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王契约》 楔子 曾经,有一个叫“暗”的组织,这是一个神秘的组织,有人说它是黑道,也有人说它是个集团。 “暗”的首脑,是一个外号叫“暗王”的男子—— 一个统御整个组织,赫赫有名的精神领袖! 传说他嗜血成性、杀人不眨眼,传说他有着阿波罗般阳刚俊朗的相貌、个性却冷沉无情、没有一丝人气,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使者—— 一切的传说只是传说,谁都没有真正见过暗王,也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来自何方。 尤其是暗王行事相当神秘、也很谨慎,从不会轻易让自己曝光。 他的一切像个谜,传说越多、他的面貌越神秘,更让人对暗王这个人敬畏。 暗这个组织虽然来自黑道,但他们却设立孤儿、每年固定捐出上千万,救济过无数的孤儿院,让许多无依无靠的孤儿,获得妥善的照顾。 这个亦邪亦正的组织,一度引起黑、白道的好奇,却始终窥不到他们的底细,直到暗这个组织,宛如它神秘的面纱,遽然神秘的消失在世间。 暗是如何消失,又是怎么消失的,却没有人说得出个所以然来。 据传,“暗”是在一次严重的内讧中,神秘的失去了踪影。 据传,暗王被自己最亲信的兄弟给设计了,从此对人性感到彻底失望,才毅然决定离开,其他的成员也跟着退出,组织因而解散。 包有人说,暗王是因为一次意外,失去一个情同手足的兄弟,所以过度悲伤之下,才黯然离开不知去向。 很多的传说至今仍只是传说,谁也无法证实传言的真实性,暗王这个谜样的人物,更是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至今,黑道世界只徒留“暗王”这个响亮的名号,以及他数不清、有如传奇般的事迹—— 第一章 傍晚时分,一间颇具知名度的私立高中,正值放学时间,一群群穿着水手服白上衣,粉红百折裙的女学生,笑闹着鱼贯步出校门。 在一群青春俏丽的女学生当中,一名夹杂在学生群当中,身段修长、相貌清灵甜美的女孩格外显眼。 即使她此刻正紧蹙着一双秀气的柳眉、漂亮的瓜子脸蛋上也没有一丝笑容,看来依然耀眼得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商蓓晴闷闷不乐的步出校门,直到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她的水灵瞳眸顿时亮了起来,原本郁郁寡欢的小脸,也迅速绽出一抹如花般的笑靥。 “墨大哥?” 商蓓晴尖叫着奔向站立车子旁的高大身影,像个孩子似的跳到他身上,两只雪白的藕臂,也紧紧攀上他的颈项。 “我就知道你会来!”她快乐的嚷道。 再过一个月,商蓓晴就满十八岁了,比同年龄女孩还要修长匀称的身材,此刻挂在谌墨高大结实的身躯上,却娇小得像个女乃女圭女圭。 “喔?”谌墨挂着抹淡笑,用眼神询问她。 “这是我的预感!” 她啷着小嘴,满脸得意的昂起下巴。 微风卷起她身上那股独有的气息,沁人胸臆间的淡淡少女馨香,总是莫名的令他胸口发紧。 尤其是她此刻扬起笑,偏着小脸蛋瞅他,看起来是那样的纯真甜美——白皙无瑕的脸蛋清灵如小仙子,却又精致得宛若精雕玉琢的瓷女圭女圭,泛着淡淡绯红的粉腮,像是被晚霞染红的云彩,小巧饱满的粉红菱唇,习惯性的微微噘着,甜美的笑靥牵起唇畔两朵浅浅的梨窝,让她看起来甜美得几乎融化人心。尤其是此刻,一双清灵如水般的黑白分明大眼,随着呼吸眨啊眨的,仿似欲语还羞——只是他很清楚,他的晴天女圭女圭是不会害羞的,她活泼、开朗,总是挂着一抹足以让雨天转晴、让太阳为之失色的灿烂笑容。 面对她宛若天使般的容颜,他的表情却依然沉稳、平静,像一潭激不起波澜的水。 然而商蓓晴却没有察觉他眼底翻腾的情绪,只是嘟起小嘴语带埋怨的问道:“你为什么好几天没有来了?” “抱歉,最近比较忙走不开!” 他在商祈的手下工作,已有五年之久,也跟商祈最疼爱的小侄女一路熟稔起来,尤其是商祈向来忙碌的大哥、大嫂,总是托商祈帮忙照顾女儿,而每当商祈一忙,他就成了最佳的临时保姆,几年下来,他跟这个活泼不怕生的小丫头,渐渐培养出特殊的感情。 “骗人!”商蓓晴不以为然的低哼一声。“墨大哥一定是交了女朋友,所以忙着约会,没空理我!” “谁也比不上我的晴天女圭女圭重要!他用一双深邃的眸子看她。 “真的吗?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谌墨用一双了然的眸子望着她只轻轻挑起一道眉。 十分钟后,两人已经坐在天母一家窗朋几净的日式点心店里,商蓓晴正兴高采烈的,享用堆满一桌的各式点心。 谌墨看着她一脸惬意,不禁宠溺的摇摇头。 这个小家伙很聪明,小脑袋里头总是有各种古灵精怪的主意,要真说她有什么缺点,惟一让人头痛的就是不爱念书! “这一次期中考的成绩怎么样?”他的身份不只是朋友,还是严师。 “唉呀!那堆分数我早就忘了”商蓓晴转而腻在他的怀里撒娇道。 谌墨始终不为所动,只用一双洞悉的黑眸紧盯着她。 商蓓晴向采撒娇、耍赖功夫一流,却最没法抵挡谌墨这种能轻易击溃心防的眼神。 “好啦、好啦!”商蓓晴的小嘴一噘,心不甘情不 愿的嘟嚷道:“这回人家不小心又考坏了,不过,人家还赢了两个人耶!”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朝他板起两根手指,谌墨的俊脸上,不禁浮现一抹无奈的苦笑。 看着眼前商蓓晴吃得满足的小脸,谌墨也不忍心数落她了。 “墨大哥,这真的很好吃喔,你吃一口!”商蓓晴天真的将汤匙送到他嘴边。 “别以为用笼络这套有用!” 谌墨冷着脸、眼底闪烁着一抹威胁的光芒,铁面无私的模样看起采有些骇人,但商蓓晴一点也不怕! “别这样嘛!你看,这蛋糕多香、多好吃,如果再插上个蜡烛就好了——” 大半个钟头下来,她的话题尽绕着蛋糕、礼物之类的话题打转,却又不挑明说到底想做什么。谌墨性格的俊脸,始终平静无波,像是听不懂她的暗示,但以两人这些年的相处,他又怎会不了解那双大眼里,写满什么样的期待?!直心跟的商蓓晴,可就没那么沉得住气了,她意兴阑珊的推开蛋糕,径自起身就往外走。谌墨懂,却没有多说,也跟在她身后上了车。一直到车子行驶一段距离,谌墨才若无其事的开口问道:“下个礼拜生日想怎么过?” 闻言,商蓓晴倒抽了口气,差点跳了起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惊喜圆睁的模样,看来格外可爱。 “墨大哥没有忘记?” 当然!五年来有关于她的一切,他是那么清楚她的脾气、她的个性、她每次撒娇时的可爱小动作,全烙在他的脑海里。 他不语,只是淡淡的勾起一笑,算是回答。 “原来墨大哥吊人家胃口厂商蓓晴噘起小嘴娇嗔道。 “想邀请同学来开个party吗?”他表情淡然建议道。 “我不要!”她已经快十八岁,早就过了那种喜欢热闹的年纪了。 “说不定你班上有很多喜欢你的小男生想参加。”他难得轻松的逗她。 “我才不喜欢他们!”那些男生只会用痴呆的表情看她,看起来傻得要命。 “那你喜欢谁?” “我只喜欢墨大哥!“商蓓晴嘟起饱满的粉红唇瓣, 撒娇的偎进他宽大的胸膛里。“我想跟墨大哥两个人过就好!” 商蓓晴从十二岁起,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大玩偶,从来不觉得这样的姿势过于亲昵。 她的要求让谌墨心底莫名一紧,一股难以自抑的热流,迅速在胸腔狂肆蔓延,即将从心口溢流而出,却被他及时阻止。 “为什么?”他阗黑无边的眸子紧盯住她。 “因为墨大哥是我的大玩偶啊!”商蓓晴眨着漂亮的大眼,天真的说道。 她的回答让他有些失望,却也感到无比苦涩而无奈。 他在奢望什么?她毕竟还是个小女孩,怎会懂得他隐藏的心事? “我会把那天空下来!”许久之后,他终于平静的吐出一句。 “太棒了!” 此话一出,立刻博得商蓓晴热烈的欢呼,她开心得宛如一只小猫般,在他身上磨蹭撒娇。 她开心的笑脸,不禁让他想起,当年十二岁的商蓓晴,第一次爬上他膝头的模样。 “墨大哥,你的生日到底是什么时候嘛?我也要在那天,给你一个大惊喜!” 商蓓晴仰着头撒娇问道。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生日!” 谌墨以一如过去五年来的说词回答道。 “墨大哥,你的家人呢?!你可以问他们啊?”商蓓晴用一双天真的眸子望他。 看着她纯真无忧的小脸,他轻轻的一笑。 饼去五年来,他总是这么回答她。 “商氏企业就是我的家!” 他从不曾提起家人,关于他的过去像一团谜,“别问了,你快像个唠叨的三姑六婆了!”谌墨故作难以消受的皱起眉。 “唉呀!墨大哥欺负人!” 商蓓晴一听,马上抡起小拳头,往他身上招呼。 她的身子纤细轻盈,拳头也没有半点威胁性,对他而言丝毫不构成负担,但,她天真毫无防备的亲近,却让他男人的生理难受万分。 尤其是她发育中的稚女敕胸脯,在他胸口不停磨蹭,竟让他不由自主起了反应。 “晴天女圭女圭,你不能再坐在我身上了!” “为什么?” 商蓓晴天真的眼神,似乎不了解他紧揪的眉宇,牵挂着什么样的情绪。 她只是个小女孩,他该怎么教会她什么叫“”?而他又该怎么让她知道,五年来一直在她身旁,守护她的大玩偶,对她的心情,早已超出自己的警戒线! 尤其是她那样全心信任的眼神,让他有种沉重得喘不过气的罪恶感。警觉到自己设下的那条警戒线就在脚下,他再不抽身,恐怕就要无法回头。 谌墨专注的望着她,轻轻的吐出: “你太重了!” “唉呀——讨厌啦!” 商蓓晴一张俏脸,登时红了起来羞恼的用小拳头往他坚硬的胸膛打。 “我不管——墨大哥欺负人啦——” 在阵阵的娇嗔声中,车子也平稳驶向商家豪华宅邸。 .lyt99.lyt99.lyt99 难得的周末清晨,商蓓晴赖在暖暖的被窝里漫天做起白日梦,直到楼下的说话声,提醒她今天的重要约会。 商蓓晴细心打扮妥当一下搂,就看到她向来忙碌的爸妈,正准备出门。 “小晴!爹地、妈咪今天要去参加一个商业聚会,你乖乖在家,知道吗?”杨婉贞柔声嘱咐女儿道。 “喔,知道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商蓓晴乖巧的朝父母挥挥手,眼中闪着一抹跟乖顺笑容相反的狡黠光芒。 随着父母准备妥当,双双步出大门,她也径自在临窗的餐桌前坐下来,津津有味的吃起管家芬嫂做的三明治。 案母的忙碌她早就习惯了,也早知道他们会忘记她的生日,不过商蓓晴一点也不在意,因为她有谌墨陪她! “小姐,你今天穿得好‘水’喔,要上哪儿去啊?” “今天墨大哥要替我庆生!” 芬嫂用不着猜就知道,会被这个小丫头霸得死死的,也惟有谌墨了。 “小姐,今天素你生日喔?那我待会帮你烤个蛋糕。”芬嫂喜滋滋地说着。 “芬嫂,谢谢你!”商蓓晴想了下,转头朝芬嫂一笑。“还是不用了!我今天出去玩,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芬嫂看着她稚女敕的脸庞,突然有些鼻酸。 唉——人常说有钱买不到快乐,还真不假! 冷不防,门外突然传来门铃高亢的声音,芬嫂赶紧上前开门。 “小姐,谌先生来了!” 芬嫂扯着嗓门在大门边喊道。 “来了!” 吞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她急忙拎起小背包,蹦蹦跳跳的跑到大门口。 谌墨看着出现在门边的清新可人身影,眸底迅速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商蓓晴今天穿了一件水粉色的衬衫,和一件及膝的白色纱裙,短裙下露出一双白皙匀称的小腿,小巧的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高跟小凉鞋,露出葱白漂亮的脚头,看起来甜美得像个小鲍主。 谌墨垂下眼,及时将那抹复杂情绪敛进眼底。 “准备好了吗?”当他再度看向他,眼底只剩一片平静。 他一开口,惊醒了怔望着地,恍惚出神的商蓓晴。 “墨大哥,你今天好帅喔!”商蓓晴仰着小脑袋, 一脸崇敬的说道。 今天的谌墨穿了一身轻便的黑色上衣、长裤,衬托出修长的身材更加挺拔,浑身散发出的自信从容气势让人屏息。 谌墨微微勾起一笑,朝她伸出手。 “芬嫂,我走哕!” 商蓓晴朝门边的芬嫂挥了下手,便挽起谌墨的手 臂,步向前庭花园旁的黑色轿车。 “晴天女圭女圭,想去哪里?” 将商蓓晴安稳的安置在驾驶座旁,谌墨才回到驾驶座启动引擎,转头询问她。 “我想溜冰!”她转着一双骨碌碌的灵动大眼,兴奋的说道。 平时听同学讲得活灵活现,她早就想去瞧一瞧了,却始终没有机会。她知道,要是她告诉爸妈要去溜冰,他们怕不吓坏才怪! 但是她知道,墨大哥会纵容她的一切! “溜冰太危险了,万一摔伤——” “不管,我就想去,今天我是寿星最大,你要听我的!”商蓓晴霸道的跟他僵持着。 叹了口气,谌墨只得投降。“好吧!” 他知道这小丫头,平时像个小天使般甜美可爱,执拗起来可是跟小恶魔一样,绝对会折腾得人一个头、两个大。 说这天是商蓓晴一年来,最开心的一天也不为过。 今天的她过足了老大的瘾,先是溜冰、而后又上 山兜风看风景、逛街买东西,直到看见谌墨特别为她准备的生日蛋糕,她更是一块也没放过,一整天过得紧凑又热闹。 一整天玩下来,商蓓晴累坏了,傍晚时分,还没进家门,小小的身子已经睡得东倒西歪。 看着她唇边犹挂着抹笑的甜美睡颜,他不忍心惊醒她的美梦,小心翼翼的抱起她轻盈的身子,她一双纤细的藕臂,下意识的紧紧挂上他的颈项。 避家芬嫂替他开了门,商洋夫妇还没有回来,他也一如往常的,直接将怀里的小家伙送进房。 他替她月兑下凉鞋,将她安稳的放进柔软的被团里,望着她恬静的睡颜,再也移不开脚。 她脸庞上那抹总是甜美飞扬的灿烂笑容,此刻静静的栖息在她唇畔,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湛墨的长指沿着她秀气的眉,一路划过她粉女敕的脸颊、来到她饱满润泽的粉红唇瓣,一股复杂且莫名的情绪,逐渐在心底扩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久,也越来越敏锐的注意到她的成长与变化。 他理不清这种感觉,是单纯的照顾与呵护,还是他轻抚着她搁置在脸颊旁的小手,小手立即下意识的紧紧反握住他,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与温暖,让他几乎舍不得放手。 被了——他警告自己,再下去他就要逾越那条警戒线了。 如大梦初醒般,他遽然抽回手欲起身,却惊动了她。 “墨大哥?” 她缓缓张开两潭如春水般清澈的双眸,以微哑的细细嗓音唤了他一声。 “睡吧!”他以令人安心的低沉嗓音轻哄道。 “你要走了吗?”棉被下的小小脸庞,露出像被遗弃小猫似的无辜眼神。 她是个复杂的小东西! 虽然平时看似开朗、爱笑,有着一张聒噪不休的嘴,或许,她免不了有点千金小姐的娇气跟任性,但谌墨比谁都清楚她的敏感,跟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害怕孤单。 他坐回她床边。“等你睡着我再走!’’ 商蓓晴满足的抱住他的腰,突然发觉有个硬盒形状的东西。“那是什么?” “送你的礼物!”拿出放在口袋的小盒递给她,看她开心玩闹了一整天,他始终找不到适当的时机送。 商蓓晴接过盒子一打开,发现里面躺着一条珍珠项链,以银链缀着单颗粉红珍珠的项链,看起来十分俏丽可爱。 “好漂亮!” 原本静静栖息在她唇畔的笑容,随着她发亮的眸子再度飞扬。 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眸子,谌墨不意外地发现,她的眼睛比珍珠更美! 商蓓晴开心的将项链挂到脖子上,对着床边的镜子左看右瞧,喜欢得不得了。 “谢谢墨大哥,我一定会一辈子戴着它!” 毫不犹豫的,她倾身在他紧抿的唇上印下一吻。 “晴天女圭女圭,你——” 谌墨怔住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从唇上往心口迅速蔓延开来,弥漫全身的甜美震悸,让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妈咪高兴时,都是这样亲我爹地的!”商蓓晴天真的说道。 “晴天女圭女圭,那不一样,你不能这么做——” “有什么不一样?”商蓓噘起了小嘴。 “你妈咪爱你爹地,所以才会亲吻他,我们不一样。”他试图解释。 “可是我也喜欢墨大哥啊!” “爱跟喜欢不一样。”谌墨望进她清澈无邪的眸底,轻声说道。 “有什么不一样?” “等你长大,对某个男人有特殊的感觉,你就会知道喜欢跟爱的区别!”他淡淡一笑。 “墨大哥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对一个男人有特殊的感觉,那就是爱?”商蓓晴的眼底,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谌墨轻轻点了下头。 “那我爱墨大哥!” 她的表情是那样认真、那么坚定,微仰的美丽小脸、眼底闪烁着晶莹的光彩,让他几乎看痴了。 “为什么?”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黑夜吞没。 “因为……因为墨大哥好性格,也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你总是照顾我、关心我……” “不,那不是爱!”那只是少女的英雄崇拜情结作祟。他摇摇头。 “那就是爱!”商蓓晴固执的巴进他怀里。 谌墨没有开口反驳,只是静静的任由她馨香的身子,在他怀里磨蹭着。 那不是爱——谌墨清楚知道! 她对他存着的,只是一份依赖罢了!等有一天,他的晴天女圭女圭终究会长大、成熟,也会爱上别的男人,然后将他遗忘。 何况,他不该、也没有资格爱上任何女人,给任何人承诺——尤其是眼前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女孩。 他已经一无所有,再也经不起任何失去了! 这天晚上,带着唇上残留的香甜气息,他竟失眠了。 第二章 虽然是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谌墨仍然准时到办公室。 “谌墨,麻烦进来一下!” 商祈突然从总裁办公室探出头,朝他招招手。 “总裁!”。谌墨走进总裁办公室,轻唤站在玻璃帷幕前,兀自沉思的商祈。 商祈转过头,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目光看他,那样仿佛要将他看透的眸光让他不安,像是被他识破了什么似的。 今天的商祈,一反往常爱轻松谈笑,深锁的眉头显得有些凝重。 谌墨始终冷静沉着,没有泄露一丝情绪。 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神情凛然沉稳的男人,商祈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谌墨!” “是的!”他心神一凛,微微点了下头。 “我想派你去纽约,接任执行总裁职位,不知你意思如何?” “去纽约?” 商祈凌厉的眸光紧迫着他,让他连掩饰情绪的时 间也没有。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着实让他怔忡了好半响。 而他脑子里最先想到的别无其他,而是——若一去纽约,那往后他是否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的晴天 女圭女圭了? 