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男契约》 楔子 “茵茵乖……不能哭、不能吵!要做个乖孩子……舅舅、舅妈才会疼,表哥才会喜欢……” 阗黑寂静的夜晚,一栋三层楼的顶楼房间里,隐隐传出断断续续的甜软嗓音,与压抑的抽气声。 没有一丝光线的房间里,充满了哀伤的气息。 一个小女孩躺在板黑的小床上,怀里紧紧抱着心爱的熊玩偶,漂亮的小脸蛋憋得通红,眼里有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珠。 她好害怕! 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有着陌生的气味跟摆设,就连窗外的声音都是让她陌生的车辆喧嚣声。只是一句晚安跟祷告,她就被舅妈送进房间里,任由黑暗与孤寂将她包围。 没有柔和温暖的床边小灯,也没有妈妈温柔好听的声音,为她吟唱催眠曲,安絮茵躺在小床上,睁着一双漂亮清澈的大眼,不住四下溜着,心里既不安又害怕。 舅舅告诉她,爸爸、妈妈已经被小天使接到天上去了,舅妈说,以后她要学着一个人睡觉,不能任性撒娇,而表哥则说,这个家里本来就没有催眠曲,她得学着习惯窗外的声音,别做胆小表! 是的,以后她将要在这个家住下来,她要乖乖听话,才不会被大家讨厌! 对,她要乖、要听话,大家才会喜欢茵茵! 她用力闭上眼睛,用童稚的柔女敕嗓音,轻轻唱起平时妈妈哄她入睡的催眠曲。 这一年,小絮茵才八岁—— 第一章 星期一早晨,阎罗企业一周繁忙的开始。 十点不到,安絮茵已经接连着参加两场会议,好不容易回到办公室,桌上已有堆积如山的业务在等着她。 她精明干练的脸庞,没有泄露一丝表情,只是在办公桌后从容坐下,熟练的将诸多的业务分门别类,依照缓急迅速处理起来,丝毫不见慌乱。 安絮茵早已习惯,这种紧凑的工作步调,忙碌对她来说早已习以为常。 进阎罗企业已经快五年了,她是个有经验、也很称职的秘书长,重要的是,她喜欢这种单纯而安静的工作。 面对繁琐、庞杂的业务,她始终保持从容冷静的态度,仿佛任何事也惊扰不了她。 一抬头,只见偌大的秘书部里一片安静,所有的秘书全专注在自己的工作,过去几个星期来的慌乱与喧闹,再也不复见。 才刚进公司不久的宋希蕾,被调到了文书部,整个秘书部像被消了音似的,显得格外沉寂。 她对宋希蕾没有成见,但不夸言的,少了她,办公效率确实快多了! “纯纯,这份文件尽快发到永胜企业,今天下午总裁要得到回复。” 她叫来负责联络各厂商的王纯纯,将手上的紧急文件,递到她手里。 “是的,安小姐!” 王纯纯利落的坐回电脑前,效率极佳的忙碌起来。 当安絮茵把今天待办的工作分配完,对讲机正巧响了起来。 “安小姐,请到我办公室来!” 安絮茵理了下衣着,迅速来到黑匡阎的办公室。 一进门,黑匡阎手上正拿着一份,合作企业面临倒闭危机的评估表,也是这件案子,让黑匡阎伤透了脑筋,被波及恐怕是难以避免的命运。 黑匡阎面色凝重的分析损失情况,安絮茵看着他严肃专注的侧脸,有种既熟悉却又陌生的奇妙感觉。 黑匡阎是她的表哥,安絮茵几乎是跟着他长大的,从小他就是这个样子,严肃沉稳,而且不多话。 小时候黑匡阎跟她,并不特别亲密,却始终待她像个妹妹般照顾,她大学一毕业,他立刻将她带到自己的公司,让她担任秘书长的重要职务。 虽然当时她成了许多人眼红的空降部队,也让公司内部的批评声不断,但黑匡阎依旧坚持用她。 而这么多年来,她没有让他失望,将一个企业最重要的灵魂部门——秘书部,带领得相当有纪律。 “对于这件案子,你有什么意见?” 黑匡阎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冥想。 “总裁,我认为尽快终止跟‘联通’的合作关系,可以避免更多的损失。”她客观的分析道。 “嗯——” 黑匡阎点点头,赞许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一起工作这么久,安絮茵不只是他的得力助手,两人间更有种无形的默契。 黑匡阎信任她,简单交代了这件案子的后续处理事宜后,看得出来他的眉头松弛不少。 “我立刻去办,若总裁没事,我先出去了!” 虽然两人是表兄妹的关系,但安絮茵向来懂得公私间的分垒。 才刚步出总裁办公室,她就看见所有的秘书正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热烈讨论着。 她没有开口阻止她们,更不可能加入话题,她有自知之明,那只会打断她们热烈的情绪。 安絮茵自觉自己跟她们有一段很大的差距,她从很早以前就知道——她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自小在黑家严谨的家风薰陶下,安絮茵只知道,要如何在每一次的考试中拿第一名,如何把每一件事做得更尽善尽美。 已经二十七岁的她,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什么是动心的感觉,从小到大始终伴随她的,惟有她虔诚信奉的主。 花花绿绿的世界不适合她,无波的平静才是她该过的生活。 瞥了几人一眼,她静静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再度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安小姐,该走了!” 安絮茵一抬头,提着公事包的黑匡阎,正站在她的办公桌前。 今天中午有一场重要的生意要谈,她没忘记。 “好的!” 她背起皮包,一手拎起手提电脑,快步跟上了黑匡阎。 一辆火红的保时捷跑车,在喧闹的正午街头利落的奔驰。 在冗长的塞车长龙中,只见红色的跑车宛若一道火焰,在街头划过一条灿烂火光,而后利落的穿进小巷中,避开了冗长的车阵。 几秒钟后,红色的火焰从另一边的街头窜出,潇洒的朝长街尽头奔驰而去。 齐熙唇边勾着抹慵懒的笑容,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帅气的倚在车窗边,在脸上的黑色墨镜下,隐藏着的是一双让女人难以抵挡的迷人黑眸。 他低头瞥了眼手上黑色的高级腕表,利落的自手机座上抽起手机,熟稔的按下一串号码。 “宝贝,抱歉!路上有点塞车,恐怕会迟半个钟头才能到!” 说话的同时,他的跑车利落穿过宽敞、顺畅的市民大道。 “你怎么这样嘛!每次都迟到……” 一如预料中的,电话那头传来不悦的娇喔。 “别生气——我尽量赶,三分钟够不够快?”他温柔的哄慰,声音足以让女人浑身配软。 “你骗人!不是说要半个钟头?三分钟怎么可能到嘛!”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来又气又好笑。 “不相信?那就等着看吧!” 他勾起一抹慵懒迷人的笑,从容挂上电话,顺手抽起一张面纸,擦去方才依依不舍的梁倩倩,留在他唇上的唇膏香味,突然间,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瞥了眼显示的号码,叹了口气——唉,忙碌的一天! “小子,一整天你是跑哪里去了?电话也打不通——” 一接起电话,电话那头遽然传来齐壅连珠炮似的叨念。 他窝在美人的香闺里大半个早上,齐壅找得到他才怪?! “查案!有事吗?”但他依旧一派轻松,好心情的问道。 “别管其他那些芝麻小案了,今早我接了件大case,快回公司!” 依齐壅兴奋的口气听来,铁定是件大案子,但——再怎么急的案子,也比不上他跟美女的午餐约会重要! “老哥,我今天早上忙着查案,连早餐都没时间吃,你行行好,让我喘口气、吃个饭吧!”齐熙一副不胜疲惫的口吻。 电话那头沉默好半晌,才终于不情愿的吐出一句。 “好吧!那你吃完午餐,记得下午回来公司一趟。” “收到!” 利落的收了线,齐熙的唇边扬起一抹肆意的笑。 这就是齐熙一个聪明绝顶,女人永远比事业重要的男人! 玩世不恭的他,甚至自比温莎公爵,只爱美人不爱江山,辉煌的成就与事业在他眼中毫无价值,他惟一在乎的,就只有钱跟美女! 他一手利落的将方向盘一转,弯进了餐厅的停车场,漂亮的停妥车子,而后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入餐厅。 正不悦的噘着小嘴,百般无聊四处张望的周雪薇,不经意一抬头,看到齐熙挺拔潇洒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不禁惊喜的瞠大眸子。 扬起一抹娇羞的笑容,周雪薇屏息看着齐熙噙着迷人的笑容,以从容自信的步伐,潇洒朝她走来。 他有张俊美逸朗的脸孔,和一副勤于锻链的结实体格,将近一百八十的修长身材媲美模特儿,一身知名品牌的黑色针织衫跟长裤颇具品味,更恰如其分的衬托出他身上那股雅痞气息。 最让她呼吸困难的,是他唇边那抹似笑非笑的慵懒笑容,以及那双仿佛带电似的迷人黑眸。 周遭不时投来的羡慕眼神,让她觉得有面子极了。 认识几周来,他的挺拔出色、一出现总是引起所有赞叹目光,让周雪薇在旁人写满羡慕的眼神中,过足虚荣的瘾。 在她陶醉的当下,他已经来到她身边。 “宝贝!为了你,我飞车赶来了!” 他潇洒的一弯身,将手绕到她身后的椅背上,突然自背后拿出一大束火红的玫瑰。 “熙——”周雪薇惊喜得倒抽了口气。 他的突然提早出现,再加上一大束玫瑰的惊喜,无疑将她捧上了天。 周雪薇感动得眼睛里泪花闪闪,半天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就是齐熙,总能将女人微妙的心思拿捏得巧妙准确,也永远有办法先将女人荡进谷底,再一下捧到天上,逗得她们心花怒放。 神清气爽的入了座,为了新认识的女友而耽误的十几分钟,只消他轻松一个小伎俩就解决了。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再加上眼前精雕玉琢的美女,让他心旷神怡。 正午,向来是他最享受的午餐时光。 不但有醇酒佳肴、还有美人相伴,简直是人生享受的极致! 这就是齐熙一个声名狼藉的公子! 事实上自从五年前,一个女人走出他的生命后,他就不懂何谓“真心”! 从美国回到台湾几年来,他交往过的女人难以计数,举凡女明星、模特儿、企业的千金小姐,甚至是普通的小家碧玉,只要是他中意的类型,他总是有办法追到手。 虽然他算不上事业有成,但他拥有一流家世,又有个身价上亿的哥哥,再加上深谙女人心、善于调情的手段,自然掳获了众多女人的心。 对于女人,齐熙自有他的一套哲学理论。 女人,折旧率高、久了也容易生腻,所以刚开始认识的女人最可爱、迷人,不但令人赏心悦目,研究价值也高,但时间久了,就成了麻烦! 换个角度来看,女人又像座宝矿,刚开始有着让人挖掘不完的新鲜与惊奇,令人兴致勃勃,时间一久,就令人迫切需要换个环境,呼吸新鲜空气。 因此,他虽多情却一点也不专情,同时跟五六个女人交往是常有的事。 “熙,你怎么办到的?才三分钟就赶到这里?是不是故意吊人家胃口?” 周雪薇低头拨弄着眼前的减肥沙拉,终于还是按捺不住的娇声问道。 “这是爱情的力量,一心想着你,不知不觉人就到了门口,看到你可爱的身影啦!”他以一贯四两拨千金的玩笑口吻道。 “人家是说正经的啦!” 周雪薇噘起小嘴,气恼得小脸通红的模样,逗得齐熙忍不住仰头大笑。 周雪薇是个颇知名的时装模特儿,齐熙在一次陪某企业千金女友看服装秀中,一眼就迷上身材、脸蛋一流的她。 第二天起,他连续送了一个星期的玫瑰花,轻而易举就把她追到手。 不经意,齐熙自眼角瞥见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他敛起笑好奇的转头细看。 那是——黑匡阎?还有他那严肃的表妹? 顿时,他的兴致全被远处那个专注的侧脸吸引,全然忘了身旁还有个动人的美女。 依黑匡阎面色严肃的样子,应该是在谈生意,不过,比较有意思的是——坐在他身旁的安絮茵。 上回他在黑匡阎的办公室见过她一次,她的姿色算是上等,而她冷若冰霜的态度,也让人印象深刻。 今天的相遇颇为巧合,他总算能从头到脚仔细打量她。 只见她正专注的低着头打字,修长纤细的手指,在手提电脑上飞快的动着,双腿也规矩的紧并,看起来俨然就像个中规中矩的上班女郎。 她不顶美,起码不是那种用化妆品、高级服饰堆砌出来的人工美女,也不是他偏爱的娇柔甜美,会腻进男人心坎里的类型。 她的美很独特、很耐人寻味,眉宇间散发出的那股清灵淡雅气息,让人心情格外平静,是所有美女普遍缺乏的智慧美。 就连她的神色,也始终是那么平静从容,举手投足也总是不急不缓,像是谁也惊扰不了沉静的她。 突然,她凑近黑匡阎耳边低声说了句,便优雅的起身步向餐厅角落,齐熙猜她是要去洗手间。 看着她起身离开,他饶有兴味的一手搭在椅背上,侧过头大胆的打量她。 她有副宛若上帝杰作的好身材——齐熙有了更意外的发现。 合身的及膝窄裙,包里着她浑圆挺翘的,裙下一双白皙修长的小腿,竟带有种性感的味道—— 最不可思议的是她连走路的姿势也很美! 按理说,像她这种拘谨严肃,凡事一板一眼的女人,就该配上一副十足抱歉,让人不想看上第二眼的平庸相貌与身材。 但,不只是纤细窈窕的身段,与她一身拘谨严肃的气息不符,就连一件中规中矩的套装穿在她身上,更是说不出的好看。 敝哉! 明明是一个看似如此拘谨严肃的女人,竟然会这么出奇的吸引人目光。 她严肃的表情、认真专注的神态,却奇妙的形成了成熟女人的魅力,不很引人遐思,却有一种绝对致命的吸引力! 在女人堆中打滚这么久,他从来没发现,光是看一个女人就这么有意思。 包何况,像这种类型的女人,是从来不对他胃口的,但他却久久移不开目光,就连一旁的周雪薇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齐熙的目光很直接、也很大胆,只不过安絮茵当然不会注意到他,她的举手投足都是那么一板一眼,就连目光也从不偏斜。 直到她利落的收拾手提电脑起身,曼妙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外,他还迟迟收不回目光。 “熙,你在看什么嘛?” 身旁娇气的声音,蓦然唤回他的思绪。 齐熙猛一回神,缓缓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身材一流、漂亮性感的当红模特儿。 突然间,他竟对这张修饰得近乎完美的脸孔失去了兴趣。 第二章 齐壅说得没错,这回接的确实是个大案子。 为了往后可能面临的好一阵子忙碌,齐熙正打算,利用仅剩的最后一晚时间,去找女友之一的杨凯莉,不意却在路上,远远就瞥见那件熟悉的套装,正在路上走着,不,套装当然不会自己走上街,自然还有它的主人。 只不过真巧,才隔几个钟头,他竟然会在这里碰见她。 一个紧急煞车,他将跑车遽然在她身旁停下。 “安小姐!”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安絮茵陡然吓了一跳。 一转头,是一名相貌英挺俊美,看来有几分熟悉的男子。 “我认识你吗?”安絮茵习惯性推了下金边眼镜,认真打量他。 “前几天我们才见过面,安秘书长忘了吗?” 齐壅拿下墨镜,勾起一抹慵懒的笑。 他脸上那抹独特的慵懒,却又像漫不经心的笑容,蓦然勾起了她的记忆。 她想起来了!他是表哥好友的弟弟——一个关系很远的男人! 几天前在办公室里曾见过他一面,不过对于他玩世不恭的调调,安絮茵并没有太大的好感。 淡淡的扫他一眼,她径自转身往停车场走。 “你真的不记得了?你看起来不太像容易健忘的人。” 他的声音远远自身后传来,安絮茵停下脚步,不悦的回头瞪着他吊儿郎当的俊脸。 “我当然记得你,只不过,我不想跟你说太多话!” 她再度转身往前走,脚步始终保持优雅从容。 “我们有过什么不愉快吗?”他开着跑车跟了上来。 “没有!不过表哥警告我不要理你。” “喔?”齐熙似笑非笑挑了下眉。“为什么?” 难不成黑匡阎怕他这小表妹,抵挡不住他的魅力? “他说你是只大野狼!” 大野狼?啧——好个口下不留情的黑匡阎。 齐熙再度恢复一贯潇洒的笑容。 “原来黑匡阎是怕他的小红帽表妹,被大野狼一口吞进肚子里——” “我不是小红帽!” 安絮茵遽然打断他,已经被他存心挑衅的语气挑起了火气。 “那你何必怕野狼?”他慵懒的斜睨着她,戏谑的眼神像是无言的挑衅。 他目中无人的狂妄模样,让安絮茵气得牙痒痒的。 齐熙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因怒气而涨红的脸蛋,唇边不禁勾起愉快的笑。 他第一次发现,光是跟一个女人讲话、观察她的表情,就能获得无穷的乐趣。 安絮茵发誓,这辈子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吊儿郎当、说起话来却又狂妄无礼的男人,亏他长得英挺俊朗、有几分风度翩翩,言行举止却这么野蛮。 她强忍怒气,冷冷扫他一眼。“大野狼居心叵测,这是连小学生都知道的安全常识。” 她犀利的反击,让齐熙的眉头一挑,他忍住笑,一本正经的回道:“童话书里都已经教会大家,要怎么防范心怀不轨的大野狼,或许小红帽不但不吃亏,反倒还会占便宜。” “偏偏城市里的狼,远比童话书上的,还要危险难缠。”安絮茵意有所指的扫他一眼。 她的暗讽让齐熙惊讶的挑起眉,随即会意的发出大笑。 没想到她看似拘谨,却一点也不木讷寡言,反倒反应灵敏,而且口齿伶俐得绝不输他。 好个深藏不露的女人有意思! “你要去哪里?”他一派热心的问道。 “回家!” 依她紧绷的表情看来,她的下一步,恐怕是准备把高跟鞋扔向他。 齐熙谨慎的将车速慢了下来,保持安全距离。 “你车停哪?我可以送你一程!” “不用了!”她戒备的瞥他一眼。“我喜欢走路。” 齐熙虽然玩世不恭,却很有风度,知道何时该适可而止。 他勾起唇,朝她背脊直挺挺的身影,投下最后一瞥,便踩下油门准备离去。 但开不到几公尺,原本已经打算离去的车子,再度慢了下来。 “安小姐——” “你到底还想做什么?”安絮茵已经被他扰得几乎失去耐性。 “我只是想提醒你——” 齐熙绽出一抹可恶的笑容,用温柔得足以滴出水的语气,缓缓吐出一句。 “你闯红灯了!” 闻言,安絮茵大惊失色的抬头一看,一张原本绷得死紧的脸,蓦然涨成红色,仓皇的转身往回跑。 她一脸充满罪恶感、顿失冷静的惊慌表情,让他忍不住仰头大笑。 好个有趣的女人—— 原来,黑匡阎这个看似呆板、严肃的表妹,并不如表面看来那么无趣啊! 看着在后视镜中逐渐隐没的身影,齐熙唇边那抹笑容却仍久久不褪。 他有预感——他们一定会再见面! 周五夜晚,一场热闹盛大的商业晚宴,在知名董氏集团总裁,董建龙的外双溪豪宅里举行。 七点一到,齐熙难得一身正式打扮出现,一名在大厅早已等候良久,宛若花蝴蝶般的美丽女子,翩然迎上前去。 “熙,你好准时喔!”女子一脸娇媚的仰头看他。 “那是当然,为了你,我一分钟也舍不得迟到!” 他潇洒的勾起一笑,俯身在她化着精致浓妆的脸蛋印下一吻。 “你就爱贫嘴!”女子红着脸娇斥一声,看得出来这些话很受用。 齐熙抬起头,放眼朝偌大的宴会厅打量了一眼,习惯性的扬起一抹慵懒迷人的笑容。 今晚他当然不是来查案的,而是受邀为董氏集团千金女友的男伴。 为了这个慎重的场合,他难得将一头随性的黑发,梳理得分外整齐,再加上一袭笔挺合身的亚曼尼西装,除了那股难掩的浪荡不羁气息外,更显得风度翩翩。 董芊芊小鸟依人的倚在齐熙的臂膀里,享受来自四面八方的羡慕目光,心里的骄傲与满足,自然不在话下。 认识齐熙一个多月来,她已经邀了他不下五次,他却是首次答应和她参加公开的宴会,除了得意,她心里也有着窃喜。 这表示他们的关系又更进一步,她对齐熙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 齐熙是社交界有名的公子——这是每个社交界的女人,都知道的事实。 也就因为如此,若能拴住这个爱情浪子的心,才能显示她的与众不同。 而且让众多女人咬着手帕,在一旁嫉妒与艳羡,更能满足她身为女人的虚荣。 依照眼前的情势看来,爱情浪子栽入她的手里,恐怕也是迟早的事了,一想到这里,董芊芊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挽着精雕玉琢的董芊芊,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商业晚宴的齐熙,想的倒没有董芊芊那么多,他只是单纯因为无聊、为了打发时间而来罢了! 也因此,大半个晚上下来,他的心情始终轻松自适、态度也始终从容,尤其是天生一张能言善道的嘴,更逗得不少贵妇人、企业千金春心荡漾。 “你就没看到,那些女人那副瞪大眼珠子的德行,活像要把你吞了似的……” 一整晚,娇生惯养的董芊芊却也吃足了干醋,千金小姐脾气发个不停。 “宝贝,我只是礼貌性的交际罢了!她们哪一个比得上你?”齐熙心不在焉的安抚她。 “反正,我一定要跟我爹地说,以后不许再请这些人来了!”就算要请,也绝不请女人!董芊芊娇纵的嘟起小嘴。 一碰上像齐熙这种炙手可热的男人,女人的嫉妒心,往往会变得很可怕。 齐熙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瞥她一眼,心想这种千金小姐的泼辣劲,玩玩可以,要真娶来当老婆,下半辈子的日子铁定不好过。 他虽然风流,但可不糊涂! 手持着酒杯轻啜着薄酒,一面听着董芊芊牢骚不断,正感到百般无聊之际,突然间,一抹纤细的黑色身影,吸引了齐熙的注意力。 那是个身材纤细,却曲线完美的女人。 一身黑色丝质长礼服,长发简单的绾在脑后,比起满场花枝招展的女人,她的打扮简单得几乎不起眼。 但奇妙的是,人群中的她,却宛如一朵清莲,光是静静的站着,那股出尘优雅不沾染一丝人气的气质,绝对不会让人忽视她的存在。 齐熙一双勾魂摄魄的黑眸微眯了起来,视线全被那抹身影给吸引。 他发现她不只有副曼妙绝佳的好身材,举手投足间更有种说不出的优雅味道,那种端庄恬静的气质,在他曾交往过的女友里,还找不出一个足以匹敌。 霎时,他天生的狩猎本能遽然苏醒,在血液里蠢蠢欲动。 “宝贝,我去洗手间,乖乖在这等我别乱跑!” 安抚的拍拍董芊芊的脸庞,齐熙大步朝那抹清丽的身影而去。 只是越靠近那个身影,他就越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直到那抹身影毫无预警的遽然转过身来。 那是齐熙震慑得蓦然瞪大眼。 幸好齐熙视力绝佳,否则,他相信自己一定会跌破眼镜。 眼前的女人竟然是——安絮茵! 只是齐熙不禁对她脸上的眼镜皱眉头,这是惟一美中不足的地方。 不过,千面女郎这个形容词,实在很适合她。 他不得不承认,黑匡阎这个小表妹,确实挑起了他的兴趣。 趁着她离席上洗手间的机会,他悄悄跟了上去。 以近乎逃离的方式步出宴会厅,安絮茵一整晚紧绷的情绪,直到空无一人的洗手间,才稍稍松弛了些。 她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场合,但她知道表哥不喜欢接近女人,只好陪同他出席一些必要的商业宴会,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为难。 可是这根本不是属于她的地方,对于这种应酬的场合,安絮茵特别容易感到紧张与疲惫,更害怕在人群中,那种格格不人的感觉。 她看着镜中毫无表情的自己,有半刻的茫然,许久,才象征性的从皮包掏出口红,淡淡的补上一层。 迅速整理好情绪,镜子里的她,看来又俨然像个沉稳干练的秘书长,她才转身步出洗手间。 一踏出洗手问,她一眼就瞥见一抹最不想见到的修长身影,正闲适倚在门边。 “你怎么会在这里?”安絮茵愕然瞪着他。 “是啊——真巧!”齐熙慵懒的表情,看来无辜却又格外可恨。 “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压抑的低嚷道,边紧张的四下张望,深怕被人看到,她跟声名狼藉的公子在一起。 孰料,齐熙不答,只用一双仿佛会勾魂摄魄的黑眸紧盯着她。 她绷着脸,佯装若无其事的快步从他身旁走过,孰料,他却突然伸出一手挡住墙,挡住了她的去路。 两人的距离就只差一臂之遥,安絮茵从来没有跟他靠得这么近过,顿时,她的心跳停顿了一拍。 他的气息、他狂妄的凝视目光,像是霸道的想席卷她仅存的冷静。 这一刻她才终于知道,一个善于征服的公子有多危险! 她浑身紧绷得近乎僵硬,目光笔直盯着前头,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你很紧张?” 齐熙带着轻笑的声音,近在咫尺。 “我……”她当然紧张! 每次一碰到他,她向来引以为傲的沉着镇定,就全不管用了。 尤其是他不按牌理出牌的行事风格,让人总是模不透,他那双像是想将人灵魂看穿的深邃眸子,更是让人莫名心慌。 她的恐惧,只是出于对男性的畏惧,如此而已,绝不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安絮茵给自己增强勇气。 “三番两次遭到公子纠缠,你说我该不该紧张?” 一开口,她的声音冷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他挑起眉看着她冷然的侧脸半晌,不禁失笑的摇摇头。 “只是单纯表示友好,怎能算是纠缠?”齐熙轻轻松松一句话,就驳回她的指控。“事实上,我倒觉得是你戒心太重。” 简单一句话,几乎又将安絮茵激得失去冷静,她原本冷凝的脸色更难看了。 看来他不只花心,还巧言善辩,善于玩弄文字游戏。 “就算是我戒心重也好,我总该有拒绝的权力!” 她严词厉色的发出最后通牒。 “请让开!” 看他址着扶看好戏似的笑,仍没有让开的意思,她索性身子一弯,从他的手臂下穿过去,快步走向大厅。 令她松了口气的是,他没有跟上来,听着背后蓦然传来的沉沉笑声,安絮茵羞恼得紧握双拳,简直恨不得——拿高跟鞋敲他! 脑子里野蛮的念头,让安絮茵不禁一惊。 她向来冷静沉着,有着绝佳的脾气跟修养,怎知,这个不过认识几天的男人,竟会让她全然失了控?! 她冷着脸挺直背脊,竭力维持优雅的步伐,但她知道,他那炽人的目光,始终紧紧跟随着她。 回到宴会大厅,她有些仓皇的神色,让黑匡阎不禁多看她两眼,碍于几名重要朋友在场,他也不便多问。 像是刚从狼爪逃生似的,安絮茵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齐熙的声音竟突然自身旁响起。 “阎大哥,借你的小表妹跳只舞!” 黑匡阎蹙着眉,瞥了面色僵硬的安絮茵一眼,正想委婉拒绝—— “我没意见,不过——” “谢啦!” 话还没说完,齐熙已经毫不客气的拉起安絮茵往舞池走。 “唉……你这个人……表哥……” 安絮茵大惊失色的朝黑匡阎投出求救的眼神。 “唉,齐熙——” 黑匡阎看着无助的安絮茵,又看看眼前几名重要的商界朋友,只能爱莫能助的看着安絮茵消失在人群里。 第三章 “我不想跟你跳舞!”安絮茵站在他的几步之遥外,用眼神跟他僵持着。 如果他以为用这种一贯的伎俩,就能一再任意的摆布她,那他就错了! 她打定主意了,她绝、对、不、会,再任他得逞了。 “安小姐,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只是跳只舞,你不会以为在大庭广众之下,我还能对你做出什么吧?”他懒洋洋的口气带着戏谑。 “很抱歉,我只是不想跟你扯上任何一点关系!” 她知道他女人缘绝佳,而她不想跟在场的女人为敌,也不想因此闹出“私生活严谨的阎罗企业秘书长,不敌公子魅力,拜倒西装裤下”的绯闻,供人茶余饭后闲嗑牙。 齐熙挑眉凝视着她紧绷的脸色半晌,突然悄悄附在她耳边说了句。 “说真的,你的样子活像跟男朋友闹脾气似的!” 他的笑容实在可恶,眼中写满的戏谵,好像在嘲笑她不像成熟圆滑的商场女强人,而是个赌气的孩子。 她气愤的主动将手塞进他的大掌里,惟独漂亮的脸上,仍冷得没有一丝表情。 “跳舞吧!” 齐熙惊讶的挑眉审视她半晌,发现她不只拘谨、严肃,道德感重,最令人意外的是,她实在经不起激。 “我的荣幸!” 他终于勾起笑,绅士的朝她微微点了下头。 将她僵硬的身子揽进怀里,齐熙熟练的带领她来到宴会厅中央。 虽然是她主动交出小手,但那双冰冷的小手、冷然的表情,让他几乎怀疑自己是抱着一团冰块。 不过,今晚意外的收获,让他唇边那抹得意的笑始终迟迟不退。 相对于齐熙一脸的愉快,安絮茵的脸色显得格外紧绷。 他究竟想做什么? 证明自己无所不能的魅力?就连冰山也能融化成一池春水? 或许,他漫不经心的慵懒笑容有种迷人的魅力,就连看人时,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也会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也或许,他俊美的相貌、潇洒惆傥的风采足以风靡所有的女人,但——这绝不包括她! 听说,他是个浪子——一个将爱情当成游戏,在众多女人的眼泪与心碎里,潇洒来去的浪子,没有一场爱情拴得住他! 她没有兴趣跟一堆女人,抢着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也不会傻得往陷阱里跳。 只是,不讳言的,他的影响力实在不容忽视。 他高大的身躯有种莫名的压迫感,温热的体温更宛如一双无形的手,将她紧紧包围。 一时大意落入公子手里,安絮茵戒慎恐惧得连目光都不敢乱转,只能僵硬的盯着他的胸口。 他虽然高大,动作却是出奇的优雅利落,结实挺拔的身躯,更是牢牢的支撑着她发软的双脚,她完全不用担心脚步该怎么移动。 她猜想,他的经验不但丰富、舞技也肯定是一流,在他的带领下,她连自己怎么旋转、脚怎么移动全都记不得了,只觉自己被他满场转得头都快昏了。 “安小姐,能让淑女踩上几脚,实在是我的荣幸,不过,请念在我是个成人,未来还得靠两只脚走路的分上,拜托你脚下留情,别再踩我的脚了。” 齐熙勾着抹迷人的笑,客气的请求道。 顿时,安絮茵的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或许他确实可恶,但她真的不是故意踩他,而是她根本不会跳舞! 突然间,她发现身旁多了几道嫉妒的目光,其中以一个美丽女子的怨怒眼神,最令人不寒而栗。 “拜托!你玩够了吗?” 她实在不喜欢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只是他的力气大得出奇,看似轻松被他执住的手,却任她怎么使力,也挣月兑不开,更别提那双搁在她纤腰上的炙热大掌。 “我打赌你从小到大,一定都是模范生!”齐熙突然轻笑起来。 “什么意思?”她蓦然停止挣扎。 这个男人向来不按牌理出牌,他突如其来之举,每次总让她不知如何应对。 “你看来这么紧张,除了模范生外,谁会这么害怕,跟声名狼藉的坏学生扯上关系?”她正经八百的表情,让他总是忍不住想逗弄她。 他轻轻松松,一语就道破了她的国己心。 从她板着脸不发一语的样子看来,齐熙知道自己果然猜对了! “我猜你从小就是一个,被老师一路夸到大的好学生,书本总是整理得整整齐齐,连小纸屑也不曾乱丢过,恐怕……”他朝她扬起一道戏谑的笑容。“连口袋里也随时带着手帕、卫生纸吧?” 安絮茵遽然僵住了脚步,脸色隐隐泛白。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用这种自以为是的口气评断我?” 她羞恼于多年来始终维持的完美,竟被这个男人轻易看穿。 “你说得对!”齐熙认同的点点头。“我是没有资格评论什么,只不过,我可远比某些刻意自我伪装的人诚实多了!”他嘲讽的勾起唇。 “我没有伪装什么!”安絮茵僵着脸与他对峙。 “你的意思是说,你天生就是个没有感情、冷静自持得无懈可击的女人?” “我不需要感情!”她遽然别过头去。 “你敢担保,这辈子绝不会为男人动心?”他犀利目光毫不放松的紧逼而来。 迟疑几秒,她昂起下巴,语气坚定的一字一字宣示道:“我这辈子绝不会爱上任何人!” “喔?”齐熙性感的唇,缓缓扬起一道迷人的弧度。 有意思!这女人莫非是向他宣战? 谁都知道他齐熙向来自傲且自负,还是个最不信邪的人,在他眼中,没有不可能的事,更绝没有征服不了的女人! 虽然她这种严肃、拘谨的类型,向来不合他的胃口,但他却不得不承认,他被这个奇妙的融合了多重性格的女人,给勾起了好奇心,也激起了在爱情战场上一向无往不利的他,不服输的斗志。 冲着这句话,他是追她追定了! 他缓缓松开她,极具侵略性的狂妄目光,笔直射入她毫无防备的眸底。 “我要追求你!” 他大胆的宣示,让安絮茵顿时心停跳了一拍,继而升起的是一股熊熊的怒气。 他以为他是谁?再世情圣?还是无所不能的上帝? “省省吧!我绝不会——” “三个月内,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齐熙狂妄的打断她。 三个月?要不是基于形象跟礼貌,她一定会在这个数百人的宴会中,大笑起来——就算再过三百年,她也不会对一个公子动心! “别浪费时间了!”她冷冷的看着他。 “要不,我们来打个赌!你若输了,你就心甘情愿承认,自己也是个会动凡心的女人,怎么样?”“我……”安絮茵的目光不自觉望向他微扬的性感薄唇,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心底发出警告。 “不敢?还是对自己没信心?”齐熙用一贯戏谑的眼神嘲笑她。 安絮茵,冷静!不要中了这个公子的圈套——她警告自己。 她明明知道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陷阱、她明知道依她的谨慎冷静,一定可以戳破这个卑劣的伎俩,但偏偏,他的话就是踩中她最要不得的弱点——不服输! “我跟你赌了!” 苞人性中的弱点相比,理智永远都是输的一方。 “若你输了……”她要他从此远离她平静的生活! “你不会有机会的!”他遽然打断她,丝毫不给她开出条件的机会。 安絮茵气结的瞪着他狂妄的笑脸,恨恨的挤出一句。 “等着瞧吧!” 看着安絮茵气愤的俏脸,齐熙悠悠的笑了。 很好!他越来越喜欢这场游戏了! 女人越是有恃无恐的大胆自信,更能让他在狩猎过程中,倍添征服的乐趣。 安絮茵,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很快的,他将会颠覆她原本平静的生活,让她陷入不可自拔的爱情漩涡中。 齐熙为了即将面临的这场游戏,感到热血沸腾。 “给我一束花!”阳光灿烂的午后,齐熙潇洒的踏入花店,朝店内无聊得赶苍蝇的花店小妹说道。 花店小妹精神抖擞的立刻起身,笑容可掬的问道: “齐先生,您今天要什么样的花?” 虽然她很清楚几年来他只买一种花,但她还是职业性的问了句。 齐熙是这家花店的忠实客户,在这家花店订花的最高纪录是:一天之内订了八束花。 这家花店也因为他,店面越扩展越大,在一片不景气中,始终屹立不摇。 “照常红玫瑰!” “齐先生,又有新的女朋友啊?” 花店小妹利落的选花、包装,边笑吟吟的问道。 早已将他视为荣誉会员的花店小姐,光从他脸上春风得意的笑容,就已猜出几分端倪。 女朋友?他挑了下眉。还不算是,不过就快了! “算是吧!”他心情愉快的一笑。 为了查新案子,他日夜忙碌了好一阵子,眼看着七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不过齐熙并不心急,他甚至有把握,只要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让顽强的安絮茵,乖乖束手就擒。 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花店小妹聊着,齐熙边抬手看了下腕表—— 五点三十二分——时间正巧赶得及,在安絮茵下班步出办公大楼的那一刻,给她一个惊喜! 接过包装精致的花束,齐熙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他知道——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逃得过鲜花的魅力! 以金卡付了账,他拿着花步出花店正准备上车,身后突然传来惊喜的娇唤。 “熙?你怎么会在这里?” 转身一看,竟是几天前才一起吃过午餐的周雪薇。 看着他手上鲜女敕欲滴的玫瑰,周雪薇脸上的表情显得惊喜而娇羞。 “讨厌!你又要给人家一个惊喜啦?!” “抱歉,这花不是要送你的!”齐熙坦白承认道。 顿时,周雪薇美丽的笑容垮了下来。 “那……那花是要送给谁?” 虽然她早已声闻他是个有名的公子,同时周旋在许多女人之间,她仍抱着一丝希望,以为这个让无数女人心碎的男人,会为她停下脚步。 “新的女朋友!”他毫不避讳的说道。 这就是齐熙,极其多情、热衷爱情游戏,但当新鲜感不再,也会毫不眷恋的两手一摊,告诉她们感觉不再! “你……你……” 没料到他会这么坦白,周雪薇羞愤的眼泪倏然滚了下来,许久,她才终于颤巍巍的挤出一句。 “我们玩完了!” 丢下一句,她踩着高跟鞋含泪狂奔而去。 齐熙看着她遽然飞奔离去的身影,眼中没有一丝眷恋与不舍,反倒是不耐的抬手看了眼脸表——啧,害他多耽误了五分钟,这下得飞车才赶得及了! 齐熙是个战斗力旺盛的男人,为了他的征服计划,一段二十分钟才能到达的路程,他硬是十分钟就狂团赶到。 从容的拿着花束步出跑车,他潇洒的倚在车门边,等着安絮茵出现。 