飕冷风遽然朝她袭来,花惜音狠狠打了个大喷嚏,开始有点后悔自己一时心情太好,才会答应半夜出来替人找猫这种蠢事! 现在只好赶紧把那只、认不得路回家的蠢猫找出来,赶紧回家窝棉被去。 “布希、布希你在哪儿——”她一路往公寓旁的小鲍园走去。 第七章 “老张,今晚辛苦你了,你回去休息吧!” “是的,总裁!” 段臣风参加完一个商业联谊会,才刚出电梯,就见一个身影站在楼梯口,神情焦急的朝楼下张望。 “余小姐,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他的目光不觉望向她怀里,有几分熟悉的紫玫瑰。 “我在等花小姐!” “等她?” 看出他眼中的疑问,余倩眼底犹闪着泪光解释道: “我的猫走丢了,花小姐说要去帮我找……” “找猫?”段臣风无法想像,这个女人也会有热心助人的一面。 他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迳自走进公寓,不到几秒,门又再度打开了。 “花小姐去多久了?” “快一个钟头了。”余倩据实答道。 段臣风看了下表,都已经十一点了,这女人有着张“鼓励犯罪”的脸蛋不说,还老爱穿着一身招摇的名牌,这么晚了还走出去,简直是太大胆了! “我去看看!”他说着就往外走。 “我跟你去!”余倩也按捺不住了。 “不用了!你留在这里等吧!” 点点头,余倩只能耐住性子,目送他的身影走出公寓大门。 段臣风才一步出公寓,就遇到了难题。 这么大的地方,他实在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人,望着四周一片阗黑空寂,他竟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焦躁。 他依照判断,往公寓旁的公园一路寻去,果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嗓音,从远处的公园里传来。 一听到她的声音,段臣风的情绪霎时定下不少,迎着夜晚的徐徐凉风,他循着声音慢慢踱去。 在公园一隅的空地上,他找寻的那个人儿,就正蹶着小,趴在空地的一条空水管前,大半个脑袋已经探进水管里了。 “你在做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花惜音吓了一大跳,仓皇一抬头,伸进水泥管里的小脑袋,就这么狠狠撞了下。 这个男人,老是喜欢这样不声不响的出现,真会把人吓死! “段臣风!你想吓死人哪?!” 花惜音吃痛的捧着后脑勺跳起来,气急败坏骂道。 先是余倩,再来是段臣风,她今天晚上真是一点也不得安宁! “怎么?今天严宽那张能言善道的嘴,没把你迷得晕陶陶,还有心情出来替人找猫?”连段臣风自己都没有发觉,他语气中的酸意。 “要你管!”花惜音丢给他一记白眼,又迳自将头探进水管里。“小猫咪,快出来,这里有好吃的鱼喔——,’ “你这么叫,它肯出来才怪!” 凉凉的声音再度自背后响起。 花惜音气得要命,被他这么一激,她非得把那只顽固得要命的猫弄出来不可。 她豁出去似的开始往水管里钻,也不管布满灰尘的水管,会不会弄脏地昂贵的衣服。 花惜音爬得浑身大汗、狼狈得要命,而那只该死的离家出走的描,就一派优雅的坐在前头,用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看着她搏命演出。 越往里钻水管越窄,但眼看描就只差一个指头,她忍痛用力往里头一挤,迅速抓住了它的脚,心一喜正想退出去好好炫耀一番,却突然发现—— “段臣风!快——快把我拉出去!” 突然间,她仓皇大嚷了起来,慌张的语气活像水管里出现了吃人的大蟒蛇。 原本还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段臣风,顿时脸色大变。 “怎么了?” “我——我卡住了啦!”花惜音的闷叫在水管里回荡着。 段臣风看着眼前高高翘起的香臀,以及一双包裹在丝袜下的修长美腿,基于绅士风度,他霎时有些犹豫该碰触哪个部位。 “你在干嘛?还不快把我拉出去!”她气急败坏的吼道。 段臣风也不管了,大掌一把环住她柔软纤细的腰,强自压抑波动的心绪,用力将她往外拉。 “轻一点!痛啊——骨头要断了啦——” 在花惜音鸡猫子喊叫的哀嚎声中,段臣风用力一拉,将她跟她手里的猫一并拉出水管,但用力过猛再加上花惜音的重量,让他们两个人顿时全仰倒在地。 “你干嘛这么粗鲁?把我的皮都磨破了啦!” 花惜音慌张的挥动着手脚,不满的抱怨起来。 “是啊!我真该让你留在水管里,多享受一下的!”殴臣风冷冷的吐出一句。 他从来没看过,这种老爱鸡蛋里挑骨头的女人,一下嫌他动作慢,一下又嫌他粗鲁,简直是难伺候到极点。 “你还敢说!每次你一出现,总没好事——” 花惜音边骂边挣扎着起身,但手里挣扎的猫让她一时重心不稳,又重重跌回他的胸膛上,只不过——这回她的脸是面对着他。 段臣风正考虑,要用哪一只手掐住这个女人的脖子,好让她乖乖闭上喋喋不体的小嘴。 一定睛,却见总是光鲜亮丽的她,不但浑身脏兮兮,脸上还沾着两撇宛若大胡子似的脏污。 要不是自制力够,段臣风肯定当场大笑起来,但他相信,面对紧贴在胸前的这副曼妙胴髋,绝对没有一个正常的男人笑得出来。 她很修长,但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却出奇娇小纤细,她很柔软,尤其是胸前两团丰盈就紧贴在他胸膛上,随着他强而有力却略显紊乱的呼吸轻轻震颤着—— 他从来没有发现,女人柔软的肌肤、淡淡馨甜的女人香,会这么撼动心扉。 紧贴的两副躯体,仿佛感受到灵魂深处那股奇妙的默契,敏锐的发现对方身上炙热的温度,以及骤然紊乱的呼吸。 不、不行!花惜音,不能看他的眼睛——花惜音恍惚的全力对抗心底的恶魔。 虽然她对英俊的男人没有丝毫抵抗力,然而就算他又高又帅,还有双令人意乱情迷的眼睛又怎么样? 她已经有严宽了,而且算命的还信誓旦旦的说,她可是当少女乃女乃的命,她怎能被这一穷二白的恶魔引诱?! 但看着那双像带有某种致命魔咒的眸,她竟然口干舌燥、心跳不止,连别过头的力气也没有。 段臣风凝望着身上的人儿,深邃的眸缓缓罩上一层幽暗。 她漂亮的眸子,此刻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水雾,浓稠甜美的气息醺人欲醉,尤其是那张饱满红润的唇瓣,正天真的微启,仿佛等待亲吻。 段臣风终于发现,这个女人身上带着一股莫名的神奇魔力,每回一靠近她,总是让他骤失理智与冷静,欲罢不能的非要尝够她的甜美。 