看出他的错愕,商祈紧接着解释道:“嗯!你知道位于纽约的‘旭阳’企业,即将在下个月正式营运, 我很重视这个新企业的未来经营,而你是惟一具资格,也最让我信任的人,所以我才作下这个决定。” 从谌墨久久没有开口、表情凝重的反应,商祈径自猜测他的心情。 “谌墨,我无意让你为难!因为这份职务必须得离开台湾,一个人在纽约掌管偌大的新企业,在工作的负荷上也会比这里来得重,可能连至亲好友,也得一年半载,才能见上一次面——” 不!这当然不是让谌墨迟疑的原因。 他没有什么亲人,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是孤零零一人,直到遇见那群肝胆相照的好朋友。 但若真要说有什么牵挂,惟一让他不舍的,就只有晴天女圭女圭! “无论如何,我尊重你的决定,若你没有意愿,我也不勉强,会再考虑其他人选。” “不,我只是意外。”谌墨摇摇头。 商祈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坐下,不经意瞥见桌上一帧商蓓晴笑得灿烂的照片,有感而发的长叹一声。 “唉!要是小晴那丫头,知道我要把你派到纽约去,她非闹得我不得安宁!” 他看着相片里那张灿烂的笑颜,觉得一阵内疚,索性将照片收进抽屉里。 “我大哥、大嫂向来忙碌,小晴这丫头其实很孤单,幸好有你,否则那丫头哪会这么活泼开朗?” 商祈的话,一句句烙人心坎,像是狠狠扎入般,提醒他一直不愿面对的事实。 谌墨心里清楚知道,自己对商蓓晴的感觉已经出了界,再这么下去,难保他的感情不会有失控的一天。 离开,是斩断对她的依恋惟一的方法! “谌墨!你先别急着作决定,考虑几天再回答我。” “不——”谌墨毅然将最后一丝不舍的情绪,敛进深沉的眼底,面无表情吐出一句。“我去!” .lyt99.lyt99.lyt99 周六午后,暖暖的阳光投射在商家前庭的花园里,透过落地窗洒落一室金黄。 商蓓晴懒懒的斜躺在高级进口柔软沙发里,一双小脚高高的翘在椅把上晃啊晃的。 又是无聊的周末,总是陪她排遣假日时光的谌墨没有打电话来,一整个下午她无事可做,闷得直发慌。 谌墨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行踪神秘兮兮,几天来,她拨了不知多少次电话,总找不到人,穷极无聊之际,她不禁在心里犯起嘀咕。 “妈咪,为什么这阵子都没有看见墨大哥?”她嘟着小嘴,百般无聊的问道。 今天杨婉贞难得没有出门参加妇女会活动,正在一旁研究着一大本食谱,准备做女儿最爱吃的蛋糕。 “喔,我听你小叔叔说,谌墨好像要到美国去接管新企业。”杨婉贞头也不抬的回了句。 “什么?美国?”商蓓晴当下跳了起来。 “是啊,怎么,他没告诉你?!”杨婉贞抬越头,狐疑的看着女儿。 “当然没有!”天——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人告诉她! 这是谁的主意?小叔叔?他怎么可以把墨大哥派到那么远的地方,这么一来,她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商蓓晴突然转身冲上楼,半晌,她穿着一身轻便的衬衫、牛仔裤又冲了下来。 “小晴,你要上哪儿去?”杨婉贞惊怪的赶紧迫上去。 “我要去找小叔叔问个清楚。” 这件事非同小可,最重要的是,她非得让小叔叔打消念头不可。 “等等,妈咪陪你去!”杨婉贞说着,就要转身回房换衣服。 “妈咪,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不待杨婉贞反应过来,她已经宛若一阵急惊风似的冲出门。 看到女儿已跳上计程车,她连忙冲回茶几旁,手忙脚乱捞起电话打给丈夫。 .lyt99.lyt99.lyt99 “嗯,我知道了!若等会儿她来了,我会立刻送她回去的!” 眉峰紧揪的商祈,才刚挂下电话,就听到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下一刻,一个如急惊风的小小身影,已经冲进办公室。 “小叔叔,你怎么可以这样!” 商蓓晴冲到他的办公桌前,双颊涨红,气愤的高喊着。 “小晴,你怎么自己跑出……”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墨大哥……”没等他说完,商蓓晴一开口,声音却哽在喉头。 原本还要说她几句的商祈,看到她眼底闪烁的泪影,顿时心软了。 “我一直不敢告诉你,就是怕你难过。” “既然怕我难过,为什么要做这种安排?你的公司 这么大,随便派个人去就行了嘛!”商蓓晴一双小手激动的挥舞着。 “小晴,经营企业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有时候总是得有所牺牲。”商祈叹口气。 “所以你就要牺牲墨大哥?” 商祈看着她恨恨不平的脸庞,为她的天真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我没有牺牲他!他同意去纽约担任执行总裁,不但可以分得公司一半股票,手下也有几千名员工听他号令,除了得身处异乡外,我没有一点委屈他。” “我就是不准!”商蓓晴霸道的说道。 “小晴——”商祈颇为难的看着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向才十八岁的她解释。 包何况依这个小妮子的倔脾气,跟眼前一双瞪着他,像是快吃人似的大眼,就算他列出一百项理由,她也绝听不进去一个字。 就在办公室的气氛陷入僵滞之际,大门突然传来两声剥啄,紧接着一个高大的挺拔身影出现在门口。 “墨大哥?”一看到谌墨,商蓓晴的双眼登时一亮。 没料到商蓓晴会出现在办公室,谌墨一时之间怔住,半晌才恢复自若的神色。 “墨大哥,你真的要去纽约?”商蓓晴急忙迎向他,紧拉着他追问道。 “嗯!”谌墨平静的点点头。 “墨大哥,别走好不好?” 他看着她写满祈求的小脸,眼底浮现一丝不忍。 眼前只是一个孤单、渴望关爱的小女孩,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很快取代他——他告诉自己。 “这是我的工作,我必须离开!”他强迫自己以无动于衷的口气说道。 “可是,你可以拒绝,让别人去啊!”商蓓晴委屈的扁着小嘴,可怜兮兮的说道:“如果你真的去了纽约,我一定会很孤单、很无聊的!” 她仿佛被人遗弃的表情让人心疼,谌墨不自觉将手里的资料握得死紧。 “你还有大好的青春,青春是不会空虚的。” “我不要!我只要墨大哥在我身边!”商蓓晴又霸道起来。“再说,你是我的大玩偶,你怎么可以离开?” 她说得理直气壮,在她心里,他就该是她的大玩偶,一辈子都得在她身边。 她只想要独占他,那单纯的心眼里,根本还没有意会出,这种情绪背后的意义代表什么。 眼见谌墨紧抿双唇,久久不发一语,商蓓晴开始使出撒娇耍赖的手段。 “墨大哥,别走啦!晴天女圭女圭没有墨大哥,一定会变成雨天女圭女圭的!” 商蓓晴抱着他的手臂,腻着嗓子撒娇试图说服他。 “别再缠着我!我有自己的事得做,不能一辈子陪小女孩玩闹。” 突然间,偌大的办公室沉寂了下来,安静得连几人沉重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他说她是小女孩? 商蓓晴完全怔愣住了。她是那么喜欢他,把他当成惟一懂她的人,而他却始终把她当成一个只会缠着他玩闹的小女孩?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泪不听使唤的拼命往下掉,胸口也好紧、好痛,像是快裂开似的。 “谌墨,宏达的案子你还忙着吧?没事的话你快去办!” 一旁的商祈轻咳两声,以眼神示意谌墨暂避风头。 谌墨很快会意,暗自感激商祈的善解人意。 “那我先出去了!”略点了下头,谌墨遽然转身准备离去。 “你要是敢走,我这辈子再也不理你了!” 才刚跨出脚步,身后就传来她赌气的宜示。 谌墨停下脚步,许久之后才像是凝聚足够勇气,回过头望向她。 他没有开口,只用一双深沉的黑眸凝望她,像是想将她的影像深深烙进心底。 她漂亮的大眼中泛着点点泪光,那高高噘起的小嘴、半仰的可爱下巴,全是他所熟悉的耍赖手段,此刻,那总是令他发笑怜爱的表情,却刺痛他的心。 这一刻,他真希望商蓓晴恨他,把他远远的摒弃在心房之外,起码,受伤的只会是他一个人! 他表情紧绷的转过身,径自往门外走。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在她气愤的哭喊声中,湛墨一步步走出她的视线。 .lyt99.lyt99.lyt99 从那一天起,像是存心跟她划清界限,谌墨再也不曾出现过,更别提到学校接她放学。 商蓓晴莫名的陷入孤郁叶,,整天总是闷闷不乐。 连班上的同学都感觉到,向来活泼多话的她,有了明显的不同,可是没有人敢问,因为谁也劝不止她突如其来的泪水。 商蓓晴觉得自己简直像缕游魂,每天只是按时上课、下课,一整天下来,却连自己做了什么也想不起来。 一步出校门,瞥见一台黑色轿车停在校门,多日来布满阴霾的小脸葛然一亮,她含着泪,激动的迈开脚步就往轿车冲去。 “墨大哥——” 她的声音,却在瞥及突然从轿车里现身的男子后,戛然而止。 “小姐,我是来接你放学的。” 家里的司机章伯站在车边,恭敬的说道。 “不、不、不——我不要你来!” 她摇着头,一步步往后退,泪水早已让她看不清前头的景色。 不顾章伯的焦急呼喊,她转身就往满是人群的大街上跑去,不多时,已消失在人群中。 章伯回头看看停在街边的车,又看看商蓓晴消失的方向,只能急忙抓起电话通报。 接下来的一个钟头,商洋夫妇急成一团,才短短几天,宝贝女儿就径自离家两次,简直让他们不知如何是好。 但夫妇两人平时忙碌,对于女儿所知实在有限,也只能打电话给商祈求助了。 “什么?那丫头又不见了?” 正为了纽约新企业下个月初的正式营运,忙得不可开交的商祈,接到大哥商洋来电,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正巧也在一旁的谌墨闻言,平静的脸色顿时大变,却仍强自按捺焦急。 “好、好!你们别急,我大概知道她会去哪些地方,我会去找找,你们也打电话给她班上同学问问,我们分两头进行。” 币了电话,商祈的脸色已经隐隐泛青。 “这丫头还真会选时间折腾人!” 已经忙了好几天没睡好的商祈,两手按着太阳穴哀叹道。 谌墨脸色冷沉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 “我看,这回小晴是认真的,你还是——” “不,依照原订计划,我明天就走!” “明天?”商祈惊叫起来。 “早点离开,她就会早点接受事实。”湛墨只能选择最残忍的方式。 “可是,小晴那丫头脾气很拗,恐怕不会这么罢休。”说不定还会威胁他,无论如何都得把谌墨带回来。 谌墨冷静无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情绪,只是无力的吐出一句:“我不可能一辈子陪在她身边,这个痛,她迟早要经历!” “或许等她大一点了,就会——”望着他孤冷的侧影,商祈突然住了口。 他是懂得谌墨这个男人的! 谌墨尽职负责、重倌诺,既然下决定,就不会再轻易改变心意。 商祈拍拍他的肩头,简单一个动作,却包含着属于朋友间的诚挚安慰与了解。 “我去找那丫头!” 留下一句话,商祈迅速转身出门。 谌墨使尽全身的力气,才能阻止自己跟着追出去,他压抑的将目光调向窗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头竟然下雨了。 他平静的闭上眼,惟有搁在窗台上的双手,已经用力得几乎泛白。 长痛不如短痛——他告诉自己。 第三章 商蓓睛失踪了! 众人忙着四处奔走寻找,而谌墨回到住处后,没有再踏出大门一步,只是静静的待在自己的公寓里。 一夜下来,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无法人眠,心没有一刻平静,直到长夜已尽,晨曦慢慢投映在落地窗前,失踪的商蓓晴依然没有半点消息。 经过一夜的焦急、煎熬,他再也按捺不住,抓起钥匙转身就准备出门。 一打开门,却发现一个小小的纤弱身影,蜷缩在他公寓的门边。 震惊望着地上的纤人儿,没想到她竟然会跑到他这儿来,而她甚至没有敲门叫他,一个人在门外坐了一夜? 她闭着眼,并没有被开门声惊醒过来,仍兀自偏着小脑袋昏睡着。 谌墨缓缓蹲,望着眼前任性得让人想要责备,却又无辜得令人心疼的小人儿。 她看起来相当疲惫,一头短发略显凌乱,憔悴的脸蛋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原本红润的唇瓣,因为长时间滴水未进,有些月兑水干裂。 他心疼的伸手,想拭去悬在她颊边的泪,却在即将碰触到她的脸庞之际僵住。 不,别再感情用事了,这么做只是继续作茧自缚罢了——他的心对自己发出警告。 挣扎半晌,他终于遽然起身,回到屋内打电话通知商祈。 币了电话,他在客厅里坐了下来。 望着眼前那道她倚靠的墙,隔着一道墙,他似乎能感觉得到,那个小小的躯体微弱的脉动,以及即将失去依赖的恐慌。 他又何尝不是?!只是他相信,她很快就会遗忘他,当她再长大一点,有了更广大的社交圈,或许会有个男孩进入她的生命,然后他就会变成她逐渐淡忘且遥远的记忆。 半个钟头后,一夜未眠的商洋夫妇、商祈跟唐若蝶全赶来了。 “小晴,你这孩子,你让妈咪跟爹地急坏了!瞧瞧你,脸色这么苍白,浑身冷得像冰块似的——” “没事了!爹地这就带你回去!” 门外传来杨婉贞跟商洋心疼不舍的声音。 “我不要回去!墨大哥——我要见墨大哥——” “小晴,你累坏了!痹,你听话先回去睡个觉,等你醒来,墨大哥就会去看你的。”一旁的商祈也帮忙哄着。-“我不要!你们这些大人全都是坏人、残忍的骗子!” 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微弱哭喊,凄切的声音令人好不心疼。 在墙的另一边,谌墨浑身僵硬、双手紧握成拳,脸色紧绷得像是即将失控。“我不要回去———” 在一阵令人揪心的微弱哭喊与抵抗后,商蓓晴还是被当父亲的商洋抱下搂,门外终于恢复了平静。看着众人陆续跟着下楼,站在门外的杨婉贞却反倒停下脚步。 考虑半响,她终于还是转身敲了谌墨的房门。“谌墨,我可以跟你谈谈吗?”半晌后,门打开了,然而出现在门边的身影,让杨婉贞猛然一惊。,她竟在谌墨眼中,看到跟女儿眼中同样绝望的眼神,突然间,她有些明白了! “谢谢你厂杨婉贞感激的一笑。 “不,商夫人,我没帮上任何忙。” 杨婉贞沉默半晌,突然试探的开口道:“诸墨……你是不是爱上了小晴?”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谌墨的脸色一变,骤失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 “不!商夫人,我——”他怎么可能会逾越守护的本分? “你的眼神瞒不了人!”杨婉贞一眼就看穿了他。 “从你对小晴无微不至的关心,目光也总是不经意停留在她身上,我就开始怀疑了,只是我不愿去妄加猜测,可是随着小晴越大,我就不得不防范了。” 谌墨无言反驳。他承认自己对商蓓晴确实有着不寻常的关心,但他无法理清那究竟是单纯的关爱,还是爱情! 杨婉贞叹了口气,用一种沉重的眼神看他。 “你是个出色的男人,但小晴并不适合你,你的‘过去’对小晴、对我们商家而言,都是个无法抹煞的阴影。” 杨婉贞的话,让谌墨登时意会过来她调查过他。 “你放心!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杨婉贞淡淡一笑。“我只是希望你能了解当母亲的私心,我希望女儿谈单纯的恋爱,找个美满的幸福归宿,一辈子快乐无忧!” “我明白!”谌墨沉重的点点头。 “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尽快离开。在小晴结婚之前,别再回来了!” 留下一句话,杨婉贞便迅速转身下楼。 一直到高跟鞋的声音,远远消失在楼梯外,谌墨仍久久无法思考,仅存的只有永无止境的麻木。 .lyt99.lyt99.lyt99 窗外树影摇曳,冷风徐徐,阗黑的沉夜没有一丝月光。 窗内,没有开灯的房间里阴暗沉寂,—个高大的身影坐在黑暗中,久久没有移动。 半隐在黑暗中的侧脸没有表情,隐约只看见修长.指间的一簇红点,袅袅飘散的白烟才刚升起,就立即融进浓浓的黑暗中。 他并不常抽烟,但此刻,袭人心肺的烟,能提醒谌墨自己的存在。 深夜的郊区显得格外冷肃、寂寥,连他都像是快被无边的黑暗吞没,一切显得那样静寂、沉重—— 身旁的电话答录机,在黑暗中闪着火红的讯号,提醒他有人曾来电。 他不想破坏此刻的宁静,只想在最后一夜,好好回味这些年来,所有的美好!记忆深处,那个甜美可人的身影与一颦一笑,在这个寂静的时刻,更是放肆的占满他的每一寸思绪。像是临终前的最后回顾,他的眼前闪过许多画面,有哭、有笑,有娇、有嗔,每个表情却都是来自同一张脸孔,那样深刻且清晰的印在心版上。五年了。他从来没有想过,那张天使般的脸孔,历经五年的岁月,竟会如此深刻的植人心坎,强烈的占据他所有的思绪。 那是爱吗?不!这太可笑了,他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比小女孩大不了多少的稚女敕少女——谌墨反驳自己。 只是,随着时间越久,她就越能轻易左右他的情绪,心底那份难分难舍的情绪也越缠越紧。 他明白,就像五年前毅然月兑离组织一样——是他该离开的时候了!自己的过去,始终是他不愿再回想的记忆,多年来,他如愿做到了,彻底摆月兑黑暗的阴影。 但是一想到她泪眼凄楚,哀求他不要走的模样,他竟会有种不舍。 他明白,只要他改变心意,就能留下来,陪在他的晴天女圭女圭身边,可是他更清楚,他们之间绝对是一种禁忌,他不能一错再错。 他毅然起身走进卧房里,收拾最后一箱行李,然而毫无预兆的,从床边的电话答录机里,突然传出商祈的声音,止住了他的动作。 “墨,你在吗?小晴病得厉害,一直吵着要见你,拜托你来一趟——” 她病了?商祈的话宛如强力炸弹,在他心湖掀起波涛。 在黑暗中闪烁的红色信息,像是心底持续发出的警讯,他再度面临前所未有的挣扎。沉夜,寂静无声——恐怕是漫长的一夜。 .lyt99.lyt99.lyt99 商蓓晴在昏沉的睡梦中漂浮,半梦半醒间,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最后在她的床畔停下,那熟悉的沉稳步伐,像是墨大哥独有的走路方式。她奋力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出现一张熟悉的沉稳俊脸。 “墨大哥……你来了?” 商蓓晴既惊又喜的想要起身,奈何浑身竟虚软得使不出一点力气。 “别起来!”他沉声阻止她。 他终究还是来了!商祈连打几通电话,提起她拒绝吃药、坚持非要见到他不可,令谌墨不得不出现在商家。发自内心的不舍,让他无法坐视她继续自我折磨。 看着她因发烧而泛红的玫瑰色双颊,他胸口紧绷得发疼,俊脸上却没有泄露一丝情绪。“吃药了没?” 床上的小人儿,乏力的摇摇头。 “对于自己的身体,你怎么能这么任性?” “我不要墨大哥离开……”商蓓晴哽咽的低声呢喃。 看着她紊乱的发丝,被汗水濡湿粘在颊畔,往日健康红润的脸庞只剩苍白,看起来格外令人心疼。他想抚去她额际的汗水,双手却强忍冲动的插在口袋里,以几乎捏碎骨头的力道紧握着。 门上突然传来两声剥啄,杨婉贞随后探进头来。 “小晴该吃药了!” “让我来!” 谌墨起身走向她,杨婉贞迟疑半晌,终于还是将药递给他,转身带上门。接过药水,他转身回床边;朝她晃晃手上的药瓶。 她摇摇头,倔强的紧闭着唇瓣,用一双抗拒的眸盯着他。 “你不吃药,病是不会好的!”他放软语气哄着。 “除非你答应我不走!”商蓓晴提出交换条件。 “我不会走!”他的脸孔平静无波。 “真的?”商蓓晴一怔,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谌墨不语,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太好了。”商蓓晴昏沉的挤出笑,一双大眼被泪水泡得有些迷蒙。“墨大哥,我终于……弄清楚一件事了……”她断断续续的说道。“什么?” “我爱你!”她的声音微弱,表情却异常坚定。 不,那不是爱!她只是习惯他的存在。但谌墨没有反驳,只是苦涩的一笑。“你不会走……对不对?” 她睁着一双睡意朦胧的眸子,有些吃力的凝望着他。 谌墨低头望着她半晌,摇了摇头表示会留下。 “那你一定要等我……我要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有话等好了以后再说,嗯?”他安抚的拍拍她。 “一定要等我喔……”她的声音随着垂落的眼皮消失。 房间里突然沉静下来,一切显得那么安静,隐约听到她略显紊乱的鼻息。 “晴天女圭女圭,起来把药喝了再睡好吗?” 他轻拍她的脸庞,孰料她睡得好热,连眼皮也没有动一下 看着她昏沉沉睡去的脸庞,又看看手中的药瓶,考虑半晌,他遽然一口仰尽药水,俯身贴上她紧闭的双唇,缓缓将药水渡进她的口中。 许久之后,她苍白的脸庞稍稍恢复红润,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谌墨将药瓶放在床畔,起身低头望着她悠悠叹息。 为了她好,离去是他惟一的选择。 .lyt99.lyt99.lyt99 五年后 一个修长窈窕的身影,步出甘乃迪机场,九月微带凉意的风,扬起她一头乌黑的如蒙长发,让女人清灵甜美的脸庞,增添了一丝娇柔风情。 她一扬手,招来一部黄色计程车,随即搭上后座。 “麻烦请到威灵顿山庄。”女子以流利的英文交代道。 “小姐,你确定?那是知名‘旭阳’企业总裁的宅邸喔!”识途老马的计程车司机提醒她。 她知道——女子轻轻点头一笑。 “好的!”计程车司机当然赚钱要紧。 半个钟头后,计程车在一栋私人宅邸前停了下来,女子步下车,抬头打量眼前的房子。 眼前是一栋白色基调,颇富欧洲风味的两层楼建筑,矗立在一片绿草如茵的山坡上,显得格外清幽,像是遗世独立。 她静静望着眼前的宅邸,眼里竟不觉泛起一层薄薄的泪雾,宛如勾起某些久远的飘渺回忆。 “小姐,这是你的行李!” 计程车司机手脚利落的将行李提下车,站在一旁’等着领小费。 女子始终没有移动,只是遥望着房子出神,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也遗忘了他的存在。 留着大胡子、顶着一坡宛如大花卷头巾的印度司机,以印度话不悦的咕哝两声后,只得悻悻然回到车上,赶着做下一趟生意。 饼了许久,待女子终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一转身才发现司机早巳不见人影。 她有些抱歉,但激动的心情让她没空想太多,迅速提起行李便往大门走去。 拿出钥匙打开大门,她小心审视室内简洁却不失个人品味的布置,眼中流露出浓浓的眷恋。这全是属于他的一切啊!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隐约飘散着熟悉的气息,她的唇边不由得漾起一抹满足的笑,也连带的牵起颊边两朵甜美的梨窝。 她月兑下鞋子、搁下行李,在偌大的楼上、楼下绕了一圈。 最后,她终于在一间微俺的房门外驻足。 她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刻意放轻脚步缓缓推开门,完全属于男人沉稳简洁的个人世界,随着大开的门呈现在她眼前。 她可以确定,这是属于他的个人空间,便在柔软的大床上坐了下来,静静的等他归来。 .lyt99.lyt99.lyt99 “你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别忘了明天一早要和‘威尔逊’签约。” “是的,总裁!” 谌墨一步进家门,将公事包往地上一放,疲惫的拉松脖子上紧箍的领带,正欲跨进客厅,然而与生俱来的敏锐知觉,让他立刻警觉到,有些不太对劲——空气中像是飘散着女人的气息!他一双犀利的黑眸,遽然投向玄关处,原本松弛的神经又遽然紧绷起来。五年来始终独居的房子里,竟然出现一双女人的鞋子,而客厅的地毯上,则放着一只粉红色的名牌旅行袋。这么多年来,他早已习惯一个人,没有迎接意外访客的习惯!他警戒的目光,在一楼开放的客厅与厨房搜寻,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抬头望着安静无声的二楼,一双冷沉的黑眸微微眯起。他刻意放轻脚步上楼,意外见到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的女孩,静静坐在他房间里的大床上,正背对着他望着窗外径自出神。“你是谁?” 他以冷厉的口吻问道,女子纤弱的肩头震了下,半晌才缓缓转身面刘·他。看着遽然映人眼底的脸庞,谌墨冷沉的黑眸眯了起来。 眼前是个很年轻的东方女孩,谌墨猜想她至多不超过二十三岁,明眸皓齿、长发飘逸,有着东方人少见的修长身材。最让他疑惑的是,她眉宇间不经意流露的那股娇贵气息,竟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你怎么进来的?” 女孩不语,只朝他亮了下手上的钥匙,绽开一抹灿烂甜美的笑容。 他的目光,紧紧胶着在那抹甜美的笑容上,那令人目眩的笑容,遽然勾起他刻意尘封五年的回忆。 “你是——晴天女圭女圭?”他可以遗忘一切,就是忘不了这抹灿烂的甜美笑容。 阔别五年后,再次见到她的笑容,令他心口紧绷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墨大哥!”她以一如记忆中,甜软柔细的嗓音,轻唤他一声。 他简直无法置信,眼前这个清新甜美的女子竟然是——往日那个调皮,爱笑,一刻也安静不下来的商蓓晴!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曾要求商祈,不要向商蓓晴透露他的一切,她是怎么知道他的住所,又怎么会有他的钥匙?除非商祈他—— 像是看出他眼中的疑问,商蓓晴含笑解释道:“别怪小叔叔,是我硬逼他告诉我的,还要他想办法拿到一份钥匙。”说着,一抹泪光已经在她眼底闪烁。“因为,我实在太想见墨大哥了!” 这一刻,谌墨突然发现自己错了,而且是错得离谱——她非但没有遗忘他,甚至千里迢迢的追到美国来了。 偌大的房子里突然静寂下来,只剩两双阔别五年的眼眸相对,重新找寻岁月在彼此身上造成的改变。 她变得更美了——谌墨仔细打量起她。 一头及腰长发,将往日俏丽的女孩,变成一个极具娇柔气息的女人。 宛若初雪般细致的皮肤白里透红,散发出健康的光泽,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灵明眸,闪烁着若有似无的淡淡迷蒙,仿佛一汪明澈秋水。 她穿着一件合身的前扣式棉质及膝洋装,薄薄的衣服下,是一副修长而成熟的胴体,掩不住的女人味中,却又奇妙的融合着一股青春气息,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没有人预告过她的到来,她却突然以如此美丽慑人的姿态站在他面前,那样令人意外又突如其来,宛若一团火球狠狠烙进心底,让他毫无防备的心,几乎承受不了这个震慑意外而失态。 五年来,他不去想、也不曾回过台湾一次,就怕心中那条狠心斩断的情怀,又死灰复燃。 她的出现,无疑是引燃他心底即将熄灭的火星,让压抑了五年的感情,再度失控的猛烈燃烧起来。 “五年来,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只为了想亲口问你为什么不告而别?”她仰望着他,轻轻吐出一句。 “我——”在商场上向来行事果断、手腕强硬的谌墨,面对她哀怨的眼眸,竟然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很抱歉!”他遽然掉过身,借以掩饰脸上的失控情绪。 商蓓晴望着他英俊出色的侧影,竟不觉看痴了。 他变得更加成熟沉稳了,结实英挺的身躯,包裹在一袭笔挺的高级西装下,沉稳内敛的气势,显得格外慑人。 尤其是举手投足间,更隐约透露着一种领导者的从容尊贵气势,只是,这么一个成功攀上巅峰的男人,眉宇间怎会牵缠着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孤郁? “你怪我吗?”他悠悠吐出一句,低沉飘忽宛若叹息。 “不,怎么会?”她急忙绽出一抹若无其事的笑容。 “我明白墨大哥离开是不得已的。”’ “你真的不怪我?这么多年来,我甚至没有回台湾一次。” “不——”商蓓晴摇摇头,唇边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 她的胸脯不稳的急遽起伏,竭力想维持笑容的唇角,也僵硬得像是在压抑着某些情绪。 没有人比谌墨了解商蓓晴,他一眼就能看出她正强自维持坚强,一颗心却也因此被她拧得发疼。 他忍不住,用如往昔般宠溺的语气,轻唤一声:“晴天女圭女圭。” 他的这声叫唤,像是摧毁她好不容易维持的镇定,她的笑容遽然消失在颤抖的唇畔,两道清泪迅速滑了下来。 “你怎能……你怎能这么做……”她失控的哭嚷起来。 “你怎能不告而别,一走就是五年?这五年来,你甚至不曾打过一通电话,回过台湾一次——”她抡起小拳头,拼命捶打起他的胸膛。 他没有开口、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的接受来自胸口的痛楚。 那确实是一种疼,一种心底悬空五年的位置,重新被填满的满足与罪恶,双重矛盾的奇异痛楚! “每个人,在我身边的每个人,从不告诉我任何有关你的消息,只会用一种抱歉而无可奈何的眼神看我,我痛恨那种眼神!” 理智还不及阻止,他已冲动的伸手,将她紧紧揽进怀里。 “我很抱歉!”他喑哑吐出一句。 他闭上眼,屏息感受着紧贴在胸前的熟悉心跳,以及五年来始终萦绕在梦境中的香甜气息。 “你母亲知道你来美国吗?”他平静问道。 商蓓晴微微抽开略显僵硬的身子,突然结巴起来。 “她……她知道。” 谌墨一眼就看穿她在说谎!“我立刻派人送你回去!”他迅速将她推离怀抱,转身往外走。 “不,墨大哥!我不要回去广她仓皇的急忙上前拉住他。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他,说什么她也不会轻言离开。 谌墨缓缓转过身,以沉重的表情凝望着她。“你不能留下来!” “为什么?”“晴天女圭女圭,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把墨大哥当成大玩偶,紧缠着不放。”谌墨语重心长的轻叹道。闻言,商蓓晴没有急着反驳,反倒用一种专注而认真的表情,深深的望着他好久,久得像是已直达她的灵魂深处。“你不会了解,这份牵挂了五年的感情,有多认真!” 她眼底浓烈的感情,几乎将他灭顶,让他胸口原本已然平息的悸动,再度无法遏止的躁乱起来。她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沉着自信的女人,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孩子气,动不动就撒娇、使性子的小丫头了!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回,他恐怕再也无法轻易摆月兑她了!他的心口一紧,遽然转过身,及时掩饰脸上的无措。 “累了一天,你先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谈!” 第四章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可怎么办——-” 位于台北的商家大宅,传来高跟鞋踏在上等大理石地板上,焦躁来回踱步的声音,还不时夹杂着女人六神无主的低嚷。 今天的台北,是个难得的温暖晴天,商家却充斥着一片僵滞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低气压,紧紧笼罩着偌大的客厅。“婉贞,你先冷静下来,事情——” “我怎么能冷静得下来?!”杨婉贞遽然转身,尖锐的打断他。 “小晴她竟然一声不响,一个人跑到美国去,最不可原谅的是你弟弟竟然也帮着她逃家!”神情同样凝重的商洋,不禁被她指责的口吻,惹得有些发怒。“你也了解自己女儿的性子,有哪个人挨得过她缠?商祈也是无可奈何嘛!再说,她是去找谌墨,相信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小晴,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当然担心!你不知道他——”杨婉贞情绪一时激动,差点月兑口而出。 “谌墨他怎么样?”商洋倏然蹙起眉头。 “他……”挣扎半晌,杨婉贞还是把话咽下肚子,避重就轻的说道:“这么多年没见了,谁知道他变得怎么样?”闻言,商洋忍不住轻斥起她的杞人忧天。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你把谌墨当成什么?连商祈那么谨慎精明的人,都放心把这么大一间公司交给他了,你还怕他把女儿给拐跑了不成?” “我……唉!你不懂、你不懂啊!”杨婉贞有口难言,更加焦躁的来回踱步。 不理会丈夫在一旁好言劝着,她咬起涂得精致的指甲,在偌大的落地窗前来回踱步。 她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这五年来,她想尽办法转移女儿的注意力,甚至她一上大学,就立刻鼓励她交男朋友,就是希望她能赶紧把谌墨给忘了。 没想到,大学四年间,她非但没交过半个男朋友,甚至连个异性朋友也没有,成天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上课外,哪里也不肯去。 她知道,谌墨的不告而别,对女儿的打击很大,当她醒来发现谌墨已经离开,还大哭了一场。 从那天开始,女儿变得出奇沉默,她再也没看她笑过了。 她一心以为孩子记性差,过不久就会忘记,孰料,这五年来,她心里始终惦记着谌墨,昨天才刚举行完毕业典礼,今天竟然就立刻带着行囊到美国去了。 “不成!我一定要赶紧到美国去一趟!” 她突然大喊一声,把商洋给吓了一大跳。 “你去美国?”商洋惊讶的低喊一声。 “没错,我要赶紧去把小晴带回来!” “唉,婉贞,你也该放手了!小晴都已经二十三岁了,她想做什么,就由她去吧!”商洋悠悠叹了口气。 他实在想不通,自从几年前,发生谌墨离开那场风波之后,妻子对女儿就开始变得过分小心翼翼起来,过度关心得甚至有些神经质。 “不,我不放心!”杨婉贞说着就要往楼上走。 “婉贞,你若真要去,我不会阻止你,可是你至少得等两个礼拜后,全国总商会结束再去吧!” 丈夫的话提醒了杨婉贞。 她勉强停下脚步,看着丈夫无奈的表情半晌,知道这个一年一次的大会的重要性—— 一想到女儿,她充满焦急不安的情绪,却怎么也按撩不下。 “我这趟去,带了小晴就立刻回来,最多只要花一个礼拜,就能——” “他们也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了,你就给他们一点时间叙叙旧,也算是让小晴去散散心吧!”商洋骤然打断妻子。 瞪着丈夫一脸毫不知情的从容模样,她只能暗自焦急。 要是他知道了“那件事”,看他还能不能这么沉得住气——杨婉贞忍不住在心底嘀咕道。 谁叫她已经承诺守住这秘密,不告诉任何人,最后只能勉强把话吞回肚子里。 “好吧!”杨婉贞终于勉为其难的点头道。“就等两个礼拜!” 这两个礼拜之中,可千万别发生什么事才好——她对天衷心祈求着。 .lyt99.lyt99.lyt99 足足搭了两天的飞机,再加上时差,本该让初来乍到的商蓓晴昏沉几天,奇怪的是,她竟然第二天一大早,就已经自动醒来。 或许是因为谌墨将房间让给了她,睡在他舒适的大床上,伴着满室属于他的独特气息,她一整夜睡得格外香甜,像是他就在身边,用双臂拥着她。 这个想法,让商蓓晴的脸迅速绯红起来,她羞怯的将小脸埋进绵软的被子里,嗅着属于他的气息,既满足而又幸福的漾开一抹微笑。 她不敢相信——她真的在这里了! 期待了整整五年,她心底那个悬空的位置再度被填满,她觉得自己幸福得快醉了。 她心里清楚知道,湛墨不再是她的大玩偶了,他是她等待五年的男人! 她身边的每个人,总认为她还小,还不懂什么叫爱情,任谁也绝对想不到,这五年来,她对这份等待的感情有多执着、多认真! 尤其是这五年的等待,更让她确定自己对他,不是出自于习惯与依赖,而是一种女人爱上男人的真正爱情。 她爱他?喔,当然! 她爱他的笑容、爱他的味道、爱他用宠溺的眼神看她,更爱他即使不说话,只是静静的陪在她身边,就那么的令人感到安心——她深深为他的一切沉迷。 好不容易在他的大床上赖够了床,她终于还是起身盥洗,换上一袭轻便的针织上衣、白色长裤,就来到谌墨住的客房外。 看着谌墨的房门紧闭,她猜想他或许还没醒来。 “墨大哥?”她试探的轻敲了下房门,却半天没有回应。 犹豫半晌,她终于还是忍不住走进房间,摆设简单的客房里,只有从浴室隐约传来的水声,以及墙边的壁炉中,木材燃烧得哗作响的声音。 她不经意一转头,视线触及军人沙发旁的小桌子,上头搁着一瓶只剩下些许浅褐色酒液的酒瓶,以及一杯残留浓烈酒味的杯子,临窗的大床上,整齐得像是一夜未曾被使用过。 她有些疑惑的溜着大眼睛四下打量着,终于还是敌不过正挂在心头的事,径自咬着纤指,在柔软的地球踱起步,暗自盘算着待会该怎么开口。 墨大哥,我想到你公司去当秘书,不,最好是贴身助理,你去哪里,我就能跟到哪里的职位——她在心里反复练习着说词。 突然,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了,下一刻,利落的开门声从她背后传来。 商蓓晴下意识转头,朝围着白色浴巾、踏出浴室的他绽起笑,才一定睛,却登时狠狠倒抽了一口气。 他很结实,显然是平常锻炼有素,比例完美、毫无一丝赘肉的身材,处处皆散发着阳刚的男人味,然而让她惊愕的,却是他的左胸口上,有个类似弹孔的疤痕。 “墨大哥,你的胸口……”她结巴的指着他的胸前。 发现她盯视的目光,谌墨迅速捞起沙发上的衬衫穿上,以冷冽得宛如窗外寒风的语气道:“你的礼貌到哪去了?出去!” 他的口气吓坏了她,好半天她才鼓起勇气解释道:“对不起!我只是想跟你谈谈……” “下楼去!五分钟后我们在楼下谈!”他面无表情的打断她。 看了他疏冷的表情一眼,她有此委屈的咬着唇,快步走出房间。 失魂落魄的下楼坐在客厅里,她为谌墨出奇冷淡、防备的态度感到不解,还有他胸前那个伤口,又是怎么回事?脑子里充塞的紊乱情绪,还没理出个头绪来,湛墨已一身整齐笔挺的西装下楼了。 “墨大哥,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闯进你的房间,只是……” 她习惯性的,想偎进他宽阔的怀抱中撒娇,冷不防却被他一手推开。“墨大哥?”商蓓晴错愕的看着他。 “我不喜欢你再这样碰我!”他遽然别过头。 商蓓晴茫然眨着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说,他不喜欢她这样碰他?