十几分钟下来,等候的安絮茵不见人影,反倒吸引了不少阎罗企业刚下班的女职员,一双双惊艳、爱慕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不去。 但,齐熙的目光却视若无睹的紧盯着大门,血液里沸腾的征服因子,正鼓噪着准备庆祝第一回合的胜利。 带着一身疲惫走出企业大门,安絮茵一眼就瞥见了,那抹已经好几天不见的身影。 耙将车停在人来人往大街边的狂妄行径,惟有齐熙才做得出来。 一见她出现,他迈着潇洒自信的步伐走向她,将花递到她跟前。 “送你的!” 看着他手里刺眼的红色玫瑰,她脸上非但没有一丝喜色,反倒蹙起眉头。 “抱歉!我不喜欢红色玫瑰花!” 她颦着两条秀气眉头的模样,像是他捧来的是一大盒恶心的爬虫类。 “为什么?”收到鲜红的玫瑰,每个女人都乐不可支,却惟有她不领情? “难道你不觉得很俗气吗?” 俗气?齐熙低头瞥了眼艳丽的红玫瑰,蓦地怔了下,随即,他再度勾起慵懒的笑容。 “没关系!” 他毫不犹豫的把花一扔,准确的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那一起吃个晚餐?”他再度勾起一抹迷人微笑。 “抱歉,我很累,想回家了。” 安絮茵的双眸视若无睹的盯着前方,始终不看他一眼。 “我送你。” “不用了!”毫不留情的拒绝。 面对她连番的拒绝,齐熙却始终噙着抹从容的微笑,表情也平静丝毫不动怒,像是她的拒绝,一点也没有影响他势在必得的决心。 他蛊惑人心的黑眸,笔直望进她镜片下的冷然眸底。 “放弃吧,你抵抗不了我的!” 他的声音既轻又软,像是煽诱着她脆弱的决心,跟岌岌可危的意志力,让顽强的她趁早弃械投降。 “谢谢你的建议,当你永远远离我的生活以后,我会好好考虑。”她面无表情的回道。 突然间,她自眼角瞥见一名平时有业务来往的男职员,正开着车子从公司的停车场出来。 毫不犹豫的,她立即快步上前拦住了他,低声询问了句便迅速上车。 事情发生不过短短几秒,齐熙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消失在车阵里。 好个安絮茵! 竟敢公然在他面前,坐男职员的车子回家? 这样的举动在他眼中视为挑衅,顿时,齐熙的面子有些挂不住,很快的,他扯出一抹笃定的笑容。 安絮茵!如果你以为我齐熙就只有这么点能耐,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第四章 生平第一次搭男职员的车回家,惊魂未定的安絮茵,一直到步进家门才突然想起,她竟然把自己的车子,忘在公司停车场里了。 都怪那可恨的齐熙,每次他一出现,她就全慌了手脚。 懊恼的暗自嘀咕着,她顺手按下答录机,准备进浴室洗个脸。 “茵茵,回到家了吗?” 才刚转身,冷不防自身后响起的声音,让她吓得几乎跳起来。 惊慌的一转身,才发现慵懒的声音来自答录机。 继而,安絮茵愤怒的发现——这个男人竟然敢直唤她的名字? 听着自己的名字,被他慵懒低沉的嗓音轻唤着,她顿时羞恼得脸全红了起来。 再说他是打哪弄来她的电话号码? 喔,她差点忘了! 他的工作是无孔不入的调查征信,专门以打探他人隐私与秘密为生,有什么是他查不到的?! 安絮茵瞪着答录机,从录音带里不断跑出来的声音,让她一整天的坏心情,跌到了最谷底。 答录机里持续传来一长串温柔殷切得、足以感化铁石心肠的问候,听得安絮茵鸡皮疙瘩全竖了起来。 “……最后,是有关于周末聚会计划,你该知道你表哥、跟我老哥那伙好友,三个月有一次的聚会,这个周末就在我老哥家里,我想邀你一块参加……” 参加有他的聚会?她才不会傻得羊人虎口。 “你愿意吗?” 她当然不愿意! “没关系!你有几天时间,可以好好考虑……” 用不着考虑,她不会答应的! 安絮茵的耐性几乎用尽,她脸色紧绷的一步步走向答录机—— “我打赌,你现在一定打算删掉我的留言,不过,别担心,我会再打来!seeyou——” 安絮茵气愤的看着答录机,仿佛能看到他那张笑得狂妄的脸,她毫不犹豫的用力按下删除键—— 没错!他百分之百猜对了! 安絮茵对于齐熙这个男人,最粗浅的认识是像个流连花丛的采花蜂。 但经过接下来几天,安絮茵才发现到自己真是错得离谱了! 他不只是个公子,还是一个聪明绝顶,懂得运用心理战术的男人。 她这下才真正见识到,他可怕的决心跟行动力。 安絮茵知道,他现在正想尽办法制造机会,好一举侵略攻陷她的坚定防线。 为了把她骗到那个聚会去,他竟出动娘子兵,试图以柔性政策,来说服她参加聚会。 不只是只听过名字、不曾真正见过面的唐盼爱、黎紫萝,就连已怀孕五个月的季彤,也亲自打了电话。 “彤姐,我很想参加,但是周末正巧同事约了我参加生日派对,所以很抱歉,下回吧!” 谁都知道黑匡阎安静的表妹,向来不喜欢热闹的场合,也甚少有娱乐休闲,怎么可能会参加什么生日派对? 季彤听得出她语气里的坚决,也不愿勉强她。 “没关系!若你的计划有变更,随时欢迎你过来。” 好不容易婉拒了季彤等人亲切热情的邀请,她早就该知道齐熙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肯定还有下一步。 丙不其然,齐熙不知运用了什么关系,竟然连一向保护她的表哥也说话了。 “茵茵,这回齐熙颇有诚意,我看,你就勉为其难跟我去这一回吧!” 她可以拒绝任何人,但就是拒绝不了,自小一向照顾她的表哥。 她或许躲得了齐熙,却躲不了难以拒绝的人情压力! 无奈中,她几乎已经预见,计谋得逞的齐熙,那张得意狂妄的笑脸。 周末夜,她被迫跟着黑匡阎参加了聚会。 她清丽可人的相貌、沉静月兑俗的气质,立即赢得众人惊艳的目光。 “阎,这么多年来,你把这么一个漂亮的表妹,藏到哪里去了?” “快快快小表妹快进来,原来这么多年来,我们都邀请错人了!” 顿时,大伙的埋怨、调侃,纷纷冲着黑匡阎而来。 面对众人热情的欢迎与赞美,安絮茵实在没有高兴的心情,也不知如何应对,只能礼貌的朝众人一一点头致意。 “墨呢?他还没有到?” “喔,谌墨替商祈到美国掌管新成立的公司了——” 黑匡阎此言一出,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什么?怎么这么突然?” “是啊!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没有告诉我们?” “我也不清楚,只是这个决定也颇匆促,前天他打电话要我替他跟大家辞行,我一忙起来就忘了。”黑匡阎抱歉的说道。 趁着大家的话题,全转移到表哥的好友身上之际,安絮茵一双警戒的水眸,谨慎的在宽敞的大厅里巡视一圈。 没有见到预期中的身影,她大大松了口气。 虽然她不免有些疑惑,齐熙这么大费周章的把她逼来,为何却反倒没有出现? 有关他的事,安絮茵宁愿不去想。 她特地挑了客厅一角坐下,刻意保持低调,安静的等着聚会结束。 谁都知道黑匡阎的表妹,本来就比较沉静寡言,所以她今晚出奇的安静,众人倒也没有多问什么。 看着热闹的大厅,每个人都忙着谈话笑闹,几名可爱的小孩也满场追逐着,惟有她,像是闯进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突然间,原本坐在她不远处的黑匡阎,突然起身朝大厅另一头走去,她左右张望了下,实在没有安全感,起身越过长廊正想跟过去—— “没见到我,失望吗?” 突然自身后悠悠冒出的声音,让安絮茵几乎惊跳起来。 一转头,果然是那张她最不想见到的脸孔。 每次他一接近她,总会让她浑身紧绷,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有什么举动? “不!我正准备开香槟庆祝!” 她压低声音冷冷丢下一句,扭头就往黑匡阎走去,以策安全。 虽然隐约还能听到身后低沉的笑声,他却没有跟上来,最奇怪的是,接下来他也没有再刻意挑衅逗弄她。 一整个晚上,齐熙温文有礼,言谈、举止儒雅得几乎像个君子,一下子体贴的替她递水、一下子替她端点心,几乎扮活了护花使者的角色。 他的殷勤看在众人眼里,多少揣测出几分,两人间是怎么一回事,虽然嘴里没有明说,但大家不经意的言语、笑容之间,却有种乐观其成的意味。 恍然明白自己落入陷阱的安絮茵,看着众人暧昧的表情,不禁又羞又恼。 她知道,事情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是个恶劣的诡计! 他故意在众人面前,扮演一副痴情男人的殷勤模样,让众人以为他这个公子改邪归正,准备安定下来了。 当着大家的面,她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咬牙忍耐着他那张可恶的笑脸,一整晚在眼前晃着。 众人暧昧的笑容、热烈微妙的目光,将这种爱情的气氛酝酿到最高点,眼见计划圆满达成的齐熙,得意的笑容也益加放肆。 同为双胞胎兄弟的默契,齐壅一眼就瞧出齐熙的殷勤里有些端倪。 趁着大伙顺道为冷徇的女儿小雪缇庆祝满一岁生日,正热烈的点腊烛、切蛋糕之际,齐壅悄悄将齐熙拉到一旁问道: “齐熙,你这回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什么打什么主意?”齐熙漫不经心的扯着笑。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人家的小表妹那么殷勤,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没错!我是打算追她!”齐熙两手一摊,爽快的承认道。 齐壅难以置信的瞪大眼。 什么时候这个小子也饥不择食,连人家这种乖乖女也不放过? “你喜欢她?”阎的那个古板表妹? “当然不!”齐熙用一种好笑的眼神看他。“只是好玩。” “喂,我可是警告你!安絮茵是阎的表妹,我可不准你玩弄人家感情!” “放心,我只是想逗逗她,不会动她一根寒毛的。” “可是——” “别说了!我的小茵茵整晚一口东西都没吃,我得去一旁照顾着。” 齐熙不耐的摆摆手,便兴致勃勃的径自走向大厅。 看着在角落边始终沉默不语的安絮茵,齐壅也只能替她暗自祈祷了! 眼看着齐熙跟齐壅消失在走廊边,安絮茵好不容易获得一点清静,不料神出鬼没的他,突然又自身旁冒了出来。 “吃一点蛋糕吧!” “走开!”安絮茵冷着脸,忍耐的自牙缝里挤出一句。 “茵茵——” “别这样叫我!”她恨恨的打断他。 “小茵茵!”他亲热的唤了声,不忘送上一个乖巧的笑容。 除了把牙齿咬得嘎嘎作响,安絮茵对他毫无办法! “你今晚一口东西也没吃,这样我可是会心疼的。” 他温柔的低语,与眼底那抹得逞的笑意格外可恨,安絮茵打定主意不理他,甚至连正眼也不看他。 “不如——我喂你吧!” 齐熙的一句话,当下瓦解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冷静。 “来……嘴巴张开……”他温柔的挑起一块蛋糕,送到她嘴边。 “齐熙,停止!” 她涨红着脸左右张望了下,羞恼的低嚷道。 “乖,听话,不吃东西可是会血糖过低喔!”他轻软的语气,听起来像在哄诱闹脾气的孩子。 安絮茵双唇紧闭,用写满愤恨的眼神跟他僵持,决心抵抗到底,再也不要任他摆布。 “小茵茵,别闹脾气,乖——”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众人也纷纷投来关心的目光。 “要不,我用嘴巴喂你!” 眼看他将一大块蛋糕叉进嘴里,性感的薄唇就要朝她凑来—— “我自己吃!”她不得不投降! 安絮茵恼怒的一把抢过蛋糕,恨恨的咬下一大口。 没想到她在工作上精明干练,不管是领导下属、还是争取生意合约,没有难得倒她的事,如今却会无端栽在一个公子手上。 安絮茵越想越愤慨,入口的绵软蛋糕味同嚼腊。 看着安絮茵表情丰富的鲜红脸蛋,齐熙悄悄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真是喜欢这场游戏! 将平时冷静高傲的安絮茵,一步步的逼进死角,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真的很有趣! 尤其是此刻,她面对一盘可口的蛋糕,脸上勉强的表情却宛如受酷刑似的,更将今晚他主导这场游戏的乐趣,带到最高点。 他带笑的眸凝望着她,毫无预兆的突然伸出手,朝她的唇畔探去。 安絮茵愣了下不及闪躲,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以指尖挑起沾在她唇边的女乃油,缓缓送进嘴里—— 霎时,安絮茵的脸蛋宛如熟透的蕃茄,羞恼的殷红迅速遍每一寸肌肤。 “嗯——茵茵嘴边的女乃油真香醇!”齐熙夸张的提高嗓音说道。 顿时,原本喧闹的大厅像是被消音似的,所有人全停下动作,转过头望向安絮茵。 看着几十双闪着暧昧笑意的眼,全胶在她身上,安絮茵难堪的僵白了脸—— 如果有洞——安絮茵发誓,她一定会立刻钻进去! “戏演够了吧?” 一等出了众人眼里全飘着梦幻泡沫的视线,安絮茵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闻言,驾驶座上的齐熙侧过脸,慵懒的瞅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演戏?说不定我是真的被你迷上了!” 不容否认的,齐熙今晚确实将一出戏演得逼真精彩,不只一屋子大人,连几名不懂事的小孩,都直嚷着茵茵阿姨跟熙叔叔“相亲相爱”。 就连向来精明的黑匡阎,也被齐熙今晚出色的演技给骗了,十分放心的点头同意他送安絮茵回家。 而最可恨的是,在众人的起哄下,带着一脸该死春风得意笑容的齐熙,也不容拒绝的将她拉上车,说是还要到她公寓里喝杯咖啡,摆明了真要将她的名声给彻底破坏。 坐在车上,积了一肚子怒气的安絮茵,努力的反复深呼吸,搁在腿上的小手也用力的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这回,她往日的冷静跟好修养全都不管用了,胸口那股宛如滚烫熔岩般的滔天怒气,忍不住直想爆发—— “你简直是天底下最可恶、无耻、卑鄙、粗鲁、无礼、霸道的人——” 齐熙挑起眉,听着她一口气骂到底,连气也没多喘一口,不禁饶有兴味的勾起唇笑了。 他从来不知道,她竟然这么会骂人! “这是你第一次赞美我!” 安絮茵倒抽了口气,遽然转头看着他那张笑得狂妄的俊脸,第二次有种想月兑下高跟鞋敲他的冲动。 她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赢的,他的绝顶聪明跟敏捷的反应,绝对无人能及。 一路上,她不再贸然开口,好不容易终于到她的公寓门口,她迫不及待的径自开了车门跳下车。 她慌张的掏出钥匙,像是后头有可怕的鬼魅追来似的。 可恨的齐熙安絮茵抖着手努力在皮包里模索着,忍不住在心底骂道,瞧他把她原本宁静的世界,搅成什么样子? 听着后头逐渐接近的沉稳脚步声,她知道他就在背后,但越是急,她的手就越是抖得厉害。 尤其是一股温热的气息,倏的拂上她的后颈,更惹起她一身寒颤。 “不请我上去喝杯咖啡?” 喝咖啡?她不拿水泼他出门就算客气了! 她倏然转身,鼻尖却差点撞上他结实的胸口。 身后的齐熙,挂着抹慵懒的笑容看她,合身的黑色长裤,包裹着他修长结实的长腿,白衬衫的一角还随性的挂在长裤外,显得极度性感,也——极度危险! 她警告自己最好跟他保持距离! 她冷着脸不想搭理他,急忙转身就要步入公寓大门里,孰料他手臂一伸、长脚一跨,索性将她困在大门跟自己的胸膛间。 “我不习惯有人用背跟我讲话。”他懒洋洋的低头凝视她。 “今晚你已经达到目的了,还想怎么样?”她用一种近乎豁出去的眼神瞪他。 她总是这样,说起话来总是那么正经严肃、一板一眼,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齐熙用一双莫测高深的黑眸,认真的凝望着她,发现她干净无瑕的清灵脸庞,竟比他看过任何一个精心打扮过的女人还要动人。 齐熙确实是个善于运用心理战术的男人! 许久,他始终没有开口,只用一双深邃难懂的黑眸凝视着她,眼底那株隐约闪烁的光芒,让安絮茵的心口紧绷得几乎窒息。 安絮茵垂下眼,庆幸着眼镜的存在,多少提供了掩蔽。 只是,两人现下正以不到几寸的距离僵持着,近得甚至能闻到,他呼出的气息里,有淡淡的酒味,吐纳问仿佛醺人欲醉。 “你……你看什么?” 奇怪的是,此刻安絮茵的心情,竟是慌乱无措甚于恼怒。 “我发现你很少笑!”他用一种近乎专注的眼神,低头审视起她。 “我相信没有一个女人,被公子纠缠,还笑得出来!”她没好气的回他一句。 “我不是什么公子,我可是你的男朋友,你忘了吗?” 顿时,安絮茵的脸色大变。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他什么时候变成了她的男朋友? “今晚这么多人可都是证人,你赖不掉的!” 原来这就是他今晚请她参加聚会的目的! “你压根是故意演出戏,好蒙骗每个人的眼睛!”她气愤的控诉道。 “演戏?”他危险的挑起一道眉,俊脸朝她逼近。“你可以试试我的诚意!” “你……你……想干吗?” 他眼神里的霸气让人心跳,安絮茵猛咽口水,拼命往后缩。 眼看他的唇已掠过眼前,安絮茵心跳得有如擂鼓,不经思索的,她用力一推,转身就要朝楼上逃。 “等等!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炙热的大掌蓦然拉住她的手臂,轻轻一使力,她就像团棉花,毫无抵抗力的跌进他的胸膛。 等安絮茵意识到彼此的距离有多近,发现到他的意图有多邪恶,一切都来不及了—— “晚安吻!” 他的大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俯首就霸道的吻住她。 “唔唔——”安絮茵用力挣扎着,边发出微弱的抗拒声音。 他不只双唇霸道,就连力气也是大得惊人。 她只能任他狂妄的攫取她甜美的双唇,以技巧纯熟的唇舌撩拨她,直到她几乎窒息。 拾回最后一丝理智,她以仅存的力气,用力的推开他。 “你的吻……真让我恶心!”她气得口不择言。 安絮茵羞愤得满脸通红,用力的以手臂抹了下唇,气愤丢下一句话,转头就匆匆奔上楼。 看着她虽然匆忙,却依旧不失优雅端庄的身影,逐渐隐没在楼梯口,齐熙脸上交错着前所未有的挫败神色,好半晌仍回不过神来。 他看上的女人,没有一个能逃得过他技巧高超的热吻—— 而她,竟然说——恶心? 第五章 安絮茵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家的? 只知道当她的意识,从一片乱哄哄中逐渐恢复,她正怔然靠在门后,浑身还抖个不停。 略带红肿的唇瓣,仍残留着他带着淡淡酒味的气息,也提醒她——她被一个公子强吻了! 她冲动的抓起电话就想打给黑匡阎,揭露齐熙斯文有礼的假面具。 