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妇契约》 楔子 你可曾想过,或许有双眼睛正在暗处窥探你? 你的一举一动、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全落入了第三只眼底? 你可曾想过自己已经成了被物色中的猎物? 在懵懵懂懂中一步步走向猎人的陷阱,被一网成擒只是迟早的命运? 齐壅是个善于捕捉猎物的猎人! 他正在寻找这么双眼,一双清澈如水却又冷漠似冰的眸。 那双宛若小鹿般清澈的眸,却有着出乎人想象的警戒与防备,对于任何靠近的陌生人总是避之惟恐不及。 她的神秘与难以捉模,引起了猎人天性中征服与狩猎的本能。 他撒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猎物自投罗网,但他的陷阱伤不了人分毫,却足以让人失心。 当心点! 留心暗处的第三只眼,以及身边的陌生人—— 最得当心的是——千万别碰上像齐壅这样的猎人。 他不但猎人——还猎心! 第一章 深夜的台北街头—— 一辆红色的奔驰轿车在沉寂的街头奔驰,惊人的速度格外引人注目。 仿佛目中无人的霸气与利落的驾车技巧,就像个惯于操控方向盘的人,狠劲与胆量令人咋舌。车子从笔直的市民大道穿过一条长桥,一下子就开出了台北市区,往郊区奔驰而去。 开上了郊区公路,奔驰更是以惊人的速度在黑夜中奔驰,不到半个钟头,已进入一条私人的产业道路,一座富丽堂皇的白色高级别墅,就矗立在道路尽头。 车子以令人胆战心惊的速度,冲进早已敞开的别墅雕花大门,在一个尖锐的紧急煞车后,车子在别墅前庭的台阶前骤然停下来。 另一辆车子也紧随在后在别墅前停了下来,一名保镖模样的壮硕男子迅速下了车,上前替前者打开车门。 旋即,一双修长的腿从车内跨了出来,而后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步出车外,优雅的甩开一头长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令人惊艳的美丽弧度。 齐壅惊讶得微眯起了一双好看的黑眸。 女人戴着一副浅色墨镜、穿着一袭黑色的亚曼尼裤装,合身柔软的布料紧贴着她的曲线,衬托出她曼妙姣好的身材。 齐壅举起手中的望远镜,想看清女人的相貌,可惜天色太暗,镜头下的脸孔并不清晰,只看得见一双反射着水光的漂亮大眼。 他低咒一声,眼睁睁的目送她,跟一名开门迎接她的男子一同步入别墅。 直到她的身影没入豪华的别墅中,齐壅的修长身影,才从藏匿的树丛后缓缓步出。 这个女人是谁?跟穆隆又是什么关系?齐壅的眉头微蹙了起来。 几天来,他看到不少男人在别墅里进进出出,却是第一次看到女人出现,从别墅中人人谨慎恭敬的模样,看来她跟穆隆的关系颇不寻常。 自从辜独委托他调查八年前的那件意外车祸,他依辜独提供的惟一线索——车牌,开始着手调查。 八年前辜独失事当晚,那辆显然意图不良的黑色轿车,是他调查的重点。 几个月来他动用所有的调查脉络,却只查出这辆车子早已在五年前报废,最令人怀疑的是,车子在失事那晚以后,短短一个月内就换了五任车主。 依他经营征信社多年的经验与直觉,一辆车子在短短几个月内频繁更换车主,实在不太寻常。车辆易主虽然看似平常,却显然是个障眼法,果然不出他所料,在他的深入调查之下,发现每任车主都跟一名叫穆隆的男人有关系。 据他调查,穆隆是名商人,虽然在商界名气并不十分响亮,经营的生意却多得令人咋舌,从电子、食品到运输业,几乎无不涉及。 即使拥有令人咋舌的众多产业,他平时却行事低调、极少露面,商界认识他的人也不多,再加上他曾有过的黑道背景,让他俨然成为一个谜样的人物。 虽然对外他明的是打着普通生意人的名义,齐壅相信这个男人,绝不如表面上看来这么简单。尤其是他行事小心谨慎,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更让齐壅怀疑他的生意只是个幌子—— 在每任车主跟穆隆都月兑不了关系的情况下,他更能肯定,这桩车祸绝不是单纯的意外,而是有意图的阴谋! 向来最爱挑战的齐壅,缓缓勾起好看的薄唇。 看来,事情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怎么样?货都上船了吗?” 季彤才一步进二楼的书房,一个低沉的声音蓦然自窗前响起,未开灯的书房隐约只见窗边一抹黑暗的身影。 “都已经安全上船了。”季彤语气虽轻快,却难掩疲惫。 立在窗前的男子缓缓回过头来,男人年约五十左右,锻练过的结实身材与小平头,让他看起来格外年轻。 略显冷肃的脸孔,仍能看出年轻时的俊逸出色,唇边那抹慈爱的笑容,与他一身冷沉的气息显得格格不入。 “彤彤,辛苦你了!”穆隆朝她伸出手。 季彤毫不犹豫的奔进他的双臂中,娇羞的神情像极了受宠爱的小女孩,脸上的冰霜再不复见。“我不累!就是担心你有没有乖乖的休息!”季彤轻轻微笑,脸上有着抹少见的红晕。“医生警告过你不能再——” “好啦!一回来就学起医生说教那套。” 穆隆嘴里虽然佯怒低斥着,神情间却仍洋溢着满足。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季彤蜷缩在穆隆的怀抱中,轻轻的问道。 “你没有回来我怎么睡得着?”男人半玩笑似的说道。 “仁哥,今天隆有没有按时吃药?” 季彤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朝一旁先前替她开门的男子问道。 “我都按照彤小姐的交代,好好盯着老板吃药。”黄永仁微笑着答道。 黄永仁跟在穆隆身边已经许多年,是他最重用的心月复,就连季彤也敬他几分,喊他一声大哥。 “隆,身体好多了吗。”季彤回头看着穆隆,脸上有着难掩的担心。 离开前他又进了一次医院,这一次要不是为了替养病中的穆隆去谈生意,她根本不放心离开这么多天。 虽然他们分离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她从不怀疑穆隆对她的爱! “你瞧我身强体壮的,哪里有一点不好的样子?”穆隆仍旧玩笑道。“倒是你一路不停打电话,可把我给烦死了!” “讨厌!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都快担心死了!”季彤又急又气的娇嚷道。 “哈哈瞧你紧张的!”穆隆被她脸上的表情给逗笑了,一把揽过她,宠溺的操着她的发。 撇开两人相差甚远的外貌与年龄,他们亲密的模样简直就像对恋人。 看到穆隆开怀的笑脸,季彤不觉释怀的笑了,多日来的担忧也终于一扫而空。 “这趟你辛苦了,从明天开始你就好好的休息几天,上街逛逛买买东西去!”穆隆宠爱的说道。 变街?季形的眉头不觉颦了下,却没有让穆隆看出她的勉强。 “好啊!”季形只能无奈的一笑。 “老哥,你回来啦!” 齐壅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办公室,却发现办公室的灯还大亮着,连舒适的牛皮座椅也已被人大剌剌的占据了。 齐壅扫了那张悠哉的脸孔一眼,眉头蹙了起来。 “这么晚了,你在这做什么?” “等你啊!” 一名相貌同样俊逸出色的男子,理所当然的回他一句,懒洋洋起身舒展修长挺拔的身躯。 “等我?”齐壅低头看了眼腕表。“你没搞错吧?半夜一点?” “我知道你会回来!”男子仍是一脸气定神问。 有双胞胎弟弟就是有这种坏处,所有心思全被获得清清楚楚——齐壅悻悻然的暗自嘀咕。 精明的齐壅,谨慎观察弟弟脸上那抹得意的笑容,深知他忙着流连花丛都来不及了,怎还会无缘无故跑到这来等他,一定是另有目的。 “难不成你是猎中了头号猎物,回来等着邀功领赏不成?” 忙了大半个晚上一无所获的齐壅,没好气的横他一眼,径自坐进办公桌后。 齐熙也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嚣张的跷起一双长腿,放在他高级的黑檀木办公桌上。 “没错!” 正准备低头翻找资料的齐壅顿时一怔,缓缓抬头望向桌前,那张笑得嚣张的俊脸。 “你说什么?” “我查出了一名关键人物!” 齐熙的手里突然多了一个公文袋晃着。 “什么关键人物?”齐壅的脸色倏然沉了下。 “是跟穆隆——” 齐熙的话还没说完,齐壅已经咬牙怒骂起来。 “好小子,放着自己的案子不办,竟捞过界来了!”明知道他重视这个案子,也来跟他抢情报,可恨! 虽然齐壅气得牙痒痒的,仍毫不客气的朝他伸出手。“拿来!” “为了拿到这个情报,可花了我不少的力气。”齐熙毫不客气的邀功。 “说吧,你有什么要求。”齐壅双臂交握,也不客气的问道。 “加薪!”齐熙悠哉的晃着长腿,贼贼的笑脸简直像个拦路勒索的恶霸。 “免谈!”面色铁青的齐壅,自牙缝里挤出一句。 从美国回来才进入公司一年多,齐熙的薪水已经调了八次,一次比一次的价码更离谱,但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小子脸皮厚得很,怎么赶也赶不走。 “你这么无耻究竟是哪儿学来的?”齐壅不满的瞪着他。 “你身上啊!”齐熙笑嘻嘻的看着他。“我要加五万块!”他索性直接开价。 五万块?齐壅只差没吐血。 这笔钱他都能再请一个,比这小子还要听话敬业的员工了,他却讲得这么不痛不痒,摆明了是敲诈! 齐壅是聪明人,他谨慎的看着弟弟手上晃着的资料,还是勉强咽下了气。 “我要看看情报值不值得。” “绝对值回票价!”齐熙信心满满的晃着牛皮纸袋。 齐壅横了眼大吹牛皮的齐熙,不客气的一把抽过牛皮纸袋,迅速打开一看,心头蓦然一惊。 就是这个女人! 虽然晚上天色暗了些,但一看到这双清澈澄亮的眸子,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绝对是她没错! 最令他震惊的是莫过于女人的长相。 照片里的女人漂亮得令人屏息! 一头黑亮的长发下,是一张完美无瑕的心型脸蛋,冷沉内敛的气息、典雅细致的五官,看起来像个出自家上流家庭的女子。 他的目光掠过女人漂亮的润泽双唇,颇有个性的鼻,直到触及女人的双眸,再也移不开眼。 那双望向镜头、清澈漂亮得不可思议的眸,有股神秘令人想一探究竟,最令人震慑的是,那澄静如水般的眸底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宛若一池激不起波澜的水潭。 好半晌后,他才勉强回过神来,神色自若的抬头面对齐熙。 “只有照片?!”齐壅不满的蹙起眉头瞪着他。 “还有名字!”齐熙懒洋洋的提醒他。“她叫做季彤。” 就光“季彤”这个名字?他又不是名侦探柯南,光有名字能推敲出什么名目? “你一向神通广大,不会只查得出这些吧。”连在路上搭讪小女生的高中生,都比他有本事! “老哥,这次不一样,这个女人来头不简单,能查出名字已经算是幸运了。”齐熙语重心长的拍拍他的肩。 幸运?这种无耻的话也亏他说得出来?! 齐壅再次忍住气,冷静的丢出一句。 “去替我查出她的资料!”他可不是傻瓜,不会白白替人加薪! “最多只能查出名字了!”齐熙一脸莫可奈何的耸耸肩。 “是吗?”闻言,齐壅缓缓的转过身面对他。“你应该知道办事不力,身为老板有把部属降薪的权力吧?”他不怀好意的扯着笑。 降薪?向来滑溜得像条泥鳅似的齐熙突然语塞,仿佛看见才刚进袋的钞票,又一张张的从眼前飞走。 “老哥,你——”齐熙的俊脸一阵面色青黄交错,好半天才终于无力的挤出一句。“真狠!” “我不强迫,你考虑考虑吧!” 齐壅佯装不在意摆摆手,实则心里已经因他宛若世界末日的表情笑翻了。 “好吧!我会想办法再查查看还有什么眉目。”齐熙一咬牙,一副壮士断腕的悲壮表情。 虽然为了五斗米而折腰,但事实上,齐熙实在一点把握也没有,好不容易透过管道打听到这名与穆隆饼从甚密的女人,甚至埋伏了几天,才拍到那女人的照片。 这回可好,老哥还要更多资料,他要上哪儿去弄? “那好!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啦!” 齐壅快乐的拍拍他的肩,径自转身往门外走,准备回家睡个安心的觉。 听着身后传来丧气的叹息,齐壅一双性感的薄唇缓缓勾起笑。 他这个弟弟够聪明,也比谁都精,惟一的缺点就是太爱钱! 不过这样正好! 有个人去替他跑腿办事,他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去找找乐子,逍遥几天。 为了这件案子忙和了几天,安雅怕是寂寞死了吧?! 明天他得去“安慰”、“安慰”她,顺便松弛一下多日来紧绷的神经! 第二章 “调查已在进行中——嗯!我已经锁定一名男人,应该很快就会有眉目——” 人来人往的知名法国餐厅外,齐壅一手持行动电话,一手潇洒的插在长裤中,立在餐厅外的玻璃窗边低声谈话,洁净的玻璃窗映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影,以及一双双过往的惊艳目光。 “别说谢,我们什么交情你还跟我客气?!” 齐壅一派潇洒的笑着,让女人为之着迷的磁性嗓音,又吸引不少脚步停伫。 结束了电话,齐壅将银色手机放进黑色西装外套中,一双被合身西装裤包里的长腿,迈向一旁早已不耐久候的女子。 “安雅,抱歉!”齐壅朝女子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容。 这抹足以迷昏所有女人的笑容,一下就消弭了安雅的怒气,她高高兴兴的挽上齐壅的手臂,嘟起漂亮的小嘴,意思性的娇喔一句以示抗议。 “讨厌啦!跟人家约会还光想着工作。” “朋友托我查件案子,不能不帮忙!”他俯身在她嘟起的小嘴上吻了下,更是将安雅仅剩的不悦,驱得一点不剩。 “那等会儿吃完饭,你要陪人家去逛街喔!”安雅眨着一双精心描绘过的漂亮眼眸撒娇道。 “没问题!”齐壅又俯身吻了下她惹人怜爱的小嘴。 齐壅爱美人,但他对自动送上门来的女人没兴趣,偏爱难缠、刁蛮的女人,这让天性具有征服因子的他,最具成就感。 看着这些平时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千金小姐,一步步被攻破心防,在骄傲与情不自禁的抵抗挣扎过程,令他获得征服的快感与驾驭的乐趣。 就像狮子在攫捕猎物一样,非要看着猎物在自己手里仓皇无助的挣扎,直至绝望投降为止。 他热衷,不!包正确的说——他享受这种追逐的乐趣。 尤其凭他黄金单身汉的身价,以及俊美出色的外表,更让他在这一场场征服游戏中占尽上风、无往不利。 即使他始终估计不出,自己对这些女人有多少的真心,每场游戏也总在得到对方全心的臣服后宣告结束,但他对这种征服的游戏依然乐此不疲。 