她一直以为,来到这里可以重新寻回过去,但她错了!眼前的他,不再有往日宠溺的笑容,温暖的拥抱,他变得陌生而冷漠,没有一丝人气的俊脸上,像是没有思想、没有灵魂。 她甚至有种错觉——她只是个陌生人!看着他动作自然利落的提起公事包,走到玄关边穿鞋,而后整理衣着、调整领带,临出门前才像是终于想起什么,转身以平淡的语气问道:“说吧!有什么事?”迟疑半晌,她还是壮起胆子开口道:“墨大哥,我想到你的公司上班……”孰料,话还没说完,他已无情打断她。“不行!我已决定送你到舞蹈学院短期进修。”他想了一整夜,既然她来到这里,绝不会轻易回台湾去,与其留下她制造更多无谓的困扰,不如让她去舞蹈学院进修,好分散她的注意力。“为什么?”商蓓晴倒退了一步。“我不要!”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他却又要把她送走?再说,虽然她大学念的是舞蹈系,但她现在只想留在他的身边。 “我已经征求过你小叔叔的同意——” “不管谁同意,只要我不答应,都不能算数!”她以毫不不妥协的眼神,跟他僵持着。“这件事情已经决定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谌墨瞥了眼门外久候的司机,以不客商量的强硬语气道:“我明天会空出半天时间带你到学校,你最好用这一天的时间做好准备。” 丢下一句话,他转头就往门外走。 “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商蓓晴含悲带怒的一句话,让他顿时僵住了脚步。 静默许久,见他沉默背着她不语,她哽咽着控诉起来。 “五年前,你把我当成无知的小女孩般哄,然后不告而别,一离开就是五年,如今好不容易重逢,你却只是把我当成行程安排,你究竟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他的身体像是微微震动了下,却依然没有开口回应。 “为什么你不说话?因为害怕面对我?还是不知道,该把我这个大麻烦往哪里摆?” 像是已到了忍耐的极限,谌墨索性打开门就要出门,孰料商蓓晴动作更利落,几步就冲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像头被惹毛的小母狮似的,气呼呼的瞪着他。 她眼睛里冒着火星、一脸愤恨不平的表情,让他的眉头不觉一挑,强自武装的心霎时软化下来。 是啊!他怎么能大意,错估这个小丫头的行动力” 从很久以前,他就了解这个小小的身体里,有着副顽强、绝不轻易妥协的倔骨。晴天女圭女圭,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他在心底对自己叹息道。 他确信,自己需要再多一点时间,好好、好好的想想该怎么做!“我今早有个重要会议要开,回来我们再谈!” 他佯装忙碌的抬手看了下表,便快步越过她往门外走。 回来再谈?那表示这件事还有商量的空间?暗自咀嚼着他留下的这句话,商蓓晴总算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第五章 若要问商蓓晴,这五年的时间改变了什么,这天,她总算有了明确的答案!五年来不但让她心目中宛如英雄般的墨大哥变得疏远冷漠,更让他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而她竟然像个傻瓜似的,将他的话信以为真,以为他会改变心意,让她留在他身边。第二天,他不但坚决的替她在纽约一间有名的私立舞蹈学院报了名,还请了一个专门的保姆,负责照顾她的食衣住行。“我不是小baby,不需要保姆!”她气急败坏的抗议。 被他硬是送进学校,已经够她郁闷了,他竟然还找了个保姆随身照顾她,她猜想,下一步他肯定会叫保姆,用婴儿车把她推到学校去了!相对她的不满,谌墨的态度很强硬,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纽约治安出奇的差,如果你不想登上刑事案件头版,最好乖乖听我安排。” “我说过,我不是小孩,懂得照顾自己,不会轻易就被一根棒棒糖拐走!”商蓓晴气得忍不住猛跺脚。 “喔?或许,你想要再多一个保镖‘照顾’你!” 谌墨的一句话,霎时堵得她哑口无言。 几年不见,也许是在商场上养成的习惯,他霸道、专制得简直像个暴君。 时间造成的改变太大了,现在的他,再也不会任她在膝上爬上爬下,胡闹撒娇了!而现在的她,也不再是以前那个让人轻易哄骗的小女孩了。 他休想她会乖乖任他摆布!主意既定,商蓓晴的情绪反倒安定下来,睡了一夜好觉,隔天坐上保姆蓝太太的婴儿车——不,箱型车去学校上课。 “墨大哥再见!” 商蓓晴从驾驶座旁,探出白里透红的小脸,甜甜的向他道再见,乖巧得宛如小天使。今天的商蓓晴,穿着粉红色的七分袖羊毛衣、白色的长裤,看起来清新可人得就像清晨刚盛开的玫瑰。谌墨有些炫目,却没有泄露任何情绪。 虽然他的表情仍一派冷沉,商蓓晴却不以为意,心情依旧好得不得了。 直到车子远远消失在视线里,谌墨仍旧对她昨天才激烈反抗过,今天却情绪平和的上学去,感到有些狐疑,只不过在办公室里,还有等他处理的繁杂公事,不容他有空闲多想。迅速回过神,他提起公事包,随后也出门上班去了。 一进办公室,谌墨随即投进忙碌的工作里,全副心思放在一桩棘手的大并购案上,很快忘了心底那份隐隐的担忧。直到接到那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 “总裁,有一位蓝太太打电话找您——” 蓝太太?他毫不犹豫迅速抓起电话。“接过来!” 电话才一接通,另一头,随即传来保姆蓝太太焦急的声音。 “谌先生,商小姐不见了!”。不见了?怎么回事?”正坐在办公桌后的谌墨,顿时弹立起来。. “我刚刚去接她,学校说她今天没有去上课,可是今天早上,我明明送她到学校啦——” 电话那头的蓝太太,声音听起来颇为自己的失职,惶恐。 “不是你的错!”他放软语气道:“你今天先回去吧!其他的我会处理。”。 一挂上电话,顾不得手上刻不容缓的工作,谌墨焦急的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就往门外走。 “总裁,怎么回事?” 一旁谌墨的秘书岑敏,关心的追上前问。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失控的样子。 “出了点事,我必须立刻赶去处理!” 苞了他五年,岑敏向来善于察言观色,她觑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试探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触及她询问的眼神,谌墨沉沉叹了口气。 “商总裁的小侄女,前几天刚到美国,惹了点麻烦。” “喔!”岑敏讷讷地应了声,敏锐的从他神情里,看出一丝不寻常,像是——焦急! “我得出去一趟,这件案子等我回来再处理!” 留下一句话,谌墨随即步出办公室。 他竟然为了一个女孩,放下一件这么重要的案子? 看着挺拔的身影,遽然消失在门边,怔站在办公室里的岑敏,眼底有着错愕、以及百感交集的复杂神色。 她默默守在他身边五年,他的目光却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为何这个姓商的女孩才一出现,就能让他骤失所有的冷静? 这一刻,她沉静如水的眸底,出现一抹淡得几乎察觉不出的——嫉妒! 一个鬼鬼祟祟的纤细身影,躲在湛墨宅邸不远处的大树后,探出一个小脑袋,谨慎的观察房子里的动静。 不多时,只贝蓝太太匆匆忙忙的回来,然后又面带忧色的提着自己的包包,开着车子离开了。 等了好半天,确定蓝太太应该不会再返回,那个藏匿在树后的小小身影,才蹑手蹑脚的探出身。 她逐步靠近大门,不忘四下张望是否有人靠近,而后才小心翼翼的打开大门,发现家里半个人也没有,她总算稍微松了口气。从学校离开,她一直没吃什么东西,现在饿得可以啃下一头牛,若谌墨在这时训她一顿,她恐怕会撑不住。 肚子早已饿得咕咕作响的商蓓晴,从冰箱里找出起司蛋糕、烤火鸡,还有一大盒水煮蔬菜,坐在一旁的小餐桌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撇开蓝太太保姆的身份不说,她实在是一个很不错的妇人,开朗亲切、也很热心,最难得的是,每天总会把冰箱堆得满满的。 拍着鼓胀的肚皮,从冰箱抓出一颗苹果,她边咬着苹果边哼着凯旋歌回房间。 自从谌墨替她添购了诸多家具之后,她已经搬到客房里,把房间还给谌墨,虽然有些遗憾,但能留下来,她已经够满足了。 回房前,为求慎重,商蓓晴还特地绕到谌墨的房门前,将耳朵贴在门上,倾听里面是否有动静,直到确定没有声音传出,才安心的回到房间。 轻松的往床.上一躺,她边咬着苹果,边想着谌墨知道她逃课的事后,可能会出现的反应。正为自己的恶作剧感到窃喜之际,房门却遽然被推开来,一声巨响让房间里的商蓓晴吓得弹跳起来,嘴里的苹果也登时从嘴里飞出去,咚咚咚的滚到一双光可鉴人的皮鞋边。一抬头,商蓓晴有几分心虚的眸子,迎上一张冷沉的俊脸。 “墨……墨大哥!”他毫无表情的俊脸,让她有些不安的咽了口大气。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从她整齐的衣着看来,显然才刚回来没多久。 “你去哪里了?”他的语气出奇平静。 商蓓晴好奇的挑了下眉。 难道他还不知道我逃课?她的胆子突然又大了起来,漫不经心的坐回床上,用手指卷绕着长发,满不在乎的开口道:“喔,我‘’‘’”“谁给你胆子敢公然逃课?” 他遽然而来的怒吼打断她的话,商蓓晴再次弹跳起来,手指差点扯下头皮。“为什么不去上课?你又是该死的怎么回来的?” 他失控咆哮道。 “我不想上课,所以……搭了一个好心的卡车司机的便车——”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火力十足的再度炮轰起来。 “你以为自己几岁了?竟然还敢学人家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一样逃学?你简直是幼稚,一点也不成熟!再说纽约是什么地方?你竟随便搭一个陌生人的便车,你若不是太天真,就是没脑子,若真的出了事怎么办?” 谌墨气愤的怒吼着,事实上,他是被她大胆的举止吓坏了。 商蓓晴从十二岁认识他起,从来没有看过谌墨那么生气过,看来,她是真的惹恼他了! 沉默了毕晌,眼看谌墨有逐渐消火的趋势,她才终于又壮起胆子。 “我根本不想上什么课,是你强迫我去的!”她不平的吼道。 “我只是希望你能多学点东西,别白白浪费这次出国的机会!” “骗人!你把我当成麻烦,恨不得想尽办法摆月兑我。”她忿忿的低嚷道。“反正我是绝不会去舞蹈学院的,不管你说什么,怎么强迫我,我都绝不屈服!” 他想不到,这么多年不见,他的晴天女圭女圭,变成一个懂得自我捍卫的女人了,竟敢公然挑战他的权威与耐性? 但是她不会赢的,他会让她见识到他的决心! “是吗?那我建议你,你可以回房去收拾东西了,我立刻亲自送你回台湾!” 商蓓晴一身寒毛,登时竖了起来。 “你不能这么做!是小叔叔答应让我来的,你若是敢送我回去,就是公然反抗他。”她试图搬出商祈压他。 孰料他非但没有一丝犹豫,反倒悠悠扬起笑,像是在嘲笑一个不自量力的小女孩,继而神色一肃,冷冷的警告道:“你最好认清这是什么地方。现在这里由我发号施令,而不是你商大小姐!” 商蓓晴猛然一怔,第一次感觉到他竟是那么危险! “我给你两条路——上课、回台湾,由你自己选择!”他眼中的决心不容轻视。 “你……你……”商蓓晴忿忿的瞪着他,眼底的泪水几乎溃堤。 “明天给我答复!”不给自己心软的机会,谌墨遽然转头大步跨出房门。 回到办公室,他像是用光浑身的力气般,在办公桌后坐下来,耳边却像是还萦绕着她心碎的哭泣。 他神色凝重的拿出抽屉里,已放了好几天的传真,数不清第几次的,一字一句看着。 谌墨,我是杨婉贞,小晴在你那里吧?我必须郑重的提醒你,跟小晴保持距离—— 残酷的一字一句,几乎在他心版上烙出血痕。 他沉痛的闭上眼,缓缓将纸撕成碎片,连同自己彻底破碎的心,一并丢进碎纸机里。 .lyt99.lyt99.lyt99 商蓓晴终究还是安安分分的,进了舞蹈学院! 她知道自己若是不想被送回台湾,她只有这条路能走,也幸好进修只是短期,忍个两个月她就自由了。 说实在的,她对于跳舞这档于事,实在不感兴趣! 自小母亲就送她去学琴、学舞,向来好动的她安静不下来,要她弹琴比要她读书还难受,反倒手脚修长的她,对跳舞有着出奇的天分。 好不容易高中毕了业考大学,选择舞蹈系,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不过跳舞对她而言,不就是这么一回事——旋转、跳跃、任由脑袋空空、毫无思想的伸展四肢。 度过四年这样的生活,她已经厌倦当个傀儡木偶,听音乐、指令摆动身体了。 这天商蓓晴下丁课,正百般无聊窝在房间里胡思乱想,突然听到隔壁传来开门声,不多时,沉稳的脚步声便往楼下而去。 她知道谌墨不会这么早回家,那肯定是打扫的钟点女佣。 想起他,她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最近他总是早出晚归,几天来难得见到他一面,虽然他“看似”忙碌,但她总觉得他在躲着她。 照这么下去,她要何时才能等到墨大哥的爱? 她哀叹一声,将小脸埋进棉被里,突然间,她清楚听到蓝太太叫“谌先生”的声音。 墨大哥?他回来了? 脑子还来不及反应,她的身体却已迅速跳下床,赤着小脚往楼下冲。 “墨大哥——” 她一路喊着冲下楼,却只来得及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 “商小姐,外头冷——” 不顾蓝太太的阻止,商蓓晴已经冲出门去,赤着小脚跑到已经发动的跑到长型礼车边,一把拉开车门。 “墨大哥,你要去哪——”一定睛,却发现车子里,还坐着另一名年轻帅气的金发男子。 一看到清新的她,金发男子的蓝色眼眸登时亮了起来。 “嗨,大眼姑娘你好,我叫allen,你应该就是墨口中常提起的那个晴天女圭女圭吧?”奇妙的是,男子竟讲得一口不差的中文。“你好,我叫商蓓晴,墨大哥常唤我晴天女圭女圭!” 商蓓晴有些不好意思的,朝他点了下头,随即望向他身旁的谌墨,像是寻求解答。“allen是公司副总裁,曾在台湾工作过几年,中文难不倒他。” “喔!”商蓓晴了然的点了下头,继而轻声问道:“墨大哥,你要去哪?”“我有个重要的晚宴,晚一点才会回来厂这时她才注意到,谌墨穿着一件正式的黑色西装,颈上打着黑领结,看起来帅得令人屏息。“喔——”商蓓晴怅然应了声,自然知道他绝不会带她去。 看出她眼中的失望,allen热情的开口邀请道:“这么可爱的淑女,怎么可以把她放在家呢?跟我们一起去参加派对吧!”“我可以吗?”她有些惊喜的望着谌墨。 “你上了一天课也累了,该早些上床休息!”他不动声色的暗示她。 他不敢迎视她写满期待的眸光,将目光转向一旁看好戏似的allen。 “墨,别这样嘛!去玩玩有什么关系?” “不,她不适合那种地方——” “墨,不是我说你,你的思想实在太古板了!” 虽然是副总裁,但是他们的关系却像朋友,allen马上朝商蓓晴说道:“没关系,这家伙不带你去,我带你去!”惊喜的倒抽口气,她马上绽开一抹甜美的雀跃笑容,转头就往屋子里跑。“我马上去换衣服!” .lyt99.lyt99.lyt99 前后不过短短二十分钟,她已经一身亮丽的打扮出现。 清灵的脸庞薄施脂粉,一头及腰的长发,此刻正别有风情的盘在头上,只有几绺顽皮的发丝,从鬓边散落。尤其是她身着一袭紫色雪纺纱小洋装,衬托出她修长匀称的姣好身材,裙摆下一双雪白匀称的修长美腿,足以吸引所有男人的目光。最令人移不开视线的,却是她胸前别致的荷叶边领口,由于开得太低,随着她剧烈的呼吸起伏,几乎能看到令人血脉贲张的。 她看起来清纯,却也性感得不可思议,让车内的两个男人几乎移不开眼。“晴天女圭女圭,你简直是个尤物!” 察觉allen大胆紧盯着她胸前的目光,谌墨的脸色异常的冷沉紧绷,眼底有些微愠。“上车吧!”他迅速替商蓓晴开了车门。 待她一坐到身边,·谌墨咬着牙冷冷说道:“你不觉得天气冷吗?” “不会啊!”商蓓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怎么了?” “没、有!”他用力挤出两个字,随即别过头,不再看她。 约莫三十分钟的车程,车子驶上一个山顶别墅,一栋以大理石砖建造的壮观宅邸就在眼前。“畦,好美喔!”商蓓晴站在草地上,放眼打量四周,忍不住叹息。 “采吧!我带你进去里面看看。”说着,allen朝她弯起手臂。 商蓓晴也没多想,很自然的伸手就要挽上他的手臂,冷不防被一双有力的刚臂给劫走。“不用了,她有我照顾!”谌墨强硬的语气和举动,充满莫名的占有欲。 不只allen,就连商蓓晴也错愕了几秒才回过神。 投给allen一抹歉意的笑容,商蓓晴心满意足的将小手更挽紧谌墨,还不时抬头偷觑他的俊脸,嘴边露出一丝满足的甜蜜笑容。身后的allen,很快跟上两人的脚步,并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盯着谌墨的背影看——怪怪!他怎么觉得这家伙,像是在吃醋似的?!三人进人大得惊人的宴客厅里,里头已来了众多宾客,几人见谌墨站在门口,纷纷主动过来打招呼,谌墨不得不将她介绍给他们。只见她挂着一抹足以让阳光为之失色的甜美笑容,非但没有一点羞涩不安,还落落大方的,像是她才是这场宴会的女主人。一路下来,湛墨实在受够了每双贪婪的眼睛、总有意无意往她领口里钻,他索性把她带到一个隐秘的角落里,减少不必要的打扰。“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去拿些食物。” “我可以自己去……” “我说,留在这里!”他大方强硬地堵回她的话。 拿了一盘食物跟果汁回到角落边,却发现他的晴天女圭女圭被劫了,而且巳被一个陌生男人带进舞池。他面色铁青的把食物往桌子一丢,愤怒的追上前去。:“抱歉,她是我的女伴!”毫无商量余地的,他——把将陌生男子臂中的商蓓晴带回怀里。“呃——抱歉!”男人一看到谌墨的脸色,自动的闪开几步。 “墨大哥,是我答应跟他跳舞的!”一旁的商蓓晴急急开口解释。 “你——”他有些恼怒,她简直一点戒心也没有。 看着眼前两双纳闷看着他的眼晴,他僵着脸不发一语,遽然步出舞池。 他被成了在观众。 一曲结束,美丽的商蓓晴,立刻引起在场所有男人的注意,纷纷跟她邀舞,而她也大方的答应了。谌墨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她满场飞舞的身影,手里的酒也不杯接一杯,冰凉的酒液却怎么也浇不息心头那把浓烈得呛人的火。望着那抹耀眼的紫色身影,他猛然惊觉,她不再是他纯真的晴天女圭女圭,而是个散发着性感、魔力的女人。她的身段是那样美好,舞姿是那样细腻优雅,美丽的笑容又是那样蛊惑人心,叫人一刻也移不开眼。随着音乐节奏,她和紫色彩般,在舞池中一圈圈翩翩飞舞,还不时被拥着她的男人逗得咯咯笑,宛若银铃般的笑声,让谌墨的情绪几度频临失近。霎时,他竟有种荒廖的冲动——他想上前把他的晴天女圭女圭从那个男人的怀里夺回来!但他不能,眼前美得一点也不真实的女人不属于他,而他这个堂堂企业总裁,也不容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嘿,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女圭女圭竟然这么会跳舞!” 