可是,就算她打通了又如何?她要怎么说? 她被一个男人强吻了?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是他最好朋友的宝贝弟弟,也是今晚在众人面前,精彩的演出一出“痴情记”的齐熙。 黑匡阎或许不但不会替她讨回公道,反倒还会以情不自禁等理由,来帮忙说服安抚她,替齐熙月兑罪。 最重要的是,被一个男人强吻了,这种事叫她实在难以启齿。 她维持了二十多年自爱、严谨的私生活,如今却因为惹上一个公子,连最起码的安宁都难保。 唇上那种湿湿热热的感觉,硬是让她浑身冒起一大片的鸡皮疙瘩,那种不舒服透顶的感觉,让她狠狠的刷了好几次牙,还是消除不去。 她模着自己殷红的唇瓣,又想起他方才大胆的举动。 他——他竟然敢吻她? 安絮茵又气愤又仓皇,浑身抖得几乎不成样。 她发誓,她一定要逃,逃出这个霸道又可恶的男人掌握立刻! 一抹潇洒的修长身影,懒洋洋的等在阎罗企业的楼下,慵懒的笑容看似漫不经心,惟有一双犀利的眸子紧盯着大门。 她也差不多该出来了吧! 齐熙知道,依照她作息规律的个性,这时一定会准时步出办公室大门。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可是他纵横情场的最高指导原则。 他神清气爽的倚在跑车边,准备在今晚请她去吃晚餐,给她一个惊喜。 为了今晚,他已经包下整间临海的法国餐厅,几乎塞满整个餐厅的鲜花,浪漫的小提琴演奏,精心安排置的一切,足以将女人捧上云端。 在等待的同时,昨晚那个出奇甜美的吻,再度悠悠浮上脑海。 他没预料到,那个拘谨严肃的安絮茵,竟会有着双出奇温热柔软,还甜美得让人欲罢不能的唇瓣。 他几乎再度沉醉在昨晚那个甜美的吻难以自拔,直到口袋里的手机蓦然响起,惊醒回味不已的他。 “这回案子办得很漂亮,委托客户很满意,酬劳也付得很爽快,我决定替你加薪一成,顺便请你吃顿饭,地方任你选!” 电话那头传来齐壅的声音,兴奋的程度仅次于跟季彤结婚那天。 “再说吧!”冰山美人在前,他哪有心思去管其他事?! 电话那头的齐壅怔望着电话许久,一时之间还回不过神来。 啥?他没听错吧?这个向来视钱如命的小子,竟然对加薪没反应? “你没事吧?”齐壅不放心的问道。 “我当然没事!”齐熙啼笑皆非的回了句。“我只是正准备带安絮茵去晚餐,没心情谈这些。”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齐壅的语气有些怪异。 认真?自从他离开美国后,就不曾再想过这两个字了。 “老哥,你想大多了!”齐熙嗤之以鼻。 “好吧!”齐壅终于悻悻然说了句。“那明天等你上班我们再谈。” 等收了线,齐熙一抬表,发现已经过了她平时的下班时间,他按捺不住,拦住一个刚步出大门的女职员。 “安小姐?”王纯纯狐疑的上下打量他一眼,发现他是前阵子,来过秘书室的男子。“她出国了喔!” “出国?出差吗?”顿时,齐熙脸上潇洒的笑容,顿时褪去一大半。 “不是,她今天一早,匆忙的请了三个月长假,到美国去了。” “谢谢!” 一直到女职员走远了,齐熙还迟迟无法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她竟然临阵月兑逃,而且一逃就是三个月? 活了近三十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迫不及待的从他身边逃开,让他栽了这么大的跟头,她避之惟恐不及的态度,更让他的脸上无光。 不过,这也让他突然领悟到——她跟他以往所认识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一样,惯用的征服手段,对她不管用,他得换个战略才行! 这回,他是真的跟她卯上了! 你不会有机会赢的——齐熙在心底坚决的宣示道。 在男性尊严微微受损,以及斗志更加高昂的同时,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不知不觉中,他竟对这扬爱情赌注认真起来。 这辈子,安絮茵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当她提着一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行李箱,随着飞机在美国最大的城市纽约落地,她的心情仍是一团乱糟糟。 在一天之内,她匆匆忙忙的到公司请假,办理签证、订机票,匆忙得简直像是逃难,匆忙之中,她甚至连住处也没时间打点。 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她虔诚信奉上帝、认真勤奋工作,也从来不做亏心事,如今却落得这种下场,安絮茵实在越想越不甘心。 一大清早,偌大的机场里仍是冷冷清清,她拎着行李站在机场入境大厅,不知何去何从。 她实在太冲动了! 一时仓皇,什么也没多想就来了,如今经过将近三十个小时的飞行、转机,她又累又饿,却不知现在能到哪儿去! 突然间,她想起了大学同学黎冰,她一毕业后就出国念研究所,现在已经是一家知名婴儿服饰公司的副经理。 跋紧买了一张美国境内的短程机票,一个钟头后,她已来到费城,站在黎冰的公寓门口。 一看到她,黎冰开始的表情是错愕,继而万分惊喜的抱住她。“茵茵?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她抱着安絮茵又跳又叫,开心得不得了。 “唉,说来话长……” “没关系!有话咱们进去慢慢说。”黎冰接过她手上的行李,将她领进公寓。 一个多钟头后,黎冰总算弄懂了,她突然来美的来龙去脉。 “你的遭遇怎么那么曲折?”黎冰用力喘了口气,活像听了部历险记。 “所以,我是想……可不可以借住在这里几个月?”安絮茵终于还是厚着脸皮要求道。 “这……”顿时,黎冰的脸上出现一丝为难。 “我会负担一半的房租费用的!”安絮茵赶紧说道。 “不是钱的问题……”黎冰欲言又止的摇摇头。 “那是什么问题?” “因为她现在跟我一起住,恐怕有点不方便!” 猝不及防的,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安絮茵转头一看,一名英挺高大的男人,突然出现在门口。 “黎冰,他是……” “他是我男朋友。”黎冰红着脸,小声说了句。 安絮茵错愕的来回看着两人,突然间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不可能的! 她不能、也不敢相信—— 大学时文静、害羞得像朵幽谷百合的黎冰,竟然——跟男人同居? 天!她想她快昏倒了! 安絮茵脸色发白、脑中一片嗡嗡作响。 这是怎么回事?她简直难以置信,是这个世界变了?还是她有问题? 冷不防一个人影从两人背后突然出现,更将方寸大乱的她,吓得几乎掉了魂。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安絮茵指着他,震惊的表情活像撞了鬼。 不,这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巧合! 这一定是上帝跟她开的一个大玩笑,她极力逃离的恶魔齐熙,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喔,我大概忘了告诉你,白允穆是我哈佛研究所的同学。” 齐熙两手插在口袋里,一派轻松的倚在门边。 她大概不知道,从她当晚在台湾一上飞机,他就盯上她了,更巧的是,他一路跟着她来到这里,还意外发现,这里是他念研究所时的同学白允穆的公寓。 他早就说过了,美国可是他的地盘,她此举简直是自投罗网! “很抱歉!安小姐,虽然你远来是客、又是小冰的同学,没有理由不帮忙,但我们实在不方便。”“没关系……”安絮茵木然摇摇头,已经有种近乎虚月兑的感觉。 “对了!熙在离这里不到一小时车程的纽泽西,有栋不错的房子,你不妨到他那去借住!” 白允穆说完,暗自跟齐熙交换一个,颇有默契的眼神。 “对了,我怎么没想到呢!”黎冰也跟着惊喜的喊了声。“反正齐熙是允穆的同学、住的又不远,这样我们还可以常保持联系啊!” 她到那恶魔家借住,好让他随时随地的骚扰她? 不,她才不! “熙为人热心,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白允穆补充道。 是啊!最好如他的愿,把她照顾到床上去! 不,她才不要中了他的诡计。 而且黎冰一点也不了解,她口中那个宛如恶魔的男人,就是齐熙,黎冰还一派热心的要将她往地狱推。 “不用了,我自己会想办法!” 僵硬的吐出一句话,安絮茵提起自己的行李,跌跌撞撞的转身想逃出这里。 孰料,才一走出大门,她的眼前却突然罩下一片黑,还来不及反应,她整个人已经软绵绵的往地下倒。 当安絮茵浑身像是打了一场仗似的,疲累不堪的悠悠醒来,跃入眼帘的不是自己熟悉舒适的公寓,而是一团模糊的陌生房间。 她睁开了眼睛,发觉一个类似男人的高大身影,自眼前晃过。 “这是哪里?你又是谁?” 她有些仓皇的爬起来,眼前毫无焦距的模糊让她更慌。 突然问,一只清晰的手出现眼前,手里还拿着她的眼镜。 安絮茵恼红了脸,不客气的抢回眼镜戴回脸上,齐熙那张笑得极端可恶的脸,顿时无比清晰。 “你昏倒了,允穆跟黎冰又不能收留你,我怎能见死不救?否则,你的上帝肯定不会原谅我。”齐熙看着她胸前的十字架项链,一脸无辜的说道。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安絮茵警戒的盯着他,发现这个男人深藏不露,绝对远比她所想象的,还要危险百倍。 “猜的!”他打哈哈似的敷衍一笑。 “所以你就不惜大费周章的,一路跟踪我?” “别忘了!是你违反游戏规则,私自出局。”齐熙继而大方一笑。“不过……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谢谢齐大公子的宽宏大量,不过现在请你让开,我要离开这里!” 她愤愤的爬下床,迅速整理自己凌乱的衣着,顺便谨慎的检查,他有没有乘机吃豆腐。 “外面天色不早了,再说,这里物价不便宜,想租房子恐怕得花费不少,我可以友情提供一个房间给你,而且不收分文!” 安絮茵不领情的回头瞪着他。她愿意花一百万,远离这个公子! “用不着你费心,我自有打算!” “你在怕什么?”齐熙勾着抹慵懒的笑瞅她。“怕自己把持不住爱上我?”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安絮茵恨恨的骂道。“我对一个声名狼藉的公子没兴趣!” “喔,是吗?可是你急急忙忙拎着行李逃出国,如今又一副老鼠见了猫似的戒慎恐惧模样,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只是刚好要出国度假罢了,你少自抬身价!” 被他一眼轻易看穿自己的企图,安絮茵羞恼得,脸庞顿时涨红起来。 “好吧!就算你只是要出国度假,何必选在我们之间的关系,有重大突破的隔天?”他暧昧的表情,实在可恨透顶。 什么重大突破?那根本就是他预谋的诡计! “好吧!我是怕你,那又怎么样?”她气呼呼的从镜片下瞪着他。 “我建议你,你可以干脆认输,坦白承认算了!”齐熙噙着抹慵懒的笑瞅她。 向来理性冷静、很能控制情绪的安絮茵,当下被他脸上那抹得意洋洋的笑容,给气得差点脑充血。 她千万不能上当——她警告自己。 “承认什么?”她推了下眼镜,强自镇定的冷冷盯着他。 “怕自己难以抵挡我的魅力!” 她哪是害怕他什么见鬼的魅力,而是不想跟他纠缠。 “你休想!”安絮茵的尊严跟骨气,不容许她认输。“这场赌注会一直持续到你心甘情愿认输为止!” “很好!”齐熙技巧的迅速转身,掩饰脸上的得意笑容。 突然间,他好像有点弄懂了这个女人。 “休息一下,恢复一点体力吧!毕竟——三个月的时间还很长。” 他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从容转身离开。 第六章 虽然对自己一时的冲动,有几分后悔,然而眼前的情况,让她没有其他选择。 除了得跟一个公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最惨的是那天她昏倒之后,放在随身皮包里的护照、现金跟信用卡全不见了。 据齐熙说,当他发现门外昏倒的她,身边就只剩下一个手提随身行李了。 如今,她既没钱又没身份,只剩下她放在口袋里的几张旅行支票,能去哪里? 而且为了她的面子,也不容许她临阵月兑逃。 虽然是打定了跟齐熙划清界限的坚决态度,但同住一个屋檐下,她实在很难忽视他的存在。 尤其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睁开眼都得看同一张脸,她几乎快被逼疯了。 “昨晚睡得怎么样?” 安絮茵冷冷的瞟他一眼。 “住得还习惯吗?” 她将报纸拿得老高,索性装做没听到。 “你需要些什么?” 安絮茵蹙起眉,忍耐的瞪着报纸上,希望遮住斗大的笑脸—— 连日来,诸如此类的殷勤关心与体贴,已经快把她给逼疯了。 虽然她一干行李全遗失,需要几件替换的衣服,但,她并不打算告诉他! “省省吧!我什么都不需要!”她从报纸后面丢出一句。 安絮茵不是傻瓜,不会那么容易落入他的圈套。 她很清楚,用礼物、甜言蜜语,再加上适时的体贴举动,是他这类公子惯用的手段。 “我只是好意,没有其他意思。”齐熙摊摊手,一脸无辜的表情。 “我是个成年人,用不着你担心!” 丢下一句话,安繁茵扭头就将自己关进房间。 孰料,信誓旦旦的宣言不过两天,眼看着美国入秋后的天气,已经越来越冷,安絮茵就算倔强,却没有金刚不坏之身,不得不低头。 “我需要买衣服!”一大清早,齐熙一下楼,已坐在客厅里,等他不知多久的安絮茵,神色不自然的开口道。 “你要借车吗?”齐熙故意问道。 这里她根本不熟,就算有车她能去哪里? “我……我想请你带我去!”她一脸别扭的小声说道。 “没问题!”他挑了下眉,悄悄的勾起唇。 集美丽、聪明于一身的她,可以说是个毫无缺点、近乎完美的女人。 她独立、懂分寸,还很有个性,只不过,惟一的缺点就是太爱面子了! 而他也牢牢抓到,对手这个致命的弱点。 她迟早得俯首称臣! 苞他所认识的女人都不同,安絮茵一上了车,就指明要去价格较便宜的店。 他带着她逛遍了几家大型购物中心,但看来看去她都不满意,全嫌价钱太贵。 “我发现你很节俭!” 陪着她逛了大半天的齐熙,不但没有一丝不耐,反倒津津有味的研究起,她小心谨慎的购物习惯。 “是吗?”安絮茵推了下眼镜,不置可否的哼了句。 “身为秘书长,又是黑匡阎的表妹,你的薪水应该不低。” 表哥给她的薪水确实优渥,不过自小在信教虔诚的黑家养成的习惯,让她并不崇尚名牌,也不爱慕虚荣。 “我没有奢侈的习惯。”她意有所指的,瞅了他身上的名牌衣着一眼。 齐熙发现,她似乎三句话总月兑离不了说教。 “若你真的想买衣服,我知道有家店价格很公道。”他换了个话题道。 安絮茵怀疑的停下脚步,小心翼翼的审视他。 这男人该不会把她当成众多猎物中的其中一个,以为只需略施小惠,她就会臣服在物质魅力下吧? “不用了!我习惯用自己的钱买东西!”她冷冷的丢给他一句。 安絮茵一脸正气凛然的表情,让齐熙啼笑皆非。 “小姐,你当然得付钱,难不成你要我带你进人家店里面去抢?” 看着他戏谑的眼神,霎时,安絮茵的脸全红了。 “走吧!”齐熙领头步出购物中心。 随后,齐熙开着车往热闹的市中心走,安絮茵忐忑不安的情绪,一直到步入一家装潢典雅的服饰店,堆积到最高点。 看着店里精致的布置,及架子上款式典雅、质料上等的衣服,她突然怯步了。 或许,依齐熙这种家世优渥、出手也向来大方的男人来说,上万元的钱根本不算什么。 但既然来了,店里面几名金发碧眼的女店员也殷勤热情,她也实在不好意思当场就走人。 她在店里面几乎踏遍了,就是看不到任何一件衣服上有标价牌。 终于,她拿起一套样式颇为高雅的驼色毛料外套,小心翼翼的问店员小姐道: “小姐,这件外套……” “喔,小姐,你真有眼光!这件外套可是昨天下午才刚从米兰运到的——” 一听到“米兰”两个字,安絮茵不由得用力咽了口气。 扁是米兰两个字,这件衣服就得从十万块起跳。 只是,被身旁几双眼睛盯着,加上齐熙还用一种饶有兴味的目光看她,她实在拉不下脸来,只得硬着头皮再度问道: “那……这件要多少钱?” “一百六十五块!”店员的笑容依旧热情灿烂。 安絮茵诧异的瞠大眼。折合下来这件外套只要——不到六千台币? 虽然以她平常消费的习惯而言,将近六千的衣服已算得上是奢侈,但这里的物价不比台湾,款式、质料又属上等,这个价钱不只公道,可以说算得上便宜。 “我要这一件!”她松了口气。 随后她又买了两件样式简单的米色毛衣,一件绒料长裤,总共加起来还不到三百块美金。 转头看了眼齐熙,只见他始终很有耐心的,两手插在口袋里,一派潇洒的站在点心桌边,没有抢着付账的意思。 安絮茵松了口气,拿出旅行支票结账。 齐熙果然没有骗她,这家店的衣服质料上等,价钱却如他所言,相当的公道。 抱着一袋衣服,安絮茵也总算松了口气。 看着她因为买了几件价格公道的衣服,一脸满足的模样,齐熙的嘴角竟忍不住微微扬起。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并不太好骗,惟一的缺点就是太好面子,反倒容易疏忽小细节。 等安絮茵率先走出店外,齐熙才低声跟女店员说了句—— “余款账单寄到我的地址!” 第二天一大早,安絮茵的睡意正浓,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什么事?”安絮茵有气无力的问了句。在这个屋子里,除了齐熙还会有谁? “快起床!我带你去个地方。” 在这种摄氏不到二十度的清晨? “对不起,我很累……”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已经被遽然打开。 没料到他会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顿时,安絮茵仓皇的抱着棉被,整个人跳了起来。 “你……你想做什么……你这个人怎么随便闯进人家的房间……这么不懂礼貌……”安絮茵慌得,连话都说得乱七八糟。 昨天逛了一整天的街,她累得晚餐也没吃就上了床,连房门也忘了上锁。 “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我只是想确定你没事!”齐熙可恶的笑咧一口洁白的牙。“没关系!你继续睡,等你起床我们再出发。” 看着房门再度关上,安絮茵无力的跌坐回床上,仍是余悸犹存。 这下可好,她的睡意全被他吓跑了,哪还睡得着? 简单梳洗后,她绷着脸步出房门。 “你起床啦!” 她冷着脸没有搭话。 “看来你的心情不错,我们出发吧!” 无视于她足以冻死人的冷凝脸色,齐熙好心情的自顾自说道。 安絮茵看着他穿着一身帅气休闲上衣、长裤的潇洒身影,有点泄气的发现——她的怒气对他丝毫起不了作用。 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在齐熙后头走出大门,安絮茵虽然已穿上了昨天买的米色毛衣,但清晨的天气,还是冷出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满嘴嘀咕的步下阶梯,她一眼就看见停在宽敞前院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安絮茵大惊失色的,瞪着他胯下的东西。 “机车啊!你不会没见过吧?”齐熙笑开一口洁白的牙。 “你要我坐这种东西?” 她看着在他挺拔的身躯后头,那个狭窄得可怜的座位,狠狠咽了口气。 “如果我没记错,昨天好像听说某个人说她生活俭约、不奢侈——” 话还没说完,安絮茵已经愤愤的,跳上他后面的座位。 如果他以为她是那种非轿车不坐,非高级餐厅不吃的虚荣女人,那他就错了! 听着后头传来愤愤的喷气声,齐熙强忍着爆笑出声的冲动——这个女人实在简单得可爱,一句话也经不起激! 原本他只是正巧把车库里的机车,骑出来热个引擎,看到她一脸错愕的表情,才忍不住逗弄她一下,没想到她竟然二话不说就跳上车。 也好!将错就错吧! “我们要去哪里?”安絮茵绷着声音问道。 “你很快就会知道!” 这就是齐熙——让安絮茵永远也猜不透、模不清,他脑子里到底打什么主意。 她恨恨在心底骂着,边努力在窄小的座位里腾出界线,怒气让向来精明的她,全然没有发觉,自己竟然中了他的激将法,就这么傻傻的跟着出门了。 齐熙转头瞥了忙碌的她一眼,突然发现她脸上的眼镜,几乎将她大半张清灵的漂亮脸蛋给遮住了。 连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想做什么,手已经自动伸出,将她的眼镜摘下来,顺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叹——把眼镜还给我,我看不见!”安絮茵着急的嚷着。 “那就抓紧一点!”齐熙懒洋洋的丢来一句。 齐熙发动机车,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迎着寒风奔驰上路。 眼前不停晃过的模糊影子,让安絮茵真的害怕了,两只手从原本小心的拉住他的衣角,到最后变成抱住他的腰,哪还顾得了那条界线?! 说来或许难以置信,安絮茵从来没有坐过摩托车,在大学时,当所有同学忙着赶赴一场场的机车郊游时,她的生活里始终只有书本跟上帝为伴。 虽然这种看来简单,又毫无遮掩的交通工具,让她没有安全感,不过眼见齐熙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安絮茵也只能相信他。 虽然齐熙看起来很高大,但此刻抱着他的腰、靠在他宽阔的背上,她才知道他有多结实。 从身旁呼啸而过的飕飕凉风,让人浑身起寒颤,而他宽阔的背却意外的温暖。 她忍耐的看着前头宽阔、散发着温暖的背,身旁不断吹来的冷风,跟身体的渴求,同时考验着她的意志力—— 她是个女人,怎么可以随便跟男人靠这么紧? 尤其是眼前还是个声名狼藉的公子,她应该——不!最“绝对”不能跟他太过接近—— 只是,今早的气温又比昨天更低了,怕冷的安絮茵,在冷风的肆虐下,终于还是没骨气的投降了。 在飞快的车速中,她小心翼翼的将冰冷的脸颊,轻靠上他的背,那股出奇温暖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舒了口气。 从不断飞掠而过的冷冽空气中,她竟隐约嗅到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味,她努力找了半天,才发现这股舒服好闻的味道,竟是来自他身上。 敝哉!像他这种专事爱情贩卖的公子,身上竟不是俗气、呛鼻的古龙水香味,而是干净好闻的肥皂香? 尤其是当她将脸靠在他的背上,竟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被了、够了安絮茵紧急喝止自己。 她不该再对这个公子有过多的联想,总之,等三个月一到,她就要看他挫败的认输,然后远离这个男人,恢复以往简单平静的生活! 虽然小小的机车在高速公路奔驰令人有些担心,齐熙的骑车技术显然很沉稳,三十分钟的车程倒也顺利。 “到了!”不多时,齐熙在一处大型户外停车场里停下车,快乐的宣布道。 到了?到哪里?安絮茵研究着他脸上贼兮兮的笑容,狐疑的转头,眯起眼顺着他的目光,抬头一看—— 就算她的近视再增加个五百度,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眼前是什么地方! 那醒目的招牌,大人小孩的欢笑尖叫声,和各式游乐器材的音乐,在在证明,他们到了某个大型游乐园! “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听着远处呼啸而过的声音,她的心里阵阵直发毛。 “你平时工作那么辛苦,好不容易体了长假,当然应该好好的放松一下!” 安絮茵脸上的神色青白交错,半天却连一句难听的话也骂不出口。 “你……你……” “我怎么样?”齐熙懒洋洋的掀起一边的眼皮瞅她。 “你——你真是全天下最坏的男人!”安絮茵瞪着几步之遥外的齐熙,气愤的控诉道。 “谢谢赞美!”齐熙坏坏的笑咧一口洁白的牙齿。“别再浪费时间了,快来吧!” 他不为所动的朝她伸出手。 安絮茵发誓——她总有一天,真的会拿高跟鞋砸这个男人! 第七章 这是齐熙第一次听见,安絮茵真情流露的尖叫—— 她平时端庄冷静的表情,如今已经被苍白跟惊恐给取代,尤其是她随着速度快慢、高低盘旋的尖叫,比刺激的云霄飞车更有意思。 说实在的,他实在喜欢她张着小嘴,放声尖叫的表情,真情流露的模样,看起来真是可爱透了!齐熙是个恶魔!安絮茵在心底颤抖的尖叫。 她紧闭着眼——呃,事实上,现在的她没有眼镜,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还是害怕得不敢张开眼,僵直的双手死命的紧抓着安全带,那种像是随时会被抛出去的恐惧,仿佛永无止境。 她已经被转得一塌糊涂的脑子里,实在想不透地干嘛把她带到这里来,还用这种不人道的酷刑折磨她? 据齐熙说,这是费城有名的大型游乐园,园内有着号称全美数一数二,惊险刺激得、让美国人都大呼可怕的游乐器材。 从小到大,她从没玩过这种东西,她想不通,这种地方怎么能叫“乐园”,根本就是折磨,每一样游乐器材都跟齐熙这个恶魔一样,既可怕又可憎。 就在安絮茵以为自己,即将在无尽的翻转、失速飞驰中休克之际,车子终于缓缓停下来了。 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毫无血色,原本整齐束在脑后的长发,也成了一团惨不忍睹的鸡窝。 齐熙神色自若的拉起摇摇晃晃的安絮茵,发现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比她平时严肃拘谨的样子,自然可爱多了。 尤其是看着她被彻底瓦解的冷静,更是一种莫名的乐趣。 安絮茵根本懒得理会,他充满“赞赏”的目光,只能以还微微发抖的手,试图挽救自己残破的形象。 “何必那么麻烦——”齐熙蹙着眉头,索性将她脑后摇摇欲坠的发髻给扯开。 “唉……”安絮茵根本来不及阻止,一头乌黑的长发,霎时随风被散开来。 顿时,齐熙的双眼蓦的一亮。 她放下一头长发,看起来跟平时严肃的样子截然不同,增添了一股娇柔的女人味。 “你这个人简直——”安絮茵气恼的瞪着他。 没想到他外表看似斯文,骨子里却是不折不扣的野蛮无礼。 “要不要吃点东西?这里的火鸡腿又香又女敕,挺热门的喔!” 齐熙再度恢复自若神色,殷勤的含笑问道。 一提到吃,安絮茵的肚子再度翻搅起来,来不及开口,她遽然转身,跌跌撞撞冲进最近的洗手间里。 当她第四度从洗手间出来,连脚都软了。 “可以把眼镜还给我了吧!”安絮茵浑身发软,连骂人的力气也没有了。 “喔,我差点忘了——” 齐熙一脸恍然大悟的从口袋里掏出她的眼镜,一脸虔敬的递到她跟前。 安絮茵正欲伸手去接,却眼睁睁的看着,跟指尖只差几寸的眼镜,以慢动作的速度往下掉。 安絮茵完全反应不过来,在清脆的玻璃碎片声中,只能怔怔的盯着眼镜,霎时成了好几块。 “喔喔!我不小心手滑了!”齐熙一脸无辜得可恨的表情。 安絮茵瞪着他上那摊玻璃残骸,脑中传来一种可怕的麻木空白—— 陪伴了她五年的眼镜—— “小心一点……前面有个阶梯,……唉……小心旁边的花盆……” 这是安絮茵这辈子,最漫长的一条路! 失去那副已经成了一堆碎片的眼镜,她简直像个瞎子,一路上跌跌撞撞。 最可恨的是,齐熙一路上诚恳热心的模样,格外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从他那秤不出几两诚意的道歉就看得出来,他绝对是故意的! 今天的每一件事,一定是他早已预谋好的,他故意把她带到游乐园,看她尖叫发抖,糗态百出,再来是摔破她的眼镜,好以她跌跌撞撞的样子取乐。 只是她不懂,施了个这么恶劣的诡计,他干嘛还装出那副关怀的表情? “到了!” 齐熙快乐的声音,让安絮茵心底发毛。少了眼镜,她特别没有安全感。 “这又是哪里?”安絮茵盯着一片模糊的眼前,警戒的问道。 “眼镜店啊!”齐熙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摔坏了你的眼镜,理当赔一副新的给你。” 安絮茵松了口气算他还有点良心! 在经过一连串的视力检查、验光之后,她在店内吃力的搜寻,准备替自己找一副款式最朴素的眼镜。 只是她没想到,另一头跟店员商量得正热烈的齐熙,早就替她做了主。 “茵茵,快来!”齐熙一脸喜滋滋的叫她。“我替你选了副眼镜,肯定很适合你!” 茵茵——厚颜无耻的齐熙,总是爱这么叫她,无论她板起脸生气,还是严词警告,他依然我行我素的这么叫,时间一久,安絮茵早已经懒得纠正地了。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刚看上的一副金边眼镜,缓缓踱向他。 “你瞧!这副眼镜多适合你——” 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安絮茵忍不住又尖叫了。 “我不要!” “你看,这种眼镜不但方便携带、还很轻薄,最重要的是它不会破——” 半个钟头下来,他以种种的好处,试图说服她。 “不!休想,我不要戴这种东西——”这么一来,她脸上不就光秃秃一片? 事实上,他手上拿的,当然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而是两片薄薄的隐形眼镜。 “隐形眼镜没有负担,又不会遮住脸蛋,最适合你这种漂亮的女人了!” “我不——要!” 安絮茵板着脸,打定主意,绝不会再听他任何一句谗言了。 “你不要是吗?”齐熙突然敛起笑容,眼神里隐含威胁。 “没错!” “那走吧!” 齐熙潇洒的把眼镜一放,转头就朝门外走。 “唉——我还没配好眼镜……” 安絮茵愣了下,也急忙跟着追出门,冷不防却一头撞上玻璃门,她吃痛的闷哼一声,顾不得喊痛,狼狈的再度模索着追出门外。 “喂——等等!”她朝眼前隐约晃动的身影喊道。 “既然我们的意见没有交集,那也不用再谈了!”他头也不回的丢来一句。 安絮茵瞪着他模糊的背影,停下了脚步他蛮横的态度,摆明了就是威胁。 “没关系,我身上有旅行支票,我可以自己买。”她也端起脸,冷冷的回道。 “好啊!你慢慢桃,我先走一步,我们晚上见啦!”齐熙朝她摆摆手,潇洒的跨上摩托车。 他的意思是说,她要是不买下那副隐形眼镜,他就要把她丢在这里? 他这哪是个公子?根本就是地痞流氓——不,比他们更可恶! “你这根本是威胁!”安絮茵在背后气愤的控诉道。 齐熙根本不理她,用力猛加了下油门,眼看车子已经准备冲出去,潇酒得像是不带走半片云彩的身影,在阳光下看起来还是那么英挺帅气,却又可恶! 她招谁惹谁了? 为什么连她得戴什么样的眼镜,都得受制这个可恶又霸道的男人? 眼看他帅气的身影已经越形模糊,安絮茵终于还是投降了。 “我让步行了吧!”她愤愤的大喊道。 “什么?我没听清楚!”他洁白的牙齿,在远处闪着刺眼的光芒。 “就听你的配隐形眼镜,你满意了吧!”她恨恨的低吼道。 闻言,齐熙缓缓朝她扬起一抹,恶魔般得逞笑容。 这根本一点也不像她! 在镜子前面磨蹭了半个多钟头,安絮茵始终觉得,自己像换了个人。 “小姐,这种隐形眼镜非常适合你,你的眼睛又大又亮,就像春天里清澈的湖水……” 安絮茵听不见验光师在一旁,宛如吟诗似的赞美,直觉得脸上少了眼镜遮蔽,就像没穿衣服似的,实在半点安全感也没有。 “转过头去让你男朋友看看嘛!”一旁的验光师鼓吹着。 他才不是她的男朋友!去絮茵忿忿的嘟囔着。 但奇妙的是,那种忐忑不安的心情,却像是第一次展示新衣的小女孩。 “这下你可称心如意了!”安絮茵板着脸,以掩饰那分不自在。 齐熙不经心的一定睛,整个人却被震住了。 有了隐形眼镜,安絮茵不必再辛苦的眯眼看东西,一双闪着怒火的眸子,也更加熠熠发亮。 她有一双比天上的星星、女人手上的钻石,还要灿烂、耀眼的双眸。 如瀑的乌黑长发柔顺的披在肩头,一双水灵瞳眸宛如秋水,雪白的肌肤、殷红的唇瓣,搭配得完美极了。 他几乎看痴了 不知怎么的,看过的女人不计其数,但没有一个女人像此刻,让他有这种近乎窒息的悸动。 安絮茵一对上他的深邃黑眸,就敏锐的感觉到他眼神中的魔力,她像是被一股强大的漩涡,卷进一个幽暗而炙热的神秘世界里。 这一刻时间霎时停止,两人相互凝视的目光紧紧交缠,一道奇妙的暗潮,在两人的眼神之间交流,像暖流、像微风自心田轻拂而过,两人的心被撩起一阵微妙的颤悸。 安絮茵极力抗拒那股强大的吸力,感觉自己将在他热烈的目光里迷失、窒息。 “到底怎么样?”安絮茵终于开口,打破了魔咒。 “很美!”他从口中喑哑吐出一句,那深邃的眼神,竟看得她浑身发热。 安絮茵红着脸别过头,借以掩饰蓦然失速的心跳。 两人都极力从方才那股余悸荡漾的失神中找回理智。 “走吧!”齐熙遽然转过身,领头就朝门外走。 “又要去哪里?” 安絮茵发誓,一整天的灾难下来,她是真的怕了! “吃饭!” 只见他再度恢复往日吊儿郎当的表情,潇洒的跨上摩托车。 被他折磨了一天,她会吃得下才有鬼? “我没胃口!”她僵持的背过身去。 “你可以不要吃,但我饿了!”他倒一点也不客气。 除了认命的跨上他的贼船——不,摩托车外,安絮茵还能有什么选择? 安絮茵只能说,一整天下来,齐熙真是让她惊愕连连,就连吃饭也不例外。 进了十足南方风味的餐厅,只见齐熙大方的在餐桌旁坐下来,就开始利落的剥起桌上的一大盘花生,顺手将花生壳往后一丢,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你——你怎么乱丢花生壳?” 安絮茵大惊失色的左右张望了下,仓皇得像是立刻想拔腿逃出这里。 齐熙强忍笑意。看着她大惊失色的表情,特别让他有种说不出的乐趣。 他像个坏学生,跟着像个模范生似的、一举一动都规规矩矩的安絮茵在一起,就特别想使坏。 “在这个地方,花生本来就该这么吃。” 只见齐熙非但不收敛,反倒更放肆的将花生壳,远远丢到几张桌子之远。 “是吗?” 安絮茵看了眼满地的花生壳,仍是小心不敢造次。 “模范生,我打赌你这辈子,可能连随地丢垃圾的坏事都没做过。” 她眼底的怒火一闪,气愤的抓起花生壳,左右张望了下,颇有罪恶感的怯怯往地上一丢。 她心虚的表情,让齐熙几乎想爆笑出声。 天啊,他发誓!苞安絮茵这个女人在一起,他一辈子都不会腻! “不是这样!” 他忍着笑站起身,一本正经的将手绕过她的背,执起她的小手,壮硕的胸膛也自然的贴上她的背。 他过于亲昵的动作,让安絮茵霎时脸全红了起来,只是他的表情实在太正经,眼神也太认真,她无法指控他是个别有用心的登徒子。 “注意看——往外丢的时候要以七十五度的角度往上抛,力道不能太轻,也不能太重,这样飞出去的弧度才会漂亮,落地的声音也才会响亮。” 齐熙醇厚好听的嗓音就在耳边,安絮茵却根本听不进,花生壳得用几度角丢,只感觉到被他的胸膛紧贴的背好烫,被他紧握的手颤得有多厉害。 她竟还会因为他的接触,而心跳不止! “仔细看,就是这样——” 齐熙握着她的手,高高的往上头一抛,只见花生壳跃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音安絮茵却觉得那枚花生壳,像是敲在她心版上。 “你自己试一次。” 齐熙终于松开了手,也让浑身紧绷的安絮茵如释重负。 她按照齐熙的方式,将花生壳摆好角度,小心翼翼的往上一抛。 花生壳虽然有些不争气的掉在几步外,但弹飞的弧度还算漂亮,也让齐熙满意的笑了。 只是,看着自己生平第一次亲手丢了垃圾,安絮茵的心情着实有些震愕—— 她怀疑,他想将她改造成像他一样的恶魔! 虽然被今天的云霄飞车转得胃口全无,齐熙还是替她叫了烤马铃薯,跟小份烤鸡肉。 不多时,餐点送上来了,看起来就像标准美国乡村式的餐点。 安絮茵看着眼前的餐点,闭起漂亮的水眸低下头,一脸虔敬的做餐前祷告。 “你是基督教徒?”齐熙饶有兴味的挑眉看她。 “有什么不对?”安絮茵挪了挪身子。他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难怪你老是把上帝挂在嘴边。” “信奉主是我们的职责,没什么好奇怪的!”她不理会他,径自举起刀叉。 “你就是信这套长大的?”难怪她一言一行拘谨、严肃得像个修女。 “别污蔑上帝!”她僵住动作,表情顿时难看起来。 “好吧!上帝,抱歉!” 齐熙敛起笑,正经的也学她低头暗祷几声,才跟着举起刀叉。 他的举动看在安絮茵眼底,只觉得像讽刺。 上帝若是知道,一个声名狼藉的公子向他做餐前祷告,恐怕也会气得吃不下饭。 她规矩的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完,只除了一旁的配菜——青椒。 她看了眼吃得津津有味的齐熙,终于还是勉强叉起半熟的青椒。 上帝的儿女不该浪费食物。脑中悠悠响起舅舅跟舅妈,自小就殷殷叮嘱的声音。 她强忍作呕的冲动,勉强将气味呛人的青椒,囫囵吞下肚,却再也吃不下另一半。 好半天,她只能脸色发白,动也不动的盯着青椒看。 “你怎么了?”顺着她的目光,他隐约弄懂是怎么回事。“你不吃青椒?” 齐熙饶富兴味的笑了。原来她也会挑食,也有不喜欢的食物? “原来模范生也会挑食?”齐熙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瞅她。“没关系,我替你解决!” 