拥着娇气十足的安雅,进入颇负盛名的法国餐厅,她一如往例要求临窗而坐,虚荣的享受从人来人往的窗外,不时投来的羡慕目光。 点了两道价格不菲的道地法国料理,安雅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名牌服饰、化妆品之类的话题,齐壅强忍打呵久的冲动,百般无聊的目光不经意投向窗外。 蓦的,窗外一抹黑色影子吸引了他的目光,他眯眼注视着孤然站立街边的窈窕身影,眉头不禁蹙了起来。 说实在的,黑色的衣服确实衬托出窗外那名女子,玲珑有致的姣好身段,一头如瀑的黑亮长发,以及站姿优雅的背影,也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但齐壅却对她身上黑色调的衣服皱起了眉头。 不否认的,他偏爱黑色,却讨厌这样的颜色出现在女人身上。 说他是大男人主义也好,性别刻板印象也罢,总之,他认为女人就该是娇柔甜美,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掌心里呵护,而不是将自己打扮得近乎冷硬得难以亲近。 齐壅在心底猛犯嘀咕,不可否认的,女人孤冷的气息,确实引起了齐壅的好奇心,目光也忍不住频往窗外瞥去。 “壅,你怎么了嘛——” 被这一声娇喧惊醒,齐壅猛然回过神,只见安雅正嘟着小嘴,用一双委屈的眸子看他。 齐壅这才发现,他只顾着窗外曼妙的身影,几乎忘了安雅的存在。 “宝贝,抱歉!我看到了位老朋友——” “真的?在哪?” 倏的,安雅脸上的委屈马上就被好奇取代,顺着他的目光左张右望。 “不过认错人了。” 齐壅收回目光,勾起一抹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对于应付这种思考逻辑简单、只擅长打扮购物的女人他一向拿手,也喜欢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时,毫无压力的轻松感。 这也就是跟这些娇娇女在一起的乐趣所在! “喔!” 安雅悻然应了声,又开始聊起昨天的采购抢输了哪家企业家夫人,又比哪家总裁千金少买了几件名牌货,等等令人打瞌睡的话题。 惟一的缺点就是——得有忍耐这些女人喋喋不休的耐性! 齐壅烊装兴致勃勃的听着,一双眼却不由自主的往窗外飘。 一身黑的身影确实显眼! 女人在人群中显得那样孤傲月兑俗,那股孤芳自赏、睥睨一切的冷傲气质,隐隐挑起他骨子里那股征服的—— 他猛然惊醒,不禁暗斥起自己——齐壅啊、齐壅!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荒谬的念头?竟然对一个陌生女子起了遐思?! 齐壅自嘲的一笑,目光却无法自制的流连在那抹窈窕的身影上,怎么也无法移开。 像是感受到他凝视的目光,女人竟突然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他—— 一张美丽的脸庞霎时跃入他眼底,齐壅陡然一惊,整个人像触电似的怔住了。 是她! 那名叫季彤的,也是跟穆隆必系匪浅的女子,他目前积极调查的女人。 她甚至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美——齐壅有霎时的失神。 雪白无瑕的皮肤,在黑色洋装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晶莹剔透,完美的鼻、小巧红润的唇,精致得犹如上帝精心的杰作,只是一双漂亮澄净的眸子里,依然没有半点温度。 “壅,你要去哪里?” 一只柔女敕的小手冷不防的拉住他。 齐壅蓦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站起来,正准备往门外冲。 他看看一脸莫名其妙的安雅,又看看季彤准备离去的身影,暗自低咒了一声。 女人固然不可缺,但朋友的道义更重要啊! 眼下还是完成好友的委托才是重点。 “我要去追一个女人!” 齐壅当然知道,以这种娇娇女的个性,这句话无疑是让两人的关系告吹了。 “你——你——” 自小就被捧在手掌心的安雅,当然不曾受过这种屈辱,当场面色倏然涨红又转成青色。 瞄了眼底迅速冒出两团水泡的安雅最后一眼,齐壅迅速丢下几张千元大钞,也顾不得后头惨烈的哭嚎,便火速冲出餐厅。 齐壅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那抹黑色身影,正准备跨上一辆黑色轿车,他毫不考虑的开口叫住她。 “季彤小姐——” 身后突如其来的叫唤,让季彤猛的一惊。 在台湾她认识的人并不多,怎么会有人知道她的名字?还是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季彤倏然警戒起来。 季彤惊疑的一回头,心跳顿时停了一拍。 一名英挺俊美的男人,正快步朝她走来,一身与他俊美相貌不符的高大结实体格,格外具压迫感。 男人五官相当漂亮,甚至可以说是——优雅,浑身散发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浪荡气息,一双性感的黑眸,深邃得仿佛会勾魂摄魄似的。 男人眼底那抹慵懒,像是惯于揶揄的似笑非笑眼神,看来没有丝毫危险性,但季彤没忽略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 第六感告诉季彤,眼前绝不是一个简单的男人! 随着男人往她走近,季彤也防备的往后退了一步。 “别走!”齐壅一看也急了,快步上前欲拉住她。 猝不及防的,一名保镖模样的男人迅速从车子里步出,训练有素的挡住了他。 “小姐,您先走吧!”保镖冷静的说道。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季彤丝毫不显慌乱,只是用那双淡漠如冰的眸子瞅他一眼,迅速进入车子里。 好不容易掉下一个大好机会却功亏一篑,齐壅顿时有点恼了。 尤其是她冷静的态度更激怒了他,他从没遇过在他面前,还能保持如此冷静的女人,像是一点也没将他放在眼里。 这对向来习惯掌控一切的齐壅而言,无异是种藐视。 “你逃不掉的!” 他对着绝尘而去的汽车宣示道。 季彤迅速上了车,将那双令人心悸的黑眸隔绝在车门外,以不稳的嗓音急忙催促司机发动车。车子缓缓驶离现场,季彤好不容易定下神来,竟发现自己双脚微颤。 苞在穆隆身边多年,在他的教导下,她早已学会隐藏情绪,虽然方才那个陌生男子俊美得足以令女人窒息,但他的眼神却叫季彤隐隐有些不安。 那双眼中宛若猎人狩捕猎物般的眼神,犀利得仿佛让人无所遁形—— 原本短短半个钟头的车程,像一辈子似的漫长,车子好不容易驶进别墅大门,季彤还不待车子停稳,就急忙步下车。 对于台湾这个陌生的环境,这是惟一让她感到安全的地方。 季彤一进入别墅大门,坐在窗边昂贵意大利沙发里的穆隆,面带微笑的起身迎向她。 “彤彤,你回来啦?” “嗯!”她挂起微笑,佯装若无其事的表情。 “彤彤,怎么了?!阿青呢?” 凭着丰富阅历,穆隆一眼就看出她神色有异。 “没事!”季彤摇摇头,强迫自己绽出笑。“刚刚有个男人想来搭讪,他去处理,我就先回来了。”“怎么回事?”虽然季彤说得轻描淡写,穆隆的神情却倏然警戒起来。 “我刚刚正要上车,突然有个男人叫住我,他——知道我的名字。” “喔?” 穆隆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人,只见他沉吟了下,便迅速将情绪敛入眼底,轻描淡写的笑了笑。 “别担心,或许只是个巧合,明天开始我会多派几个人,保护你的安全。” “隆,不需要,我自己会当心——”一个寸步不离的保镖,已经让她快无法喘息了,再多几个,她岂不跟犯人一样? “乖,别跟我争,一切听我安排!”穆隆态度温和却坚定的阻止她。 话锋一转,穆隆若无其事的问道: “怎么样?今天逛街好不好玩?买了什么?”穆隆宠爱望着她,柔声问道。 “我玩得很开心,不过没看中什么。”季彤勉强绽出一笑。 事实上,她根本不喜欢出门,她害怕站在人群中,那种格格不入的突兀感。 她知道穆隆对自己过于封闭的担心,她不忍让他失望,每隔几天就佯装开心的出门逛街。 “累了吧?去休息一下、换件衣服,等会儿我让厨房准备几样你爱吃的菜,替你压压惊!” “嗯!”季彤柔顺的点点头。 待季彤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穆隆迅速敛起笑容,沉声吩咐黄永仁道: “去查查最近谁有动作。” “是的!”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彤彤一分一毫,任何人也不能! 与安雅的关系告吹,再加上眼睁睁让季彤从眼前溜走,齐壅心情的沮丧可想而知。 一早来到公司,齐壅垮着肩头活像吃了败仗,不复往日神采飞扬的模样。 早已经等在办公室里的齐熙,正凉凉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查出猎物的资料没有?”齐壅严肃的问道。 在他们的征信业里,对于被调查的对象,一向统称“猎物”。 眼前他们极力追查的猎物,当然是季彤。 虽然穆隆才是他真正要追查的对象,不过他将自己保护得太好,贸然动作只会打草惊蛇。 “有是有,不过——”原本还嬉皮笑脸的齐熙,迅速换了副无奈的表情。“她的所有资料全是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难不成这个女人是幽灵?”齐壅一脸不信。 “没错,就是幽灵!”齐熙凉凉的扯着嘴笑。“这个女人在二十岁之前,所有的资料完全空白,数年前突然出现在穆隆身边,直到五年前,才正式住进穆隆的别墅,跟他的关系相当密切。” “你的意思是说,季彤是穆隆的——情妇?”不知怎么的,这个字眼让齐壅有种异样的感觉。 早在调查之初,他就听过商界广为流传着,穆隆身边有个美丽的年轻情妇,难道指的就是季彤? 他就知道她绝不是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女人怎么会有保镖随身?而且她出入十分低调、神秘,像是怕引起任何注意。 尤其是她像是被刻意保护似的,竟连他也查不出她的身份背景,她的警戒与防备也让他感觉不寻常。 他从来没想过,这么一个美丽不俗的女子,竟然会是情妇?! “不止!”齐熙一脸莫测高深的摇摇头。“近来穆隆身体状况颇差,她还替他管控大部分的生意,看来穆隆相当倚重她。” 意思是说,这个女人不但是穆隆的伴,还是他的得力助手? 看着那张一直被放在桌上的照片,齐壅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上轻敲着,不觉陷入了沉思中。 他知道要解开这团谜,就得从季彤这个女人身上开始,若辜独的车祸意外真是穆隆所为,跟他关系密切的季彤,绝对知道内情。 “我要亲自出马!” “啊?你说什么?”两眼瞪得老大,差点没从椅子上滚下来的齐熙,急忙稳住自己。“我没听错吧?” “你懂什么?”齐壅懒懒的瞥他一眼。“要查出穆隆的底细,就得从他身边的女人下手,毕竟,女人的口风比较松。” 齐熙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在他办公桌前踱来踱去。 老哥说的是没错,这个猎物的长相确实不一样,难怪老哥一看眼睛都亮了。 但,就算猎物是个罕见的大美人,老哥也该有点身为总裁的尊严,这样不顾形象的跑去当起埋伏跟踪的狗仔队,像什么话嘛?! “老哥,别说我没警告你,依你的身份,这事若传出去可不好听喔!”况且,到时候职员在底下碎嘴,他的面子也挂不住。齐熙“好心”警告他。 “我才不管谁说!”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首先就要从季彤这个女人下手,查出一点蛛丝马迹。 “唉呀,老哥!鲍司请一大票人是做什么用的?有事大可叫他们去跑腿——” 顿了下,齐熙又改以阿莎力的口气道:“这样吧!如果你真不放心,我可以破例替你当一次‘狗仔’,至于价钱方面好商量——” “你满脑子只有钱,快滚回去查你自己的案子吧!”齐壅不客气的打断他,一并将桌上的几件委托案丢给他。 “好好办自己的案子,这件案子你不用再插手,如果表现太差,不要怀疑你随时等着被降薪两成!” “降薪两成?”齐熙一听,大惊失色的连忙捡起一地的文件夹,匆匆就往门外跑。“我这就去办案子了!” 看着惊慌失措逃出门的齐熙,齐壅终于有了点好心情。 尤其是浑身汹涌的血液正在奔腾,像是为这次前所未有的挑战而亢奋—— 季彤带好你的保镖吧! 你即将面对的,将会是这辈子最危险的敌人! 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季彤望着四周三两成群的年轻女孩,有一丝不自在。 当下,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甩掉两名随身保镖,就跑到这里来了。 周末午后的西门町,显得格外热闹,琳琅满目的商店街,充斥着时下最流行的商品,四周也全是一些打扮新潮时髦的学生与年轻男女。 置身其中的她,依旧是一身惯穿的黑色裤装,在穿着鲜艳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几乎想拔腿逃离这里,但一想到穆隆必心的眼神,她硬是强自压抑住逃离这里的冲动。 她知道穆隆一直希望她能留在台湾陪伴他,也希望她能习惯这里的生活,才会经常催促没有太多朋友的她,出门逛街买东西好排遣寂寞。 她不忍心让他失望,更不想让他担心,总是佯装开心的出门逛街,却总是带着一身的落寞以及更浓的寂寞回家。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回到台湾五年,竟交不到一个谈得来的朋友,是她自小不经意养成的防备让人有距离感,还是天性中的冷静沉默,让人退避三舍? 这么久以来,她还是找不到答案。 对于台湾这块土地,她是陌生的! 二十岁以前,她在美国那个宽广的环境中,从不特别感觉到,得面对陌生人的不自在,尤其是在刻意的保护下,她更是很少接触外面的环境。 她像朵温室的花朵,被层层的保护着,不但鲜少出门,就连一般青少年的社交活动,她也不曾参加过一次。 她不爱漂亮、不重打扮,但丽质天生的她,却依然吸引了许多男同学的追求示好。 当时她对恋爱全无兴趣,惟一喜欢的就是看书,无论是学校指定的阅读书籍,或是各式各样的读物,全是她课余最喜欢的消遣。 