不知何时,allen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谌墨冷着脸转过头,只见allen两眼发亮的,盯着不远处的身影,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看着他如同其他男人一样垂涎的表情,墨恨不得赏他一拳,以消积了一整晚的郁闷。 “我能不能和晴天女圭女圭跳支舞?”经过了方才的教训,allen这回显然是谨慎多了。 沉默了几秒,出乎意料的,谌墨朝他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当然可以!”闻言,allen一马当先冲了出去,眼见他排开众多上前邀舞的男人,将笑容灿烂的人儿揽进怀里,谌墨黑眸一迷,迅速放下酒杯,朝两人快步走去。 “allen,抱歉!”allen正噙着抹陶醉的笑容,准备跟美人共舞,突然一个冷硬的声音插进来打断了他的美梦。 “她是我的!” 当他回过神,只见谌墨以坚定不容拒绝的气势,将美人从他怀里劫走。 “唉——可是——”他还没跳舞啊! 谌墨占有性的,护着商蓓晴离开宴会厅中央,根本没听他说话。 看着两人的背影,allen像突然明白什么,一脸哀怨的叹气——他就说嘛,墨怎么会突然大方起来,原来是打着这个如意算盘——利用他解决那些碍眼的家伙! 总算,在耐性频临失控之前,他终于将她带回怀里。 “你太放肆了!”他以含怒的眸光恶狠狠盯着她。 “墨大哥,你在生气?”商蓓晴瞠大眼,审视他眼底的焦躁。 “我——没有!”他僵硬吐出一句,倏然别开头。 “可是……你的脸色好难看……”商蓓晴无措地说道。 “别管我!”谌墨脸色不善的将一盘食物塞进她手里。“吃点东西,我们等会就离开,” 谌墨当然拿不出什么光明正大的理由来指责她,只能端着张黑脸背过身,毕天不吭声。 事实上,他最感愤怒的,是自己的嫉妒。 一想到她被别的男人独占,他心底竟有种莫名烧灼的痛楚。 商蓓晴知道,她今晚的举动确实有些大胆,这一切无非也只是想证明,她是个女人,一个足以吸引男人目光,货真价实的女人罢了! 而从墨大哥脸上的表情,她看得出来,他果然是在乎她的! 跳了整晚的舞,她觉得口干舌燥,想也没想的,拿起桌上的饮料一口饮尽。 “时间不早,该回去了厂回过头,发现她没动盘 中的食物,一旁却有几个空了的杯子,他拉着她就要 往外走。 “allen…呢?”她忍不住打了个一嗝,头莫名昏 了起来。 ‘‘他会找到人送他回去的。别管他!我们——”话 才吐出一半,他随即发现她的表情不太对劲。 “你喝了什么?”他凑近她的唇边一嗅,她的嘴唇 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苹果香跟酒味。“你喝了苹果酒?” “苹果酒?我不……知道,只知道那饮料甜甜的好好喝……”她飘忽的说道。 “你知不知道那种酒,后劲有多强?”他皱起眉头,拉着她就往门外走。“我们回去!” “我不要!”商蓓晴甩开他的手。“我还想跳舞…”说着,她摇摇晃晃,往舞池的方向走。 跳舞?依她这副醉态可掬的样子,连站都站不稳了,她是想让人占便宜吗?“我说该回去了!”他拉住她,厉声警告道。 轻飘得快飞起来似的商蓓晴.突然觉得眼前黑着张脸的谌墨,一点也不可怕。“我、不、要!”她存心作对似的,朝他扮了个鬼脸。 “别逼我把你扛出这里!”他冷声威胁道。 “那你……吻我……我就……回去……”她仰起脸,耍赖的嘟起小嘴。 只见她饱满的唇瓣闪着诱惑的光芒,脸上布满的红晕,像是一朵盛开的娇艳玫瑰,一双美眸宛如星辰般闪闪发亮。他猜想自己一定是喝醉了,否则怎么会有种不顾一切,想独占她的疯狂念头?想要她的念头涨得他胸口疼,如果可以,他愿童用生命交换甜美的她——但他不能!理智及时觉醒,他脸色紧绷的别过头去。 “那我要……去……跳舞……”她有些受伤的甩开他的手,摇晃着脚步往舞池走。像是已到了忍耐的极限,一只有力的大掌,遽然将她用力一拉,她就这么软绵绵的跌进一个坚硬的胸膛里。他再也难以克制的,将她压向一旁的墙壁,狠狠的低头吻住她,饥渴的品尝那双渴望已久的唇瓣。霎时,大厅里喧嚷的声音、高扬的音乐、人们高声谈笑的声音,全都消失了,仿佛全世界只剩两人胸口为这个吻热烈驿动的心跳,以及彼此炙热得几乎燃烧的体温。口内尝到的绝美滋味,让谌墨忍不住发出叹息——那是等待了五年的渴望,被满足的声音。她身上具备世界一切的美好,让谌墨感觉一旦沉沦,再也抽不开身。 她甜蜜柔软的唇瓣紧贴着他的,羞怯中又带着莫名的雀跃,让他忍不住包深入探索着她口内的柔软香甜。就让他放肆一次吧!泵且当成自己——·喝醉了!倚在他宽阔的胸膛里,商蓓晴真的觉得自己醉了, 那样热烈包围着她的有力双臂、炙热而热切的双唇,美好得一点也不真实。她想,她一定是喝醉了——否则,怎么会出现墨大哥吻了她的幻觉?! 第六章 “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回家……” 从没喝过酒的商蓓晴,几杯苹果酒下肚,竟然发起酒疯来了,平常就已经够聒噪的小嘴,更是没有一刻停歇。“墨大哥……我告诉你……我刚刚出现……你……吻我的幻影喔……” 谌墨将她扶下车,商蓓晴依然满嘴胡言乱语。 “好冷喔……”一接触到车外的冷风,她迷迷糊糊的又往车里钻。 “到家了!”谌墨把她从车子里抓出来,索性直接抱起她走进家门。 “我……不要回家……我还想……跳舞耶……” 才安静几秒,商蓓晴又开始在他怀里挣扎起来,馨香柔软的身躯,像是考验他的定力,在他胸前磨蹭不休,一段路走来格外艰辛。好不容易将她抱回房间,安稳的放到床上,他细心替她盖好被子、捻熄小灯,转身就要离开。只是躺在床上的人儿却不肯安分,又闹了起来。“我不要睡……不要……不要……” 看着她胡闹的样子,谌墨忍不住叹了口气,转身面对她。 “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安静了几秒,突然从被团里冒出一句话。 “我要你爱我厂房里再度被寂静笼罩,只剩谌墨过于紊乱的呼吸。 突然,商蓓晴坐了起来,虽然眼底依然迷蒙,表情却是出奇的认真。 “墨大哥……我爱你!” 五年后,这句话却依然撼动他的心口。 商蓓晴用—,双清澈的眸子看他,那样坚定、认真,丝毫不容他逃避。 他知道,她长大了,此时此刻,她要他的回答。 “我不爱你!” 他的声音冷静得连他自己都吃惊。 “为什么?”商蓓晴眼底有着受伤。 “你只是个小女孩,我不会对一个小女孩有任何感情!” “我不是小女孩,我长大了,是个女人了!你瞧——”商蓓晴急急迎向他,大胆的抓起他的大掌,贴在自己柔软的胸脯上。 突然间,他心底一个声音,如鬼魅般悠悠响起。 小晴不适合你,你的过去对小睛、对我们商家而言,都是个无法抹煞的阴影。“抱歉!我对小女孩真的没有兴趣!”他面无表情的抽开手,遽然背过身去。事实上,他在欺骗自己!他冲动的想吻她,想拥有、独占她的一切,随着她一天比一天出落得更成熟、美丽,这股冲动也越加无法抑制。“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沉默许久,谌墨无力的吐出一句:“晴天女圭女圭,我们并不适合!” 他们相差足足十二岁,年龄再加上背景,他们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 她属于阳光,而他却是来自黑暗,注定不会有交集。 “为什么?只要我爱你,你也爱我,那就够啦!” 商蓓晴天真的仰头看他。 虽然她有些醉了,心里却始终清楚,对他的感情有多坚定。 “你还太小,不明白这世界上,有很多无奈跟不得已!爱情,不是两厢情愿就可以的。”他看着她苦涩的一笑。“而这些,通常我们无法逃避,只能接受。”谌墨从她天真的眸子里看得出来,她不懂。 “为什么不行?” “你了解我吗?!知道我的来历、我的过去?”他冷冷的盯着她,眼神里的狂乱令人寒颤。“如果我身上曾背负着罪恶、双手沾染着血腥,你能够接受我黑暗的过去?”他的话堵得她哑口无言。“我从来没有想过……” “你不需要想,也不必懂!”谌墨遽然扬起的手势,阻止她接下来的话。“我只是要你知道,人生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跟不得不接受的无奈,而我,选择对现实妥协!”“我不懂……”商蓓晴讷讷地说道。 她当然不会懂这么多年来,他历经的是多沉痛的挣扎与割舍。 或许,终其一生她也不会明白,为了舍弃拥有她的权力,他得作下多痛苦的决定。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个不堪回首的过去,还有一个当母亲的心情。谌墨遽然转身走出门,临到门前他停下了脚步,悠悠吐出一句。 “好好睡吧!醒来后——忘了今晚的一切!” 不待她回答,他随即转身走出她的视线。 这一夜,就姑且当作是个梦吧! .lyt99.lyt99.lyt99 第二天,经过一夜宿醉,一整天下来精神始终不济的商蓓晴,才刚下课就意外接到了母亲从台湾打来的电话,预告将会在三天后到来。这对商蓓晴而言,无疑是个天大的坏消息,让她还隐隐犯疼的头更痛了。她申吟一声往床上一躺,思绪紊乱的开始盘算起,该怎么应付肯定是来带她回家的母亲。“唉呀——” 突然,隔壁谌墨的房间里,传来钟点女佣发出的惊叫。商蓓晴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一股脑跳丁起来就往隔壁房间冲。 打开门一看,幸好没有什么骇人的画面出现,只是地毯上散了一地资料。“商小姐,抱歉!我整理柜子时,不小心把这些弄掉了——” 钟点女佣有些抱歉的,急忙蹲捡拾。 “我来帮你!” 递给她一抹安抚的笑,商蓓晴走进房准备帮忙,却不经意发现,地上散乱的资料中竟然有她的照片,里头的她笑得天真灿烂。她拿起其中一份,发现那是她上大学的资料,她的心跳几乎停止,急忙抓起另一份,发现那是她一周的行程纪录。她赶紧跑到还大开的柜子边,在抽屉底层,发现另一叠资料,里头全是这五年来,所有关于她的学校、生活点滴,甚至连她每学期的成绩单都有。她看着地上散落的资料,心底的激动,让她的手无法控制的微微发抖。 这表示,这五年来他绝非如她所想的,对她不闻不问,只是,为什么墨大哥会调查她的生活情况?难道——商小姐,你怎么了?”发现她异常的脸色,钟点女佣一脸担心。 “你先出去好吗?” 她以颤抖的语气说道,目光眨也不眨的盯着一地的东西。 “喔,好——”带着不放心的眼神,钟点女佣只得离开。 她究竟该相信什么?坐在满地散落的资料中,商蓓晴怎么也无法定下神来。不知坐了多久,是开门声惊醒了她,一转头,一抹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门边,脸色冷沉的看着她。看着她面前摊放着的一大片资料,谌墨的血液像是瞬间被冻结了。 “你怎么私自进来翻我的东西?”他冷厉的责问道,却是慌乱大于愤怒。 “我没有!是钟点女佣不小心——” “我不想听解释,立刻出去!” 他暴怒的一把拉起她,将她往门外推。 “我不要!除非你给我一个解释!”她坚决的停住脚步。 看着满地的资料,以及她眼中隐隐像是看穿了什么的眼神,他的心竟有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骗人!”商蓓晴洞悉的目光,笔直望进他的眸底。“你关心我、在乎我,·想知道我的一切,所以才收集我的资料——”“住口!”他暴怒的发出一声巨吼。 “不,我要说!”商蓓晴毫不畏惧的望着他。“你爱我,远超过自己所能负荷的,因为你害怕那份感情失控,所以才远走他乡,事实上,你比谁都还要渴望安定跟爱情——”“我叫你住口,听到没有!” 他失控的几乎想钳住她的颈项,好让她停止继续刨开他的伤口——但他是那样疼惜、呵护他的晴天女圭女圭,怎忍心伤她分毫?!“墨大哥,你爱我!”她望着他狂乱的神情,静静的吐出一句。 宛如遭到雷殛似的,谌墨神情复杂的望着她,许久后,他突然仰头大笑起来。“你真的想知道?” 他满不在平的扫起一地的资料,面无表情地将一大叠资料,全丢进垃圾桶里。“这就是我的答案!”他一字一句,绝然的说道。 商蓓晴想开口反驳他的话,声音却哽在喉咙,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冷冷盯着她道:“我不在乎你幼稚天真的心里怎么想,不过我现在可以明白告诉你——这些不代表什么。” 他存心跟她划清界限,也决心抹去过去的一切。 商蓓晴望着他绝然的脸孔,再也维持不了坚强,趁着眼底的泪水,即将溃堤滑落前,她心碎的转身冲出房间。一切顿时静寂了下来,偌大的房间里,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让谌墨感觉胸口紧绷到快要窒息。许久之后,他才像是终于恢复意识,缓缓蹲,小心又珍惜的,将垃圾桶里那张留有她甜美可人笑靥的照片捡回来,紧紧握在手里。天知道,他得用多少意志力,才能强迫自己伤害她!一转身,他遽然冲到墙边的小酒柜,倒了一杯烈酒,狠狠一口气灌进嘴里,借以舒缓胸口紧绷的痛楚。 听着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声压抑的啜泣,他的心被拧得发疼。 毫无意识的一使力,手中的玻璃杯应声而碎,刺眼的鲜红从他掌间缓缓沁出,那股浸透全身的疼痛,却不在手里,而是在心底。 .lyt99.lyt99.lyt99 整整两天,湛墨不曾回家过。 商蓓晴知道他存心想躲她,经过这一连串的事情,她也觉得累了,彼此不见面暂时冷静后,反倒让她觉得稍稍释怀了些。她告诉自己,或许他们做不成爱人,但她绝不愿意失去墨大哥这个最好的朋友!她开始用心在学校的课业上,原本就深厚的舞蹈底子,首加上天生身段修长的优势,让她在一班十几个学生当中格外突出。幸运的,在一个月后即将举行的舞蹈发表会上,她进入了初选,因此她变得更加忙碌,每天总是练舞到四五点才回到家。这天,疲惫的她一进家门,便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女子,合身套装下包裹着侬纤合度的身材,看起来就像个时髦的都会女子。身为女人的第六感,商蓓晴脑子里响起警报。 “你是谁?” 闻声,岑敏迅速转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个甜美亮丽的女孩,她隐约猜出了女孩的身份。她应该就是商总裁的侄女吧?只是她没想到,谌墨口中的女孩,竟会这么漂亮出色,远远凌驾她之上。岑敏转头看了眼书房,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我是墨的贴身秘书,不过……我们的关系不止如此。”岑敏丢给她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什么意思?”商蓓晴怀疑的盯着她。 “意思是说,我们不只在工作上,还有一份生理上相互的需要与依赖。”她面不改色说着暖昧的谎言。“这几天,墨大哥一直在你那里?”她有些麻木的问道。 霎时,岑敏眼中闪过一抹不解,随即迅速镇定下来,以一种近乎得意的挑衅表情望向她。“没错!他当然在我那里。” 见商蓓晴脸色苍白没有开口,她又自顾自的说道:“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白天,我是他的贴身秘书,晚上,则是替他暖床的女人,而这些,全是你无法给他的!”其实这几天,她一早到办公室,就看见谌墨已经在里头,他这几天没回家,肯定是睡在公司,不过她不会好心到,告诉情敌这个事实。“你胡说!” 商蓓晴不敢相信,她心目中那样超然的墨大哥,竟然会做这种事。 “墨大哥不是这种人厂他不是那种沉迷肉欲的男人,绝不是!“不相信?”岑敏好整以暇的扬起一笑。“那要不要我告诉你,他身体上的特征……”她刻意模棱两可,蓄意误导眼前看来单纯的女孩。 想起他胸口上的疤痕,商蓓晴猛地一惊,难道她说的是…… 脑海里突然浮现,两人纠缠的不堪画面,让她觉得想作呕。 “你下流——你不要脸!”商蓓晴失去理智的骂道。 当谌墨收拾好行李步下楼,听到的就是这句不堪入耳的话。 “商蓓晴!” —个冷厉的声音,让商蓓晴猛地一惊,一转头,谌墨正脸色铁青的瞪着她。“向岑小姐道歉!” 他不敢相信这种刻薄的话,竟然会从他甜美善良的晴天女圭女圭口中吐出。 商蓓晴倔强的紧抿着嘴,坚决不开口。 显然谌墨不了解她的心结,只是冷冷的再度命令道:“我说,道歉!” 他的毫不留情面,让商蓓晴骨子里的执拗个性,全跑出来了。 “我不要!” “别让我重复第三遍!”他冷冷的警告道。 她不甘心的转过头,却在岑敏眼底,看到一抹胜利的光芒。 登时,商蓓晴的火气又起来了。 “我不要!她虽然身为秘书,做的事情却跟妓女———”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吓坏了在场的三个人。 “总裁——”这巴掌像是惊醒了岑敏,她太想得到谌墨,竟然失去了理智挑拨离间。谌墨无比震愕的,看着自己隐隐作痛的手掌,不敢相信他竟然——“你竟然……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打我?”商蓓晴抚着脸,错愕的盯着他。 谌墨马上就后悔了,他实在是气坏了,才会一时失去理智,动手打了她。“我很抱歉……”他伸手想碰触她。 商蓓晴摇着头一步步往后退,眼泪像断线的珍珠掉个不停。 为什么谌墨总是不了解她的心情,她不是故意要用这么恶毒的话骂人,她只是——嫉妒啊!想起往日他细心呵护的点点滴滴,她的泪忍不住疯狂的倾泻而出。 “我恨你——我恨你!”她心碎的丢下一中哭喊,转身就朝楼上跑。 “晴天女圭女圭——” 他了解商蓓晴的脾气,现在她在气头上,怕是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总裁,对不起!”身后传来岑敏歉疚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不是你的错!”他疲惫的揉着太阳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岑敏,你先回去吧!”“那芝加哥的出差行程……” “我会请auen代替我去!” 岑敏看着一旁的行李袋,有些落寞。 “总裁……”岑敏想解释,却在看到他的表情后,再也开不了口。 沙发上的身影,看起来是那样怅然失落,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霎时,岑敏几乎为自己的私心感到有些后悔,但另一个突生的念头,却令她打消了歉意。没有什么好感到内疚的,她是那么深刻的爱了他整整五年。 像商蓓晴这种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又怎能了解她等待了五年的感情——她这么告诉自己。 第七章 冷夜沉沉——暗黑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借着从窗外投射进来的银色月光,隐约可看出大床上有一个纤细的身影,孩子气的把自己裹在被团里。一如窗外的沉夜般寂静,房间里只听得见浅浅的声息,从被团里传出,从紊乱的呼吸声听来,裹在被团里的人,睡得并不安稳。一个修长的身影小心的打开门,步人黑暗的房间,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纤细身影许久,半隐在黑暗中的脸孔,流露出一丝不舍与宠溺。她还是像以前一样,一生气,总喜欢把自己藏起来。 谌墨轻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来,轻轻抽开紧裹着她的被团。 只见她睡得正熟,但一双秀气的眉头仍紧紧蹙着,长长的眼睫上还沾着泪水,像是哭累倦极而睡去。