安絮茵正要举起叉子,齐熙却已经先一步,利落的叉走她盘子里的青椒,她还来不及阻止,他已经大方的放进嘴里咀嚼。 “真甜!”齐熙闭起眼,一语双关的深深叹息道。 看着他津津有味的表情,安絮茵的脸不由得烧红了起来。 她想,也惟有像齐熙这样浪荡不羁的公子,才能这么满不在乎的,做出这种男女朋友之间,才会有的亲昵举动。 看着在他性感薄唇问咀嚼的青椒,突然间,她竟想起那个霸道而热烈的吻—— “你不怕我有传染病吗?”安絮茵羞恼的故意说道。 齐熙挂起一抹有恃无恐的笑容,扫她一眼。 “我打赌你一定有洁癖,每天的刷牙时间绝对超过十分钟,所有的病菌肯定都怕你。” 霎时,安絮茵的脸涨红起来。 齐熙得意的知道他又猜对了! 第八章 一旦月兑离忙碌紧凑的生活模式,说实在的,安絮茵虽然情绪放松不少,却很不习惯。 尤其是整天无所事事的感觉,让她有种堕落的罪恶感。 因此来到美国之后,她照样保持在台湾时的规律生活,晚上一定在十点以前上床睡觉,早上不到八点就起床,日子过得一如往常的简单。 反观齐熙,他也跟她一样,维持一如往常的生活形态每天有接不完的约会跟派对,社交生活一如在台湾的精彩紧凑。 虽然齐熙总是热情邀请她一块去,但安絮茵不喜欢交际,也不想当电灯泡,宁可一个人在家看书打发时间。 她毫不怀疑,他绝对是个走在流行尖端的男人,他很会玩、懂得生活、享受,是个有品味的男人! 若上帝在这的话,他无疑就是集邪恶、奢侈与浪荡于一身的撒旦。 他很吊儿郎当、很玩世不恭,更是个声名狼藉的公子,她甚至可以说,除了那张好看的脸孔外,他没有任何优点。 只是,她没想到,一次的意外发现,却让她对这个男人完全改观。 这天一大早,趁着齐熙还在睡梦中,安絮茵穿着一身轻便,独自一个人到附近散步,虽然秋意已浓的街头冷风袭人,她还是在外头逛得自得其乐。 眼看外头上班的车辆越来越多,她才不得不举步往回家的路走。 远远就看到一名黑人妇女,手上还抱着一个小孩,正站在他们的门外。 “你要找哪位?”安絮茵以流利的英文,客气问道。 “冒昧打扰,请问齐律师在吗?” “抱歉!你找错地方了,这里没有律师。” “不,我前几天打过电话,确定齐律师就住在这里。”妇人肯定的说道。 “你一定是弄错了,我们这里真的只是普通民宅。”安絮茵认真的向她解释。 “这怎么可能?我……”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遽然打开的大门,打断了她们。 “强森太太?”出现在门边的齐熙,看到门外的妇人,眉头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齐律师!太好了——” 齐律师?安絮茵看着一脸如释重负的妇人,再看看齐熙,错愕得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一直到两人进了书房,安絮茵才不得不相信,这个看似不学无术的公子,竟是个代表公理正义的律师! 难怪他说起话来总是辩才无碍、口齿总是凌厉得让人难以招架! 她有些失神的坐在客厅里,还能隐约听到两人的交谈。 “齐律师,我此次来是想委托您替我打官司……” “你知道我现在已经不接案子了。” “拜托!我知道几年前,您曾打赢一桩最没有胜诉希望的官司,我丈夫的案子只有您帮得上忙了;关于钱,我一定会想办法筹给您……” “请你明白,这不是钱的问题。”齐熙的声音,严肃得简直不像他。“我已经退出法律界,不再打官司了。” “不,我曾经找过其他几名律师,可是他们都不愿意理我,要不就是认定这个案子没有胜算,不肯帮忙。” “抱歉!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请回吧!” 半晌后,强森太太抱着孩子出来了,安絮茵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门外,那落寞的背影,竟让她觉得一阵不忍。 “你是个律师?”安絮茵忍不住问道。 “曾经是,不过,兴趣不合!”齐熙轻描淡写的耸耸肩。 “那妇人要委托你帮忙打官司?” “她先生在前几天涉及一桩凶杀案,被控一级谋杀。” 齐熙径自坐进沙发,舒适的伸展一双长腿。 “你不帮她?”安絮茵试探问道。 “我没有帮她的理由。”齐熙淡淡瞥她一眼。 “但是她看起来很可怜……” “当律师不能因为一个人看起来很可怜,就贸然替他打官司。”没有充足准备跟把握,等于是砸了自己的声誉。“而且,我已经不再接案子。” “可是……” “别说了,我不想再谈这件事!” 齐熙的态度看起来很坚决,安絮茵不想跟他起争执,也识相的住了口。 周末—— 已经入秋的天气,依然是寒风飕飕,但天气丝毫没有减低齐熙,对社交活动的热度。 他总是以朋友的“盛情难却”这套说词解释,安絮茵却压根一个字也不相信,她可没有天真到以为,一个公子隔了一道太平洋,就会变成柳下惠。 面对安絮茵硬邦邦的臭脸,齐熙也懒得解释,虽然朋友们应接不暇的邀约,也让他大感吃不消。 “我已经打电话给黎冰,她会来陪你。” 齐熙出门,安絮茵可高兴不过,最起码,她又安全过了一天。 孰料,原本约定的时间到了,黎冰人没有出现,沉寂的电话反倒响了起来。 “黎冰?你在哪里?”安絮茵关心的问道。 平时黎冰的工作也忙,她已经来到美国好一阵子了,她们却见不到两次面。 “茵茵,抱歉!我今天可能没办法过去陪你了——” 黎冰劈头的一句话,让原本满心期待的安絮茵,心顿时沉了下来。 “允穆临时空出一天假,你也知道我们两个平时都忙,好不容易有空,我们想去纽约走一走……” 黎冰充满歉意的解释,听在她耳中很诚恳,却难以弭平她仿佛遭到遗弃的淡淡苦涩。 她一直以为自己活得很满足、很自得其乐,在这一刻,她发现自己竟是如此孤单,除了表哥外,她根本连一个知心的朋友也没有。 八岁那年,父母双双车祸遽逝,从此她在严谨的黑家,成了上帝的女儿,数十年如一日的,谨守认真勤奋的本分,如今,上帝却抚慰不了她心底的孤寂。 于是一整天,她只能坐在沙发前看电视,用热闹的声音填满沉寂的偌大房子。 坐在电视前的安絮茵,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只隐约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她一如八岁时刚到黑家那天,一个人孤单躺在陌生的房间床上,四周陌生的景物跟声音让她好恐惧。 一片没有尽头的阗黑像是快将她吞没,她习惯性的伸出手,拼命想寻找她最钟爱的玩具熊,却只捞到一把冷凉的空气。 突然间,她感觉身下睡的地方摇晃了下,接着她的身畔传来一种,莫名舒服与安全的暖意,她下意识的紧紧倚靠着那股温暖。 不一会,她的身子落在某个柔软的地方,那股暖意却突然消失,取代的是一股空虚的冷意,下意识的,她抓紧了身旁惟一温暖的物体。 宛如找到她心爱的玩具熊,她用两手紧紧的抓住它,满足的抱在胸前,怎么也不愿意放开。 漾起一抹满足的笑,安絮茵终于安心的坠入沉沉梦乡。 齐熙从来没想过,像安絮茵这样自律甚严的女人,也会看电视看到睡着。 当他晚上九点多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她蜷缩在沙发里的熟睡模样。 看着安絮茵毫无防备的恬静睡颜,一只小手就垂放在散落脸颊旁的发丝上,宛如一个倦极沉沉睡去的小女孩。 他不忍心叫醒她,只能轻手轻脚的,小心抱起纤细的她,将她抱进房间。 齐熙温柔的将她放到床上,她嘤咛了声,两道漂亮的眉头也蓦然蹙了起来,却依然紧闭着双眸没有醒来。 好不容易战胜心底对着他佞笑的恶魔,正准备步出房间,孰料,一双柔女敕的小手却猝不及防的抓住他。 他完全来不及反应,整条手臂已经沦陷,被她紧紧抱入怀里,娇憨的表情,宛如一个抱着心爱玩偶入睡的小女孩。 这实在是齐熙纵横情场多年来,从没遇过的难题,一个女人竟然抱着他的手臂睡着了? 这实在是最佳的时机! 女人在睡梦中,是最没有防备的时刻,通常在这个时候,她们的心灵最脆弱,也最容易攻陷,只要适当的撩拨,她们根本毫无抵抗能力。 包何况,他的手就在她柔软丰盈的胸上,只差几寸,他就能顺利攻入一垒,依他娴熟的桃情技巧,不出三分钟,她必定任他予取予求—— 但,他怎么能对安絮茵做这种事? 看着她宛如天使般恬静安详的脸庞,齐熙竟连一点邪念也没有,就算他是邪恶的恶魔,也绝不忍心占天使的便宜! 天啊!他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竟然会对女人于心不忍? 认命的叹了口气,他只能等着熬过漫漫长夜。 这一夜,安絮茵抱着她心爱的“玩具熊”,睡了有史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在清晨的鸟呜声中,她规律的生理时钟,准时催开她的眼皮。 一觉醒来,安絮茵惊异的发现,她最亲爱的上帝竟然就坐在她床边,对她绽放着慈爱和煦的微笑—— 莫非是上帝终于听到她的祷告,显神迹了吗? “你终于醒了!” “上帝——”突然开口说话。 奇怪的是,上帝的声音出奇好听,还有几分耳熟,她有些疑惑的定睛一看—— 床边的人哪是什么上帝,根本是齐熙! 再往下一看,他古铜色的手臂正搁在她的胸前,与她的酥胸紧贴得、几乎没有一寸空隙。 “啊——” 彼不得形象,她张口就放声尖叫起来。 齐熙蹙起眉,麻得几乎报废的手臂,终于获得自由。 只是他没想到,看似温文的安絮茵,尖叫声可怕得足以刮破耳膜。 “拜托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他试图解释。 安絮茵用愤恨的眼神扫他一眼,继续仰天尖叫。 安絮茵深恶痛绝的眼神,突然提醒了齐熙。 对啊?他为什么要解释? 就让她认为他是个心怀不轨的登徒子,不就更符合他公子的形象? 但他齐熙可不愿意枉当一夜君子! 他解释得口水都干了,可是任凭他怎么说,她就是不肯相信,一心认定他是个打算在半夜潜进她房间的卑劣小人。 事实上,百分之百无辜的齐熙哪睡得着?被一个女人抓着手整整一夜,他等于也失眠了一整夜。 这种事连他自己想了都觉得窝囊,向来以情圣自诩的他,要是让人知道,他在一个漂亮的女人房里待上一夜,却什么事都没做,他的一世英名铁定全毁了。 安絮茵这辈子从没这么丢脸过! 她竟然抱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睡了一夜,一想到自己的睡相全被他彻底看光了,她就羞得恨不得先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像她这么重面子的人,怎么能容许自己有一丝失态和不完美? 虽然事实摆在眼前,但她在没有台阶下的情况,不禁恼羞成怒起来。 “用不着解释了!你的说词疑点重重、漏洞百出,根本就是狡辩。” 齐熙简直快被这个固执的女人气死了。 要最早料到他当了君子,还得反遭一顿数落,他就干脆逞快当只狼。 他强忍怒气,一步步走向她。决定这回绝不饶过她! “我……我警告你别乱来喔……” 安絮茵被他眼中的气势给吓住了,结结巴巴的拼命往后退。 “反正你都认定我是头大野狼,那我就做野狼该做的事。” 话声方落,齐熙高大的身躯已经扑了上来,将纤细的她牢牢钉在身下。 清晨的她,看起来娇羞像棵含羞草,闲起来清新得像是雨中的百合,让齐熙忍不住想啜饮一口她的甜美。 “你……你想做什么?”安絮茵挣扎得,像是落入狼口的小绵羊。 “我想吻你!” 他的唇,跟着瘠哑的叹息贴上她的唇瓣。 她的抗议全数落人齐熙的口中,第二次的吻,有种不同于上一次的微妙感觉。 那种感觉不再让人冒起浑身鸡皮疙瘩,而是一种酥酥麻麻,宛如有一道电波通过身体,浑身昏昏沉沉的恍惚感。 尤其是随着他热烈技巧的唇舌探索、撩拨,她的心似乎也为之颤抖,他身上炙人的体温几乎烙进她的灵魂。 她被吻得气喘吁吁,毫无挣扎能力,齐熙只需卸除她最后一道防线,就能得到她。 这是个机会——几乎沦陷在她甜美双唇中的齐熙,再次提醒自己。 先驰得点,是爱情战争中最后的胜利,只要得到她,他就等于赢得这场赌注。 但面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女人,他却有种像对待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不忍破坏的心情。 第二次,他再度被这种难以解释的微妙心情,给扰乱了心绪。 别轻易动心了——他警告自己。 这只是场游戏! 然而再一次,他输给了自己的心软。 “我累了,得去补个眼!” 齐熙遽然翻身离开她,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 一整天,齐熙几乎没有踏出房门一步,看来,昨晚他确实累坏了。 虽然一想起来,安絮茵仍觉得脸红尴尬,但起码睡着后的齐熙很安静,也让她自在许多。 一整天她仍然只能看电视打发时间,眼看晚餐时间已经快到了,她终于饿得受不了,拿出冰箱里惟一的食物——pizza,放进烤箱准备简单填饱肚子。 她的食量不大,一大盘的美式冷冻pizza她当然吃不完,才吃不到两块,她已经不得不弃械投降。 正烦恼剩下的一大半pizza,不知该如何处理之际,齐熙却突然出现在客厅。 “能吃吗?”齐熙指着她桌上剩下的pizza。 “可以,但是我已经吃过……” 话还没说完,齐熙已经就着她剩下一大半的pizza,津津有味的享用起来。 不知道是他脸皮比较厚,还是所有的男人都是如此?有时候她发现,他实在不拘小节得让人脸红。 看着他斯文却津津有味的吃相,她几乎入了迷,直到一旁的电话陡然响起,把她吓了好大一跳。 她心虚的跳了起来,赶紧上前接起电话。 “请问这是齐熙先生家吗?” 电话那头是个讲中文的女孩,甜甜软软的好听嗓音,让人听了莫名舒服。 “是的!”她的心口莫名抽了一下。 “可否麻烦请他听电话?” “好的,请稍等!” 一转身,她发现齐熙已经利落的解决剩下的pizza,神清气爽的坐在沙发上。 齐熙挑起眉,用眼神询问她。 “找你的,是个女孩子!”安絮茵点点头,将话筒递给他的手有些沉重。 闻言,齐熙不禁又挑起一道眉。他已经很久没有去沾染任何女人了。 他接过电话,一听到电话那头的人报上姓名,俊脸上顿时闪过一抹诧异。 他过去曾听冷洵提起她,但他从没有真正跟她碰过面,事实上,他们的年龄、生活圈相差甚远,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 他想不出她打电话给他的理由,不过从她慎重的语气听来,她似乎有重要的事找他。 “你等一等,我换个地方跟你谈!” 他没有多说什么,拿着电话立刻回避到书房去。 看着门当她面前遽然关上,沉重的关门声,像是在她心版上重敲了一记。 失魂落魄的回到沙发前坐下,安絮茵竟然有种莫名的麻木。 她是怎么了? 他不过是接了通电话,对方是个女人,仅此而已,她早就知道,他是个生活中绝不缺乏女人身影穿梭的公子,她怎么会有这种像是——受伤的感觉? 她模着自己的唇,想着他征服她的防卫跟警戒,也征服了她的唇,她惟一仅剩的心,还能守得住吗? 虽然她始终警惕自己,绝不能输了这场赌注,更不能把心输给一个公子,但他无所不在的影响力,早已牢牢操纵了她。 她怔怔的望着窗外满地的落叶,心灵首次有种寂寥的空虚、凋零的落寞。 安絮茵不知道自己究竟坐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开门声,她才发觉他终于步出书房。 “我有事出去一下。” 齐熙的表情看来心事重重。 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看她一眼,径自打开大门走向车库。 看着他挺拔潇洒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安絮茵受伤的心紧抽得难受。 他是接到红粉知己的电话,准备去赴约? 还是女友闹情绪,他心急着想去安抚她? 还是…… 停,安絮茵,不许再想了她急忙喝止自己。 她根本不需要多想,就算他们之间曾擦出一些若有似无的火花,但她清楚,他们之间根本是不可能的! 她怎能欺骗自己,他始终是个大众情人,属于所有女人! 而这一刻,也让她更加认清一个事实—— 他们两个人属于不同的世界。这是一个她怎么也跨越不过的遥远距离! 第九章 两个小时后,接过一通电话匆匆出门的齐熙,已经来到美国知名的首都——纽约! 当然,他绝不是如安絮茵所猜测的,是来会红粉知己,而是受人之托,前来传达一个消息罢了! 依他对美东这一带的熟悉,他很快就找到名为“旭阳”的企业大楼。 矗立在一片新颖现代化的办公大楼中,将近百层的“旭阳”企业,显得格外醒目。 将车开进地下室的停车场,他事先打过电话联络的人,还在办公室等他。 在特别助理的带领下,齐熙很快来到位于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一进门,一抹冷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俯视着脚下整个纽约市的灿烂灯海。 只是,那抹背影在辉煌的灯火,气派的办公室装潢里,看来却是那样的孤寂、落寞,像是满载着高处不胜寒的寂寥。 “墨大哥?”齐熙出声提醒像是出神的他。 谌墨缓缓转过身面对他。 短短几个月时间再见到谌墨,齐熙只有震惊两字可以形容。 原本的谌墨只是个性严谨寡言了些,但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加的深沉、冷僻,甚至更忧郁了,脸上的表情,也沉寂得几乎没有一丝人气。 从他办公桌上执行总裁的职衔,跟这间宽敞气派的办公室看得出来,他在这里的职位颇高,只是,该有的飞黄腾达喜悦,在他脸上却全然没有一丝痕迹。 “齐熙,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谌墨颇为意外。 “有人告诉我的。” “谁?” “商蓓晴!” 听到这个名字,谌墨原本已够阴郁的脸孔,划过一抹快得来不及捕捉的情绪。 “事实上,我今天来的目的,也是因为她委托我办一件事。” 谌墨不语,只用一双写着疑问的黑眸看着他。 “她在两个多钟头前,特地打越洋电话来,她说,她要正式委托我告你!” 闻言,谌墨的眉头微蹙了起来。 “她要告我什么?” “遗弃!” 此言一出,谌墨顿时怔了下,而后紧绷的唇角,竟勾起淡不可闻的笑。 “这丫头——”他眼中霎时散发的柔和光芒,软化了原本的阴郁。 “墨大哥,你跟商蓓晴是怎么一回事?” 据他所知,商蓓睛是谌墨在台湾的顶头上司的侄女,两人的关系顶多只比普通朋友再亲近一点罢了,怎么会演变到这样的情况? “没事!这丫头依赖我惯了,只是闹闹性子,用不着放在心上。” 他的表情看来很平静,所有的情绪,全隐藏在那双深不可测的幽暗眸底。 “不过,听起来那丫头很认真。”齐熙据实以告。 认真?是对他?