向来衣食无缺的她,从不觉得自己失去什么、缺少什么,身在包容性甚大的异国,她也从不觉得自己的特异独行,有何奇怪之处—— 直到她回到台湾,她身上的血统真正的根源,在这个繁忙、拥挤的国度中,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格格不入。 她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学着其他人,用一种自若的神色,在商店街里随意逛着,强迫自己佯装一脸津津有味的,浏览街道两旁的商品。 好不容易走完一条街,手上也意思性的多了几个购物袋,她却自始至终连一点融入逛街乐趣中的感觉也没有—— 甚至,她连自己买了什么也想不起来! 季彤已经宣告放弃,正准备转身离开这里,冷不防,一个清脆甜美的嗓音叫住了她。 “小姐,你的东西掉了!” 一回头,一张甜美可爱的苹果脸蛋跃入眼底。 眼前的年轻女孩莫约二十岁左右,不但人长得甜美可爱,就连声音也甜得像是能挤出糖水来,让人有种说不出的亲切与舒服。 “谢谢!”季彤接过小袋子报以一笑,却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不客气!”宋希蕾甜甜的一笑,两眼瞬也不瞬的,盯着眼前气质出众的美女看。 一整天下来生意实在太差了,睁着眼四处张望之际,目光不知不觉就注意到这个气质特殊的漂亮女子。 本来已经打算离开的季彤,忍不住又回过头来。 “你这样不累吗?” 这么热的天气,女孩蹲在人来人往的骑楼下摆地摊,叫人看了实在有些心疼。 “还好啦!几天来也习惯了!”女孩无奈的耸耸肩。“能有份工作做,我就很满足了!”虽然累了些,也好过在家里听邻居的三姑六婆嚼舌根。 虽然女孩讲得轻松,但她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简直像刚毕业的高中生,不由得让季彤心生同情。 她逛街逛得实在无趣,索性在女孩身边蹲下,跟她聊了起来。 季彤这也才知道,女孩叫宋希蕾,才刚刚从大学毕业,却已经换了不下十份工作,每次都是因为太过迷糊而频频出错,工作也因些换再换。 “我同学老是叫我‘扫把星’,说我走到哪儿就会倒霉到哪儿,摆地摊比较不会出错啦!”宋希蕾不好意思的搔搔头笑道。 季彤看得出来女孩心眼单纯,同情之心遽然升起。 “我有个认识的人开了家餐厅,你愿不愿意到那里去试一试?”季彤试探的问道。 孰料,她的热心帮忙,反倒让宋希蕾愣住了,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季彤会意的一笑,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没关系,你考虑一下,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想去的话,随时打电话给我,好吗?” “谢谢你,你真好!”宋希蕾感动得泪花闪闪。“我可以叫你彤姐吗?” “当然可以!”第一次这样跟人自在的谈话,季彤心口有种微妙的感动。“如果你对这份工作没兴趣,还是欢迎你打电话跟我聊聊。” 苞宋希蕾在一起,让人感觉一点压力也没有,她很需要一个能让她这么愉快放松的朋友。 “彤姐!那是你男朋友吗?他好像已经在那里看你很久了喔!” 突然,宋希蕾害羞的指着她身后道。美女配俊男,真是一对璧人! 她哪来的男朋友?季彤狐疑的回头一看,笔直撞入一双狩猎般的黑眸里。 是他! 季彤心头猛的一惊,第一个念头就是——逃! 第三章 他盯上了她! 从她步出豪华别墅的那一刻! 他冷眼看着穆隆亲自将她送出别墅大门,倚在穆隆臂弯里的季彤,嘴边噙着抹宛若冬雪初溶的娇柔笑容,在穆隆小心翼翼的护送下上了车,亲密的道再见。 那抹生平仅见过最美的笑容令他心悸,却也——嫉妒! 简直可笑,他竟会为了一个、只是个情妇的女人产生这种情绪?! 迅速摒除脑子里不该有的莫名念头,他一路尾随高级轿车来到台北最热闹的西门町闹区。 他有些疑惑,像季彤这种身份的女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就算要逛街打发时间,也该是选择高级精品区或是珠宝店。 带着几分疑惑,他一路跟进西门町里,即使周末下午人潮汹涌,他却轻易的盯上了她。 他没办法不注意到她,她太耀眼了! 一身简单不过的黑色裤装,在一片鲜艳的色彩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尤其她美丽惑人的容貌,和身旁两名魁梧的保镖,更是不时引来路人的目光。 齐壅谨慎的跟在离她两步外的距离,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傻得自找麻烦。 只是,跟踪并不如想象中的容易—— 他穿着最不显眼的牛仔裤、t恤,刻意打扮得跟普通人一样,然而一身寻常便装,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他俊美出色的相貌,以及身上那股优越的气质,颇引起路旁年轻女孩的注目与惊呼。 幸好两人尚有一段距离,这阵骚动并未引起前头三人的注意。 看着趁着保镖不注意之际,悄悄从另一头离去的黑色纤影,齐壅的薄唇缓缓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 这个女人不是太大胆,就是在向他挑战! 少了两名充满警戒心的保镖,他的行动轻松不少。 他拉近两人的距离,站在几步之外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看她站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脸上出现瞬间的迷惘表情,他微微一怔,继而心竟莫名被挑动了下。 他第一次从她冷若冰霜的脸上,看见其他表情。 一个冷得像是没有半点感情的女人,怎么会有这种像是茫然又迷惑的表情?他几乎被她给弄迷糊了。 尤其是看她跟一个年轻女孩讲起话,最后索性蹲在路边聊了起来,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真复杂! 或许是他太大意了,竟被那年轻女孩注意到他的监视,季彤神色冷肃的转头看他一眼,便迅速起身准备离开。 齐壅当然不会放过她,经过这两天的跟监,他发现她经常借故甩掉随身保镖,但前两回她手脚太快,一下就不见人影了。 今天,他不会再让她逃走! 轻而易举的跟上脚步已有些紊乱的季彤,齐壅确定,这回大鱼已经入网了! “小姐,你好面熟,我们是不是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面?” 身后低沉好听的嗓音让季彤猛然一惊,迅速一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男人已经跟进巷子里,她习惯性的左右张望了下,这才想起随身保镖早就被自己甩掉。 面对这种被逼人死角的困境,他以为她会惊慌失措,孰料季彤只是紧抿着双漂亮的唇瓣,拿一双毫无温度的眸冷冷扫他一眼,径自转身就要离去。 好冷的女人,简直像座冰山不!说她像冰也不全然正确。 懊说这个女人像猫一样,神秘优雅,却冷漠得近乎无情。 她的捉模不定,让他这几天来的跟踪不觉疲累,反倒每天都有不同的乐趣。 季彤谨慎的与他保持几步距离,警戒的盯着他。 “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令齐壅惊讶的是,冷冰冰的她,竟会有副柔细清甜得不可思议的嗓音,听在耳中让人无比舒服。 “喔,没什么!”齐壅耸耸肩,迅速挂起一抹无害的招牌笑容。“只是想跟你聊聊!” “我没兴趣!”她冷冷睨他一眼,转头就走。 齐壅挑了下眉,被她淡漠冷静的态度惹得有些不悦,长腿一跨,索性挡住她。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齐壅的脸色沉下来。“你跟穆隆的关系不浅,相信你一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季彤淡淡望了他一眼,不甚赞同的蹙起眉。 在她眼中,穆隆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哪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顶多只是树大招风,会引来一些流言蜚语罢了。 “我们之间的事,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季彤被他口气里的暧昧惹恼了。 齐壅有些气结的瞪着她冷冰冰的脸,看来要从她身上查出蛛丝马迹,也相当棘手。 不过——他喜欢挑战! “你到底是谁?”季彤警戒的盯着逐步靠近的他。 “你不需要知道,只要告诉我——有关穆隆的一切。” 他相信以她跟穆隆不寻常的关系,她不会不知道! “我什么也不知道,没什么好说的。”她冷冷的看着他。 “你——” 突然间,他自眼角瞥见两名身材高大魁梧的保镖远远而来,顿时迟疑了。 他查案时的一贯原则不引起他人的注意,更不惹麻烦。 他一手扯过她的手臂,冷冷的警告道: “告诉穆隆,藏好他的狐狸尾巴,否则我迟早会揭穿他的秘密。” 男人很高,身材修长的季彤甚至得仰头,才能勉强迎视他的目光。她毫不畏怯的迎视他凌厉的黑眸。 “他不是狐狸,谁也不怕。” 他的眸深邃如潭,原本该是满致命魅力的眸底,此刻却只剩恼怒,还有一抹闪闪烁烁、让人看不清楚的东西。 手腕上的力道逐渐加强,季彤猛的一惊,敏锐的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决心与霸气。 随着保镖逐步靠近,齐壅终于悻然松手。 一获自由的季彤,头也不回往停在马路边的轿车快步走去,甚至无心知道保镖跟司机是怎么找到她的。 齐壅冷眼看了魁梧高大的两名保镖一眼,径自转身离去,孰料却被两人挡住了去路。 齐壅的脸上没有一丝惊慌,只是缓缓挑起眉看着两人,直到他的身后响起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隐约感觉到身后两道凌厉的目光,齐壅缓缓转过头—— “穆隆?” 一看到眼前浑身散发着一股冷沉气息的男人,齐壅的眸不禁微眯了起来。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刚刚那一幕他全看到了,却不动声色? 他才终于领悟到,穆隆是怎样一个危险人物。他的深沉难测,绝对是比季彤难应付一百倍的人物。 尤其是一身冷肃的气息让人敬畏三分,眸光犀利像是要将人看穿似的。 穆隆不露痕迹的打量眼前这个风度翩翩、俊美不凡的男人,对方见了他不但没有一丝慌乱,反倒也拿一双毫不畏惧的眸光打量他。 阅人无数的穆隆,虽然知道这个男人来意不善,却也不禁暗自赞赏他的气魄与胆量。 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不是朋友就是敌人,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绝对是个得小心戒备的敌人。 “我知道你是谁。” 一开口,穆隆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喔?能劳驾穆总裁调查我,我受宠若惊了!”齐壅扯唇一笑。 “我警告你最好别动彤彤,她是我的人!”穆隆冷冷的看着他。 他口气里的占有,以及亲昵的称呼,让齐壅十分不是滋味。 他的目光不自觉的,望向曾经紧拥着季彤的那双臂膀,自心底涌起的酸意,灼得他整个五脏六腑异常难受。 这种前所未有的莫名情绪让齐壅诧异。 “你的年纪大得足以当她爸爸了!” “这你管不着。”穆隆的表情依旧冷沉。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最好别再跟踪彤彤,也休想动她一根寒毛,否则,我不惜让你身败名裂。”穆隆撂下威胁,转身离去。 他看着逐渐离去的身影,唇畔旋即勾起饶有兴味的一笑。 开玩笑!他齐壅岂是那种三言两语就吓唬得了的人? 他倒要看看,最后身败名裂的人会是谁! 淡水—— 周末热闹喧嚷的淡水知名小吃街,挤满前来品尝小吃的游客。 在拥挤的人群中,只见两抹纤细的身影,在人潮里困难的移动,好不容易,两人终于狼狈的奋力挤出人潮。 站在堤岸边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两人不禁相觑笑了起来。 “今天玩得好开心喔!” 手上提满大包小包的宋希蕾,满足的吁了口气。 “我也很开心!” 季彤用力喘了口气,美丽的脸蛋上两团红扑扑的,有着抹同样满足的笑容。 这是她回台湾五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今天一早她接到宋希蕾的邀约电话,说是要带她到淡水玩。 她特地甩开保镖,单独赴约。 天知道,回台湾五年了,她竟然连淡水也没去过,就连宋希蕾也对她贫乏的生活感到不可思议。 尤其是今天,她不是承受穆隆令人备感压力的期望而来,身后也没有亦步亦趋的保镖跟随,让她玩得特别自在没有丝毫压力。 “要不要到我家坐坐?”宋希蕾骑上小绵羊,转头问季彤。 “不了,下回吧!”她失踪了一整天,怕是把穆隆傍急坏了。 “好吧!那我再打电话给你喔!”宋希蕾朝她摆摆手,便骑着小绵羊消失在车阵中。 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好半晌,季彤才缓缓自皮包中拿出手机,打电话请司机来接她。 切断了电话,她随即转身朝对街跟司机约好的地点走去,孰料,才一转身,一双有力的健臂倏然自身后抱住了她。 “救——” “别叫,要不我们这个样子可是很难看的。” 他在她耳边轻声耳语,温柔的语气却隐含威胁,一双搁置在她腰际的大掌也微施压力。 又是那个男人! 季彤眼见四下无人,不禁有些慌了。 “你用不着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季彤打定主意跟他抗争到底。 懊死的!这女人口风真紧! 齐壅的唇角缓缓浮起一抹意会的邪笑。 “你不必这么紧张,我什么都还没说!”像是存心戏弄她,他懒洋洋的说道。 “你——”季彤气结的回头瞪他一眼。 齐壅看着她满是防备的脸庞,与刚才宛若孩子般、轻松开怀的笑容截然不同。 “你今天玩得挺开心的!” 他低头嗅着她散发着一股淡淡幽香的头发,她柔软的身子也紧贴在胸口,让人感觉格外舒服。他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她的味道竟能可口甜美得让人想一口吞进肚子里?! 原来,齐壅今天一整天都在跟踪她,而她只顾着跟宋希蕾说话,疏忽了周遭的情况,当下,她有些内疚的想起穆隆平时的殷殷叮咛。 季彤能清楚感觉得出,她正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他温热的气息就呼在耳畔,这种亲昵的贴近,让她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自背脊传来,那一股又热又冷的微妙感觉,让她的双腿不觉发颤。 “放开我!”季彤微微挣扎着低嚷道。 “别动!除非你想挑起男人的。”他存心吓唬她。 霎时,她的脸色一白,身体登时僵硬起来,连大气也不敢再喘。 她诚实的反应,让齐壅暗笑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出现惊慌的表情。 敝哉!他装出穷凶恶极的样子,她连眉头也不皱一下,但他仅轻轻贴着她,她就浑身抖成这个样子,实在有趣。 原来——这个女人吃软不吃硬! “嗯!很乖!”齐壅满意的点点头。 “我想你应该知道,男人就像头不受控制的野兽,你何不配合一点,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我能不能保持理智!” 齐壅懒洋洋的说道,几乎已经对逼出“口供”有了绝对的信心。 虽然处于惊慌之中,季彤还是一下就听出了齐壅语气里的戏谑意味。 季彤的火气一下就冒了上来。 “我的时间不多,你最好——” 她使尽吃女乃的力气,用力的往他的脚一踩,他立刻发出一声惨叫。 他不得不放手,抢救他像是已经被她踩成两半的脚,龇牙咧嘴的跳着。 一月兑离他的钳制,季彤迅速退到离他几步之遥外的安全距离。 “你这个女人——”真狠!齐壅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你自作自受!”季彤只后悔没来得及多补他一脚。 “你——”齐壅发现自己真的小看了她。这个看似纤细温和的女人,竟有着这么火爆的脾气。 “老哥,你玩过火了吧?!” 冷不防,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 忍痛一回头,竟是几天不见的齐熙,只见他正气定神闲的,倚在他的宝贝跑车旁。 最惊讶的莫过于季彤,眼前两张一模一样的俊美脸孔,让她震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你们——”季彤来回看着两人,结巴了起来。 “我来解释好了!” 齐熙朝季彤勾起一抹无害的微笑。 “这其实是个误会!因为我老哥对你一见钟情,但我觉得凭他的长相条件机会渺茫,所以我老哥气不过跟我打赌,想尽办法引起你的注意,就是这么简单!” 看着季彤怀疑的来回审视他们,齐熙笑容满面的再度说道: “我先自我介绍,我叫齐熙,我老哥叫齐壅。我们是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从娘胎出来的。”齐熙笑嘻嘻的说道。 齐壅看他唱作俱佳,虽然不明自他打算做什么,还是沉住气没有开口。 眼见齐壅配合度颇高,齐熙演得更卖力了。 “季小姐!其实我老哥没有恶意的,你知道的,男人嘛!总免不了喜欢逞逞英雄,好在爱慕的女人面前展现魄力。” “我不是三岁小孩,没那么好骗!”季彤仍带着戒心紧盯着齐壅道。“我看得出来他显然在调查什么。” 愣了下,向来机灵的齐熙,再度轻松的扬起笑。 “唉!季小姐你这就太不了解男人了。因为穆隆的名气大,认识他的人也多,所以我老哥他才故意用这个借口,好让你对他印象深刻!幸好,这些他可都一五一十跟我说过了,否则,可真会让季小姐误会深了。” 他痞痞一笑,继续说道: “再说,要不是季小姐太过矜持,让我老哥无计可施,他也不至于想出这种下下策,所以,我想这种爱慕之心,应该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齐熙的舌灿莲花实在让人想喝采,偏偏他恶毒至极的话,又让人想掐死他! “所以说,这些日子以来他是假跟踪之名,行爱慕之实,值得原谅啊!” 虽然齐熙的演说十分精彩,季彤还是带着几分怀疑。 “我不知道事实真相究竟如何,希望齐先生以后别再跟着我了,我不喜欢被人盯梢的感觉。”丢下一句话,季彤随即转身匆匆离去。 好不容易落网的猎物,又被她给逃走了——正懊恼着,齐壅脚上再度传来隐隐的痛楚。 “这个女人真狠!”那双要命的高跟鞋,几乎把他的脚踩出一个窟窿。 “你该庆幸她对付的,不是你的胯下!”齐熙睨了他一眼,凉凉的说道。 “你这小子,真是会挑时间落井下石!”齐壅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突然,齐熙敛起了笑,一脸沉重的摇摇头。 “老哥,你这样真的不行!你这哪叫调查?根本就是绑架。”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来讨债的咧! 齐熙的话,顿时点醒了齐壅。 事实上,这根本不是他查案的一贯水准,这一回他实在太心急,反倒自乱了阵脚,一反原本的冷静沉着。 只是,连他自己也疑惑的是,为何每次一看到那双无动于衷的冷眸,他总是克制不住的急躁起来。 “我以为女人比较容易下手,略施压力应该就会乖乖说实话——”谁知道会碰上一个堪比骡子顽固的女人? 经过今天的事,不讳一言的,齐熙的兄弟之情,确实让他有几分的感动—— 不过,再仔细一想,又好像有点不对,这小子平时爱钱如命,没有钱要他办事就跟要他命一样,怎么会突然帮他忙,动机实在可疑。 “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不会是突然想日行一善吧?”齐壅怀疑的打量他。 “嘿嘿——我齐熙的字典里没有日行一善这个词,这次的‘大忙’当然需要一点报酬啦!”齐熙贼兮兮的笑着。 齐壅警戒的眯起眼看他。 “你看!一旦季彤松懈了对你的戒心,你将来可省事多了,不但可以打着爱慕者的名目,光明正大接近她,还可以省去你不少风吹日晒的时间,可说是一举数得哪!”齐熙热切的一一分析诸多好处。 “依你的口才,没有去卖膏药实在可惜!”齐壅冷冷的盯着他。 “我也这么觉——”齐熙登时一愣,俊脸扭曲了起来。“老哥,你在损我?” “废话少说!你到底有什么要求?”齐壅不耐的问道。白忙了一整天,他心情实在糟得不得了。“十万!”齐熙也干脆的朝他开出条件。 “什么?你又要勒索?”齐壅又有想掐死他的冲动。 “嘿,老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也算帮了你一个大忙,好歹也该给我一点报酬嘛!” 看着眼前一双闪着斗大“$”记号的眼睛,齐壅是既气又无奈。 这小子上辈子八成是个守财奴,爱钱简直是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了。 “我明天会开张十万的即期支票给你,算是答谢你‘大力帮忙’成了吧?” “好吧!看在老哥你这么慷慨的分上,我也买一送一好了!” “什么买一送一?”齐壅疑惑的眯眼看他。 齐熙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勾着抹神秘的笑容朝他摆摆手,大摇大摆的晃出了他的视线。 第四章 午夜的码头,穆氏企业的货船即将出港。 一如往例的,季彤来到码头确认装货进度,在一群粗犷黝黑的工人之中,纤细白皙的她也显得格外显眼。 然而,即使体型身高都明显差了一大截,但她指挥若定的气势,却颇有大将之风,令人不容小臂。 “小汤,货柜清点完毕了吗?” 季彤拿着单子询问一旁的男子。 “报告季小姐,已经清点完毕确认无误了。”虽然她没有半点架子,但下面做事的人却还是颇为敬重她。 “很好!”季彤满意的点点头,又转头去巡视其他工作。 初秋的夜风着实有些袭人,一身单薄的季彤强忍寒意的监督装货进度。 眼看货柜已清点完毕,奔走大半个晚上的季彤也终于能稍微喘口气。 货柜装船的工作进行颇为顺利,大半个晚上下来,季彤只是静静的坐在码头边看着工作进行,不知不觉中,她若有所思的目光,投向暗黑的海平面。 这是一个月圆之夜,月光投映在平静无波的海面上,阅黑的海面随着水波泛起一片莹白的光芒。 相互交杂着深不可测的黑暗,与令人炫目的光芒,竟无端让她想起了齐壅的眼睛—— “季小姐,我们准备离港了!”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惊起了季彤。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在工作时间,她竟想起那个危险性十足的男人?! 她迅速恢复平静的砷色,回头面对船长。 “陈叔,一切就麻烦您了!” 陈海添是穆氏海运最资深的船长,平时季彤敬重他,都唤他一声陈叔。 “应该的!”陈海添摘下帽子,朝季彤略一点头,便转身往船上走,边高声喊道:“开船!” 看着几名船员在船边收锚、解缆绳,船缓缓启动,驶向一片莹白波光的尽头。 货船逐渐消失在夜色中,季彤一回神,才发现不知何时工人全走光了。 由于她屡次甩开保镖的行为,让穆隆在无可奈何下,要保镖尽可能不让她发现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季彤疲累的揉揉颈子,不知是太累还是海风大大,她竟隐隐觉得有些头晕。 她强打起精神,转身就朝停在仓库边的车子走去。 她的手正准备拉开车门,突然一双手自身后伸出,紧紧抱住了她。 又是他!几次的经验下来,她想不出还有别人会做这种事。 “拜托你,我实在很累了——”季彤实在是又累又气,不胜其烦的皱眉道。 “嘿嘿……既然这样,那哥哥带你去宾馆休息好了!” 背后的人一开口,却不是那个好听的熟悉嗓音,而是一个语气猥亵得让人浑身冒鸡皮疙瘩的陌生人。 季彤猛的一惊,遽然回头一看,发现背后竟是一张色迷迷的脸孔。 “你是谁?快放开我!”她用力挣扎起来。 “这怎么行?我等了一整个晚上,可不能让到手的肥鹅飞走了。”男人更加抱紧她。 “你最好赶紧放开我,我会喊救命的!”季彤故做镇定的威胁他道。 “叫啊!如果海里真有美人鱼,她或许还可以爬上岸来救你。” 嘿嘿,这真是个高明的笑话——男人咧着缺了两颗门牙的嘴,沾沾自喜的暗忖道。 “你——” “来吧!良宵苦短啊!” 男人懒得多说废话,一把将她推进她的车子里,迅速朝她压了过去。 深夜十二点,齐壅开着车来到码头边,越想越是狐疑。 这么冷的见鬼天气,齐熙那小子突然打电话,把他叫到这里来干什么?虽然是满嘴嘀咕,他还是下车往约定的地点走去。 阵阵的寒风袭来,搓着直泛寒意的双臂,他狐疑的左右打量了下。 这个该剥掉十层皮的臭小子他气恼的暗自低咒一声,料定自己肯定是又被齐熙给耍了! 气冲冲的正准备转身回家找齐熙算账,冷不防,一个响亮的呼救声,从仓库后面传来。 谨慎往暗黑的仓库探了眼,看到两团人影在车子里晃动,他警觉情况不对,立即小心翼翼的绕过仓库,朝车子走去。 “救命——” “叫大声一点啊!你不叫可没人听得到喔!” 男人实在够嚣张,人家常说色胆包天,果然没错! 大半夜的,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丑事,已经够下流了,竟然还要女人叫大声点? 齐壅探头看了眼背对着他的男人背影,不屑的暗骂道。 正在考虑要怎么对付他之际,眼角余光不经意瞄到一张熟悉的脸庞。 是季彤?齐壅猛然一惊,一思及季彤就在男人身下,他撩起袖子就冲了过去。 连他自己也弄不明白,那股焦急从何而来? 被力气奇大的男人压在身下,身上的衣服也早已被撕得不成样,季彤几乎要放弃了—— 直到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狰狞的男人身后,突然出现一张熟悉的脸孔。 “齐壅?” “嗄?”男子猛的一惊,急忙一回头,鼻子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饱拳。 男人的惨叫声,回荡在空旷沉寂的码头边,听来格外凄厉。 气愤的将男子狠狠打了一顿,齐壅一把拉起浑身抖得不像话的季彤,将她护进怀里,还不忘多补上一脚。 “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受伤?”齐壅蹙眉望着表情狼狈的她。 季彤依然惊悸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的摇头。 齐壅不经意目光一转,看到一旁笑得贼兮兮的脸,他才终于明白弟弟那天所说的“买一送一”是什么意思。 原来,这是齐熙那小子特地导的一场戏! 这臭小子鬼点子真多,齐壅看着惊魂未定的季彤,忍不住在心底笑骂一声。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看出她眼底余悸犹存,齐壅有些于心不忍的安抚道。 虽然跟他曾有过不愉快,但此刻他的安慰,却莫名稳定了她惊恐的情绪。 好半天,她才终于找回开口说话的力气。“谢谢你救了我!” 她向他道谢? 齐壅惊讶得微微挑起一道眉。他不知道这个高傲至极的女人,也会说这个字? “不用客气!”齐壅带着几分迷惑不解的眸光凝望着她。 意识到他紧盯着自己脸庞上的目光,季彤有些难为情的急忙擦干眼泪。 “你——”她不经意抬起头,冷不防撞进他深邃的眸底。 在黑暗的夜色中,他俊美的五官散发一股危险的气息,凝视她的眸光也灼热得让人浑身发烫。“我该回去了!” 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急忙转身要踏上车,却突然眩晕了下,整个人遽然往前倒,幸好齐壅的反应快,迅速伸手环住她的纤腰,将她往怀里带。 “我没事。”仍带着几分防备的季彤稳住自己,急忙跟他拉开距离。 “我送你回去吧!”只希望穆隆不会拿着冲锋枪在门口等他。 “这……”犹豫半晌,头实在晕得厉害的季彤只得点头。“那麻烦你了!” “上车吧!”转身替季彤打开车门,却发现身后突然安静下来。 他狐疑的一转头,季彤正迅速往下倒,他急忙接住她轻盈的身子,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臂弯中、已然昏迷不醒的她。 