眼神彼此紧锁交缠的两张脸越靠越近,究竟是谁的唇吻上谁,没有人记得,只知道来得这么猛烈,唇是这么自然的相互紧贴,像是这两张唇,早就渴望寻找彼此—— 就这么一次就好——花惜音近乎着魔的告诉自己! 她柔顺得像怀里的小猫,喘息不定的伏在他的胸膛上,意乱情迷的承受他激烈而浓烈的吻,一双炙热得仿佛会烫人的大掌,也跟着吻抚上她的背脊,引起她浑身一阵难以自抑的轻颤。 他吻着她的唇,深吻浅尝她的气息,狂烈的,纠缠着她紊乱的气息,环抱着她身子的大掌紧紧收向自己,紧得几乎想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直到被夹在两人之间的猫猛烈挣扎起来。 花惜音最先恢复理智,惊慌的跳了起来,而段臣风也迅速回过神,一把抓住正要逃跑的猫。 她怎会糊里糊涂让这个男人吻她?她已经有了英俊多金的严宽,她根本不应该多看其他男人一眼! 一时之间,她竟怎么也拼凑不出严宽的样貌。 “你为什么要吻我?”她恍惚的问道。 “只是想尝尝你的味道。” 他的话让花惜音浑沌脑子,顿时清醍过来。 这个男人简直是占了便直还卖乖! 听听他这是什么口气?好像她是路边不吃白不吃的免费试吃品一样。 花惜音气得七窍生烟,满脑子浪漫遐想,也全跑得一点不剩。 “这猫是我找到的!”是她的功劳! 花惜音小气抢过猫,踩着气惯的脚步往回走。 意外的,段臣风没有跟上来,她却感受到身后两道如火般灼热的凝视,炙热得宛如方才令人透不过气的吻。 夜凉如水,却吹不熄她心底那团炙热的火—— .lyt99.lyt99.lyt99 “你敢相信吗?这么一个漂亮时髦的女人,竟然还是个处女耶!” 中午时间,严宽突然打了电话给他,约他吃午餐。 两人到了餐厅,午餐还没上,严宽才一开口,就令他心跳遽然停了一拍。 “严宽,难道你——” 段臣风浑身的血液,像突然凉了一大半,然而紧盯着他的两眼,仿佛快喷出火来似的。 “嘿,瞧你那么紧张,好像花惜音是你女朋友似的!” “毕竟她也是我银行的职员,我不希望你做得太过火!”段臣风强自压抑的吐出一句。 “能‘过火’就好了!”严宽悻悻然的摆摆手。 “什么意思?”段臣风狐疑的眯起眸。 “这女人看似热情开放,却十足害羞,除了碰碰小手外,她就再也不让我进一步了,依我丰富的经验判断,这女人十之八九铁定还是个处女!” 连段臣风自己也没有发现到,胸口遽然松弛的大气,而严宽紧接着的一句话,让他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不过,明晚是她的生日,我已经安排好一切,在烛光、美酒的催化下,我非得到她不可!” “你别忘了,你已经订了婚,不该再去沾惹其他女人。” “喂,真不是我要说,你的思想实在太陈旧了,大家玩玩嘛,何必当真?!”严宽满不在乎的往椅背一躺,俐落的点起一根烟。 “你把对女人的承诺当成什么?”段臣风以冷肃的眸逼视他。 “承诺?那是什么东西?”他玩世不恭的轻哼道:“老实说,要不是赵芷薇家世好、勉强有点姿色,我才不会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看着严宽那张轻佻的俊脸、满不在乎的表情,要不是看在彼此都是文明人的分上,他真想狠狠揍他一拳! 像是故意气他似的严宽立刻掏出手机拨了串码。 “音音,我是宽,玫瑰收到了吗?喜不喜欢?”他温柔的语气,简直不像平时轻佻的他。 “明天是你的生日,我要给你一个惊喜,什么?好期待?这没什么,只要能让你开心,一切都值得……” 他边说着,边朝段臣风丢来一记炫耀的眼神。 再也看不下他那张、专门让女人心碎的嘴脸,段臣风丢下两张千元大钞,遽然起身就步出餐厅。 爱情就是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捱,旁人能置喙什么? .lyt99.lyt99.lyt99 缓缓挂上来电,花惜音望着电话,有几秒的怔忡,像是突然忘了该怎么笑。 瞧她,高兴得都傻了——花惜音强自勾起笑自嘲道。 严宽记得她的生日,还说明晚要替她庆祝,给她一个惊喜哪! 她勉强驱去心底那股莫名的意兴阑珊,强自打起精神。 若想嫁人豪门当少女乃女乃,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她可得牢牢把握住,千万不能搞砸了! 棒天一下了班,为了晚上约会,她匆匆赶回家打扮了一番。 简单沐浴后,她化了个淡妆、穿上一袭女敕绿的连身洋装,整个人看起来既飘逸又可人。 坐上严宽的豪华轿车,司机将两人截至一家高级的饭店。 如他所说的,这天晚上果然是惊喜连连。 先是为了她,他把餐厅全包下了,接着在数不清的鲜花、小提琴手的烘托下,浪漫的气氛攀升到最高点,接着他送上一副名贵的钻石耳环,一百种语言的生日快乐,情节就宛如灰姑娘变成公主一般梦幻。 尤其是在严宽温柔深情,且笑语如珠陪伴下,她过的是愉快极了! 严宽英俊耀眼,站在他身边,她始终是众人艳羡目光的焦点,他的幽默风趟,也总是让她开心得不得了。 这非比寻常的一刻,真该让那段臣风亲眼看看的! 眼前有个这么棒的男人,哄得她心花怒放,还殷勤体贴得把她捧得像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哪像那个可恶的段臣风,整天只会板着张臭脸,要不就是对她冷嘲热讽—— “音音——你有没有听到?” “啊——你说什么?”严宽的声音蓦然将她飞散的思绪拉回。 “我说,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你也知道我对你有多认真,但你却始终对我有所保留——”严宽一脸落寞的神情。 “不,你想太多了,我真的没有对你保留什么啊!”花惜音忙不迭的摇头。 “我不相信!” “那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 霎时,严宽眼底有抹闪烁的光一闪而逝。 “我要你吻我!”他一脸莫测高深的看着她。 什么,吻他?顿时,花惜音两眼睁得比铜铃还大。 “可……可是……”她有些扭捏的瞥了眼一旁,为数不少的服务生。 “别担心,我在上已经订好了房间,走吧!”不待花惜音反应,严宽兴奋的拉起她就直奔楼上。 几分钟后,两人已经坐在饭店豪华的房间里,一千电灯泡都纷纷自动消失了。 “音音,若你真的爱我,就表现给我看!”严宽急切的看着她。 花惜音鼓起勇气,抬头望向他性感的薄唇,一想到要贴上这两片唇瓣,她竟莫名的冒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是怎么了?眼前的男人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人,英俊且多金,她的心却没有一点波动的感觉。 