抑或是对他依赖的习惯? “告诉她,若真想对我做什么,等她长大再说吧!” 谌墨低沉的声音像是无奈的叹息。 齐熙这下更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虽然他可以以“告诉人必须成年”的理由回绝商蓓晴,但从商蓓晴这次不寻常的举动,以及谌墨似乎有逃避什么的情况看来,实在挑起了他的好奇心。 “这件事,我会设法处理的。”眼前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麻烦你了!”吐出一句话,谌墨不再开口,只是用一双幽暗难测的黑眸仰望着天际,平静的脸上让人猜不出情绪—— 齐熙没有惊扰他,悄悄步出了办公室。 丢下一句“有事出去”,齐熙这一去就是五个钟头。 安絮茵从夕阳暖暖的下午四点,足足等到黑夜沉沉的九点多,还不见他的身影回来。 她的思绪从他潇洒的身影,穿梭在不同女人之间,一直翻飞到他与女人在床上翻滚缠绵,一颗心就是定不下来,更别提能睡得着了。 直到门外的电铃陡然响起,她一喜急忙开了门。 意外的是,门外不是倦鸟知返的齐熙,而是几天前才来过的强森太太。 “请问,齐律师在吗?” 强森太太黝黑的脸上满疲惫,令人看了有些于心不忍。 “抱歉,他有事出去了,目前不在家。” “我可以在这里等他回来吗?” 强森太太脸上,布满像是走投无路的茫然。 “当然可以,可是我不能确定齐律师何时回来。” “没关系,我可以等!”强森太太忙不迭摇头。 门外的她只穿着一件,薄得令人担心的短袖上衣,怀中的孩子也穿着件夏李的薄上衣,寒风中一大一小抖瑟的身影,格外可怜。 “进来等吧!”安絮茵不忍的请她进门。 “不要紧,我在门外等就可以了。”强森太太羞涩的摇摇头。 “进来吧!外面很冷,小心把孩子冻着了!” 强森太太看了眼怀里直发抖的孩子,终于还是腼腆的进门。 她赶紧热了两杯牛女乃,替两人暖暖身子,在等待的时间里,她跟强森太太聊了起来,她也终于弄清她坚持请齐熙打官司的原因。 原来,当年齐熙还没有从法律研究所毕业,就已经协助一名黑人,接下一件法律界全都不敢接的悬案,还奇迹似的赢得胜诉。 当然,经过这次官司,他俨然成了全美弱势黑人族群里的英雄,孰料,在他身价看涨、前途似锦之际,他人突然从美国消失。 至今,仍没有人知道他离开法律界的原因,只留给外人无限的疑惑,与法律界难掩的惋惜。 首次,安絮茵对齐熙这个看似简单,却深藏不露的男人感到好奇。 没想到看似吊儿郎当的他,曾有过这么辉煌的过去! 只是,齐熙拥有如此杰出的本事,却不愿伸出援手,也让安絮茵不禁对强森太太的处境感到同情。 两人聊着聊着,连强森太太怀中的孩子都睡着了,齐熙才一脸疲惫的步进了家门。 “齐熙,你回来啦?强森太太她……” “回去吧!”齐熙连看也不看两人一眼,径自往房间走。“我不会接这场辟司的。” “齐律师,我没有路可走了,我只是想让我的丈夫回来,求你帮忙!” “我说过,我拒绝这个委托,我建议你向法庭申请免费的辩护律师,请你不要再来了!”齐熙面无表情得近乎残忍。 安絮茵看了眼强森太太难堪的脸孔,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 “齐熙,你不该这么不近人情——” “你没有资格说话!” 一句话,遽然堵住安絮茵的嘴。 “安小姐,别说了!”强森太太眼见两人间已经有了些火药味,急忙抱起孩子往外走。“我不希望自己影响你们,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看着强森太太离去的身影,齐熙的无情,让她已经忍无可忍。 “你怎么能这么做?”她愤怒的责问道。 “这跟你没关系,我劝你别管闲事!” 她前所未有的失控情绪,让齐熙诧异。 “我是多管闲事!但绝对比一个有种族歧视,不愿伸援手帮一个可怜妇人打官司的人,有良知多了!” “你根本不了解事情的情况,没有资格批评。”齐熙面色阴沉的瞪着她。 “喔?是吗?你忙着出去参加毫无意义的派对,这就是你的理由?你所受的专业素养?”安絮茵不客气的讥讽道。 “你最好别惹恼我!”齐熙厉声警告她。 “我不想惹恼你,也绝对辩不过你这个律师,我只是想说:如果一个男人连对的事情都不愿意做,那他根本枉为男人了!” “你根本不懂!我已经近五年没有接过案子,贸然接下不但对她没有帮助,只会害了她,也会破坏自己的声誉,对谁都没有帮助。” “就只是因为这个理由……一个知名律师的面子问题,跟你害怕失败的胆怯,所以你才——” “别用上帝那套对我说教!”齐熙冷冷的打断她。“这是我个人的私事,轮不到外人过问。” 安絮茵倔强的紧抿双唇,瞪着他杀伤力十足的冷沉脸孔,心像是被扎进上百根针。 是的!她只是个外人,根本不该也没有资格多管闲事,对齐熙而言,她什么也不是! 毫无一丝重要性的她,又凭什么替一个不相干的外人说话? 安絮茵又愤怒又气恼,遽然转身就往门外跑,压根忘了现在已经是深夜—— 这个该死又倔强的女人,是跑哪里去了? 以为她气过了,就会乖乖回来,在家里等了将近一个钟头,却一直等不到人的齐熙,急得忍不住在心底骂道。 她向来少出门,对这里的地形也根本不熟,她能上哪儿去? 看着窗外阗冷的沉夜,他的心情却宛如在热锅里煎熬,混乱而焦急。 他根本不该理她的! 这女人,老是这样自以为是、又老爱端起一脸道貌岸然说教,根本是自作自受。 但他却是该死的担心她! 终于,躺在床上的齐熙,还是按捺不住的抓起外套冲出门。 在附近的住宅区里焦急的找着,他却怎么也没瞧见她的身影。 罢绕过一个住宅区,他终于在阴暗的长街尽头,看到一抹熟悉却狼狈的身影。 顿时,他胸口压抑的紧绷情绪,倏然全松懈下来。 他缓缓走近她,她看来还算镇定,只是,她的长发凌乱、表情仓皇,模样看来有些狼狈。 “我迷路了……”安絮茵发现接近的人是齐熙,以微微颤抖的嗓音说道。 她脸上有着强自压抑的惊惶与恐惧,那种仿佛一碰就会碎的脆弱表情,让他心口一紧,毫不思索的紧紧将她揽进怀里。 “没事了!”他低声哄慰道。 她浑身冰冷得像团冰块,可见她有多好面子,就连迷了路也不肯向人求助。 这个女人——足以有把人气死的本事,却又让人心疼不舍。 他发现,她跟他所认识过的女人都不一样! 除了那张漂亮的容貌外,她几乎没有一点女人该有的特质。 她说起话、做任何事总是那么理直气壮,不懂得迂回、委婉的技巧,甚至连撒娇、腻着嗓子讲话也不会! 但,她的身影却深植在他心底,一个从来没有任何女人能触及的角落,撩起连他都难以掌控的悸动与渴望。 他隐约意识到,有一股微妙的情绪,在心底、在脑海里撩拨着他,这种来势汹汹的威胁,令齐熙懊恼,但他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而这种令人不安的感觉,总是在面对安絮茵时,毫无预兆的出现。 为了转移心底那股不安,齐熙故做若无其事的松开她,语带埋怨的嘀咕道: “看你!害我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跑出来了。” 眼底还闪着泪光的安絮茵,顺着目光往他的身下一看,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她倏然噗哧一笑。 只见他上身套着件外套,却只穿了件短裤,一双长腿上长满的性感腿毛,就在寒风中飘摇—— 她礼貌的掩嘴强忍住笑,只是向来仪容潇洒整齐的他,此刻的模样实在太过滑稽,她终于忍不住抱起肚子,笑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这是齐熙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 她的笑颜宛若盛开的玫瑰,那双美丽的眸子,更像夜空的星星一样璀璨耀眼,美得让人屏息。 他的目光几乎无法从她脸上移开! “有没有人曾经说过……”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痞哑。 “什么?”安絮茵勉强止住笑。 “你的笑容比阳光还美!” 他的声音是那样低沉好听,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温柔专注,不知不觉中,她竟在他的笑容、他的眼神中失了神。 月光下,他的黑眸宛如一潭深沉湖水,像是快将她吞没。 看着她迷蒙的眼神,齐熙警觉有些事情严重失了控。 此刻情况情绪实在是该死的不对劲,他往日征服女人那套法宝,此刻全然施展不出来,只觉得自己像个第一次谈恋爱的少男,该死的紧张心跳。 他第一次发现,女人的气息也能这么清新,抱起来柔软得这么撩人心弦、香得令人心神荡漾…… 在这意乱情迷的当下,她的一切美好,早已将他已然月兑序的思绪,搅成一池泛滥的春水—— 而他这池汹涌的春水,若再不一尝她的芳泽,恐怕就要一止刻干个了。 一切都是这么自然,两片滚烫的唇相互交接,而后紧紧的紧贴交缠,交换着对彼此的眷恋、延续着亟欲探索到最深处的渴望。 这一刻,他们彼此都隐隐意识到,有一把火正在两人之间狂肆的燃烧,失控蔓延的速度,连他们两人都无力阻止。 这个缠绵的吻几乎燃起火花,就在即将失控之际,齐熙才终于依依不舍的松开她的唇。 齐熙看着双颊嫣红的安絮茵,有些震慑的发现身经百战的他,竟会因为一个浅浅的吻而深受悸动? 相对于齐熙的震悸,安絮茵亦无法忽视胸口那股汹涌的悸动,就在他如此专注忘神的凝视她,用眼神将她牢牢锁在那两泓深潭中时—— 她怀疑他身上带了电,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接触,都让她意乱情迷,让她根本无法思考。 这一刻,她感觉心底那道牢固的墙,遽然应声而倒,所有禁锢压抑的情绪,全在这一刹那汹涌而出。 从小到大,她太专注于表现完美、讨好身旁的每个人,几乎忘了她是个女人,也需要恋爱、被照顾呵护的感觉。 如今却因为这个男人,释放了她的感情,解除了她的防卫,让她陷入他无所不在的爱情陷阱中。 这阵子以来,心底深处那种过分小心的在乎、那种害怕受伤的脆弱,全是来自于他。 如今猛然惊觉,才发现自己潜意识里对自由、对爱情的渴望,早已汹涌得连她也无法抵挡。 这一刻,安絮茵确定自己已经万劫不复——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爱上齐熙,这个声名狼藉的公子! 第十章 那天之后,他们两人表面平静,谁也没有去提及那个禁忌的吻,跟那场不愉快的冲突。 他们此时的关系就像一层薄冰,组成结构微妙却薄弱,经不起轻轻一碰。 他们两人谁都没有预料到,原本是一场意气之争,最后却会演变成如今这种尴尬的局面。 而这场赌局的最终结果是:国王碰上皇后,却谁也不愿意先低头认输,成了场解不开的僵局。 承认自己输给爱情,多难! 说爱——恐怕更难! 安絮茵叹了口气,失眠了大半夜的她,还是准时起身简单梳洗,准备到外面散步。 孰料才一开门,就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外国女子,她似乎正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按下门铃。 “请问你找哪位?”看到门外的人,安絮茵不得不用英文问道。 “我找chris!” 女子有一头耀眼的金发、和宛如大海般湛蓝迷人的瞳眸,她美得宛若天使! “chris?” 这又是谁?会是齐熙的英文名字吗?她发现自己对他知道的实在少得可怜。 看出她的迟疑,女子绽出一抹美丽的笑容解释道: “你好,我叫乔安娜!是自chris以前的女朋友。” 虽然“以前”代表过去式,但女朋友这几个字,却依然让安絮茵浑身发麻。 “他大概没告诉过你吧!我们是同在法律研究所念书的同学,本来我们已经决定一毕业就结婚,谁知却因为一个误会,就此拆散了我们,也让他因怕触景伤情,而退出法律界,不再接案子。” 叹了口气,乔安娜再度说道: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无法忘记他,前几天,我听到他来美的消息,所以希望能趁着这次机会,把我们之间的误会解释清楚,毕竟,这么多年来,我还是深爱着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安絮茵看着她美丽的双唇一张一合,脑中却是一片嗡嗡作响。 安絮茵不懂她说这番话的含意是什么,但她却隐约理清了某些事。 当初她想不通,一个前途看好、身价不凡的律师,为何会毅然放弃一切回到台湾,如今,她终于懂了—— 原来,当年他遽然离开美国,就是因为——昔日的恋人。 也难怪齐熙始终不肯帮强森太太,原来在他心里,乔安娜始终是一道磨灭不去的伤痕,这么多年来始终深深的嵌在他的心版上。 他不愿再重新触及那道伤口,是表示他不愿回想?还是怕触景伤情? “chris在吗?” 看着安絮茵径自伫立在门边发怔,乔安娜又问了一次。 安絮茵不敢面对她的眼神,别过头敷衍着说道:“他……他还在睡,恐怕不方便……”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也有狡猾、自私的一面。 “可是……chris?” 乔安娜惊喜的声音,蓦然惊起了安絮茵。 事情快得她来不及反应,她还来不及转头,乔安娜已经越过她,含泪投入齐熙的怀里。 齐熙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竟也紧紧的将她抱进怀中。 霎时,安絮茵整个人像是全被掏空了。 看着他们相拥的身影,安絮茵觉得心碎,却流不出眼泪。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静静的带上门,不想打扰好不容易重逢的一对恋人。 原来——爱情这么容易让人盲目! 彻底的心碎,让她认清了事实——一直以来,她始终在欺骗自己! 她打着道德、尊严的旗帜,告诉自己跟齐熙之间只是一场赌注,什么也没有。 一方面却又贪心的,眷恋依附他的安全与温暖,也逃避迟早得面对的现实。 或许——她确实曾经为了两人之间,碰撞出的火花而动了心。 也或许,她生平第一次被那种微妙的悸动,撩动了平静的心湖。 但—— 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不是爱或不爱,而是他们之间存在一道,最难以跨越的藩篱:他是个大众情人,而她却是生命中,只容许惟一的女人。 齐熙静静的抱着怀中的女子,心情却不如当初离开时的那般复杂汹涌,而是平静得毫无一丝波澜。 五年多来,始终萦怀心底的眷恋与惆怅,在这一刻却再也找不到蛛丝马迹。 当年他爱乔安娜爱得如痴如狂,她美丽、独立而聪明,就在他为两人的未来,编织好美丽的梦想时,她竟突然嫁给一名大她足足二十岁,在司法界赫赫有名的司法官。 当时,向来好强的乔安娜,受到他打赢那桩官司而声名大噪的压力,竟不惜以感情做为交换代价,嫁给当时最受尊崇的大法官,好借此打响自己的名声。 当时的他,因为她的势利与背叛,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也因此,他毅然退出法律界,不再替人打官司,也不再轻谈感情,绝不对任何女人认真。 他深信,惟有如此,才是让自己保持心灵平静与洒月兑的惟一方法! 他曾以为,这个创伤他一辈子都难以释怀,如今他却有种云淡风轻的坦然。 “乔,我们已经过去了!”齐熙轻轻推开怀中的女子,静静看着她。 “为什么?”乔安娜震慑的看着他。“我已经离了婚,这么多年来,也终于明白这辈子,我最爱的人是你!我不懂……” “连我也不懂!”齐熙轻轻的一笑。 这么多年来,他沉浸在失去她的创伤中,以游戏人间来忘却失去她的痛苦,只是不知从何时起,那道他自以为这辈子,绝不可能愈合的伤口,早已消失无踪。 “什么意思?”乔安娜怀疑的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早随着岁月消失无踪了!”齐熙淡淡的一笑。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不可能复合了?” 齐熙毫不迟疑的点头。 “是因为那个东方女孩?”乔安娜眼里有几分嫉妒。 安絮茵?不,他不能肯定。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跟你之间,只剩下往日的回忆。”齐熙老实的说道。 看着他多年后,显得益加成熟俊美的脸孔,乔安娜眼里有着悔恨与不甘,但她又能如何? 在爱情里,是她先放弃,又怪得了谁? “好吧!”乔安娜怅然一笑。“看来我只能祝福你了!” “谢谢!”齐熙保持风度的朝她一笑。 看着那抹纠缠心底五年的身影走出生命,齐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惟一确定的是——他的心自由了! 不准哭——安絮茵强忍着眼中的泪,严厉的喝令自己。她不允许自己懦弱。 本来就说好不准爱上他的,如今她对自己毁了约,她这是自作自受,有什么好哭的? 当齐熙心情轻松的,准备带安絮茵出去走走,一到她房门口,却看到她正翻箱倒柜的收拾东西。 “你要去哪里?”他蹙起眉,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我要回台湾!” “为什么?”齐熙眼底闪过一抹,快得来不及捕捉的情绪。 “游戏结束了!”安絮茵佯装不在乎的说道。 “说清楚点。”连齐熙自己都没发觉,他的声音异常紧绷。 “我不想再玩了,就这么简单!”她对自己出奇冷静的声音,感到不可思议。 “你没有护照、证件要怎么回去?” “我会找黎冰替我想办法。” 不待他回答,她提着行李转身步出房间,不忘从客厅的外套间里,拿走自己的外套。 一不小心,却把齐熙的外套也拿掉了,一个熟悉的东西从他的外套理掉出来。 那是——她的钱包、证件? 原来,她的钱包、证件根本没有掉,而是被他给藏起来了! 她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设计了,而她就这么掉入一场可恶的骗局里。 “你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想做什么?”安絮茵捡起自己的钱包,气愤看着他。 齐熙静静的凝视着她,好深、好久,久得她几乎迷失在他专注的眸底—— “让你爱上我!”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严肃表情。 “你真对这场游戏这么认真,非赢不可?” “没错!”齐熙承认他好胜心强。“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不择手段的,想赢得这场赌注!” “你嬴了!”