伴置在她腰际的大掌,虽然隔着一层衣服,却仍敏锐的感觉到她异常的体温。 伸手往她额头一探,他登时愣住了—— 她发烧了? 落地窗边,月光静静的洒在临窗的大床边,微暗的房间里惟有床边一盏晕黄的小灯。 齐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她沉静的睡颜。 紧急请家庭医生来了一趟,打了一针、也喂女乃喝了药,半个钟头下来,她脸上的红潮也开始慢慢的褪去。 也许是药物的关系,床上的季彤不知正身处陌生男人的房间里,仍睡得极为安稳,呼吸也十分均匀,但坐在床边的齐壅却有些后悔了。 一时的心软,他竟然冲动的把黑道头子的女人带回来了,依穆隆对季彤宠爱的程度,现下他大概已经派出上千名弟兄,挨家挨户的搜查,打算把私藏他女人的家伙拖出来剁成肉泥喂鱼。 他是个聪明人,实在不想惹麻烦,但,看着昏睡不醒的她,他还是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把她送回去?穆隆铁定把他大卸八块,说不定还会把季彤生病这笔账,全算在他头上,他知道不能轻易惹上,这个来头不简单的“前”黑道头子。 想着想着,经过一整天疲累的齐壅实在累极,索性闭起眼继续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端,一股轻微的气息持续呼在他的脸上。 齐壅缓缓睁开眼,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竟睡着了,原本靠在椅子的他,毫不客气的趴上了床沿,几乎跟季彤分享起同一张床,一觉就睡到天色大亮。 迎上她灿亮的眼,看着她沐浴在晨光中的脸庞,他结结实实愣了一下。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在清晨看起来能如此清新可人。 美丽无瑕的脸庞染着两团红晕,白里透红的粉女敕脸颊像极了水蜜桃,可口得让人想咬上一口—— 齐壅突然张开眼,让原本侧头打量他的季彤,吓了一大跳,急忙缩回被子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季彤带着几分戒备的声音,惊醒了看得出神的他。 “喔,昨晚你发了高烧,还昏倒了,我只好把你带回来了。”齐壅竭力维持自若神色。 闻言,季彤惊讶的瞠大眼。 对于昨晚他出现以后的事只剩模糊的印象,她只知道昨晚她的头晕得厉害,勉强支撑着正准备坐上自己的车,忽然眼前一黑,接下来的她什么都记不得了。 “我要回去了!” “别动——”齐壅的动作仍慢了一步,季彤已经急忙推开被子起身,随即又软软的再度跌坐回床上。 “医生替你打了一针,会有点嗜睡无力的副作用。”齐壅提醒她。 季彤没有说话,只是拿一双宛若受困小鹿般的清澈明眸紧盯着他看。 看她一副戒慎恐惧的模样,齐壅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放心吧!就算是大野狼,对生了病的小红帽,也会有起码的绅士风度。” 他把自己比喻成大野狼?齐壅的话让季彤忍不住笑出声,原本的紧张也消除了不少。 “这是……哪里?”季彤仍有些不安的四处张望了下。 眼前是个相当宽敞干净的房间,蓝色调的卧房,看得出单身贵族的上等品味。 “你是问我的房子,还是我的房间?” 齐壅勾唇一笑,又恢复了一贯玩世不恭的表情。 这么说,是他挺身救了她,还把昏倒的她带回来? “谢谢你!”季彤低下头,不自在的轻声道了句。 齐壅但笑不语,只是拿一双深邃似海的眸子,定定锁住了她。 他的目光好深、好远,好似看的不是她,而是她的灵魂,让她不可自抑的心跳加速。 我老哥对你一见钟情——突然间,齐熙的话竟悠然浮上脑海。 季彤脸上迅速浮现一抹红晕,她心慌的急忙低下头,不敢再迎视他的目光。 宛如打破了魔咒,齐壅也倏然回过神来,迅速起身将视线别向窗外。 “我送你回去吧!” 回家?不知怎么的,这个字眼莫名的让季彤觉得沉重起来。 季彤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的点点头。 正要下床,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紫色的丝质睡衣,大胆的剪裁几乎露出她一大半雪白胸口,露出她与晨光相互辉映的美好春光。 顿时,季彤的脸蛋倏然涨红,尴尬的急忙拉起被单掩饰自己。 虽然她的动作很快,齐壅仍不经意瞥见了、她雪白丰盈的大半个酥胸。 想起昨晚抱她上楼时,因为她身上衣衫残破,曾瞥见她在外的柔女敕肌肤,但那时救人要紧,他也就没注意那么多。 遽然,一股血气直往齐壅的脑门冲。 “这是我前任女友留下来的衣服——”齐壅补上一句解释。“你的衣服已经破得不能穿,所以我请跟家庭医生来的护士替你换上这件。” 他清光了安雅所有留在这里的东西,独独就是遗漏了这件睡衣。 “喔!”季彤呐呐的应了句,为自己的窘状感到有些尴尬。 “你需要一件新衣服。”齐壅顺手从衣橱里拿了件衬衫让她披上。 她若以这副样子回去,他肯定等着她回家的穆隆,一定会毫不考虑把他射成蜂窝! “走吧!” “去哪?” 季彤防备的眼神,让他不由得联想起门外有野狼频敲门的小红帽。 “卖衣服的地方!” 不给她抗议的机会,齐壅领头就朝门外走。 “齐先生,欢迎光临!” 齐壅的脚才刚踏进精品店,殷勤热络的招呼声却早已传到门外,简直比鞭炮还响亮。 这是台北市区最知名的名牌精品店,名牌爱用者的安雅,是这里的忠实顾客,齐壅陪她来了几次,俨然已经成了“荣誉会员”。 “麻烦你们替我的朋友,找件合适的衣服。” 看着齐壅带来的女人一身怪异的穿着,一干女店员错愕的纷纷张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瞪着她。大白天的,女人身上罩着一件男人过大的衬衫,模样看起来既滑稽又奇怪。 这辈子,季彤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店里面五六双眼睛全瞪得大大的,猛盯着她看,像看到一个长了三头六臂的怪物似的,尴尬得恨不得夺门而逃。 幸好向来善于察言观色的几名店员小姐,迅速的恢复镇定,拉着季彤立即殷勤招呼起来。 “小姐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样式的衣服?” “是啊!有没有特定喜欢的厂牌?” 几张殷勤的脸孔在眼前一字排开,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季彤头昏眼花。 “我想要一件黑色的裤装,样式简单一点!”季彤简单的要求道。 “黑……黑色的?”几名店员脸上热络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唉……小姐,今年不流行黑色系耶,你要不要考虑其他流行的银金色或浅墨绿……” “谢谢,不用了!我习惯穿黑色系的衣服。”季彤客气的一笑。 几名女店员过分殷勤的态度,弄得她浑身不自在起来,只想赶紧挑件衣服离开这里。 几名女店员互看一眼,终于面有难色的开口道: “可是,我们这里全是刚从巴黎运到,最流行顶尖的当季衣服,没有黑色系的耶!” “可是……” 原本还在一旁悠闲翻杂志的齐壅,终于忍不住起身走了过去。 “你就勉强先挑件其他颜色的衣服吧——”他俯近她耳畔悄悄补上一句。“别浪费了这么多人的口水!” 齐壅的一句玩笑,逗得季彤噗哧一笑,惹得一旁几位女店员一脸莫名其妙。 “那我试试其他衣服好了!”季彤客气的要求道。 几名女店员来回看着两人,诧异的睁大了眼。 罢刚她们说得口沫横飞,这位女顾客始终不为所动,孰料,齐先生却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摆平了,这更让她们深信,两人的关系一定不比寻常。 在店里面绕了几圈,季彤实在挑不出一件合适的衣服,一件件流行感十足的衣服让她只能摇头叹气。 最后,她勉为其难的挑了件淡粉色,样式简单的及膝洋装,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走进试衣间。 听到女店员一致的惊叹,齐壅狐疑的一抬头,霎时像是被夺去三魂七魄。 她美得好——罪恶! 向来擅长甜言蜜语的齐壅,竟想不出更适合她的形容词。 一件样式普通,毫不起眼的淡粉色洋装,穿在她身上却耀眼得让人几乎移不开眼。 女敕女敕的淡粉衬托得她雪白的皮肤更加完美无瑕,也让她一纤合度的身材更显得轻盈飘逸。 此刻的她,没有了原本冷漠的距离感,而是甜美可人得,宛如含苞待放的邪恶少女。 他不禁讶异于衣服所制造出来的惊人效果。 “很奇怪吗!”季彤不安的扯着裙子,脸上的表情很是困窘。“我从没穿过这种粉色系的衣服。”季彤原本淡漠的脸庞,染出一片羞涩的红晕,像极了初次穿新衣的小女孩。 “这位小姐的皮肤白、身材又标准,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是啊!我们从没看过谁穿这件衣服这么适合过耶!” 几名女店员忙不迭在一旁赞美道。 季彤轻轻道了声谢,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转向齐壅。 “很适合你!” 齐壅两眼紧紧胶着在她身上,一刻也无法移开,像是也感觉到他热烈凝视的目光,季彤羞得两颊染起一片似火的嫣红,浑身更是滚烫得快烧起来似的。 “小姐,你看我们没说错吧?这件衣服真的很适合你!” 一名女店员的声音,遽然打散了两人之间几乎快冒出火花的气氛,也唤回了齐壅的神智。 他故做若无其事的,再度低头看起杂志,极力想忽略眼前那股奇妙的吸引力。 看着他莫测高深的侧脸,季彤竟有着微微的失望! 然而齐壅虽然状似专注的看着杂志,他的情绪却并不如表面看来那么平静。 他的情绪纷乱不已,脑海里全是她美丽动人的模样,甚至连杂志上的文字,也全都排列组合成季彤美丽的脸庞—— 不受控制的,他的目光再度往眼前那抹窈窕美丽的身影飘去,直到那股异常的情绪澎湃得几乎失去控制—— “麻烦结账!”他霍然起身掏出金卡。 “好的!”做成了一笔生意,女店员的笑容也甜滋滋的。 一直到齐壅带着季彤走出精品店大门,心头的波涛始终汹涌。 他疑惑也惊讶,心底那股悸动竟是如此难以平息。 但,这是绝对不该有的念头与情绪,他强自镇定的转头面对她。 “我送你回去吧!” 霎时,季彤脸上的微笑消失了,一股不明所以的失望,紧揪得她心口有些呼吸困难。 她垂下粉颈沉默良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第五章 季彤坚持只让齐壅送到别墅大门外! 齐壅猜想她是不想让穆隆看见。所以也不坚持将车停在别墅前,让她下车。 两人相对两无言的站在别墅门口,微妙的气氛像是一对恋爱中,却舍不得道分手的情人。 “好好休息吧!” 齐壅两手插在口袋里,轻轻说了声。 见鬼的!这不是他第一次送女人回家,却有不舍的感觉! “嗯,昨晚……谢谢你!”季彤微微一笑,神情中有丝落寞。 齐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她真是令人百看不厌! 牛后的阳光洒落她一身,将她衬托得宛若绽放的花朵,细致典雅的脸蛋在阳光下显得娇女敕动人,她洁白的贝齿轻咬着饱满丰润的唇瓣,像是有着难解的迷惘。 不可自抑的,他竟有种——想吻她的冲动。 齐壅知道,这绝对是不容逾越的禁忌——他们根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进去吧!”他低沉悠然的声音像是叹息。 闻言,季彤转身往别墅走,走了几步,却突然回过头来,惊起了几乎陶醉在她美好背影的齐壅。“我……我不想回去!”季彤鼓起勇气道,暗骂起自己的冲动与疯狂。 在昨天之前,他甚至还是一个陌生而危险的男人,不过短短一夜的时间,竟让她轻易撤去大半的心防。 是他见义勇为的举动吗?还是他眼神中不经意流露的温暖? 她不知道,但她直觉可以信任他! “什么?”齐壅几乎以为自己耳背了。 “我能不能借住你家几天?我……我暂时不想回去。” 穆隆的情妇竟然想逃家? 齐壅没有说话,只是拿一双深邃的眸子瞅着她看。 冲动过后,季彤第一个念头就是后悔,尤其是齐壅面无表情的俊脸,像是鄙视她是个随便的女人。 季彤难堪的涨红了脸,急忙转身就要往别墅里跑,冷不防身后传来低沉好听得让人心悸的声音。 “为什么?” 她僵住了脚步,却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 “我只是觉得你像个好人,我能信任你。” 她能信任他? 要是她知道昨晚英雄救美的戏码,全是他们兄弟俩自编自导出来的,不知会做何感想? 一刹那间,齐壅心底几乎涌起一丝的罪恶感,他惊讶于这个看似冷若冰霜的女人,竟这么容易信任人。 有些疑惑的审视着她,他竟不经意别见她的眼底,隐约有水光闪烁,像是——泪。 “你在哭?”齐壅有些震慑,这么个看似独立坚强的女人也会有泪? “我……”季彤处于想逃开压力,却又深受良心谴责的矛盾之间,他的细心更是让她有种想掉泪的冲动。 “我能帮得上忙吗?” 齐壅蓉于安慰女人,却不知该怎么安慰眼前看似坚强,实则脆弱的她。 “你家是不是能让我借住一阵子?”季彤强忍求人的不自在,再度开口。 当下,齐壅的心几乎软化了,下一刻,理智又迅速回到脑海。 这女人是穆隆的情妇,向来警觉精明,绝不是像眼前这么简单。 再说,她原本防备抗拒的态度,跟如今不胜脆弱无助的模样也转变太快,快得让人不禁起疑她是别有目的! 倏的,他的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这女人果真不简单,装可怜、扮无辜,还在他面前演了一整天的苦肉计,差点把他给骗了。 不过,无妨! 既然她想玩这种谍对谍的游戏,他就陪她玩玩,说不定还可以乘机从她嘴里,问出个什么线索来。 一思及此,他眼底的犹豫条然被冷意取代。 无心插柳、柳成阴,一切都是上天巧妙的安排,他若拒绝老天爷的好意,那就太对不起地了! 一想到这里,齐壅释怀的勾起一抹慵懒的笑,莫测高深的吐出一句。 “没问题!我绝对欢迎!” “老哥!我告诉你——昨天——嗨,季彤!” 齐熙连门都没敲,就大摇大摆的走进齐壅的别墅里,一看到坐在客厅里的纤细身影,自然的举起手打了声招呼就要往里头走,走了几步却突然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来,一脸见鬼似的恐怖表情。 “季彤?你——你怎么——” 齐熙看看楼上,又看看她,瞠目结舌的模样十分可笑。 “嗨,齐熙!”季彤有些害羞的打了声招呼。 “嗨——嗨——” 齐熙实在太过惊愕了,只愣愣的应了声,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是安排老哥去英雄救美,可没说要他把人家救回家里来啊?万一给穆隆知道了,恐怕连他也会给剁手去脚。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又想干吗?” 齐壅的声音遽然从楼梯口响起,惊醒了已经傻住的齐熙。 一见齐壅,还来不及说出来意,齐熙急忙拉着他往书房里头走。 “老哥,这是怎么回事?”齐熙有点急了。“我是要你去英雄救美,你怎么把人家给带回来了?”一进书房,齐熙就迫不及待的追问。 “你还敢说!”一想到被设计了,齐壅就有一肚子气。“你这个臭小子!这种事你也不先告诉我。”齐熙挑挑眉,一脸不以为然。 “这出戏要说穿了,你演起来就不逼真了!”季彤能这么简单被他骗回家才有鬼?! “那也起码先预告一声,昨晚我差点把那家伙的下巴打掉。”他悻悻然的横他一眼。 “不要紧、不要紧!”齐熙轻松的摆摆手,“我告诉他被打得越重领得越多,昨晚那家伙鼻青脸肿,却乐得跟中了乐透头奖一样。” “你这小子,真是满脑子鬼主意!”齐熙不满的呻道。 “好说!” 齐熙嬉皮笑脸的说道,房外却突然传来敲门声。 齐壅忿忿横了他一眼,径自去开门,季彤正一脸抱歉的站在门外。 “齐熙,门口有个女孩子要找你,她说你三秒钟内不滚出去,她就要走了!” “糟了!我忘了她还在外面等。”齐熙急忙往外冲。“老哥,你的车子借我开走啦!” 齐熙差点忘了,他今天来是要借车的。 自己的跑车开起来虽然拉风,但偶尔也要换换口味。 没等齐壅答应,他已经急步向门外而去。 一旁的季彤跟齐壅,愣愣的看着他,宛若一阵急惊风的冲出大门。 齐熙一走,四目交接的两人,顿时沉默下来。 季彤的个性实在太拘谨,住在这里几天了,面对齐壅时她依然不自在,几乎比一个陌生人好不了多少。 在他深邃的目光下,季彤只好指着书房,胡乱找话说。 “能借我几本书吗?” 齐壅转头看了眼书房,点了点头。“当然没问题!” 让出一边让季彤进去,齐壅也不好打扰她,索性替她关上书房的门,缓缓踱出书房。 她放在客厅桌上的手机,不期然的响起。 他有些犹豫的看了下来电显示,发现竟显示着“long”几个英文字。 long?该不会是穆隆吧? 考虑半晌,他迅速按下对讲键,只听见一个焦急的声音倏然响起。 那是穆隆的声音! “彤彤?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几天都没有你的消息了——” 顿时,齐壅的脸色沉了下来。 季彤接近他果然是别有目的! 一心认定季彤别有企图的他哪会知道,穆隆所说的“事情”,只是她每月一次的监督货物装船的工作。 齐壅没有出声,迅速切断了电话。 他转头瞥向房门紧闭的书房,终于难掩怀疑的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书房,毫无预兆的突然打开门。 只见坐在书桌后,像是正在翻看什么东西的季彤,被这毫无预兆的一吓,手上的东西全洒了一地。 齐壅面色冷沉的盯着一脸仓皇的季彤,发现他猜对了——她果然在翻找他的东西! “对……对不起!” 季彤一看到站在门口,面色不善的齐壅,顿时慌张不已,急忙弯身去捡拾一地的东西。 “你在翻找的东西?”齐壅冷冷的开口。“想找什么?” “不!我只是不小心看到桌上纸张散了一桌,才想替你整理一下——”当然,要不得的好奇心,也让她多少看了几眼内容。 “喔?”齐壅挑起眉,缓缓步进书房。 “这些都是一些拷贝资料,没什么重要的参考价值!”他的话像是故意在提醒她什么似的。 “我没有什么用意,你不要误会!”季彤马上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忙澄清道。 齐壅一脸似笑非笑的凝视她半晌,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也没有特别的意思,你用不着这么紧张!” “我……” “好了!”他蓦的打断她,声音里有着几分疏冷。“你不介意我单独使用书房吧?” 季彤深深的看他一眼,有些受到伤害的默默转身步出房门。 她有些疑惑,前一刻温暖得像颗太阳的男人,怎么下一刻却冷得像冰? 甭男寡女同处一个屋檐下,确实令人有些尴尬! 尤其是季彤的敏感与不善交际,更让她备感处于他人屋檐下的不自在。 齐壅平时看似玩世不恭,但偶尔却阴晴不定得让人猜不透,除此之外,两人大部分的相处,都还算客气和谐。 自从上次在书房的误会后,她总觉得齐壅像是有意无意在防她什么,虽然他很善于掩饰,几乎让她看不出一点明显的破绽,但敏感的季彤就是感觉得出来。 最让季彤感到最不安的是,跟他共处一室,她总会有种无形的压力——一种脸红心跳的莫名压力。 因此,白天齐壅的上班时间,就是季彤最自由、也最自在的时光。 从小开始,季彤就很习惯一个人的世界,也很能自得其乐。 她成了标准的“个体户”,没有二十四小时跟在后头的保镖,也没有穆隆饼多让人窒息的关心。她能随心所欲过只有一个人的生活,这是过去二十几年来,她从来没想过的。 惟一感到有些内疚的是,她非但没有打过一通电话向穆隆交代去向,穆隆打来不下数百通的电话,她也全狠心的切断,就连已经接管大部分穆氏企业的掌控工作也全丢下了。 她可以想象,她的失踪会让穆隆有多焦急。 她怕自己一旦听到穆隆的声音,便会立刻回到他用心替她打造的玻璃温室里。 隆,原谅我的自私,我实在需要一点自由的空气她在心底赎罪似的轻声说道。 想得出神之际,开门声惊醒了她——是下班返家的齐壅。 今天的他比以往晚归,也没有跟她多说些什么,只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匆匆上搂。 眼看齐壅穿着笔挺西装的背影,她竟微微觉得有些失望,而她,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轻叹了口气,她缓缓走上楼回房间。 才到门边,刺耳的电话声突然响起,她犹豫的往隔壁齐壅的房间探了下,发现他竟没有关房门,而电话就在他的床边。 西装外套随意按在窗边的沙发上,浴室里正传出阵阵水声,想必他正在洗澡。 电话持续响个不停,显然来电的人颇为固执,非要找到人不可。 犹豫半晌,她终于壮起胆子走进他的房间。 拿起床边响个不停的无线电话,来到紧闭的浴室大门口,她迟疑着是该叫他,还是索性替他接下电话 正犹豫间,浴室门冷不防的遽然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出来,跟怔立在门口的她撞了个满怀。 “季彤?”齐壅连忙扶住她几乎被撞得飞出去的身子。“对不起!你没怎么样吧?” “没事!”季彤摇摇头。 好不容易走下神来,季彤这才发现,眼前的齐壅下半身只围着一条浴巾,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胸膛。 她第一次亲眼看见,年轻男人健美得几乎无一丝赘肉的体格,犹带水渍的纠结肌肉性感得令人窒息,顿时,她竟有些口干舌燥。 尤其是他身上,除了散发着独有的浓厚男人气息,还有一股干净的淡淡肥皂香味,若有似无的撩动她荡漾的每一根神经。 季彤失神盯着他看,直到目光不经意触及他眼底的戏谑,她才猛然惊醒过来,仓皇的低下头。 齐壅对于涨红着脸,怔怔盯着他胸口看的季彤,感到有些好笑,要不是他已模清她的底细,他还真会以为她从没看过男人的! “我是不是听到电话响?”他摒除思绪正色问道。 “噢——”季彤忙把电话递给他。 齐壅迅速接过电话,走到窗边低声交谈起来。 当齐壅结束电话,才发现季彤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他迅速穿戴整齐,步下楼,看到她正坐在落地窗前的休闲椅发呆。 “我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聚会,晚上会晚点回来。”他边走向玄关边说道。 “喔!”季彤点点头,平静的脸庞看不出特殊的情绪。 正准备弯身穿鞋的齐壅,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情绪。 他惊讶的发现,那竟是一抹轻得几乎不易察觉的失望,他挑了下眉,没让情绪表现在脸上。 临出门前,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他停住了脚步,又转过头。 “一起去吧!我的朋友很好相处,你会喜欢他们的!”齐壅语带轻快的说道。 闻一言,季彤有些惊讶的睁大眼,有几分犹豫。 在穆隆的刻意保护下,她并不习惯跟陌生人相处,人多的场合也总是令她感到浑身不自在。 看着齐壅修长的身影一派潇洒的倚在门边,似笑非笑的瞅着她,她对他的提议有点心动了。 “你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季彤不安的问道。 闻言,齐壅惊讶的微挑起眉,缓缓扯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她真是一点也不会错过打探情报的机会! “他们很单纯,清一色是一般企业的总裁,比较特别的是跟我至交的——”他紧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寰宇航运的总裁——辜独!” 孰料,她脸上并没有出现其他异常的表情。 “你的朋友来头都不小。”季彤老实的说道。 “是啊!”齐壅紧盯着她自若的神色,不冷不热的回了句。 她要不是太会掩饰,要不就是一只把尾巴藏得太好的狐狸! “好……好吧!”季彤下定决心似的点点头。 “那走吧!你一定追不及待想去见见我的朋友了吧!”齐壅冷冷一笑。 有人说,狐狸在人多的地方就容易现形,他倒想看看,今晚她会不会露出她的狐狸尾巴! 第六章 半个钟头后,车子驶上阳明山一栋宽敞雅致的别墅。 “壅,你可终于来了!” “大伙等你很久了!” 别墅大门一开,众人看到齐壅出现,纷纷热络的笑闹起来。 看着齐壅跟一伙朋友开心的聊着,季彤浑身僵硬的站在一旁,不知做何反应。 向来心细的黎紫萝,马上就注意到齐壅身旁,一脸不安的漂亮女子。 “你就是齐壅时常提起的季彤吧?”黎紫萝来到季彤身边,以微笑表示欢迎。 季彤一转头,一张清丽月兑俗的脸蛋,正朝她绽着亲切甜美的笑容。 女人很美,温柔的笑脸更是让人看了莫名舒服,但季彤还是紧张得浑身僵硬,不知该如何开口打招呼。 好半天她一句话也挤不出来,只能僵硬的点点头。 “我是黎紫萝,你叫我紫萝就可以了!”黎紫萝大方的朝她伸出手。 “我叫季彤。”季彤紧张的微微点头。 “别净站在门口,快进来!” 黎紫萝非但对她淡漠的反应不以为意,反倒热络的拉起季彤的手,将她带进屋子里。 宽敞的别墅大厅约莫有六七人,就连齐熙也在,还有几个四处奔跑的孩子,气氛十分热闹,看样子是个家庭式的聚会。 在场的人似乎都大有来头,除了她身边的黎紫萝,另一名女人同样拥有出众的气质、容貌也是少见的漂亮,而男人更是个个英挺出色,一身卓尔超群的领导者气势。 季彤向来不习惯这种场合,尤其是一进到别墅,齐壅大略替她介绍后,就径自跟一名叫辜独的男子喝酒聊天去了。 被遗忘的她别扭的站在角落,脸上局促不安的表情,像闯进不属于她的世界。 “季彤,走!我们女人家去聊我们女人家的事!” 唐盼爱跟黎紫萝看出她的不自在,热络的拉起她就往里头的起居室走。 起居室的门敞开着,从里面也能清楚看见大厅的情况。 看似温婉的唐盼爱跟黎紫萝,聊起天来一点也不冷场,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连带的让她的话不觉也多了起来。 “紫萝,小睿偷喝酒,喝醉啦!” 聊着聊着,起居室外突然传来辜独气急败坏的嘶吼。 黎紫萝大惊失色的回头一瞥。 “小睿喝酒?这小子!”忿忿的低骂一声,黎紫萝回她抱歉的一笑,便匆匆赶去收拾残局。 “孩子全是惹祸精啊!”唐盼爱看了眼怀里八个月大的女儿,无奈的笑笑,又继续跟她聊了起来。 孰料隔不到三分钟,又出状况了。 “盼爱,我不行了,你儿子根本不听使唤!” 只见一脸狼狈的冷徇,正试图抓住正在餐桌爬上爬下,精力显然十分旺盛的小男孩。 脸色一变,唐盼爱忙将怀中一团软绵往她怀里塞。 “季彤,麻烦你帮我抱着!” 季彤低头一看,一个浑身女乃香的白胖女娃已经巴在怀里。 “可是……”她不会照顾小孩啊! 看着手里的小女婴,季彤顿时慌得手足无措,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她急忙想叫住唐盼爱,怎知她的动作更快,一手拎起哇哇大叫的冷怀恩,娇小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大厅另一端。 “咿——咿——” 小女娃咿咿呜呜的声音唤回她的神志。 季彤低头一看,小女娃已经迫不及待的揪着她的长发把玩。 小女乃娃是唐盼爱跟冷徇的女儿,虽然才八个月大,却充分遗传了父母出色的容貌,可爱漂亮得紧。 但她从来没有抱过小孩,一时之间,简直不知道该拿这个软绵绵的小东西怎么办! 一点经验也没有的她,好像怎么捧、怎么抱都不对劲,放眼所有人都开心笑闹着,她连半个求救的对象也没有,就连齐壅也跟黑匡阎及谌墨聊得起劲。 好不容易,四处晃荡的齐熙过来了,季彤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准备将怀里的烫手小棉花糖交给他。 “雪缇丫头,今天被漂亮阿姨抱耶!” 齐熙只是用指头逗弄了下小女娃白女敕的脸蛋,又悠悠哉哉的四处晃荡去了,留下季彤一人面对窘境。 她无奈的替手里的小女娃,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低头打量她起来。 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有着双漂亮的大眼睛,挺直秀气的鼻、小巧的嘴巴,看起来就像个精致的瓷女圭女圭,简直就是唐盼爱的翻版。 在她打量小女娃的同时,小女娃也眨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她看,季彤紧张的朝她一笑,深怕她会突然放声大哭。 小女娃来回打量她半晌,竟也冲着她漾起灿烂的一笑,纯真无邪的漂亮小脸煞是可爱,让季彤不禁看痴了。 “你叫雪缇对吧?”季彤忍不住也学起齐熙,用手指逗弄她白女敕的脸蛋。 