他伸出手,轻抚着她犹带红肿的细女敕脸庞,心底再度涌起不知第几遍的懊悔。看来,他是真的一时失去理智,下手太重了!他轻柔的替她拂开脸颊旁凌乱的发丝,却惊醒了她,她一睁开眼,嗅到熟悉的气息,好不容易平息的情绪,再度激动起来。“我不要你来——你出去!” 商蓓晴用力推开他,好不容易停止的泪水再度泛滥。 “晴天女圭女圭,别这样!”谌墨试图安抚她。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她不顾一切挣扎着,她不要他用那双打过她的手碰她!满肚子的委屈,让她像是疯了似的,不停的哭嚷着。“嘘……”谌墨紧紧将她揽进怀里,任她气愤的捶打他的胸口肩头。“我道歉好吗?”他放软语气说道。“你怎能这样对我?”商蓓晴委屈的不断啜泣。 “我不该冲动,接受我的道歉好吗?” 他温柔的声音,和眼底流露的不舍,让商蓓晴再也忍不住,投进他怀里放声大哭。紧拥着怀中馨软的小人儿,他百般不舍的轻拍着她,一遍遍诉说着歉意。许久之后,她的哭声终于越来越小,最后总算停止了。 “晴天女圭女圭,我……有没有打伤你?”谌墨担忧的低头看着她。 商蓓晴摇摇头,可怜兮兮的控诉道:“可是……你打得我好痛!” “哪里痛?”谌墨心疼的检视她犹带红肿的脸颊。 “这里!” 她吸着红遍通的鼻子,指着自己还热热的左脸。 毫不犹豫的,谌墨俯在她红肿的左脸,小心翼翼印下一吻。 “好些了吗?” 虽然只是一个轻轻的吻,却奇妙的抚平了她心底的创伤,跟脸上的痛楚。她摇摇头,贪心的指着右颊。“还有这里!” 看了她一眼,谌墨却没有说什么,依然在右颊上疼惜的印下一吻。 “还有——”她红着小脸抬眼偷觑他一眼,大胆指着唇瓣道:“这里!”他低头凝视着她饱满的诱人唇瓣许久,面临前所未有的挣扎,迟疑许久,他终于慢慢低下头,用温暖的唇贴上她的。他只想轻轻吻她一下,才一贴上她出奇甜美柔软的唇,一切就失去了控制。他的唇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似的,竟然饥渴的寻求着她唇上的甜美气息,以及口内香甜的蜜津。他的唇舌纠缠上她的,两人紊乱的气息相互交缠,再也分不清谁是谁——那样炙热而热烈的吻,几乎让商蓓晴忘了自己,直到谌墨喘息着缓缓抽开唇,她才终于从恍惚中慢慢回神。寂静无声的房间里,谁都没有开口破坏,这股微妙的契合气氛,商蓓晴轻轻喘着气,满足的依偎在他的怀里,静静数着他的心跳,从紊乱归于平静。抱着怀中的纤人儿,湛墨感觉自己的心,从没有比这一刻更满足过。 他知道,若他聪明的话,一切最好到此为止。 他环抱着她,紧得几乎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这一刻,他不想思考,只想让身体留下属于她的记忆,好叫自已永远也不会忘了拥抱她的美好!许久之后,胸前传来睡意浓浓的声音。“墨大哥……” “嗯?”他轻声应道。 “我真的好爱你厂他没有开口,只是在心底沉沉一叹——他又何尝不是! .lyt99.lyt99.lyt99 爱情真的会让人沉迷吗?几天来,每当谌墨回想起商蓓晴甜美的吻,想起她美好的笑容,他心底总有种奇异的膨胀感,像是某种奇妙的东西正在里头发酵。在他身边的下属、朋友,都明显感觉他的笑容多了,惟有始终沉浸在这种甜蜜感觉中的湛墨,没有察觉自己的改变。这天刚开完一场会议,他步出企业大厦,正在路边等着司机开车过来,却不经意看到旁边有家法式蛋糕店。他没忘记,他的晴天女圭女圭最爱吃蛋糕!仿如着魔似的,他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店里走,不多时,他步出了蛋糕店,手上也多了一盒蛋糕。他小心翼翼的提着蛋糕,走向已经等在路边好半晌的司机。 正准备上车,冷不防突然有人从背后叫了他一声。 “暗王厂一个挥别十年的称呼,毫无防备的从身后响起,让谌墨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不可能的!在这种地方,没有人可能会知道他的过去,更不可能有人认出他!警戒的缓缓转过头,只见不远处,一张阴冷的脸孔,正不怀好意的打量他。“看来你混得蛮好的嘛!” 男子朝他缓缓走来,行走间明显看得出左脚微跛。 “田义?”他冷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还记得我?真是令人受宠若惊!”田义佯装一脸惊讶。 他怎么可能忘得了他?!这个忘恩贝义的家伙,让他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兄弟,就算至死,他也绝对会牢记田义背叛的嘴脸。“算算咱们快十年没见了吧?”无柳于他冷沉的脸色,他自顾自的说道:“我听说你是替一个姓商的男人工作?怎么样?如今飞黄腾达了,也该照顾一下往日的弟兄吧?”田义厚颜无耻的说道。“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当年那一枪,已经彻底断了兄弟情谊。” “你的意思是,我该感谢你那枪,只打跛了我一条腿,让我成了个残废?”他眼中翻腾着深沉的恨意。阴沉的冷笑几声,他再度开口道:“谌墨,你很有头脑、也够冷静,可惜的是太感情用事,谌蓝一死,你竟然心绪大乱,连枪都拿不稳,留下我这个祸害,也算是你活该!” “你想做什么?” “嘿,当了大总裁,口气确实不一样!”田义无耻的笑眯一双阴沉的眼。“我的要求很简单,一百万美金!算是我这条腿的补偿。”他厚颜无耻的晃晃微跛的脚。他从台湾迫到这里来,当然得狠狠大捞一笔。 “否则呢?”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田义。 “否则,我就把你的过去抖出来,相信很多新闻杂志社,一定会对‘华尔街知名总裁,过去曾是杀人不眨眼的黑道头子’这个新闻感兴趣吧i”“你在威胁我?”谌墨眯起一双凌厉冷眸盯着他。 “威胁?!唉呀,你说得太严重了,这一百万,对你这个身价数十亿美金的总裁而言,是轻而易举,你不妨把它当成——做善事嘛!”“我谌墨不会接受,一只过街老鼠的威胁!” “你——”田义眼一眯,继而阴阴的笑了。“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强硬,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知道,逞英雄的下场。”“你动不了我!”他丝毫没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咱们走着瞧!”田义有恃无恐的一笑。“不过,我得提醒你,当年打在你胸口上那一枪,这次,我可不能保证,会不会打在你最重要的人身上喔!”谌墨思考了会,才缓缓开口道:“我要怎么联络你?!” “我给你两天时间,把钱准备好,我会到你的办公室拿,要是你不上道点,就准备订棺材吧!”撂下一句话,田义随即一拐一拐的走人人群中。 一等田义离开,湛墨原本无动于衷的表情,倏然浮现几许担忧。 他从没想过,过去的梦魇会再度降临,而依他对田义的了解,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挥手段的小人,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他绝对不怕田义的威胁,惟一担心的是,他会对商蓓晴下手。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蛋糕,突然觉得沉重起来。 眸光一沉,他毫不犹豫的,将它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保持距离,是惟一保护她的方法! 迅速上了车,他随即拿出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allen!我要你替我办件事——” .lyt99.lyt99.lyt99 杨婉贞来到了纽约! 这无疑是让关系日渐和谐的两人间,又隐隐兴起一股汹涌的暗潮。 为了杨婉贞的到来,谌墨放下手边忙碌的公事,当天下午亲自前往机场接机。一出机场,杨婉贞看到站在轿车边的谌墨,不禁惊讶于他的改变。 五年不见,他看起来——很不一样!多了一股属于上流社会的尊贵气息,也变得更成熟稳重,浑身散发着沉着内敛的男人味。不经意散发的凛然气势相当慑人,在商场上见惯各式各样的顶尖分子,他是惟一让她感到有股压迫感的人,连站在他身边,都不免让她有几分畏惧。这样的男人确实与众不同,若他只是普通人,她绝对放心把女儿交给他,但,她实在无法接受他的过去。“谌墨,这几年来好吗?”她朝他扬起一抹微笑,客套的招呼道。 “谢谢商夫人关心,我在这里一切很好!”湛墨语气平稳的回道。 “小晴在这些日子来,没替你惹什么麻烦吧?”杨婉贞不便明问,只得迂回试探道。“她在这里一切很好!” “小晴没来?”杨婉贞左右张望了下。女儿没来接她,让她不免有些猜疑。“喔,今天她舞蹈学院还有课,我没让她请假。” “喔!”这事她听商祈说了。 “商夫人搭了两天飞机,应该也累了,我这就送您到我的住所休息。” 杨婉贞点点头,随即坐上车。 等杨婉贞回到谌墨的宅邸,稍事休息了一阵,才一下楼,女儿正好进门。“妈咪!”‘看到杨婉贞,商蓓晴亲热冲进母亲怀里。“人家好想你喔!”“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瞒着妈咪,自己跑到美国来!”杨婉贞紧抱着女儿,宠溺的低斥道。“对不起嘛!人家太想墨大哥了,又怕你们不答应,所以才自作主张……”“好了!事情过去就算了,妈咪已经订了机票,我们明天就回台湾去!” “回台湾?”闻言,商蓓晴跳了起来。“我不要厂“你难道不想爹地?况且台湾热闹、好玩的又多—” “我才不要!再说,我来美国还不到一个月,还没想爹地啦!” “小晴,谌墨工作忙,我们不方便打扰太久,以后有机会妈咪再——” “我不要!说什么我都不回去!”商蓓晴坚持得很。 “更何况,我的课还有一个月,起码也要等到我的课程结束嘛!” “这……”看着女儿固执的脸庞,杨婉贞也只能投降。“好吧!就等你谍程结束再回去好了!”像是急于划清关系似的,第二天,杨婉贞就另外找了公寓搬了过去,坚持把女儿带过去。对于杨婉贞的决定,谌墨虽然有些不舍,却放了心。 之前他交代allen报警,在田义预定取款的当天,部署了大批警察埋伏,孰知竟被机警的田义逃月兑了,他意识到田义现在就像被逼急跳墙的狗,恐怕会做出疯狂的举动来。商蓓晴离开他的生活范围,起码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他大半生孤零零一人,从不曾有任何牵挂,他惟一在乎的也只有她了! .lyt99.lyt99.lyt99 杨婉贞爱女儿的心,绝对是无庸置疑的!从小她就把这个惟一的女儿,当作心肝宝贝一样疼宠,给她最好的、也从不舍得她吃半点苦。如今女儿糊里糊涂,爱上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她当然不会允许。 即使她极力阻止女儿跟谌墨见面,依然阻挡不了两人间,一触即发的情慷。她看得出来,女儿真的爱上了这个男人,只要有谌墨在的场合,女儿的视线根本离不开他。看着女儿一天陷得比一天深,杨婉贞无法再坐视不管了。 她知道自己一定得采取些什么行动,否则,女儿要真情不自禁,做出什么傻事来,一切就来不及了!她得让女儿彻底死心!当杨婉贞主动来到谌墨的办公室,确实大出谌墨的意料之外。 谌墨将她带到私人会客室,他知道,杨婉贞的来意绝对不简单。 “商夫人,您有话就说吧!” “湛墨,你几岁了?”她烊装不经意的开口问道。 “三十五。”谌墨谨慎的回道。 “三十五?”杨婉贞略微思索了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家了!”“成家”两字,让他心底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替商祈在美国工作了这么多年,也实在难为你了,也是因为你五年来这么负责尽职,才能把这么一家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不.商夫人,我只是谨守本分。” “你实在太谦虚了!你的贡献,是每个人都看得见的。只不过,因为工作而耽误了自己的幸福,别说是商祈了,就连我们也过意不去,在来的一路上,我一直在考虑,要怎么样才能弥补,你对我们商家这么尽心尽力的付出。”像是隐约听出她的话意,谌墨静默了下来,没有接口。 看他没有答腔,杨婉贞终于切人重点。 “我想来想去,觉得介绍对象给你认识最实际,不知道你的意思怎么样?”杨婉贞试探的看着他。他不该接受、也不想接受,但他却从杨婉贞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身为母亲的防御天性。思及多年来商家对他的知遇、提携之恩,他保持礼貌回道:“商夫人说得对,我是该结婚了!” “那太好了!不知道你有没有中意的对象?” “没有!”谌墨摇摇头。 “我刚刚在门外看到个女秘书,长得倒挺端庄大方,她应该还没有结婚吧?”“岑敏?” “她叫岑敏啊?”杨婉贞的眼神闪了下。“不知道你对她印象如何?” “您若有话,不妨直说!” 他看得出杨婉贞眼里的意思,而他,不会不懂得她的暗示!杨婉贞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迅速恢复。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必顾虑什么,我们就开诚布公的谈了。” 谌墨的神色一沉,等着她开口。 “一直以来,小晴以为她对你的依赖就是爱情,那丫头才几岁?她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我是她母亲,不希望她将来认清事实才后悔,所以,我惟一能做的,就是来拜托你,如果你真顾念商家对你的提携,你就娶个女人,例如岑敏,好让小晴死心。” “我不会跟岑敏结婚!”他断然拒绝。他不会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谌墨,你想想看!娶了她,不但有个人照顾你,也能让小晴对你死心,回到我们身边,对大家都有好处啊!” “商夫人,我尊敬你,可是你没有权力,替我决定什么!” 谌墨强硬的态度,让杨婉贞怒气随之升起。 “我不管你同不同意,总之我希望你最好尽快决定结婚对象,这是惟一让小晴死心的方法,否则,我们商家当初给予你的,现在同样可以收回。”闻言,谌墨脸上不见一丝惊慌,反倒不在乎的一笑。 “我本来就是一无所有,我随时可以放下一切,回归平淡!” “你——你会后悔的!”杨婉贞气得脸色泛青。 “我不会接受威胁,请回吧!” 杨婉贞咬着牙,遽然起身,气冲冲的就要往外走。 临到门边,她却不由得想起女儿。 从小她是如何宠爱、呵护女儿,直到她成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女孩,如今女儿却不顾她反对,爱上一个身世不清白的男人,这教她情何以堪?“谌墨,求你体谅一个当母亲的心情吧!”杨婉贞的泪再也控制不住。 看到向来强势的杨婉贞,竟然在他面前流泪,谌墨有着震慑。 在他面前站着的,不是凌冠企业的总裁夫人,只是一个爱女心切的母亲!“我会结婚的!” 他没有选择,只要能让一个当母亲的安心,他会如她所愿结婚。 “你要怎么做?”杨婉贞噙着泪,怀疑的看着他。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的眼中,没有半点情绪起伏,有的只是无尽的麻木—— 第八章 “小晴——小晴——” 商蓓晴正懒洋洋的窝在房间里,门外突然传来母亲的叫唤。 “什么事?”商蓓晴翻了个身,不带劲的问道。 “快出来接电话,谌墨打电话给你!” 墨大哥?眼睛倏然一亮,她遽然跳下床冲出房间。 “墨大哥打电话给我?”她求证似的再问了次。 看到母亲微笑着点点头,她迫不及待的跑向客厅。 “墨大哥?”一开口,她兴奋得连声音都在颤抖。 “你明天晚上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电话那头传来谌墨好听的嗓音。 “有、有!”她忙不迭的应道,像是怕他突然改变主意。 “明天晚上七点,我会请司机去接你!” “嗯,我一定会准备好!”她快乐得连心都在飞翔。 币上了电话,她脸上甜蜜的笑容,怎么也掩不住。 她急忙跑回房间,翻出柜子里的衣服,一件件在镜子前比着,脑子里充塞着美好的幻想。从他上一次吻她之后,他对她的态度,渐渐恢复五年前的亲密,要不是母亲来美,他们之间可能——墨大哥为什么会突然请她吃饭?他是不是想告诉她什么?还是——他想跟她求婚?不会吧?!这么突然,她—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抱着一件绿色洋装,她漾起幸福微笑闭上眼,已然陶醉在即将到来的明天!棒天,七点一到,商蓓晴已经打扮妥当,乖巧得像个小天使,坐在客厅里等。这是墨大哥第一次请她吃晚餐,她格外慎重的打扮丁一番。 她穿着一袭绿色的小洋装,一头长发梳成俏丽的马尾束在脑后,还用绿色的水晶发束套在发根处,看起来精致得宛如洋女圭女圭。一听到门外的电铃声,地急忙抓起同色系的小包包,就要往门外冲。 “小晴,慢慢走,别跑!”身后传来母亲轻声的提醒。 “我知道了!”商蓓晴俏皮的吐了下舌头,姿态优雅的步出公寓。 望着女儿离去的身影,她有些不忍,却也终于释怀了。 她当然知道,谌墨今晚请女儿吃晚餐的目的是什么,也预料得到。这个打击可能会让她难过好一阵子。天下父母心,她也是为了女儿好。 幻灭,是成长的开始!谌墨这样的男人,真的不适合她,有一天她会明白,她这个做母亲的苦心!坐上谌墨派来的轿车,短短几十分钟的车程,车子终于在一家颇为高级的餐厅前停下。“商小姐,已经到了,总裁在里而等您!”司机转头有礼的说道。 “谢谢你!”她道了声谢,踩着轻飘的脚步,很快步人餐厅。 地没有预料到的是,在眼前等着她的不只是谌墨,还有曾见过一次面的岑敏。原本轻飘在云端上的好心情,顿时坠进谷底,她为了这个约会,还特地打扮了一番,如今却显得有些多余。 “墨大哥!”轻唤了声,她写满疑惑的目光,不觉多看了岑敏一眼。 “坐!”谌墨平静的招呼她道:“想吃些什么?” “随便厂她落了座,却开始有点坐立不安起采。 她就算再天真也看得出来,今晚似乎不只是吃晚餐这么简单,而且,也绝不会有人带电灯泡来求婚的。 “麻烦给这位小姐一份neworleansfish!” 替她点了份餐,谌墨面色始终平静。 商蓓晴谨慎的眸子,来回看着两人,等着有人开口告诉她怎么一回事。 “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好半晌,他终于开口打破沉默。 “什么事?”商蓓晴提心吊胆问道。 “我跟岑敏下个月要结婚了厂一记晴天霹雳,将她编织的美梦彻底粉碎。 “你要结婚了?”而那个幸福的新娘不是她!商蓓晴浑身冰冷得像是掉进冰窖里。 这是个玩笑吗?若不是,那未免也太残忍了!她为了他足足等待了五年,如今他竟然以一句“我要结婚了”,来回报她这五年的等待,跟日以继夜的思念?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丝毫不将她的感情放在心上?她胸口冷得发痛,浑身像是没有半点知觉,她想控诉这个世界对她的不公平,但——她又能如何?岑敏脸上那抹掩不住的喜悦微笑,像是对天真的她的讽刺,也像是胜利者得意的炫耀,刺眼得让她难受。这么多年的等待,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她觉得一切都荒谬得好可笑,她却笑不出来,只觉得心痛得想哭。