大概是她一时怯场吧——花惜音在心里这么说服自己。 为了嫁进豪门当少女乃女乃,这是必要的牺牲! 她深吸了口气,豁出去似的闭上眼,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两片温热的唇已经急切的压了下来。 严宽的吻技相当熟练,只是不管她再怎么努力想投入,却始终没有心跳加速、浑身燥热感觉。 在这个令人气恼的当口,脑海中竟不自觉浮上一张写满嘲讽的俊脸。 这该死段臣风,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要跑来干扰她? 像是为了抵抗他如影随形的干扰,花惜音一咬牙,索性主动将两只藕臂攀上严宽的颈项,热情的献上自己的唇—— 第八章 段臣风心不在焉的搅着桌前的咖啡,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冥想出神了。 在首次相亲的这个晚上,他的心绪浮啊荡荡,怎么样也安定不下来。 是的,相亲! 年届三十的他,已经到了不得不考虑继承人的年龄了。 在父亲的极力安排下,他在一个星期内,必须从五十名女人当中,挑选出一个未来的妻子人选。 强大的事业心,反倒让他分散了对爱情的渴望与需求,这么多年来,他或许曾经遇过出色的女人,却不曾让他真正动心。 几年下来,他的事业越来越茁壮,那颗渴望爱情的凡心,却反而越离越远。 所以他确信相亲是最快、最有效率的方式,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符合他要求的女人。 “不知道段先生平常有什么嗜好?” 女人怯怯柔细嗓音,蓦然打断了他的冥想。 一回神,段臣风才猛然记起自己今日的任务。 “工作、运动!” 他将桌下交叠长腿换了个姿势,简洁回道。 女人出自书香世家,有张端庄秀气的脸蛋,规规矩矩交叠在膝上的小手,看得出是个安静单纯的女人。 只是,面对眼前这张温顺羞怯的脸庞,他竟不自觉的想起那个盛气凌人、老是怕被人占了一丁点便宜的花惜音。 他不自觉的抬手看了下表。她现在恐怕正沉醉在严宽的花言巧语之下吧?! “唐小姐呢?”他木然吐出一句。 “我平常喜欢看书,也喜欢……” 看着眼前的女子秀气的嘴一开一合,他却连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他脑子里想的,尽是她令人摇头的势利拜金行径,却也想起她充满蓬勃生气的笑容,以及为了找猫,不顾一切爬进水管里傻劲—— 一想到严宽吻着她甜美柔软的唇,大手抚过她每一寸肌肤,他心里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心焦与——嫉妒。 他在替她担心什么?她是个拜金女,银货两讫,这才是她要的! 但不由自主的,他想起她在他激烈的吻中喘息颤抖、双眸宛如罩上一层迷雾似的恍惚忘我神情,就像个天真毫无防备的小女孩—— 在还没有弄清自己的举动之前,他已经说了声抱歉,遽然起身往外冲。 当段臣风三十分钟后,来到严宽告诉过他的饭店,冲进房间里看到的,就是她蜷缩在床边,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 “你怎么了?” 他拧着眉蹲在她前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眼前的小人儿长发凌乱、衣衫不整,只抬起满是眼泪鼻涕的小脸瞥了他一眼,又继续捧着脸哭。 看到向来气焰高张、不可一世的她,变成这副落魄的模样,他本该额手称庆,但他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严宽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这家伙!他会杀了他! 花惜音没有开口,只是哭得更大声,一迳的摇头。 “那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段臣风从来没有比此刻更焦急过。 “他……他……他……” 扁是一个字就结巴半天,简直快让段臣风急死了。 “他强迫我……跟他上……床……” “然后呢?” 他声音紧绷,眸光紧张的望向她已松开几颗扣子,隐约能窥见的前襟。 “我坚持要等……等到婚后……他却说……他不会娶我……只是跟我玩玩……然后他就……走了……”花惜音抽噎着,终于完整吐出一句。 随着她吐出最后一个字,段臣风也蓦然松了口大气。 花惜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早巳顾不得形象,却不知道自己是为了嫁人豪门无望而哭,还是为被欺骗而伤心。 这任性的女人! 他早就警告过她,但她却仍我行我素,一迳做着灰姑娘的美梦。 这下,她终于吃了个大亏,他想骂她蠢、骂她笨,骂她看似事事计算得精,却天真得连一个公子的心也看不透—— 可是看着她泪如雨下的可怜模样,他开不了口! 她看起来纤弱得令人怜惜,颤抖的肩头单薄得几乎不足盈握,蜷缩在床边的小小身子,像是仿佛再轻吹一口气,她就会碎了似的,哪还有平时跋扈精明的样子? 一股莫名所以的心疼,紧紧揪住他的心口,不假思索的,他遽然伸手将她哭得一耸一耸的身子揽进怀里。 “别哭了,天下的有钱人多的是,不差严宽这一个!” 这算是哪门子的安慰?段臣风暗骂自己,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话。 花惜音伏在他宽阔安全的胸口,被他温暖有力的双臂紧紧环抱着,那股深受打击的难受,竟奇迹似的好了一大半。 “他一直对我这么体贴殷勤……还承诺过好多,让我以为——” “他爱上了你?” 看着怀中无辜的泪湿小脸,段臣风忍不住摇摇头。 “一个真心的男人,不会只在嘴巴上承诺,还得有负责照顾保护女人一辈子的担当,而这一样,严宽是绝对给不起的!” “可是……他承诺过……会解除婚约的……”花惜音抽抽噎噎的说道。 “他的末婚妻对他的事业有助,他不会放弃她的!” “你早就知道的,是不是——” 她仰起梨花带泪的小脸,可怜兮兮的看他。 他当然知道!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严宽的个性,跟一个没有心的爱情浪子纠缠,受伤的注定会是女人! “你一定在嘲笑我自作自受吧?!”花惜音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难堪过。 他早就劝过她,而她却固执得连一句劝也听不进去,如今他是怎么看她的? 