冷雪缇被她紧张得直冒冷汗的冰凉手指一碰,顿时兴奋得手舞足蹈,咿咿呜呜的发出声音。 着迷的俯望手里纯真无邪的小脸蛋,季彤笑了,一种莫名的感动在心底发酵。 殊不知,大厅角落里一双黝黑暗沉的黑眸,正紧盯着她。 齐壅端着酒杯轻啜着,深沉的目光从杯沿定定的凝望着另一端,表情显得有些不自在的季彤。他不该会为她的窘困有一丝同情的,奇怪的是,他竟被她慌乱的模样给撩动了心绪。 “壅——壅!” 突如其来的叫唤,惊醒了陷入沉思的齐壅。 一抬头,一脸笑意的辜独就站在身旁。 “独,是你!” 齐壅瞥了他一眼。自从结了婚,他一直就是笑容满面。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辜独狐疑的往他的视线望去。 “没什么!”齐壅摇摇头。 “你今天有点反常!”辜独洞悉的笑容像是看穿了什么。“因为她?” “你多心了,我只是有点累了。” 齐壅越是想装出神色自若的样子,就越不自然。 “累?一整个晚上两眼拼命盯着人家,不累才怪!”辜独调侃他。 “不,我是——” “壅,你越来越不老实了!”辜独埋怨的摇摇头。 “独,你不懂!她可是穆隆的情妇,我只是想借着她调查案子的真相,仅此而已。”齐壅极力撇清两人的关系。 “人总是只看事情的表面,看不到内心!”辜独淡淡一笑,话里还是一贯的带着玄机。 “什么意思?”齐壅疑惑的蹙起眉。 “以后你会懂的!” 留下意味深长的一笑,辜独便闲适的径自踱开去。 相对于齐壅的悠哉,另一头的季彤,已经是被小女圭女圭给折腾得满头大汗,直想喊救命了。 甜美可爱宛若小天使的冷雪缇,在她接手后五分钟,变成了不折不扣的恶魔。 才八个月的冷雪缇不但“话多”,还好动得很,在她怀里一下扭、一下蹭,让她怎么抱都不是。 尤其是女乃娃儿重量实在不轻,纤细的季彤抱不到半个钟头,就越来越感乏力,加上小女娃大概是饿了,习惯性地净往她带着女性馨香的胸口蹭。 她有些尴尬的、想将冷雪缇抱离胸口的敏感部位,但小女娃却刁钻得很,小嘴硬是直往她胸口钻。 直到在她胸口寻到一团丰盈,依着婴儿本能,小女娃毫不犹豫的张口含住她的酥胸尖端。 季彤惊呼一声,尴尬的急忙想抽开身子,不料小女娃力道不小,还没有长牙的牙床紧紧含住她的。 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和蕾丝,季彤仍敏感的感觉到,那股不小的吸吮力道,冷雪缇含得津津有味,两只白胖的小手,还紧抱着她的丰盈酥胸不放。 季彤既慌张又尴尬,怕使力不当伤了女圭女圭,不知该向谁求助,也不敢公然越过大厅去找齐壅帮忙,只能遥遥朝他投以求救的眼光。 目光始终不由自主跟随着季彤的齐壅,当然看见了她求救的眼神,却故意视若无睹的别过头去。 胸口猛然加重的力道,拉回季彤的注意力,她低头手忙脚乱的想拉开小女娃,然而冷雪缇的小嘴却仍紧吸着不放,两只小手还紧抓着她的衣服。 她的慌张不免引起了注意,首先来搭救她的是心细的谌墨,但他一个大男人,对于这种情况实在有些尴尬,就连目光也不知道该放哪儿。 不一会儿,齐熙跟黑匡阎也跟过来一探究竟,最后更惊动了冷徇急忙过来“收拾善后”。 “缇缇,来!爹地抱抱——” 冷徇在一旁卖力的逗弄女儿,孰料吸得正开心的冷雪缇只扫了他一眼,又抱着季彤的酥胸卖力吸吮起来。 几个大男人全围在一旁,看着冷雪缇吸着她的酥胸,季彤着实害羞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整张俏脸更是涨得通红。 情况确实有点失控,一群人七手八脚的设法想拉开冷雪缇,替季彤解围,齐壅却依然坐在角落里,冷眼看她出糗的模样,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最后,做爹的冷徇实在也拿爱吃的女儿没法子,只得赶快叫唐盼爱过来帮忙。 不愧是当母亲的,只见唐盼爱脸不红、气不喘,轻轻松松拿来一个女乃嘴,就把冷雪缇摆平。 “季彤,不好意思!把你的衣服弄湿了。”唐盼爱一脸抱歉。 “不,不!没关系!”季彤红着脸,忙摇摇头。 好不容易月兑了困,一身狼狈的季彤急忙穿过大厅,想到洗手间整理一下自己,脸上的红潮更是久久不褪。 一道深沉的目光始终跟随着她。 齐壅啜了口酒,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缓缓勾起一抹兴灾乐祸的笑,直到黑眸触及她的胸前的一片狼藉——他的眸光倏然暗了下来。 她的白色衬衫在胸前部位已染上一大块濡湿,连蕾丝也被浸湿,蓓蕾顶端就在那一块濡湿间傲然突起—— 而她却依然一无所知的快步越过大厅,这副情景,也同时被齐熙发现了。 只见他两眼顿时睁得老大,就像看到蜜的苍蝇,紧盯着不放,嘴角还露出一丝邪恶的笑—— 齐壅近乎生气的霍然起身,大步走向她,抓起她的手臂就往外拉。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可是我还没有去——” “去什么?你再走下去就全给人看光了!”齐壅火气不小的低吼道。 傍人看光了? “什么意思?”季彤一脸莫名其妙。 齐壅又恼又气的扫她一眼,随口丢下一句。 “你不适合照顾小孩!” 季彤以为他动了怒,紧跟在他身后忙想解释。 “对不起,我没有抱过小孩——” 脸色僵硬的齐壅仍一言不发,深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被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喑哑得不像话。 “壅!我——” “别说了!”齐壅将她推上车,声音紧绷的蓦然打断她。 季彤有些委屈。 她自认没有做错什么,甚至不知道他的怒气从何而来,可是她在意他的感觉,他脸上的冷淡与疏离,更让她莫名难受。 他外表看似玩世不恭,谈话时总是三句不离玩笑,但是反复无常、若即若离的态度,却让她益加不了解这个令人难以捉模的男人。 她这么冲动的选择依靠这个男人,是正确的决定吗——她迷惘了! 看着季彤带着一丝受伤神情的美丽侧脸,齐壅恨恨低咒一声,蓦然别过视线不再看她。 他怎么能承认,自己是因为对她——一个他不应沾染的女人,起了不该有的?! 尤其是,他此刻想听的不是解释,而是将她扑倒在座椅上,狠狠吻得她喘不过气来,更想循着方才小女娃含咬的位置,尽情的品尝她的酥胸。 随着司机平稳的将车开出辜独家,车子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原本还算宽敞的车子里,也突然变得异常狭窄。 他们分坐在座位的两端,身体跟眼神都尽量避免接触到对方。 只是坐在车内,季彤身上那股奇妙的香味,就扰乱他已够紊乱的心绪,想起刚才她性感的模样,更挑得他心痒难耐。 随着车于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下山,她的身体也不时的随着车子摇晃,及膝的裙摆竟不知不觉一寸寸往上滑,露出她匀称雪白的大腿。 他越是警告自己不该看她,目光就越是不听使唤的,直往她诱人的美腿飘去。 他可以感觉到浑身压抑的疼痛,脑子更是怎么也无法控制对那双美腿的遐思。 他想象自己的掌抚上她白膂修长的腿,顺着她柔女敕的肌肤,一路往上滑去—— “停车!”他遽然发出低吼。 不仅季彤吓了一大跳,就连司机也慌张得急忙停车,以为出了什么事。 她怔怔看着他遽然拉开车门,头也不回的大步而去。 她不得不承认,她真是一点也——不懂他! 这一夜,季彤失眠了! 心思纤细敏感的她,猜想自己定是惹恼了他,往后也不适合再继续打扰他了。 天色未亮,了无睡意的她已经起床,简单收拾他为她添购的几件衣服跟用品。 细想齐壅这些日子以来的帮忙,她明白自己欠他的,是个很大的人情。 坐在透光落地窗,洒落一地晨光的房间,她静静的等着一夜未归的齐壅。 孰料这一等,就是近大半个上午。 一听到楼下大门传来声响,季彤轻叹一口气,提起行李缓缓往搂下走。 在齐熙的高级公寓里,过了有史以来最混乱一夜的齐壅,一看见缓缓下楼的身影,不觉顿住了动作。 原本以为已经平息的,再度在体内剧烈的汹涌起来。 晨光下的她,一双清澈的水眸明显带着些许红丝,看起来依然美得不可思议。 他惊讶于经过了一整夜,对她的渴望竟依然强烈。 看着站在门边的齐壅,季彤技巧的掩饰惊讶。 向来注重形象的齐壅,一身衣服皱得不像话,俊美的脸上也冒出了胡渣,犹带血丝的眼睛,比她好不到哪儿去。 奇怪的是——如此狼狈不堪的他,看起来依旧俊美性感,尤其是紧紧凝视着她的暗沉眸光,更让他添了一分危险气息。 季彤脸红心跳的急忙低下头,却还是鼓起勇气,委婉的开口。 “齐壅,想了一夜,我决定——” 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一双有力的刚臂,倏然抓住了她的手,用力将她扯进怀里,迅速俯头吻住她的唇瓣。 她的味道,甚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令人惊叹,两片唇瓣柔柔软软带着几分冰凉,气息又是如此清新甜美,尝起来简直像清晨的朝露。 他吻她?为什么? 又惊又慌的季彤根本想不出理由,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紧靠他的胸膛,恍惚的仰头任他攫取。 他的攻势来势汹汹,吻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技巧娴熟的唇,也逗弄得她几乎招架不住。 两人的唇舌相互紧贴、纠缠,逐渐失控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遽升的温度让他们几乎冒出了火苗,直到刺耳的铃声,将两人濒临失控的理智及时拉回。 齐壅喘着气奋力抽开唇,凝视季彤双颊嫣红、星眼迷蒙的娇俏脸蛋,让他又想吻她。 他用仅剩的一丝理智,将自己抽离她柔软的身子。 深深看她最后一眼,齐壅一手捞起电话,就对着话筒狂吼道: “你最好有要紧的事!” 嘟——话筒中传来无节奏的单音。 齐壅蹙着眉,正纳闷电话那头没有半点声响,季彤却突然拉住他,红着脸指指大门。 “是门铃响了。” 真是见鬼了!在这种意乱情迷的当口,他竟然把门铃听成是电话声?他真是服了自己! 边走向大门,齐壅边羞恼的开始诅咒起门外的程咬金。 最好别是齐熙那不识相的臭小子,否则,他最好祈祷自己保了医疗险。 忿忿的一打开大门,出乎意外的,门外竟不是齐熙,而是素有工作狂之称,此刻早该在办公室里埋头工作的黑匡阎。 最让齐壅惊讶的,不是黑匡阎的突然出现,而是他一身的狼狈。 “阎,你怎么——” 黑匡合看也不看齐壅一眼,面色铁青的径自踏进大厅。 “那该死的女人!” 黑匡阎笔直往浴室走,边月兑西装上衣边怒声低咒道。 齐壅关上门,看了眼站在玄关边的季彤一眼,迅速跟着黑匡阁进了浴室。 “我一定是惹上衰神了!” “耽误我的公事不说,还把我好好一件衣服给泼得乱七八糟——” 浴室里不时传来黑匡阎如雷般的咆哮。 黑匡阎的嗓门向来就大,生起气来更像打雷。 “你知道吗?她闯了祸竟然还一脸无辜的说‘下次不会了’!简直气死我!” 黑匡阎忿忿的从鼻孔喷出气,再度骂道。 “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娇娇女,一出了事就想一走了之——” 季彤有些担心往浴室里看了一眼,只听见黑匡阎正猛打响雷,而一旁的齐壅也不时劝慰着。 黑匡阎月兑下染满咖啡渍的白色衬衫,发泄怒气似的,将衬衫用力丢进垃圾桶里,转身面对齐壅。 “壅,借我一件衬衫,我等会还有笔重要的生意要谈。” “没问题,你到客厅坐一下,我上去拿!” 齐壅迅速上楼找衣服,黑匡阎余怒未消的大步来到沙发边,看到尴尬站在一边的季彤,结结实实愣了一下,像是到现在才发现她的存在。 下一秒,他想起自己还光果着上半身,便急忙抓起沙发上的靠垫往胸口一遮。 “嗨,季彤!”黑匡阎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她微微一点头。 “黑大哥,你……还好吧?”季彤措辞十分小心,深怕遭雷劈中。 “还好!只是不小心被一个‘可爱’的女服务生洒了满身咖啡。” 黑匡阎咬牙切齿的绽出一抹微笑。 季彤点点头,也不知如何接话,幸好,齐壅适时出现解除了尴尬。 “谢了!”黑匡合接过衬衫,就往洗手间走。 不到两分钟,恢复一脸平静的黑匡合出来了。 浑身散发着一股领导者慑人气势的他,梳理整齐的黑发、笔挺的西装,看起来英俊挺拔得像是刚从服装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儿。 季彤有些疑惑看着前后截然不同的他,不明白这男人不过多了件衣服,神态、气势就明显不同?! 齐壅不是滋味的,看着季彤胶着在黑匡合身上的目光,故意清了下喉咙,“好心”提醒道: “咳——我说阎,你不是还有一笔生意要谈吗?” 敝哉!他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心胸狭窄的小人?连自己肝胆相照的朋友都嫉妒起来了。 “喔,对!我得走了!” 闻言,黑匡阎瞥了下腕表,便大步往门外走。 眼看黑匡阎离开了,季彤也紧跟着准备委婉道别。 “齐壅,这阵子谢谢你的帮忙,我想我也该离开了。” “你要走了?”齐壅终于发现她手上的行李袋。“这什么?” “我打扰太久了,实在不能再制造你的麻烦了。” “你没有打扰我什么!”齐壅近乎烦躁的粗声说道。 “可是……”季彤总感觉他好像在生她的气。 “我说不麻烦就是不麻烦,除非我赶你走,否则你就安心住下来!”齐壅不客气的一把抢过她手上的行李。 虽然他一脸不耐的表情,但他的举动却让季彤觉得胸口暖烘烘的。 齐壅有些迷惑于一想起她要离去,胸口莫名的紧绷不舒服,更无法欺骗自己,她脸上感动的表情,竟是让人该死的——心动! “我该去上班了!” 齐壅没有多看季彤一眼,匆匆就往楼上走。 第七章 一年一度的圣诞夜,最适合单身贵族狂欢的夜晚。 齐壅是台湾商业杂志上,排行有名的前十大黄金单身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狂欢的机会。 一想到家里的季彤,他越是逃避的纵酒狂欢,与众多女人玩乐笑闹,享受以往最热中的狂欢快感。 但他玩兴全无,纵使美女在怀,也不觉得是种享受! 一整个晚上,齐壅不知道自己是吃错了什么药,总觉得浑身不对劲。 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转念,他竟然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季彤! 