看着她出奇沉默的反应,一旁的岑敏不禁担心起来。 总裁吩咐过要挂着笑容,难道是被她看穿了什么?说来或许讽刺,她等了五年,终于奇迹似的等到总裁开口向她求婚,然而这一切,却只是为了让商蓓晴死心,需要她配合假结婚,到商蓓晴离开美国,或许失望难免,但她知道,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只要她在假结婚的期间,设法获得谌墨的心,她就将会是如假包换的谌夫人了!不行,好不容易多年的美梦就要成真,若这小丫头真闹起来,怕是又有变数。 “商小姐,我们需要你的祝福!”岑敏轻声说道,眼底有着无声的祈求她的话像是终于惊醒、沉浸于心碎中的商蓓晴,她抬起一双茫然迷失的眸子,许久才终于意会出她说了什么。岑敏的意思是说——要她大方成全吗?他们怎能这么残忍?!狠心的摧毁她的世界,却连伤心的权力也不给她!她自怨自艾的,几乎恨起眼前这两个残忍的刽子手!尤其是谌墨,始终不发一语,连正眼也不看她,像是她的悲伤、心碎,都与他无关。他本来就不属于她!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说过一句爱她,甚至不曾对她表示过什么,她怎会一厢情愿,认为墨大哥就该属于她?在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几乎毁灭的这一刻,她突然记起谌墨曾经说过的话。这世界上有很多无奈跟不得已,爱情,不是两厢情愿就可以的。 是的,既然墨大哥作了这个决定,就表示这是他的选择,她即使再心痛不甘,又能如何?直到这一刻,她愤怒、不甘的心情,奠名的逐渐平息下来。 她静静的回想过去,两人曾经有过的回忆,那些天真无忧的岁月,有他的呵护陪伴,她是那样快乐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拥有的已经够多了,何必再强求!她的沉默几乎有一世纪之久,久得连谌墨强自维持的冷静都几乎崩溃。 他以为她会愤怒、反抗,会遭然拂袖而去,但她没有,她只是用一双澄澈如水般的眸子,心碎的望着他。“墨大哥,我只想知道……你爱岑敏吗?” 没有预料到她会突如其来这么问,谌墨登时怔愣住了,竟连一句证言也说不出口。“总……不,墨当然爱我,否则怎会跟我结婚?” 一旁的岑敏迅速反应过来。 “不,我只想让墨大哥亲口告诉我!”商蓓晴的眸光,始终没有离开谌墨。谌墨抬起黑眸凝望着她,今天的她是那么美,一双美眸像是被雨水滋润过的雨花石,散发着缤纷的夺人光泽,白里透红的甜美脸蛋,像朵含苞待放的玫瑰,叫人怜爱而心醉! “墨大哥,告诉我,你爱她吗?”商蓓晴再次轻问一声。 如果问谌墨,这世界上最难的是什么,这一刻他有了深刻的答案——割舍! “我爱她!” 商蓓晴迅速垂下眼,两道宛如彩虹般的光彩,消失在眼帘之下。 许久,她终于轻轻的朝他漾起一朵心碎的微笑。 “墨大哥,巷喜你了!” 墨大哥决定结婚,必定是找到他真正需要的伴侣吧! 她不该伤心,而是祝福! “晴天女圭女圭——”谌墨惊愕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岑敏紧张的抢着问道。 “我想当墨大哥婚礼的伴娘。”她的眸子始终没有离开过谌墨。 “不行!”深怕有变数,岑敏相当紧张。 “拜托!我只想亲自看着墨大哥得到幸福!” 她的眼底悬着泪,唇边的那抹微笑,却坚定得令人心悸。 “不行!”这回开口的是谌墨。 今晚已是他的极限,若再让她出现在自己可笑的假婚礼上,恐怕他会崩溃。 “你拒绝我的爱,就连我的祝福,你都要残忍拒绝?·商蓓晴哀凄的一笑。 “总……不,墨!我看就答应蓓晴吧!”岑敏佯装不忍的说道。 这自然又是对她有力的一着筹码。 看着岑敏颇人戏的演出,以及那样令人怜惜不忍的商蓓晴,他只能再一次将自己推进深渊。 “就由你吧!”谌墨面无表情的别过头。 “谢谢!” 商蓓晴觉得自己蠢得可以,最爱的男人要结婚,她竟然还自愿当情敌的伴娘,感觉有种莫名的麻木,逐渐蔓延全身,她的心情却从没有比现在更踏实过。 “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商蓓晴拎起包包,在泪水即将落下前急忙起身。 当商蓓晴的身影一消失在餐厅大门,脸色紧绷得像是即将崩溃的谌墨,也遽然起身大步走出餐厅。 有情人为情牵终,就注定得为情心碎! .lyt99.lyt99.lyt99 在一夕之间飞上枝头当凤凰,岑敏的喜悦,是笔墨无法形容的!虽然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谌墨根本不爱她,这场婚礼只是一个假象,但她却依然怀抱希望的告诉自己——胜利属于坚持到最后一刻的她!为了即将到来的“假”婚礼,她已经停止上班,每天只是专心的逛街采购,为当总裁夫人做准备。只是,满心沉醉在喜悦中的她,根本没有察觉到一抹阴沉的目光,正暗地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她开心的走进一家精品店,别有用心的挑了儿套性感的内衣,终于心满意足的上车,却突然心血来潮想去看看谌墨。“到总裁办公室!” “是的,总裁夫人!”司机恭敬的应了声。 一声“总裁夫人”叫得岑敏心花怒放,她放松的躺在柔软的皮椅里,享受着飞上云端的轻飘幸福。不多时,车子来到了企业大楼前,吩咐司机三十分钟后来接她后,便径自步人大楼。一路上到总裁办公室,秘书却说谌墨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上班了。 岑敏疑惑的回想起过去五年来,谌墨从不曾请过一天假,怎会突然无缘无故缺席?带着满怀的狐疑,她坐车再度前往谌墨的住所,在门外按了半天门铃,却始终没有回应,连续拨了几通手机,也一直没有人接。 怎么回事?他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会不声不响的失踪?岑敏越想越不安,急忙坐上车,往商蓓晴的公寓而去。 一看到商蓓晴,岑敏随即紧张的问道:“商小姐,请问墨有没有在你这里?”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没有!怎么了?”好一阵子不见,商蓓晴看起来明显憔悴多了。 虽然身为一个未婚妻,不知道未婚夫的行踪有些丢脸,但她实在太担心,也顾不了这么许多了!“墨他好几天没有去上班了,家里也没人,手机更是没人接……” “你别担心,或许墨大哥出去办事了。”商蓓晴安慰她。 “可是,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跟我联络了……”她真怕他连假婚礼都临阵月兑逃!像是看出她眼底的担心,商蓓晴轻轻的一笑道:“不会的!墨大哥是个重信诺的人,绝不会临时反悔的!” “那就好!”有了她的安慰,岑敏总算好过了些。 “你不妨先回家等等看,我也会帮你留意一下墨大哥的行踪的。” “好吧!”岑敏有些怅然的一笑。“你一定觉得可笑,都快结婚了,我还抓不住墨的心。” “不会的。” “喔,我只是发个牢骚,没事的!”岑敏急忙堆起笑,转头就往外走。“我再去他家里看看好了!” 看着岑敏离去的身影,商蓓晴虽然嘴里安慰她,心里却着实担心不已。 考虑半晌,她回房找出谌墨住所的钥匙,转身就冲出门。 .lyt99.lyt99.lyt99 黑暗的房间里,弥漫一股扑鼻的酒气,一个落寞的身影,独坐在黑暗中久久没有移动。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觉得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空虚得令他觉得恐惧。 他要结婚了——却是跟一个他不爱的女人,而深藏在他心中多年的晴天女圭女圭,却注定与他无缘。 再过两天,就是他“结婚”的日子,为了即将到来的那一刻他只能借由酒精麻痹心底的痛楚,在黑暗中放逐自己。 每天他总有一千万次冲动,想拆穿这个可笑的骗局,揪下自己心口不一的伪善面具,但他却什么也不能做。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开门声,而后一丝光线透了进来,他没有开口,只是闭起眼等待黑暗再度笼罩。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他睁开眼,毫无感情的吐出一句。 “你又来做什么?”方才他不是已经跟岑敏说得很明白,叫她不要再来了吗?黑暗中的身影僵了下,又再度朝他走来。 “回去吧!”他像是不胜疲惫的叹口气。“两天后我会如期出席婚礼,你不必担心!”身后沉默了许久,一双柔女敕的纤手,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他没有移动,只是木然的任由那双藕臂紧抱自己。 不用安慰我了,我的心,早在宣布结婚那天就空丁。他想开口,话却却在喉头。他喝了些酒,或许有些微醺,胸口却依然痛得厉害,突然间,他迫切需要一种暂时的麻醉,来遗忘心底深处的疼。毫不犹豫的,他遽然拉过那双纤臂的主人,将她带进怀里。 在她错愕的惊叫声中,他饥渴地压上她的唇,狂暴的索取她的甜美。 他无法想像,岑敏竟会有着这么甜美的味道,就像——他的晴天女圭女圭!月兑轨的思绪让他再度躁乱起来,他急着寻求发泄,毫不温柔的欲一把扯开她的上衣,却不小心扯断了她颈上的项链,引起她一声痛呼。“抱歉!” 他暗哑吐出一句,顺手将项链丢进口袋,迫不及待的扯落她身上的衣衫。她的肌肤细致柔软得不可思议,虽然看不见她的曲线轮廓,大手所经之处,却敏锐感觉得出,这是他所历经过最完美的躯体。黑暗中,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却发现怀中的人儿在微微颤抖。 她身上有股出奇好闻的馨香气息,像是处子的幽香,融合着天然的体香,那样的气息好熟悉,叫他心底深处有种奇妙的悸动,也让他身下的亢奋全盘失了控。他轻抚着她胸前的柔软,抚慰着她每一寸、像是带着蛊惑人心的馨香肌肤,直到她在他怀中轻轻的喘息、申吟。他全身的肌肉因为而紧绷,呼吸因为她而变得炙热急促,他从来不曾有过这种亢奋得几近疯狂的冲动,但,黑暗中的岑敏却让他全然失了控。当他离开数秒后再度回到她身上,他光滑炙热的皮肤贴上她的,粗重的喘息,像是预告着即将面临的一场风暴。“别怕!”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道。 在她的痛呼声中,他温柔占有了她的纯真,一步步引领她进人的天堂。两人的结合是那样美好,他们火热的交融,就像弹奏着完美的乐章,那样绝妙的愉悦、完美的契合,就像他已经认识丁这个灵魂好久、好久——这一夜,这个美好的结合,竟奇妙的平抚了他心底的痛。 只是,当他第二天悠悠醒来,岑敏已经不见了,只剩白色地毯上,那一摊干涸的血迹。他该相信吗?他并不爱岑敏,可是他却觉得自己爱上了,昨夜与他缠绵的灵魂! 第九章 带点凉意的秋天清晨,位于纽约皇后区的一间大教堂?即将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 一大早,双眼明显红肿的商蓓晴,也早早来到教堂帮忙打点一切,在进新娘休息室前,她的脚步像是有意志似的,不听使唤的往另一间休息室而去。 她知道,她的墨大哥在里面!“墨大哥!”她轻唤独立窗前的谌墨。 闻言,谌墨浑身一僵,却没有转头。 “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她轻轻问了声。 “没有!”他的声音异常紧绷。 像没听见他的拒绝,商蓓晴仍举步走进休息室。 “我说,我不需要——” 谌墨冷着脸遽然转身,一双雪白的柔荑突然伸到他胸前。 “你瞧!在自己要结婚的大日子,竟然连纽扣都扣错。” 她柔声轻斥遭,仔细替他把错乱的西装纽扣一颗颗解开。 望着她脸上专注的神情,他的心在抽搐。 “从很久以前,一直是墨大哥照顾我,如今我长大了,好不容易可以照顾墨大哥,你却已经找到人,代替我的位置——”她淡淡一笑,小心翼翼的替他扣上纽扣。 “我真的不怨谁,但是,如果还有下辈子,能不能……把爱留给我?” 闻言,在她手下的伟岸身体,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拜托你出去!”谌墨遽然别过身,眼看就要崩溃。 商蓓晴有些苍凉的一笑,转身就要往外走,却在门边停住脚步。 “墨大哥……”她背对着他轻轻说道:“这辈子,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留下一句话,她迈着坚定的脚步走出门,没有发现身后的挺拔身影,已经遽然崩溃。商蓓晴掩去悲伤的表情,坚强的步入充满喜气的新娘休息室,开始忙碌起来。她细心的替岑敏递水、整理婚纱,把等会儿进行婚礼该用的东西全准备妥当,就连一旁的杨婉贞看了,都觉得女儿长大多了。露出放心的微笑,她便到前头与其他宾客寒暄着。 一早下来,岑敏只见穿着一袭粉色礼服的她忙进,忙出,走起路来却有些奇怪。“蓓晴,你怎么了?脚不舒服吗?”岑敏关心的望着她。 “没事,前天走路不小心扭了脚厂商蓓晴的脸蛋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还痛吗?要不要……” “不用了,我很好!”商蓓晴急忙摇摇头。“今天是你和墨大哥最重要的日子,我怎能缺席?”“蓓晴,谢谢你!”岑敏像是有感而发,握着她的手真心说道。 “谢我什么?”“我知道你也爱着墨,谢谢你愿意成全!”“我尊重墨大哥的选择,只要他喜欢的人,我也会喜欢!”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他,让他快乐!” 看着岑敏布满幸福的脸庞,商蓓晴的鼻头忍不傻直发酸,她急忙别过身去,掩饰眼底的泪光。就算她大方给予祝福,要是说她没心碎,绝对是假的。 “漂亮的新娘子,我是特地来道恭喜的!” 冷不防,门口突然传来男子今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休息室里的岑敏跟商蓓晴不约而同转过头,只见一名相貌阴沉的男子,已经悄悄把门关上。 “你是谁?想做什么?”商蓓晴壮起胆子问道。 男人望着穿着新娘礼服的岑敏,阴阴的发出冷笑。 “嘿嘿!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一场盛大,备受瞩目的婚礼,在早上十点钟准时开始了。 数百位观礼来宾,将偌大的教堂挤得满满的,娇艳的鲜花也将教堂装点得美轮美奂。在教堂庄严的管风琴声中,缓缓奏出结婚进行曲,站在教堂最前头的谌墨,看着缓缓朝他走来的岑敏,心情竟是麻木的。 一条笔直的红毯,宛如走了一世纪之久,岑敏的父亲终于将女儿的手,交到谌墨手上。 今天的她看起来很美,只除了拿着捧花微微颤抖的手,以及脸上那抹像是惊吓过后的苍白。 谌墨没有任何表情的牵起她的手。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那夜感觉起来如此美好的女人?两人契合且完美的结合,她辗转娇喘、轻吟的一幕幕,再度浮上他脑海。 将那夜顺手收进口袋里的项链拿出来,正准备交给身旁的岑敏,不经意低头一看,发现手掌里头躺着的,是一条缀着单颗粉红珍珠的项链。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五年前,他送给商蓓晴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突然间,他的心底升起一股震愕与莫名激动。 “你几天前来找我离开后,是不是曾经又回到我房间来?”谌墨气息有些不稳的悄声问道。 “我没有啊!”岑敏心不在焉的摇摇头。“怎么了吗?!” “没事!”他黯然摇摇头。 看着手里的项链,谌墨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回想那晚她羞怯且热情的回应,他的心有着激动,却又被揪得好紧。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明知道他认错了人,她也没有说。 谌墨虽然恨不得立刻飞奔去找她,但他明白,眼前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了! “谌墨,你愿意娶岑敏当你的妻子吗。”台上的牧师以严肃的口吻问道。 “愿意!”他麻木的吐出一句话。 “岑敏,你愿意嫁给谌墨,照顾他、守候他,一辈子不离不弃吗?” “我……”出乎意料的,岑敏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沉默下来。 “咳咳,岑敏,你愿意嫁给谌墨当你的丈夫吗?” 台上的牧师神色有些尴尬,又再问了一次。 “对不起……我不能——”突然间,岑敏竟然崩溃的哭了出来。 霎时,数百名宾客纷纷窃窃私语,原本宁静的气氛顿时大乱起来。 “怎么回事?” 面对这样的状况,谌墨的表情仍没有太大起伏。 “对不起!我是个自私的女人,你赶快去救蓓晴,她被一个……一个男人给绑架了……”岑敏泣不成声的说道。 “被绑架?你说清楚一点!”湛墨的表情遽然变得 焦急。 “刚刚有一个男人,突然闯进休息室,扬言要绑走我,好让你知道不听话的下场……可是蓓晴她突然站出采,说她是商氏企业的千金,更有能力左右你,自愿代替我,跟那男人走……”说到这里,岑敏已经泣不成声了。 从商蓓晴被绑走那一刻,她内心就陷入了挣扎。 她知道她要是告诉谌墨,他一定会毫不犹豫,丢下婚礼去救商蓓晴,所以她自私的想在婚礼后才说,让谌墨真正属于她。 但商蓓晴在临去前,那样镇定而勇敢的表情,让她实在忍受不了良心的苛责。 “她甚至拜托我,给你幸福……” 谌墨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小丫头竟然会做这样的傻事!“那男人有没有说他是谁?” “他说他叫——田义!” 谌墨的眼神顿时冷沉下来,仿佛看到一张恶魔般的脸孔,正对着他佞笑。 “我去救她!” 望着谌墨遽然飞奔而去的身影,岑敏心情突然开阔多了。 这一刻她终于发现,自己所谓的爱有多肤浅。 她的爱只想占有,而商蓓晴却是为了爱,不惜牺牲。 她后悔了,为了曾经残忍伤害商蓓晴、自私的想占有谌墨的举动,感到无比后悔!如果可以,她希望让一切重新来过,这一次,她一定会给她一个友好的微笑,诚心的送上祝福。 如今,她只能祈求她没事! .lyt99.lyt99.lyt99 火速开着车子回到宅邸,他的态度从容冷静,没有一丝慌乱。 他换上简单的黑色上衣、长裤,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枪塞进腰后,沉住气等待田义主动联络他,毫无表情的俊脸上,只剩深沉的寒霜。大约一个钟头之后,手机果然响起。 “田义,你在哪里?” 电话另一头显然略微吃惊,半晌才阴阴的说道:“上回被你摆了一道,这回我不会善罢甘休,记好我的地址,自己一个人来,若是你敢耍花样,我会要了商家千金小姐的小命!”等他说完见面的地点,谌墨随即切断电话,独自驾车出门。 依照田义给他的地址,谌墨一个人开车来到一座废弃的仓库,偌大的仓库十分老旧残破,一阵阵冷风吹得人毛骨悚然。面对眼前这诡寂的气氛,谌墨脸上却没有一丝波动。 “田义,出来吧!”他沉声朝空寂的仓库里喊道。 突然,一阵猖狂的大笑声,从仓库另一头传来,不多时,只见田义用枪押着商蓓晴走出来。 脸色略显苍白外,她看起来还算镇定。 “墨大哥!”商蓓晴有些激动的唤了他一声。 “别怕!马上就没事了。”