看到她踢到铁板而暗自窃笑?还是看着她为嫁进豪门,汲汲营营的丑态,暗自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我没有笑你什么!” “有、有、有!你一定在心里笑我活该——” “你再这么无理取闹,信不信我会吻得你开不了口?!”段臣风恼怒威胁道。 原以为这样会让她乖乖的住口,没想到花惜音却反倒气愤的大嚷起来。 “我无理取闹?好啊!你最好也跟严宽一样,一起欺负我好了——” 这个女人竟然拿他跟严宽比?段臣风脸色一沉,猝不及防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狠狠的吻住她的唇瓣。 她的唇隐约带着泪水的咸昧,却依然柔软香甜得令人心悸,他欲罢不能的吻住她,带有侵略性的舌,霸气的探进她口中,饥渴的汲取她口中的香甜,也卷去她所有的理智。 花惜音早巳忘了前一刻还在心碎的恋情,此刻只清楚记得他的唇有多温暖,熟练且饶富技巧吻,有多令人意乱情迷—— 两人之间仿佛摩擦出一道激情的火花,那强烈的吸引,连彼此都无力抗拒。 他的手指轻易解开她已半开的扣子、撤下她的衣衫,略带粗糙的大掌轻抚上她雪白的肌肤,引起她浑身一阵难以自抑的颤栗。 同样是在这个房间里,同样是男人,但花惜音却一点也不讨厌他的吻,以及那双仿佛沿途点燃簇簇火花的游移大掌,只觉得浑身有股不可思议的热,亟需他的贴近才能解月兑。 她无法思考,向来精明的脑子全糊成一团泥,只能凭着本能的需求,主动攀住他的颈项,将燥热得仿佛快燃烧起来的赤果娇躯,紧紧贴上他壮硕胸膛。 两把熊熊的烈火一触即燃,再也分不清是谁纠缠着谁,谁需索着谁的温暖,两副被激情席卷的光果躯体,在雪白大床上翻滚、交缠着。 低沉的喘启、娇柔的申吟,亢奋的低吼、迷醉的呼喊,让偌大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气息。 在晕黄的灯光下,两副紧紧结合在一起的躯体,从急切热烈到渐渐缓和,直至完全平静下来,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仍显紊乱的呼吸。 两人紧闭着双眼,静静的分别躺在大床的两端,谁也不愿意先开口,破坏这场毫不真实的梦境。 只是,从两人脸上迷醉回味的表情看来,两人都同样历经一场最完的结合—— 只是,这场失控的情爱,到底是先有情,还是先有欲?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lyt99.lyt99.lyt99 棒天当两人自睡梦中清醒,各怀心事的静静各自穿衣、回家,始终绝口不提昨晚,仿佛那只是一场情绪失控的月兑轨演出。 谁也不敢跨越那道薄弱且禁忌的防线,也没有勇气去证实与探究,那究竟是一时意乱情迷,还是一股潜藏的情愫,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蔓延,就怕那份若有似无的淡淡情愫,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竭力装作若无其事,是眼前掩饰最好的方式。 但偶尔从段臣风的眼神中,她看得出来他在担心,她是否还在耿耿于怀着严宽的欺骗。 事实上,发现了事实的真相,她并没有那么伤心,顶多只是觉得有些难堪与失望罢了! 她花惜音可不是这么容易打倒地,虽然失去了一个大好机会,但起码,还有总裁这个最后希望。 她没忘记,那个素未谋面的总裁,曾经对她有过不寻常的关注。 谤据消息,过几天即将开幕的第十家银行,总裁将会亲自出席,只要她极力争取代表参加的机会,她就有机会接近他了。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把握这个机会! 有了总裁的庇荫果然比较吃香,她顺利被经理亲自点选,前去参加开幕典礼。 能参加总裁首次主持的开幕典礼,这可是个难得的殊荣,银行里一干同事纷纷用一种羡慕的眼光看她。 “你们放心!回来我一定会把总裁的庐山真面目,仔细描述给你们听!” 兴高采烈的说完这句话,隔天一大早她便兴奋的前往参加开幕典礼。 一来到新银行前,只见各大媒体、和应邀的政商名流,早已把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全是她不认识的生面孔,但她当然不是来这认识人的,她没忘记自己最重要的任务是,亲眼一窥总裁的庐山真面目。 她踮着脚尖在人群中寻找,没见到印象中总裁模样的男人,反倒远远就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熟悉身影。 霎时,热烈交缠的记忆,遽然跃上她的脑海,也让她的小脸不由自主的染上一大片红晕。 段臣风怎么也会在这里? 他该不会也是个银行行员吧?还是他是个跑新闻的记者? 一直到这一刻,花惜音才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甚至连他在做什么样的工作也不知道! 唉,地真是大胆!连人家的身分都没弄清楚,就跟人家糊里糊涂上了床—— 不管怎么样,在这种全然陌生的地方能碰见个熟人,也总是令人开心,她强自驱去那份尴尬,急忙钻进拥挤的人群中朝他走去。 越靠近他,就越发现今天他格外不同。 他今天竟然穿了件正式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气宇昂轩,有种不可亲近的距离感。 她对顶级货了若指掌,一眼就看出他这身行头价直不菲。 痹乖!他身上那件顶级质料的凡赛斯西装,起码都要二十万,脚上的皮鞋一看就知道,是义大利纯手工做的,光是一片鞋底,就得从五位数字起跳。 不只是那身叫人瞠目结舌的衣着打扮,就连他从容慑人的气势,也让人心跳加速。 他看起来就像个来自上流社会的男人,简直一点也不像她所认识,那个自然随性的段臣风。 花惜音满肚子疑问,奋力挤到他身旁,不等他发现她,就好笑的嚷了起来。 “喂,你这身行头是哪借来的?还挺像一回事哩!” 段臣风倏然一转头,瞥及眼前一脸惊奇表情的花惜音,没有预料到她会出现,他一时之间竟怔住了。 “你是哪个分行的?怎么用这种口气跟总裁说话?” 段臣风还来不及开口,一旁的集团总经理已经不悦的低斥起来。 总裁?花惜音疑惑的左右张望了下,客气的问道: “对不起,总裁在哪?”她连总裁都还没看到,怎么会对他说话口气不敬? “你眼前这位就是集团的总裁,难道你不知道吗?” 随着集团经理的手势,花惜音以慢动作,缓缓转头望向段臣风。 