安絮茵平静的望着他。 齐熙惊讶的看着她。向来骄傲的安絮茵,竟然这么轻易就认输了? “我承认自己敌不过你的魅力,爱上了你,那又如何?”跟心碎相比,她的尊严实在微不足道。 她的话,让齐熙震慑许久还回不过神来。 安絮茵说她爱上了他? 向来是情场浪子的齐熙,首次对这几个字有种莫名的震悸。 “茵茵,留下来!”他冲动的开口说道。 “为什么?” 她静静的看着他,那双澄澈美丽的眸子出奇平静,竟让他无法逼视。 “你不能否认我们之间有种强烈的吸引,你也一定能感受到我们相处时,那种美好、契合的感觉。” “然后呢?”安絮茵淡淡的勾了下唇。“跟你玩一辈子的爱情游戏?” 面对她的疑问,齐熙竟无言以对。 “这辈子,你绝不可能给任何一个女人承诺,是不?” 齐熙看着她美丽得始终荡人心神的脸庞,不知如何回答。 他承认多年的爱情游戏,早已让他对爱情失去了往日那种专一、痴心的执着,每场情爱追逐,也只是征服的游戏,不是真正的爱情。 但他不否认,安絮茵出色、漂亮,确实吸引了他,只不过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和她之间会有爱情。 毕竟,他曾经经历过一回,深沉失落的痛,而那种痛楚,他发誓,终其一生不愿再经历。 他知道,自己没有把握,也没有勇气承诺爱情。 这辈子,他到底还能不能认真谈感情,是否还能独钟一个女人—— 老实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安絮茵真的回台湾了! 她搭着当天的班机,结束了两个多月来的“同居”生活。 少了她,齐熙感觉生活确实有些乏味,不过,他向来丰富的社交生活,取代了没有她的孤寂。 他惟一感受到孤寂的时候,是夜半当他回到家,只有满室的清冷迎接他的那一刻。 但他向齐壅请了三个月的长假,并不急着回台湾,也打算利用一段时间沉淀被她扰乱的心绪,回归往日的平静。 只是,一场接着一场的派对、饭局让他越来越感乏味与枯躁,他不明白,明明是一场场那么言不及义、毫无目的的活动,他以往怎会这么兴致勃勃、乐在其中? 最让他不明白的是,向来崇尚自由、自诩潇酒的他,怎么会突然间难以忍受孤独? 莫非安絮茵跟她的上帝,当真改造了他?把他从一个无可救药的恶魔,变成一个良善的天使?推掉了晚上的一场狂欢派对,齐熙静静的坐在家里,望着窗外的黑夜冥想出了神。 他想了很多他想工作、想红粉知己,也想落寞而去的乔安娜,但他始终避免去想起有关安絮茵的一切,像是怕勾起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突然间,门外的电铃遽然响起,在静谧的黑夜中格外刺耳。 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拜访?他蹙着眉,起身开门。 “强森太太?” 门外站着的竟是强森太太。 “齐律师,抱歉!我的工作才刚结束,所以不得不在这个时候来打扰。” “强森太太,如果你是为了官司——” “不,安小姐已经向我解释了您的顾虑,如果您真的不愿意接这场辟司,我也不再勉强,我今天来,只是要把这个交还给安小姐……” 强森太太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十字架项链。 “安小姐在吗?” “她已经回台湾了!”齐熙据实以告。 “这样啊……”强森太太脸上有些许失望。“麻烦齐律师把这个交还给她,我跟我丈夫还有孩子,都已经感受到安小姐真挚的温暖跟爱,就算我丈夫无法回来,这股温暖也会一辈子,放在我跟孩子心里。” 这条项链,不是安絮茵一向宝贝,视为跟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 看出他的疑问,强森太太微笑着解释道: “几天前我来找您,您恰好不在,安小姐好心的请我进屋里等,这其间,我跟安小姐聊了很多,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她不但答应替我说服你,还从身上拿下这条项链,说是她希望上帝给她的祝福跟眷顾,也同样能带给我。”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她竟不惜割舍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而他,却为了一个心结,连最基本的怜悯之心都失去了。 齐熙拿着项链,情绪是五味杂陈。 强森太太没有打扰他,只是带着孩子静静的走出大门。 看着即将隐没在黑暗中的黑色身影,齐熙突然回过神来,毫不犹豫的立即追了出去。 “强森太太,请等一等!” “齐律师?您还有事吗?”强森太太疑惑的转头看他。 “我决定帮你打官司!”他坚定的吐出一句。 此话一出,强森太太惊愕得,差把孩子摔下地。 “齐律师?您是说……说真的……”强森太太的眼泪涌了上来。 “若说话没有信用,怎么当一个律师?”他轻轻笑了。 “为什么?我不明白……” “我只是做我身为律师,该争取鲍理正义的责任而已。” 强森太太感动得含泪笑了,而她怀中的孩子,毫无预兆的冲着他绽起一笑,原本看似黝黑不起眼的脸庞,竟宛如天使般可爱无邪。 两人的笑容,炙得他的心口发热,而掌中紧握的项链,也烫得他的掌心直发热—— 历经三个月的时间,一桩悬疑的谋杀罪官司,终于轰动落幕。 原本一致认定证据薄弱,胜诉机会微乎其微的被告,在由齐熙担任辩护律师的情况下,竟再度创造奇迹,替被告强森先生打赢了这场辟司,帮助他重获自由。 从双方确定辩护律师,官司正式开庭,这件案子就吸引了全美人民的目光跟关注,每天的头条新闻,全是这桩奇案的最新发展。 当这桩案子历经三个多月的开庭审理,最后在陪审团与法官做出裁决下,案情出乎意料的发展,更是再度轰动全美上下。 虽然历经三个月,承受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与疲惫,当齐熙步出法庭,他的心竟有一种莫名的轻松,像是终于解开了一个纠缠许久的心结。 守候在法庭外的所有媒体,一见到他的身影全包围上来,一支支的麦克风、录音机全凑到他的前头,希望抢到第一手的消息。 齐熙看着众多的媒体,态度坦然轻松,并没有刻意闪避媒体,但,他不经意自眼角看到了,远处难掩激动的强森太太。 他朝媒体示意后,便迅速朝强森太太走去。 “强森太太,检方会立即释放强森先生,我想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了。” “齐律师,谢谢您!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感激……”强森太太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别这么说,这是我该做的!” “您不明白,是您让我的丈夫获得自由、重回家庭,这对我跟孩子而言有多重要——” “强森太太,这些我全都明白!” 看着所爱重回彼此身边的激动与喜悦,齐熙心底深处的某种东西被触动了。 “齐律师……” 强森太太原本千万句感谢的话,如今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泪流满面的强森太太,惟一所能做的,就是给他一个感激而又深长的拥抱。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齐熙蓦然愣了下,继而,他也用力的回抱她。 这一刻,强森太太的拥抱,竟有种奇异的温暖直达心底,那是以往总是来去匆匆的他,从未感受过的安定与安宁,也奇妙的激起他对安定的眷恋跟渴望。 突然间,安絮茵的身影再度悠悠浮上脑海,她的声音也在脑海里回荡。 如果一个男人连对的事情都不愿意做,那他根本杯为男人了! 是啊! 这么久以来,他怎么会想不透,他真正该做的事情是什么?他真如她所言柱为男人了。 这一刻,他突然有种奇妙的顿悟。 齐熙心底有个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这辈子,他要定了安絮茵这个女人! 尾声 “齐先生?好久不见了!” 花店小妹一看到他,惊喜得急忙从柜台里起身迎上前来。 “hi!”齐熙含笑打了个招呼。 “您今天要买红玫瑰吗?” “不,我要一束百合。” 已经抓起一大把红玫瑰的花店小妹,错愕转身瞪着他好久,像是突然忘了花该怎么包。 “齐先生,您不会是真的谈恋爱了吧?!”花店小妹怔怔的看着他。 恋爱? 这个名词听来有点怪、又有点陌生,跟过去他用征服来形容追求女人的感觉明显不同,不过,那种盈满心口、胸膛里的甜蜜暖意,却让他有种莫名的舒坦。 “嗯,我爱上了一个女人,我准备要去向她求婚!” “可是,求婚不都是用红玫瑰吗?” “不,红玫瑰不适合她,她适合更独特的花。” “齐先生,我猜您一定爱惨她了!” 花店小妹已经浑然忘了动作,一脸陶醉的陷入幻想中。 “是的!”齐熙不怕再谈爱。 “您要几朵?”花店小妹幻想归幻想,可没忘了帮老板赚钱。 要送几朵花? 这个问题齐熙以前例从没想过,而“随便”这个名词,是绝不适合用在安絮茵身上的,她值得最用心的对待! “我该用几朵?”齐熙有些紧张的问道。 “嗯……有些人送九十几朵,隐喻是长长久久,也有人送一百零一,代表一生一世,不过,百合是种孤芳自赏的花,不适合大量包装,我建议您,可以用一朵就好。” 一朵?这样会不会太小气? “一朵代表什么?”他很认真的问道。 “你是我的惟一!” “好,我就要一朵!”毫不考虑的,齐熙点头道。 今天,他将会告诉她今后,她将会是他的惟一! 虽然说好今后不再想起齐熙,也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的关系,但,安絮茵还是忍不住打开了电视。 这是一场轰动全美,同时也跃上国内新闻头条的官司案。 只是,她不明白,也想不通,态度坚决的齐熙,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替强森先生辩护? 看着第四台全程转播,这场众所瞩目的官司结果,安絮茵竟然连一刻也移不开眼。 等着宣判结果的所有媒体,在不到十度的低温下,守候在法庭外。 五年前离奇消失的知名律师,再度复出的第一场辟司,自然引起所有媒体的关注。 突然,自重重的人群中,出现了一抹西装笔挺的身影,从容的步出法院。 顿时,原本吵杂、纷乱的媒体全都分开两边,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看着被媒体重重包围下的齐熙,浑然天成的自信从容,以及那张甚至比记忆中更加俊美潇泗的脸孔,依然令她心悸不已。 在众媒体的包围下,等待宣布结果的现场是一片紧张的静肃。 “我们赢得这场辟司!” 霎时,现场响起一片强森先生支持者的欢呼,以及训练有素的媒体记者争先恐后的发问。 “齐律师,能不能告诉我们,你是如何创造这个奇迹?” “齐律师,请问您对相隔五年,再度担任被告的辩护律师,奇迹的再次获得胜诉,有什么感想?”看着围绕的所有记者,齐熙从容不迫的一笑。 “这不是奇迹,而是法律之前只有一个真理,就是——强森先生是无辜的!” 他凛然慑人的气势,直让人想喝采。 顿时,所有的新闻记者,更是此起彼落的发问。 “能不能告诉我们,您为什么会突然复出?” “因为一个女人。”齐熙毫不避讳的说道。 “能不能多透露一点?” 看来,连所有的媒体,也对这个争议性人物的私人世界充满好奇。 “她是个来自台湾的女孩。” 电视机前的安絮茵陡然一惊,心跳突然变得好快。 傻瓜——安絮茵骂自己。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在台湾的红粉知己这么多,这个笼统的回答,并不代表什么。 “她叫……”突然间,齐熙停了下来,对着摄影机,扬起一抹让人窒息的迷人笑容。“茵茵。” 他的回答,引起记者更多的好奇,顿时又是一阵混乱。 面对眼前的紊乱,齐熙却始终维持从容,一一回答众多的问题,满足了所有媒体的好奇。 只是,原本已经准备结束受访离去的他,突然又冲回镜头前,像个大男孩般顽皮的性格显露无遗。 “借着这个机会,我想告诉茵茵——对于她曾经问过的问题,我的答案是——yes!” 安絮茵的心跳,开始不听使唤的加快。 “这是什么含意?” “她会懂的!” “未来您会继续留在法律界吗?” “这个问题,我得问过一个人才能决定。” 留下一抹神秘的笑容,他随即转身离去。 看着消失在萤幕前的身影,以及他离去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安絮茵不觉失神陷入恍惚中—— “茵茵!” 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侵入安絮茵恍惚失神的脑子,而且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身边—— 她遽然回过神来,懊恼的甩甩头,发现刚刚齐熙在电视上那番话,已经让她得了妄想症。 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他刚刚在电视上那番话大概是故意嘲讽她的,他有了往日恋人回到身边,根本不会再想起她! “茵茵,快开门!” 突然间,敲门声大作的大门,让她发现她不是在做梦,而是门外真的有人在叫她。 “茵茵,我知道你在,快开门!”齐熙声音温柔的哄劝道。 安絮茵瞪着那道门,突然觉得浑身发软。 她以为这辈子,她的心不会再起波澜,但他一出现,随即瓦解她的平静。 他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一堆纷乱的念头,让安絮茵几乎快疯了,终于,她鼓起了勇气。 “你不该在这里的!”她站在门边,悠悠的说道。 “为什么?” “你该跟乔安娜,那个你曾经深爱过的女人,破镜重圆的。” “都过去了!”门外的齐熙淡淡一笑。“我曾经以为自己很在乎,但再次重逢只是让我领悟,已经成为过去的感情,不可能重头再来!” “那你来这是想做什么?” 门外的声音蓦然沉默下来,许久之后,他的声音才再度悠悠响起。 “过去几天来,我也一直问自己这个问题。” 叹了口气,齐熙再度说道: “我曾经以为,你带给我的那种心动、美好感觉,只是一时的错觉,经过这段时间以来,情绪逐渐沉淀之后,我才终于认清心底深处的真实声音,那就是——我爱上你了!” “你……你这辈子怎么可能会,只爱一个女人?”安絮茵有点心慌的说道。 “认识你之前,我确实从没想过,可是你却给我一种渴望安定的感觉,我希望陪伴你不只三个月,而是一辈子!” “经验告诉我,一个公子的话不可信!”安絮茵试图保持理智。 “我已经在媒体上让全美、甚至是全世界的人都当了证人,所有人都知道,我齐熙爱上了安絮茵,除了我之外,再也没有人敢来抢这个位置了。” “爱情是经不起考验的,难道你会不懂吗?”她悠悠叹了口气。 “茵茵!或许你很难相信一个公子的承诺,我只要求——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我会向你证明,一个男人为爱动心的认真。” 齐熙一番真诚动人的告白,让安絮茵再也说不出话来,却也六神无主,不知该怎么办?! “茵茵,不管你怎么决定,我要让你知道,这辈子——我要定你了!” 他的话让安絮茵的心又是一震。 一次感情的失足,已经让安絮茵有些怕了,她怕这回再轻易把感情放出去,齐熙却只是当成一场游戏,她恐怕再也难以全身而退了。 安繁茵把自己关在门内,始终不敢跨出门外,也不敢开门让齐熙走进来。 齐熙没有逼她,反倒很平静的,坐在门外等待她开门。 他在门外等待的时间,足够赶赴三个红粉知己的午餐约会、一场满是社交名媛的联谊宴会但,为她等待,他甘之如饴。 他甚至可以说,这是他一辈子最美好的等待! 就在齐熙准备下楼买个便当,继续长期抗战之际,毫无预兆的,门突然开了,门后的安絮茵,双眼肿得活像两颗加州蜜桃。 “我们先从……” “朋友做起——”几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一朵典雅洁白的百合花已凑到她眼前。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百合?”安絮茵有点错愕的看着他。 “如果不了解一个人,要怎么爱她?” 齐熙的回答依然是一贯的圆滑,不讳言的,这朵花已经攫住她的半颗心。 原本以保险起见,想缓下脚步、理清彼此感觉的安絮茵,再度被他贴心的举动络感动得眼眶发热,事先盘算好的约法三章,全在脑子里糊成了一团。 “小傻瓜!” 看到她泛红的眼眶,齐熙有些心疼的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安繁茵仅存的最后一丝顾忌,全被他温暖宽阔的怀抱给彻底扫除。 分离许久的两人,贪婪的回味着彼此怀抱的美好,两片双唇也迫不及待的找寻温暖的彼此,重温那种甜蜜契合的感觉。 许久之后,两人才终于气喘吁吁的分开。 安絮茵双脚发软的紧靠在他怀里,突然看到他胸前挂着一条项链,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她已送给强森太太的项链。 “这是我的……”她伸手想去拿。 “你不需要了!”齐熙将她的手连同项链一同压在心口上。“今后,你只需要心里有上帝就够了,因为往后我将代替袖,一辈子爱护你。” “你——”他的语气听起来怎么好像——打算求婚似的? 齐熙执起她的小手,用一双深情迷人的眸子专注的凝视着她。 “我的职业是让无辜的人获得自由,如今,我想将自由交到你手上,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 这这是求婚吗? 如果真是求婚,那她的答案是——yes! 但安絮茵早已羞得满面通红,一句话也吐不出口。 “到底怎么样?”看她始终低头不语,向来自信的齐熙也急了。“你若不答应的话——” 齐熙不经意一低头,看到胸前的项链,突然急中生智。 “我就绑架你的上帝,直到你拿自己赎她回去为止!” 虽然他明白自己这样的行径,简直跟土匪无异,但为了这个女人,他甚至愿意为她犯下全天下最重的罪! 看着他一脸焦急,还打算绑架上帝威胁她,安絮茵既羞又喜,终于羞怯的点点头。 看她终于默许点头,齐熙唇边扬起一抹兴奋的笑容,忍不住月兑口而出。 “上帝你自由了!” 安絮茵看着他有些傻气的笑容,也忍不住苞着笑了。 一直以来,他们始终在彼此追逐,却又彼此抗拒,为此绕了一大圈,也耗费了不少心力,如今才恍然发现:原来他们一直在兜圈子。 但至少他们都是这场赌注的赢家!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