谌墨冷静的安抚她。 “没事?暗王,我看今天咱们也该把新旧账,好好清一清了!”田义阴狠的一笑。 “这是我们的恩怨,把她放了!”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谌墨沉声命令道。 “放了她?可以!”田义爽快的点点头,厉声命令道:“乖乖把手举起来,转过身去!” “我要你先放了她!”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放了她!”谌墨森冷的眼神令人胆寒。 田义有些狼狈的狠啐一声,悻悻然的将商蓓晴往后一推。 谌墨见商蓓晴愣在一旁,心急的催促道:“晴天女圭女圭,快跑!” “我不能走!”她的墨大哥在这里啊!“我说,走!”谌墨冷声吼道。 商蓓晴虽不愿,挣扎半晌后,她还是听话的往外跑。 谌墨很讲信用,眼见商蓓晴平安离开,他顺从的转过身,一把冰冷的枪随即抵上他的背。“真想不到!暗王还有落人我手里的一天!”田义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你要动手就——” “闭嘴!”田义狠狠用枪敲了他的后脑一记。“现在这里由我发号施令,不是你!”谌墨咬着牙,连吭也没有吭一声。 “暗王果然名不虚传,是条硬汉哪!”田义讥讽的冷笑道:“不过,我倒是对要怎么让暗王开口求饶,很有兴趣——”田义拿着枪在他的太阳穴比划着,存心想逼出他内心的恐惧。 看着田义卑鄙的嘴脸,突然间,谌墨竟有种荒谬的念头。 死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月兑!“开枪吧!我不会妥协的!”他淡淡的看着他。 他一双眸子,飘忽得像是没有任何情绪的深潭,其中投映着田义懦弱的眼神。‘该死的,找死!”湛墨的冷静无畏激怒了田义,他举起枪,对准谌墨的左胸。“暗王即将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他痛快的扣下扳机,为这个牵扯了十年的恩怨做了结。 “不要!” 不知何时,一个纤细的身影突然冲向田义,也一并撞歪了他的枪口,然而无情的子弹,却仍射进了谌墨的右胸。眼见谌墨一手捂着不断涌出鲜血的胸口,遽然半跪在地上,商蓓晴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结了。“不,墨大哥——” “贱货!你敢坏我的事!”田义一掌狠狠甩上商蓓晴的脸,将她打飞出去。“我看,我就大方一点,送你跟暗王一起上路好了——” 田义阴阴的笑着,冰冷的枪口抵上她细女敕的脸蛋。 “我早就知道,你是个不讲信用的人——” 田义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沉的声音,他遽然转身,一把枪已经瞄准了他。谌墨浑身是血,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倒下,握枪的手却无比坚定。“十年前被你侥幸月兑逃时,我向自己发过誓当下次再拿枪,要的就不是一条腿,而是你的命!”“不——” 仿佛嗅到一股死亡的气味,田义仓皇的想躲,孰料一颗子弹,已经准确的嵌进他的心脏里。“我……我不甘……甘心……”田义从口中吐出鲜血,试图做临死的挣扎。“这是你出卖朋友、背叛组织的下插!”谌墨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句。 看着田义不甘的咽下最后一口气,谌墨总算了却了多年来的心事。 谌蓝,你瞑日了吗? 第十章 脚前的痛楚逐渐往身体、四肢蔓延,意识逐渐月兑离他的身体,谌墨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来。“墨大哥,你会没事的!我马上叫救护车……” 恍惚中,他似乎听见商蓓晴的哭泣,以及打电话求救的声音,他并不是那么在乎自己的生命何时结束,他只希望趁来得及的时候,将他心里隐埋多年的秘密告诉她。“晴天女圭女圭……”他困难的唤她道。 “墨大哥,你会没事的!”商蓓晴强忍着泪,紧握着他的大掌安慰他。 “记得……我曾经问过你什么……” “墨大哥,别开口!”商蓓晴阻止他。 “不,让我说……”谌墨摇摇头。 “什么?”商蓓晴噙着泪看他。 “如果我……曾背负着罪恶、双手沾染着血腥…… 你能接受我的过去吗?” “我……”谌墨虚弱的伸手阻止了她。 “在回答我之前,我要你先听我说个故事……” 商蓓晴用手擦着不停涌出的泪,轻轻点了点头。 “或许你不能体会……但这世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幸,也有每个人不得已的无奈,这很现实,却是现实中生存的规则…” 而没有人,比谌墨更懂得这个世界上,生存规则的残酷!他叫谌墨,但他有另外一个名字“暗王;,向来以沉着大胆,脑子缜密精明.著名,从他异常冷静沉稳的脸孔上,谁也看不出,他是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少年!·看似呼风唤雨、风光的他,却是来自一个遭双亲遗弃的孤儿收容所,一个严苛冷漠的地方。 在饱受忽略的孤儿院里生活了二十年,年少血气方刚的谌墨,最后却在重义气的黑道里才找到归属感。 虽然兄弟的情义,让他获得一点像是家庭的温暖,无可避免的,他却必须面临内部斗争的残酷,这就是他们这种人生存的方式——踩着别人才能往上爬!幸好,上天除了给他一块生存之地,还给他一个情同兄弟的好伙伴谌蓝。 谌蓝和他在孤儿院一同长大,只比他小两岁,也同样饱受孤儿院严苛冷漠的对待,在他二十岁那年,毅然决定离开孤儿院,谌蓝竟也执意跟随他。 凭着他的大胆、湛蓝的细心,他们一同创立了“暗”这个组织,他不只是个细心的好朋友,也是个忠心耿耿、尽职负责的好伙伴。 谌墨比谁都明白,在黑道里没有永远的兄弟,更没有永远的勇士,一个陷阱、一发子弹,随时可以了结一个人的生命,即使宛若神话般机智英勇的他也一样!湛蓝却不一样,他们从小在孤儿院一起长大,两人情同兄弟,他始终担心有一天会失去他。 直到一天,在组织里担任堂主的田义,因为觊觎他的位置,勾结一帮被逐出组织的弟兄,设计了个陷阱意图谋害他,湛蓝为了救他而牺牲了自己。 在那场像是屠杀似的枪战中,他失去了众多的弟兄,自己也身中田义一枪,而田义却仅是伤了一条腿后,侥幸月兑逃了。 谌蓝的死,让他宛如在地狱沉沦过一回,亲手埋葬他以后,他也一并将自己惟一仅剩的情感封进地底下,与他长眠了! 这么多年来,他刻意遗忘过去,而谌蓝死去的痛,却深刻的印在心底,像是他毫无线索的身世一样,他开始害怕付出真心,就怕一旦对人动了感情,会再也无法承受失去所爱的痛。 他始终认为,像他这种来自黑暗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获得幸福,只因他们是被上帝遗忘的一群人! .lyt99.lyt99.lyt99 听完了谌墨的故事,商蓓晴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从不知道,那样沉稳的眼底,隐藏的竟是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而他始终不肯轻易说爱的理由,竟只是因为——害怕失去!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有着复杂而黑暗的过去,你爱上我,会很艰辛。” “从很久以前我就知道,爱你,绝不会很简单!” 她坚强咽下眼底的泪。“但为了爱,我会变得比谁都勇敢……” 他悸动的用尽所有的力气,紧紧握住她的手,紧得几乎想将她融进心底。 曾经,他得那么谨慎、那么小心翼翼的,将对她的感情藏在心底,深怕露出任何蛛丝马迹,而现在,他已经厌倦躲藏了。 “我想,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爱你,从很久以前……” “墨大哥……”商蓓晴几乎停止呼吸,墨大哥说——爱她? 他望着她宛如天使般的容颜,坚定的缓缓说道:“曾经,我将情感埋进地底,发誓终其一生不再付出但是宛如天使般纯真无邪的你,却打破了我禁锢的感情,让我再也无法自拔的爱上你……” 他抬起沾满鲜血的大掌,轻抚着她的脸蛋,怅然一笑。 “我惟一遗憾的……是没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爱你!” “不,爱情是没有条件的,否则,那不是真正的爱情!”她忍住泪,坚定的说道。 看着她眼底、脸庞上布满的泪,他心底的痛楚,远胜胸前的伤口。 谌墨轻轻抚着商蓓晴的长发,他想再跟他的晴天女圭女圭多说几句,想再模模她、想再告诉她,他有多爱她——但,胸口越采越沉重的呼吸,让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了。 “晴天女圭女圭……答应我……一件事……”他艰难的开口道。 “什么?”商蓓晴强忍住泪。 看着她那张宛若天使般的脸庞,谌墨轻轻勾起笑。 “别哭!” 看着他缓缓闭上的双眼,商蓓晴发出痛彻心扉的哭喊:“不——” .lyt99.lyt99.lyt99 当救护车抵达后,满脸焦急的杨婉贞也同时抵达了。 “小晴!老天保佑,你没事——”一看到女儿安然无恙,杨婉贞已经哭得不成样了。“妈咪,我没事!墨大哥他——” 看着医护人员利落的将谌墨抬上担架,商蓓晴心急的想跟上去。 “离他远一点!”杨婉贞急忙一把拉过女儿。“走,我们马上离开美国,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了!”“妈咪,墨大哥是我们家的一分子,更何况他现在生死未卜,怎么可以弃他不顾?”商蓓晴一脸错愕的看着母亲。 “我已经给过他选择了!本来他可以假结婚,让你死心回台湾,但他的过去实在太可怕,最后还是让你陷入危险,这样的人我们沾惹不起!” 看着母亲眼底的嫌恶,突然间,她像是意会了什么。 “假结婚?这一切都是您的主意?”逼得谌墨刻意远离她,甚至娶岑敏,都是母亲一手主导的?“我……” 从母亲的眼里,她明白了一切。 “我恨你——”她以发自内心深切的愤怒吐出一句。 “小晴!” 她不敢相信,平时那样温文柔弱的女儿,眼中竟然会有着那么深沉的恨意。她伸手想碰触她,却被商蓓晴一双充满恨意的眸子阻止。 “你怎能这么做?”商蓓晴控诉的看着她。 “我只是尽我一个身为母亲该尽的责任,湛墨他配不上你。” 她只是个世界上最平凡的母亲,希望女儿幸福、无忧,她有什么错?“所以你就有权决定我该爱谁?” “你这个傻丫头!你跟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你知不知道他是——” “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儿,一个曾经带领黑道的危险分子?”商蓓晴嘲讽一笑。“你知道?”杨婉贞愕然望着她。 “我爱墨大哥,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那个认真、执着,最真实的他!”商蓓晴悲哀的一笑。“世俗的眼光真是可笑,为何总把幸福界定在门第跟金钱上,难道你以为有钱,就可以买到幸福?权力可以买到快乐?” “我……”杨婉贞语塞了。 “如果这是一个当母亲的心,我只能说,你太自私了!” “你怎能跟妈咪这么说话?妈咪也是为你好——” “你嘴里口口声声说为我好,但过去十几年,当你忙着交际、应酬时,你在乎过我、问过我的感受吗?当墨大哥陪伴着心灵寂寞的我时,你们又在哪里?其实,根本不是墨大哥让我卷入这些是非里,而是你!” 杨婉贞听完女儿的一番话,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果墨大哥有了三长两短,我绝不原谅你——” 几个钟头下来,精神紧绷、饱受压力的商蓓晴,身子一软,话才说到一半,便遽然昏了过去。 .lyt99.lyt99.lyt99 等她醒来,谌墨已不见了。 “妈咪,墨大哥呢?” 她疯狂的寻找,像是一个弄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墨大哥呢?他不会的!他绝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她在医院的各大楼层疯狂找着。“小晴,不要找了!”杨婉贞有些鼻酸。 “为什么?”商蓓晴停下脚步。 “他离开了!”杨婉贞别过头不忍看她。 “离开?什么意思?” “忘了他吧!”这样对她最好!杨婉贞心痛的摇摇头。 “墨大哥……他怎么了?”商蓓晴双眼直视着母亲寻求答案。 面对女儿的逼问,杨婉贞无法回答,只能摇头垂泪。 “小晴,拜托你别再问了!等你情绪平复了,我们再谈好不好?” “不,我要知道!妈咪求你告诉我实情,我承受得了打击,我只想知道……知道墨大哥他是不是——” 商蓓晴哽咽得已说不出话来。 “小晴,回去吧!越快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事情就能尽快过去,时间将会抚平一切……”杨婉贞语重心长的叹气道。 虽然母亲不愿给她肯定的答案,但她直觉不对,如果墨大哥好好的,他不会故意躲起来让她伤心,他是从来最舍不得她哭的——他才向她承认爱她,怎能狠心就这样抛下她?她甚至——还没有跟他约定下辈子——商蓓晴被杨婉贞带回了台湾!几个月来,商蓓晴每天失魂落魄的,杨婉贞除了担心,也只能摇头叹息,直到有天她再度昏迷,,被紧急送进医院,意外被诊断出她怀了身孕。 商蓓晴怀了孕,这对杨婉贞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震慑与打击。 什么时候,女儿竟然跟谌墨——坐在昏迷不醒的女儿病床边,杨婉贞哭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一念之差,竟然铸下了这么大的错误,如今她想弥补,还来得及吗?清醒过来的商蓓晴,在得知自己怀孕的消息后,眼中虽然曾经出现过短暂的光芒,却随即黯淡下去。 原本以为这个消息,可以让女儿的心重新活起来,但杨婉贞料错了。 商蓓晴坚信谌墨已经不在人间,她不哭、不笑,整天只会望着天空冥想出神。每当有人关心问起,她总会说——晴天女圭女圭在等晴天。 杨婉贞原本希望,熟悉的环境能让她心情平复一些,可是她依然沉静得可怕,就连唐若蝶三岁多、小嘴甜得腻死人的小女儿,也逗不开她的笑容,更激不起她一丝母亲的天性。杨婉贞一直没有肯定告诉女儿,谌墨究竟是生是死,而商蓓晴也不曾再问过。他的生死,像个谜团永沉海底,再也没有人能解开这个秘密,直到紫色的桔梗出现——那是商蓓晴最爱的花。像是透露着某种信息,一小束桔梗总是以最新鲜的姿态,每天躺在商蓓晴最爱坐的窗前。她的眼底开始燃起一股热切时期盼,像是某种微妙的心电感应,她每天坐在窗前,等着紫色桔梗出现,想看看到底是谁送来的。只不过送花的人很神秘,总是在出其不意的时候,将花搁在窗台前。 紫色桔梗总是那么恰巧,不早也不晚的突然出现,像是早已模清了她的习惯,知道她何时来、何时离开。商蓓晴终于忍不住了,她下定决心,要找出紫色桔梗的秘密。 连续三天,她不曾出现在窗边,任由窗台上的紫色桔梗枯萎。 第四天,一个高大的身影,流连在窗台前徘徊不去,似乎牵挂着什么。 “墨大哥?” 一个甜软的声音,让背对她的身影遽然僵了下。 身影缓缓转过头来,赫然是谌墨那张俊朗的脸孔,手上还有一束紫色桔梗。商蓓晴站在几步之遥外,望着眼前的人,仿佛陷入不真实的梦中。 她是在做梦吗?眼前站着的,是活生生的墨大哥,他没有死,也没有离她而去——他回来了!他看起来一点也没变,依然挺拔俊朗得令人屏息。 “晴天女圭女圭!”他轻唤她一声,眼中有着浓浓的思念。 “也该是让你知道的时候了!” 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妈咪?” 不知何时,杨婉贞竟然出现在她身旁,也是一直到现在,她才发现母亲竟然变得这么憔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商蓓晴的声音忍不住发颤。 “尽力把谌墨医好,这是妈咪惟一可以给你的弥补。” 原来,当时谌墨失血过多,陷入重度昏迷,杨婉贞念在他救了女儿,重金请来最好的医生,要他们务必治好他。虽然顺利救回他的命,然而他却从此沉睡,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自从得知女儿怀了谌墨的孩子,她立刻将谌墨转到另一家著名的医院,发誓不管花再多钱,用再久的时间,也要让湛墨醒过来。“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谌墨的伤势很重,所有的医生都没把握,妈咪怎忍心看你再心碎一次?”望着母亲慈爱的脸庞,商蓓晴忍不住热泪盈眶,这一刻,她竟奇妙感受到,月复中的宝宝,已经有三个多月的生命。“妈咪……谢谢你!”她哽咽的吐出一句。惟有当了母亲,才能真正体会到当母亲的心情。 “去吧!”杨婉贞眼底有着鼓励。 女儿确实让她上了宝贵的一课。 真正的爱,是超越身份、不论条件的。 她朝母亲一笑,而后奔向谌墨的怀抱,紧紧抱住他的腰。 “为什么不早点来看我?”她哽咽着控诉道。 “我怕吓着了你。”更多的,却是情怯! “所以你才放了紫色桔梗暗示我?” “偏偏有个糊涂的小丫头,这么久才发现不对劲。” 也害他多忍了这么久。 “墨大哥欺负人!”虽然嘴里骂着,但商蓓晴早巳热泪盈眶了。 紧抱着怀里馨香的小人儿,谌墨觉得好满足。 “对了,我忘了还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商蓓晴屏息问道。 “你的项链!” 看着他手里躺着她从未离身的项链,她的小脸顿 时红得像颗苹果。 “你这个大胆的丫头,你知不知道我可能会伤了 你?”谌墨怜惜的轻斥道。 “我只是想留下一点,属于墨大哥的回忆……”商蓓晴脸红着说道。 “会的!”谌墨倏然将她紧拥进怀里。“未来,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制造属于我们的回忆!” 满足的抱着魂牵梦萦的馨香人儿,谌墨突然悠悠叹息道:“我曾经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墨大哥……” “是一个意念,让我支撑下去、想要醒过来!” “什么?” “我们的宝宝!” “你……知道了?”商蓓晴的小脸霎时红了起来。 “你母亲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来告诉我,要为你跟孩子活下去!” 虽然他昏迷不醒,却不时听见有人告诉他,要为她和她的孩子醒过来,后来他才知道,是杨婉贞不停在他耳边叙说这一切,希望刺激他的求生意志。 妈咪她——商蓓晴顿时眼眶又热了。 “她还威胁我——” “妈咪威胁你?”商蓓晴浑身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她不准我放弃,否则就要把你嫁给别人,让我的孩子叫别人爸爸!”谌墨眼底有着笑意。 “妈咪她……” 商蓓晴转头看着另一头的母亲,忍不住眼眶泛红的奔进母亲怀里。谌墨看着阳光下,两个洋溢着亲情光辉的身影,确信自己不但找到了所爱,也重新获得了一个诚心接纳他的家庭。 往后,他不再是个一无所有的孤儿,而是一个全天下最富足的男人! —→全书完←— 编注:欲知商析和唐若蝶的爱情故事,请看(酒吧淑女)。 敬请期待于最新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