他——他竟然就是众人口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总裁? 花惜音蹬大眼,一手捂着胸口,顿时眼前发黑、呼吸困难。 这怎么可能?老天——谁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场荒谬的恶梦,她向来最看不上眼,也最讨厌的死对头,竟然是——银行钜子? 花惜音看着他平静无波的俊脸,顿时升起一股无以名状的羞愤。 这么久以来,她就在这个男人面前,摆足势利拜金的嘴脸,毫不掩饰她对穷小子的厌恶,到头来却发现,她被自己的势利摆了一道。 好丢脸哪! 向来大刺刺的她,在这一刻,竟然会觉得难为情,刷白的脸蛋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开始烧灼起来。 “你为什么要骗我?”她毫无意识的吐出一句。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什么也没说。”他淡漠表情镇定得像是早备好说词。 他的意思是说:是她自己误会的,怪不了他? 还厘不清脑子里那团混乱,甚至不敢去看他眼中可能会有的得意与嘲讽,她的双脚已经像是有意识似的,拔腿就往门外逃。 她脑子里一团闹烘烘,当她再度恢复识,才发现自己竟然就在银行里,一干同事正围着她议论纷纷。 “惜音!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你今天不是要参加开幕剪彩典礼吗?” “我不要去了!”花惜音趴在桌子上,又羞又愤的嚷着。 “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 “对啊!你不是一直想争取这个机会吗?” 她是啊!为了能跟总裁见上一面,她可是卯足全力争敢表现,可是经过刚刚,她才恍然发现,那个充满神秘的总裁,就住在她的隔壁,而且是她最不屑一顾的段臣风。 段臣风——这个响当当的名字,她却怎么也没联想到。 他肯定一直在看她笑话! 就等着真揭晓这一天,看她如何为了错过一个财爷,而跳脚扼腕。 这下好了!她的真面目全叫他看得一清二楚,也对他无礼过了,这下她要用甚么样的面目跟态度去面对他? “唉呀!总而言之,你到底看到总裁没有?” “对啊!他长什么样子?帅不帅——” 面对身旁一张张热切的脸孔,花惜音再也忍不住,不顾一切的放声大哭—— 第九章 从这天开始,他们之间像是有道跨越不过的隔阂,即使只是隔着一道墙,却再也鲜少碰面、打招呼。 依照花惜音拜金的个性,一旦知道了他显赫的身分,应该会立刻紧紧巴住他,努力争取机会嫁人豪门。 只是这回,那种复杂的心结实在很难厘清,她不但无法以坦然的态度面对他,甚至鸵鸟心态的刻意躲着他,以为没看见他,那些丢脸的事情就不曾发生过。 而段臣风也像是正忙着什么,几乎三天两头难得看到他的身影。 “大新闻耶!总裁要订婚了!” 身旁一群女同事兴奋的嚷嚷,惊醒了冥想出神的花惜音。 “总裁要订婚了?”花惜音好半晌才意会过来。“怎、怎么这么突然?” 她连一点风声也没有听说。 “不信你看,上面有张总裁揽着一名女人的照片!”一本八卦杂志遽然凑到她眼前。 看着杂志中的一张照片上,有着她熟悉的高大身影,怀中还揽着一名漂亮的女子。 “听说这是总裁第一次,带着女人公开约会耶!” “据杂志上说,他们还取得内部可靠消息,总裁将会在近期内订婚——” 花惜音楞楞的站在一边,看着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许久后也终于咧开嘴角附和道: “那不是太好了吗?总裁要订婚了,这可是一件大喜事耶!” “可不是吗?!女方可是出身书香世家的大家闺秀呐!” “听说她还是个钢琴老师哟!” 几个人热切的讨论着,脸上写满羡慕。 “那可真是门当户对……”花惜音忙不迭的点头。 真好! 那个阴魂不散的男人,再也不会来纠缠她,用那张可恨的笑脸,惹人厌的讥讽口吻对她说话了。 说不定,他一结了婚,就会很快搬出去,她就更清静了。 虽然这么想着,她却感到心头有股莫名的郁闷,谨她几乎无法抛开脑中纷乱的思绪。 “小姐,麻烦你,我想存款!” 一个会计模样的女子,站在柜台前,将手中的两大叠现金,以及存款单推到她面前。 “好的!” 花惜音有些艰难的挤出笑容,接下存款单跟钞票,机械化的开始盖印、键入资料,然后将钞票放进数钞机上。 她两眼盯着数钞机反复的动作着,脑中只回荡着一个声音:段臣风要结婚了、段臣风要结婚了—— “小姐!”柜台前传来的声音惊醒了她。 “啊?”花惜音茫然的回过头。 “钱已经数了五遍了,应该够了吧?”女会计小心翼翼的提醒她。 “喔!”花惜音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急忙停住数钞机。 这天下午,她的思绪始终浑浑噩噩,直到她下了班回到家,依然还是有种怅然若失的失落感。 他要结婚了? 花惜音很清楚,凭他显赫的身分、出色耀眼的相貌,只要是女人,都会巴不得是那只飞上枝头的凤凰。 只是……为什么会这么突然?他甚至没有一句说明、解释,难道那些情不自禁的吻、那一夜的缠绵,对他而言,全然不代表什么? 听到隔壁传来钥匙的开门声,她的心神一震。 他回来了! 她该去恭喜他——她这么告诉自己。 犹豫许久,她终于鼓起勇气站起来,打开房门,那双微微轻颤的脚,却怎么也跨不出去,直到一个女人轻柔道再见的声音传来,让她心口猛的一震。 他带着那个女人回家? 花惜音实在太好奇了,忍不住躲在门后,露出一双眼睛偷窥。 女人纤瘦而细致,穿着一袭淡紫色的荷花边轻纱洋装,走起路来裙浪摇摆、显得格外飘逸轻盈,安静端庄的气质,是凡事大刺刺、喜欢追求流行的她学不来的。 她还眼尖的注意到,段臣风那双大掌,亲昵的护在她的腰间。 霎时,她心里有些酸酸的,却不知道是嫉妒那女人的出色,还是那双摆在腰际的大掌—— 依照她以前为钱勇往直前的个性,她早就该厚着脸皮,怎么样也要霸住这个男人! 但面对段臣风,她竟然鼓不起半点勇气,那种复杂的情绪,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 “你看得够久了吧?” 一个低沉的嗓音起兀自发呆的她。 一抬头,方才护送女人下楼的段臣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眼前,修长的身躯倚在门边,慵懒的看着她。 沉默不语的磨蹭了半天,花惜音才终于故做不经心的开口。 “我在报纸上看到,你要订婚了。” “是有这个打算!”段臣风没有否认。 “你那张毒嘴,得理不饶人,谁嫁给你,谁倒楣!” “谢啦!”他不冷不热的回了句。 花惜音看着他,气愤不甘的控诉道:“你怎能这样,说结婚就要结婚?” 那些吻、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他那双像是纠缠了什么的眼神—— 他留给她一团难解谜,却什么也不说明,就潇酒的要结婚去了? 看进她闪着怒火的双眼,段臣风扬起眉,突然发现——原来她还是在意的。 在发现了他的真实身分后,她一直有意无意回避着他,他甚至以为,她并不打算面对这个事实,才决定和相亲的对象交往,也好让父亲安心。 这个发现,却让他不再这么确定,自己原本的想法。 段臣风深邃的眸紧盯着她,希望她能再说明白些,好让他知道,自己绝不是那个一厢情愿的傻瓜。 看他只用一双仿佛想看穿人的眸凝望着她,突然间,一个字就是哽在喉头吐不出口,她索性赌气的乱七八糟嚷道: “你——你还欠我一个交代,我不会这么简单就作罢的!” 交代?她要的是个他也想知道的答案?还是一个简单不过的实质补偿! 段臣风发现自己竟然害怕去证实真相。 “你不妨直说!”段臣风谨慎的吐出一句。 他是个男人,一夜云雨之后他非但没有负责的诚意,反倒要她开口“直说”?这算什么嘛! “我可是个拜金女,你占了我的便直,起码也要有点诚意负责!”她气急攻心的嚷出这句。 闻言,他的唇角勾起一丝讽笑。 在商场打滚这么多年,他还异想天开着奢求一个拜金女郎的真心吗? “我真是不该低估你的!你放心吧,你会得到令你满意的‘交代’!”他嘲讽一笑,旋即转身往自己的公寓走。 看着他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俊脸,花惜音后悔了! 她在赌什么气?为什么不坦白一点,把深埋心底的矛盾、复杂感觉老实的告诉他? “不是的!你听我说——” 花惜音追在他身后想解释,但他根本不听,毫不留情的当着她的面,把门遽然关上。 茫然望着紧闭的大门,花惜音知道——她的骄傲害了自己。 .lyt99.lyt99.lyt99 几天后,她终于得到段臣风口中,所谓的交代——一张交由属下送来的支票。 一千万面额的支票,握在手里很是震撼,但花惜音却麻木得连嘴角也拉不开。 这就是他对她所做的交代?是他给她的答案? 她木然将支票塞进口袋里,强忍着发酸的鼻头、涨痛的眼眶,借口上厕所,便匆匆躲进了洗手间。 一关上门,成串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拼命往下掉。 “臭段臣风,混蛋段臣风——” 她坐在马桶上,抽抽噎噎的边哭边骂。 她这么说也只是想气气他,他竟然用钱打发她?! 曾经是她视若珍宝的漂亮制服上,沾满她的眼泪鼻涕,但此刻她什么也不在乎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只觉得心口难受得只能用眼泪来发泄,直到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她干嘛哭——花惜音抚着难受的双眼骂自己。 有了一千万,她可是个有钱人了,她该笑才对,有什么好哭的? 她掏出口袋里的钱,嗅着上头仿佛散着一千万钞票香味的支票,强迫自己开心的笑。 有钱人的手笔就是不一样,一出手就这么大方! 她一直梦想着,有一天会突然凭空掉下一大笔钱,让她狠狠的杀进每家精品店好好买个够,如今美梦实现,她还犹豫什么? 握着一千万的即期支票,她领了一大笔钱。 花惜音先是替自己买了一个,亮得令她睁不开眼的大钻戒,又欢天喜地的去痛快吃了顿以往只能在窗外垂涎的法国大餐。 穿着一身高级的名牌套装坐在餐厅里,优美的音乐、浪漫的气氛,再加上高级美味的法式餐点,俨然是她向往许久的有钱人生活! 这就是有钱的好处! 总是能享受到最好的东西,永远也不用担心钱不够用。 酒足饭饱后,突然想起来,她一夕之间成了大富婆,怎能不去狠狠血拼?! 拦了计程车,她火速来到最爱光顾的精品街。 币着满足的微笑,将店里面多得来不及看第二眼的当季衣服全扫进手里,在店员瞠目结舌的注视下,骄傲的拿出一叠厚厚的钞票付帐。 多开心啊!第一次这么痛快的花钱,用不着担心会没钱付帐、把卡刷爆。 两手提着多得几乎提不动的购物袋,在店员笑盈盈的恭送下,花惜音快乐而满足的步出精品店。 这应该是她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刻,多好、多痛快,是不? 她站在店门前,茫然看着冷清的街头、闲适自在的行人,以及亲密牵手过往的情侣……鼻头却有股酸意,拼命往眼底窜。 明明两手提满重得提不动的战利品,可是她心底,为什么还是那么空? 她遽然松开手,终于忍不住跌坐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 到这一刻,她才终于发现,自己爱上了段臣风,远超过她最爱的钱—— .lyt99.lyt99.lyt99 “那女人看似时髦世故,却天真得像个十八岁的小女生,几句甜言蜜语就把她骗得团团转——” 段臣风皱着眉,听着特别约他出来的严宽,眉飞色舞的叙述新的猎艳对象。 “我打赌,不出一个礼拜我就能把她弄上床!”严宽得意的宣示道。 “花惜音呢?难道你对她连一点留恋也没有?”段臣风冷冷盯视着他。 “别提了!那女人实在不上道,害我浪费了那么久的时间,却连甜头也没有尝到。”严宽悻悻然的啐道。 看着他骄傲自大的神情,段臣风实在不明白,那精得像什么似的花惜音,怎么会看上这种男人?连他都不禁怀疑起自己,怎么会跟这种卑鄙的家伙来往那么久? 段臣风决定划清两人的界线。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不带感情的丢下一句,就迳自起身。 “你怎么突然要走了?你的咖啡还没喝,我也还没说完哪——”严宽惊讶的想叫住他。 段臣风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咖啡,眼底突然闪过一抹念头。 “你说得对!我是该先把咖啡喝完!” 他站着端起咖啡,作势要凑进唇边,却佯装不经意的往旁边晃了下,正端在手上的热咖啡,就这么遽然洒了严宽一身。 “唉呀——烫死我了——”严宽发出可怕的惨叫。 “抱歉!” 段臣风放下杯子,淡淡的丢下不带真心的抱歉。 这算是替花惜音讨回一点公道! 头也不回的走出餐厅,他双手插进口袋里,信步沿着餐厅边的大街上走着,心底有种莫名所以的失落。 不经意一抬头,他看到远处有抹看似熟悉的身影,正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一旁地上还散落了数量惊人的购物袋,惨烈的哭嚎声,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围观。 这怎么可能? 花惜音此刻恐怕早巳经拿着那一千万,开开心心的杀进精品店里血拼了吧?!怎么可能会不顾形象的坐在大街上哭? 他甩甩头,他不该再想起她了! 或许她确实吸引他,但并不适合他。 眼前,他只好速战速决——这是唯一把她赶出心底的方法! .lyt99.lyt99.lyt99 两天后的晚上,就是他将事情作了结的时候。 “臣风,你约我出来有事吗?” 坐在他对面将近半个钟头,也看着他足足沉思了半个钟头,唐可诗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虽然两人交往已经一段时间,但她却始终觉得跟他有种很远的距离感。 唐可诗的声音惊醒段臣风,他茫然抬起头,像是这一刻才终于发现她的存在。 “是的!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段臣风放在口袋里的手紧握着一只绒盒,里头装着他准备求婚的戒指。 他清楚,这场求婚无关爱情,只是基于一种义务,他需要一个结婚对象! 他想清楚了吗? 就这么跟这个没有一丝感觉、不能让他有一丝动心的女人,过一辈子? 心底那个影子隐隐约约,总是在他一不防备之际,就遽然冒出来,狂肆的霸占他所有的思绪。 段臣风闭上眼,狠心的割舍那股眷恋与不舍,毅然掏出口袋里的绒盒,递到她的眼前。 “我希望你能——”他坚定的打开绒盒,声音却戛然而止。 里头原本躺着的一只昂贵钻戒,竟然不见踪影。 “能——能什么?”唐可诗看着眼前一只空的戒指盒,脸色顿时有些僵硬。 段臣风没有料到会出这种状况,顿时楞了下。 这怎么可能?里头的戒指,他明明亲眼看到店员放进去的,他买回家以后就不曾再打开过,怎么可能会不见? 他迅速检查了下口袋,却依然没有戒指的影子。 突然间,他想起昨晚他回家时,花惜音鬼鬼祟祟的身影以及心虚的眼神。 难道是—— 原本已经毅然驱出脑海的身影,再度狂肆的跃进他的脑海里,鼓噪着他动奔腾的血液、剧烈悸动的心跳一起造反。 这个可恶的花惜音——虽然心里这么骂着,但他的唇边却悄悄浮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抱歉!” 在唐可诗错愕不信的眼中,他再度起身奔出餐厅。 .lyt99.lyt99.lyt99 花惜音坐在梳妆台前,边化妆边吸着鼻子,瞪着镜子忿忿不平地想。 这个可恶、冷血、无情无义的段臣风,竟然真的要结婚去了,还准备了戒指要去求婚,简直是让人生气! 不过,没什么好希罕的,他能结婚,她也可以马上去外头找个金龟婿! 她花惜音年轻漂亮,多的是有钱的小开、阔少要捧着大把钞票,求她青睐! 她加快的手上的动作,不出几分钟,一张精致完美漂亮脸蛋已经映在镜中。 拿起床上的皮包、披肩,她准备出门去,孰料门外的门铃,却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霎时,花惜音隐约有种心惊胆跳的不安,她偷偷从鹰眼往外看,只见脸色紧绷的段臣风就在门外。 惨了!他一定是发现了! 这次他一定会掐死她!花惜音方寸大乱又惊又慌的满屋子里转着,就是不敢开门。 而他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压得门铃几乎走了调,就是不放弃。 眼看自己无路可逃,已成困兽之斗,花惜音一咬牙,索性硬着头皮,佯装若无其事的去开门。 “是你啊?你突然来,是有什么事吗?” 花惜音竭力保持镇定的打哈哈道…… 门外令人窒息的俊脸,过分平静的望着她。 “花惜音,别捣蛋,交出来!”段臣风平静的朝她 “交什么?”花惜音一脸无辜的眨着大眼。 “别装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真的不知——” 话还没说完,段臣风已经狠狠以吻封住她的小嘴,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即将断气之际,花惜音只能挣扎着投降。 “你、你想谋……杀啊……”花惜音上气不接下气的拼命喘着。 这个可恶的男人!只会用这种不光明的手段欺负她、压榨她,简直不像个男人嘛! “东西呢?” 段臣风平静的看着她,惟有眼底有抹隐隐约约的情绪翻腾起伏着。 花惜音瞪着他硬梆梆的俊脸,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藏在皮包里的戒指丢还给他。 “好啦!你可以走了!”去开心结他的婚,去娶那有内涵有气质的钢琴老师! “还有呢?”段臣风显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没有了!”花惜音用力晃着小脑袋。 “有!你还有一样东西,没有还给我!”段臣风坚决的一口咬定道。 “我只拿了戚指,你别想诬赖我!”花惜音气愤嚷道,小脸激动得涨得通红。 “你还偷走了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你说啊!”她自认磊落,就不相信他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我的心!” 霎时,小小的公寓里像是突然被消音似的,安静得可怕。 花惜音瞪大眼看着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久之后,她终于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你……你说什么?” 眼前的花惜音是这么美丽而令人窒息,用一双漂亮澄澈的眸子看他,霎时,一个“爱”字,他竟然吐不出口。 他千真万确爱上了一个拜金女! 虽然他始终不敢相信,向来小心谨慎的自己,会犯下这种愚蠢的错误,但他无法否认一靠近她的,胸口紧窒的悸动、在血管里窜动的电流,以及那种想要一辈子拥有她的占有欲。 就算她是个拜金女、就算她爱他的钱远胜爱他,那又如何?他这辈子还是要定了这个女人! 在发现求婚戒指失踪同时,除了对她偷偷拿走钻戒感到生气,更多的却是松了一口气,和对这小女人百转千回的心思,所升起的莫名感觉。 这女人,就不会当他的面说,要他别娶其他女人?! 段臣风首次体会到,这种无法确定的心情,有多令人难受。 “嫁给我!”他突然粗声说道。 “什……什么?”花惜音差点被口水噎死。 “我要你嫁给我。” “你要想清楚!我很贪心的,每个月没有几百万供我挥霍、花用,可是没办法满足我的!”她故意扮出一副势利的嘴脸,想确定他的真心。 “我会如你所愿,让你当豪门少女乃女乃,满足你一切需要!” 他知道,这种视同恳求的样子,实在很没有男人气慨,可是谁叫他爱上了这个女人,他不介意以重金利诱她。 她——她是在做梦吗?还是上天真的听到她的祈祷? 自小她就想嫁人豪门当少女乃女乃,如今一旦美梦成真,她竟一点真实感也没有。 “可……可是我的身分……” “我父亲要的只是个继承人,不是女人的身分、家世!” “可……可是……”他为什么突然要娶她?他爱她吗?一连串的疑问,让花惜音又慌了。 “闭嘴!你到底要不要嫁给我?” 听着她一堆问不完的疑问,段臣风失去了耐性。 既然确定了自己的心,他可不会让这个女人再有机会,看上其他的金龟婿! “我当然愿意!” 看着他不耐却流露着淡淡柔情的俊脸,花惜音胸中滚过一波波幸福的热浪。 她红着小脸蛋,也紧张得赶紧应道,深怕他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一听到她终于答应,段臣风总算放下胸中紧憋的那口气。 这个女人,一定是上帝派来克他的克星,老是让他提心吊胆的。 毫不犹豫的,他遽然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热烈的吻住她,尽情享受她的甜美。 他知道,未来,她将永远属于他! 而柔顺的窝在他怀里的花惜音,早巳忘了自己先前信誓旦旦不再理他的宣示,也浑然忘了正要出去找个金龟婿的雄心壮志,只能忘情的融化在他的热吻中。 直到,她突然想起来—— 这个霸道的男人就这么理直气壮的要她嫁给他,可是——他还没有告诉她,他到底爱不爱她哪! .lyt99.lyt99.lyt99 “你到底爱不爱我?” “嗯!” “‘嗯’是什么意思?我要你说啦!” “你知道的!”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别任性!” “要你说声爱我,算是哪门子的任性?!” 人来人往的忠孝东路上,不时传来一男一女斗嘴的声音。 在人群中,一对容貌出色的男女,正一前一后的走着,两人看来极为登对,就连此刻脸上气鼓鼓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花惜音手上提着大包小包,后头的段臣风也好不到哪儿去,袋子多得已经挂上了手臂。 花惜音简直快被段臣风的固执气死了! 一整天下来,为了逼他说出一句“我爱你”,她几乎快把整条精品街的东西全搬空了,这男人依然嘴硬得连一个字也不肯说。 为了气他,他越是不说,她就故意挑最贵的东西买,虽然即将结婚的他们,家里的东西已经多得连客厅也几乎快堆满了。 “你说不说?”花惜音堵在他前头,像是下最后通牒的逼着他。 段臣风也像是跟她扛上似的,拽拽的别过头。 花惜音气得火冒三丈,一看到眼前一间顶级珠宝店,她赌气的迈着大步就大摇大摆走进大门。 “我要买钻石戒指!” 一进店里,她随即大声嚷道。 一看到花惜音的模样、衣着,几名店员笑容可掬的迅速迎了上来。 “请问小姐是送人、平常戴,还是有特别用途?”一名女店员殷勤问道。 “结婚用的!”花惜音气冲冲的吐出一句。 “原来是结婚戒指啊!” 一辈子才只有这么一次,店员自然是毕恭毕敬的端上几大盘,最顶级的钻石戒指迎接财神爷。 花惜音佯装津津有味的,挑着令人眼花撩乱的戒指,却见一旁的段臣风,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她实在气不过,故意挑了一颗,足足有二十克拉的大钻戒,一戴上去,几乎连指头看不到了。 店员小心的用绒布,把她挑定的戒指包着,客气的说道:“小姐,我们先替您的戒指整理、清洁一下,请您稍等!” “没关系!”花惜音淡淡的回道。 “小姐,这戒指总共一百三十万,请问是刷卡吗?”另外一名店员,效率极佳的紧接着问道。 “对!刷这位先生的卡!”花惜音甜甜留下一句,随即臭着脸迳自转身走出店门。 在外面等了许久,段臣风才拿着包装精美的戒指盒步出店门。 将戒指交给坐在门外椅子上生闷气的花惜音,段臣风忍不住挖苦她道: “你还真会挑,整个店里的戒指那么多,偏偏你就挑了一个最贵的!” 就像他,全天下的女人那么多,偏偏他就爱上一个贪得无厌拜金女! “你未免太小看我的身价,想娶我花惜音,这一百多万的钻戒还敢嫌贵?!”她悻悻然的撇了下唇。“寒酸!” 为了气他,花惜音还故意把大得过分招摇的戒指拿出来,戴在手上在他眼前晃着。 “你这么贪得无厌,小心报应!”段臣风勾着嘴嘲讽道。 “闭上你的乌鸦嘴!”花惜音恨恨的骂道。 被他激得发火,她忍不住手一挥,硕大的戒指倏然从纤指上飞出去。 错愕数秒,两双目光不约而同的追着那只戒指,落向车子相继呼啸而过的马路上。 “我的戒指——” 毫不犹豫的,花惜音追着戒指冲了出去。 在一阵尖锐的喇叭、煞车声中,段臣风一把抱住花惜音,遽然将她拉回来。 花惜音惊魂未定,赶紧打开手心,幸好及时捡回,戒指毫发无伤。 “幸好戒指没事!” “你这没脑筋的女人!”段臣风气得忍不住破口大骂。“为了区区一个戒指,你连小命都不要啦?!” “区区?” 没想到花惜音非但一点也不感激,反倒还不客气的嚷嚷起来。“这个戒指有多珍贵你懂不懂?” 她指的是戒指值一百多万?这女人,简直是标准的要钱不要命! 段臣风气得恨不得掐死她! “不懂!”他忿忿丢下一句话,扭头就走。 花惜音看着他愤然而去的背影,万分珍惜的把戒指上的灰擦去。 他当然不会懂! 这颗钻石虽然是她故意挑的,却是她的结婚戒指,当然比什么都珍贵! 她仔细的擦着,不经意发现指环里刻了字。 拿起来一看,才发现上头刻着“我爱你”三个字,是她等了好久的一句话。 霎时,花惜音突然懂了这个深沉内敛的男人。 他的爱是放在心里,而不是嘴上! 她快步追上段臣风,望着他冷凝的俊脸,脸上漾起一抹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你笑什么?” 她脸上那抹甜得像快滴出糖水似的笑容,让段臣风狐疑的揪起眉。 “你的爱好贵喔!值一百多万耶!” 花惜音望着戒指,话中有话的暗示道。 扁瞧她脸上那抹像是猫偷着腥似的笑容,就知道她发现了什么。 “那你呢?” 向来冷静的段臣风,竟然不自在的微微红了脸。 “我啊——”花惜音像是故意吊他胃口似的拖长声调。“我当然也好爱、好爱——你的钱!” “你这女人——” 段臣风气恼的正想抓住她,用他无往不利的惩罚手段,让她乖乖臣服,没想到她动作更快,一溜烟就逃得老远。 花惜音笑着,远远朝他示威似的扮着鬼脸。 她当然爱他,只是,在他还没有先开口说爱她之前,她是死也不会告诉他的。 看来,这场靶情的拉锯战,恐怕还有得僵持哩!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