他越是想排除那种怪异的感觉,就越挥之不去,越是故意荒唐放荡,他的心底就越感空虚,像是遗落了什么。 说好彻夜不归的狂欢夜,他却不到十点就回到了家门。 下了车,他故意扯出一抹肆意的笑容,甚至刻意露出衣领、颈子上的几枚热情唇印,证明他精彩的一夜。 一踏进大门,他以为会看见一张写满孤单的脸庞,但意外的,迎接他的却是满室的冷清。 懊死的,她跑到哪儿去了! 齐壅第一个念头,是她搜集不到有利的情报,回到穆隆身边去了,但随即他推翻了这个可能性。 她的东西都还好好的放在房间里,就连重要的手机,也放在床边柜忘了带走。 惟一可以确定的是——她走得很匆忙! 齐壅缓缓下楼,恨透了此刻心底那种、该死莫名的落寞与惆怅。 他恨恨的在沙发前一坐,却突然在桌上发现一张,方才没发现到的纸倏。 老哥,我带寂寞的季彤上“天堂”去玩啦! 别太急着找我们! 你最亲爱的弟弟 是啊!这小子真是亲爱得让人想掐死他!竟然趁着他不在,带季彤上那种地方去?! 他对此刻胸口涨满的愤怒,有刹那的错愕,他在乎她的程度,竟然像是在保护自己的财产! 他对自己脑子里的念头感到可笑,但他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那臭小子无缘无故把季彤带到那种地方去,不正摆明了存心不良?若再顺便灌她两口酒,那她岂不真正入了虎口? 齐壅利落捞起钥匙,毫不犹豫的往门外冲。 他是去阻止那小子铸下大错,以免他对穆隆的女人做了什么,而惹祸上身,他理直气壮的这么告诉自己。 热闹的“天堂”pub充斥着热闹欢乐的气氛,一年一度的圣诞夜,让众人陷入前所未有的狂欢气氛中。 齐壅火速的冲进pub,终于在一个隐密的角落找到两人。 “老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不甘寂寞!” 一看到齐壅出现,齐熙笑嘻嘻的看着他。 “你还真敢说!”齐壅仍是气得咬牙切齿。 这臭小子!明明居心不良,还敢端着一副谄媚的笑脸卖乖! “齐壅,不要怪齐熙,是我自己要跟他来的!” 一旁的季彤赶紧开口帮腔道。 这小子!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收买了季彤——齐壅悻悻然的暗咒一声,径自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仰头喝尽消除火气。 “唉——”那是她的!季彤急忙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他的嘴就正好凑在她曾喝过的位置,无法自制的,她想起了那天清晨的吻。 “咦?彤彤,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突然间,齐熙像是看到什么奇景,大声的嚷嚷起来。 “呃……大概是太热了吧?”季彤飞快低下头,掩饰脸上更加深的红晕。 彤彤?齐壅狐疑的来回看着两人?怎么才一杯酒的时间,两人的关系就变得这么亲密? “老哥,我带彤彤去玩玩。” 正狐疑间,齐熙已经迫不及待的拉着季彤要往舞区跑。 一脸乖巧的季彤,立在一旁没有说话,眼神中似乎流露着渴望。 他冷冷扫她一眼,僵硬的表情就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去啊!”他一脸满不在乎的说道。 季彤垂下眼,及时掩饰一闪而逝的失望,迅速转身跟着齐熙往人群里走。 目送她纤美的身影离去,齐壅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感觉,只好用一室的喧嚣热闹来暂时麻痹自己。 一整个晚上,他强忍不断想追逐她身影的冲动,跟自动巴上来的女人,玩得好不开心。 “彤彤,不能再喝了!” pub另一头,齐熙正满头大汗的劝阻,拼命往嘴里灌酒的季彤。 罢刚他半开玩笑的濯了她一杯鸡尾酒,谁知道这一喝,她竟然欲罢不能,喝上瘾了。 罢开始他有点戏耍她的意思,但齐熙不敢玩得太过火。 虽然齐壅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事实上连他都看得出来,他对季彤的感觉绝不像嘴里说的那么简单。 不过撇开她情妇的身份不说,季彤还真是个令人出乎意料单纯的女孩,别说是老哥了,连他也忍不住喜欢上她! “我还要……喝……”季彤打了个酒喝,双眼迷蒙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可爱。 “你要是真喝醉了,我老哥会扒掉我一层皮的。”齐熙虽然陶醉,却忍不住打从心里直发毛。 季彤瞥了眼角落里玩得正起劲的齐壅,含糊不清的说道:“他才不会在乎!” “我真搞不懂你们两个,看起来简直像对赌气的情侣!” 齐熙遥望着另一头角落里,拥着女人开怀大笑的齐壅,纳闷的嘀咕道。 “我们才不是什么情侣,我只是他……他的……房客……” 季彤含糊的低嚷着,将一口分不清苦辣滋味的酒灌进嘴里。 是的!她喜欢在身体里蔓延的那股漂浮与松弛感,这样她看到那抹被一群女人围绕的俊朗身影时,心口才不会有股近乎窒息的疼痛。 齐熙已经不敢去算她到底喝了几杯,只能边惴惴不安望向大门的方向,暗自盘算着该不该先逃之夭夭。 “齐熙——” “嗯——”齐熙两眼盯着大门,心不在焉的应道。 “我……好想吐——” “喔,好!”齐熙虚应一声,却突然像被电到似的跳了起来。“什么?你——你———”他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完蛋了!这下老哥八成会把他剁成肉酱。 他忙拉着起季彤就往齐壅的方向走。 “把她还给你了!” 齐熙急忙把摇摇晃晃的季彤推进他怀里,顺便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你可终于把她带回——”齐壅一定睛,瞥及怀里醉态可掬的美丽脸蛋,当下恨恨的咬起牙怒骂道,恨不得赏他两拳。“你这臭小子!你把她——” “不能怪我,是彤彤一直抢酒喝。”齐熙一脸无辜。“不过彤彤这个样子真可爱!” 见齐熙陶醉的看着她嫣红的小脸,齐壅几乎可以看到他嘴里闪闪发亮的狼牙。 他赶紧将季彤的脸蛋拥进自己胸口,避开弟弟那双色迷迷的眼睛。 “可爱个头!”齐壅咬牙骂道。“看你做的好事,她这样子,非闹上一整夜不可!”简直是醉得一塌糊涂。 “那不是正好?醉醺醺的小绵羊,吃起来一点也不费事哩!”齐熙一脸邪恶的朝他挤眉弄眼。 “去你的!你把我当成什么?催花辣手?”齐壅不屑的呻道。 “好吧!既然你嫌她麻烦,那我把她带回家好了。”齐熙干脆的伸手想拉她。 “休想!”他保护性的将季彤揽进怀里护着。 依季彤这副不省人事的样子,比小红帽还要脆弱,怕不被齐熙这个被着人皮的大野狼,一口吞进肚子里才怪?! “好了、好了!没事你可以滚了!”齐壅不耐的摆摆手打发他。 “真小气!”齐熙埋怨的瞥了齐壅一眼,悻悻然的踱开。“好啦!没梁子了,我要回去了!” 看着齐熙潇洒的走人,却丢下烂摊子给他收拾,齐壅恨恨的暗自记下这笔账。 不出他所料,喝醉的季彤果然是又哭又闹! 她含糊的呓语他没有一句听得懂,倒是她不听指挥在房子里四处游荡,近乎撒野的胡闹让他筋疲力竭。 好不容易她终于躺下了,却又开始说着只有她自己懂的呓语,不时还参杂着细细的啜泣。 他难以想象,平时看似成熟冷静的季彤,胡闹起来会让人这么头痛。 不经意的,他发现他的轻拍可以让她安静下来,为了图得一夜的安静,他索性上床躺在她身边。 只是,这样的“义举”实在需要一点自制力。 看着她绯红似霞的娇俏脸蛋,以及衬衫上不经意扯开几颗扣子,及已然半露的酥胸,一股血气直往齐壅的头顶上冲。 罢才还信誓旦旦的宣称自己是君子,一看到眼前令人血脉贲张的诱人画面,他已经快成了半头狼人。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清醒。 好不容易,她终于安静的睡着,他虽然大大松了口气,却有点舍不得下床了。 睡着的她,有种安宁恬静的美,雪白的肌肤、长长的睫毛以及两片润泽饱满唇瓣,美得让他想叹息—— 他的长指轻划过她细女敕的脸庞,眼底有丝迷惘。 她是这么美好! 聪明、美丽,成熟且独立,有个几近无瑕的灵魂—— 但——为何她偏偏是穆隆的情妇?! 她在睡梦中偎近齐壅,伸手抱住他的健臂,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她两只小手将他抓得好紧。 那种被依赖的感觉,让毫无防备的他胸口蓦的一紧。 他不明白,一点也不明白—— 为何面对这个令人难以捉模的女人,他总会有种莫名的烦躁?那是向来玩惯爱情游戏的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最让他不可思议的是,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跟女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怀着一脑子的纷乱思绪,他终于恍恍惚惚的陷入睡梦中。 躺在齐壅身旁的季彤,看似陷入半昏睡中,却清楚记得,一只有力的大掌,以出奇温柔的力道轻拍着她,哄慰着她入睡。 那细心的照顾,与身旁令人备感安全的温暖,让她有种前所未有的幸福! 一种几近平凡,却温暖的幸福! 睡梦中的她,唇角竟牵起一抹轻不可见的笑容。 齐壅一早忍着头痛醒来,发现昨晚胡闹大半夜的季彤,已经不在身边了。 只不过,他头痛不是因为宿醉,而是睡眠不足。 他缓缓步下楼,远远就听到厨房传来声音。 来到厨房门口,他的神志顿时清醒了一大半。 真是一个令人赏心悦目的画面! 瓦斯炉前的季彤,身上正穿着他的衬衫,过大的衬衫盖至她的大腿,露出一大截雪白匀称的美腿。 他就这样盯着她在流理台前忙碌的窈窕身影,几乎入了迷,直到一股烧焦的气味惊起了他。 他迅速甩了下头,摒去脑中扰人的遐思专心面对她。 “什么味道?” 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季彤一惊,急忙转过身面对他,用身体挡住兵子里的东西,仓皇得像做了什么坏事。 “你……你起来啦?” “你在做什么?”他警戒的眯起眼,心里始终还是无法撤下对她的防备。 “没……没有!” 季彤忙不迭的摇头,神情里的慌张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个女人该不会正准备在他的早餐里下毒吧?齐壅不得不怀疑。 “我看!” 他不由分说的推开挡在炉台前的季彤,只见炉台前只有一只平底锅,里头躺着一片焦黑稀烂得惨不忍睹的“残骸”。 “这是什么?”齐壅很卖力的研究。 “荷……荷包蛋!”季彤心虚的观他一眼。 “你在煎蛋?”他不敢置信的来回瞪着季彤跟锅子。 要不是铜子里的东西看起来有点弹性,他还当真以为是木炭。 “我没有亲手做过……”季彤心虚的声音越来越低。 真是见鬼了! 她连心虚的样子都美得要命,嫣红似火的脸颊,几乎让他别不开眼。 他猛的回过砷来,倏然别过头去,利落的一手抄起锅子。 “我来!” “你会做菜?”季彤吃惊的瞪大眼。 齐壅丢给她一个“等着瞧”的笑容,利落的拿起另一个锅子,一手倒油,一手打蛋,一个形状完美的蛋已经铺在锅底。 她看着他专注的好看侧脸、挺拔的鼻,性感的薄唇,不觉出了神…… “我警告你最好别这样看我!” 突如其来的喑哑警告,让季彤蓦然一惊。 她涨红了脸蛋,急忙低下头。 兵子里的蛋正迅速的膨胀。 站在晨曦中的她,如此清新而美丽,粉女敕的脸蛋白里透红,略显凌乱的长发被散在肩上,看起来却别有一种性感风情。 她是这么的美丽动人,而且还——很会演戏! 他紧紧盯着她,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 他提醒自己,她是别有目的,千万别被她的美丽给诱惑,也别被她无邪的模样给骗了! 她是穆隆的情妇,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只是,他的理智却怎么也说服不了逐渐高涨的生理亢奋。 因为,他鼻端嗅到的,全然不是荷包蛋的香味,而是她淡雅得沁入心扉的幽香。 再也顾不了手里已经煎得金黄漂亮的荷包蛋,齐壅突然扑向她,吻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蛋……”季彤在他嘴里含糊的提醒道。 齐壅知道蛋还在锅子里吱吱作响,但此刻他哪管得了这么多? 他浑身早已因强烈渴望她而紧绷得发疼,只想从她身上汲取、那令人迷醉的甜美餍足自己。 在齐壅技巧的逗弄下,季彤的抗议只剩细碎的申吟。 像是不满足于这种隔阂,齐壅一手急切得近乎粗暴的扯开她身上的衬衫,只见几颗可怜的扣子,瞬间飞出了原本的位置。 “你到底对我下了什么魔咒,总是能轻易撩起我的——” 齐壅在她胸前低喃着,喑哑的嗓音听来既狂乱又愤怒。 “你不能——” 齐壅遽然低下头,饥渴的再度封住她的口。 她的抗议很快变成了申吟,齐壅像一把火,烧光了她所有的理智,只能让感官跟着他一起飞舞。 他知道季彤绝不是普通的女人,绝碰不得—— 但,老天!他实在抗拒不了这魔女的魔力! 他遽然关上炉火,一把将她抱起,一步步往楼上而去。 齐壅以为,迎接他的将会是一次完美的结合,他怎么也没料到—— “痛——” 季彤的尖叫惊醒了齐壅。 他疑惑的微微抬起身,才发现雪白的床单上,已染上一小块鲜血。 “你——”齐壅相信自己张口结舌的样子一定滑稽透顶,但他实在太过惊讶,惊讶得来不及掩饰。 “我……我……” 季彤别了眼他青黄交错的脸色,羞窘得几乎想逃下床。 “你是处女?”齐壅说不出这种复杂的感觉,是惊喜还是错愕。 季彤咬着唇没有开口。 “我要你说!”齐壅咬牙低吼道。气愤自己自始至终竟料错了一切。 “我是处女又怎么样?可笑吗?”她的眼中已经沁出泪水,却仍倔强的咬着唇瞪视着他。 “你——”他复杂的瞥了眼身下她美丽的姣好胴体,不敢相信穆隆的女人竟还是——处女! 穆隆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心情复杂得根本已经无法思考。 季彤误以为齐壅震惊的表情是嫌弃,羞愤的伸手想推开他,不料,却意外引爆了。 “别动!”齐壅咬着牙嘶吼道。 她这样乱动,他根本没办法思考! 自尊严重受损的季彤根本不理他,羞愤的想推开他下床,不料,她这一动,却遽然点燃了的火花,宛若滔天巨浪般的欲火,猛烈的淹没了齐壅的理智。 “你这个魔女!” 喑哑的低吼一声,他伟岸的身体迅速覆上她,也同时封住她抗议的小嘴。 晨光中,两人的身躯缠绵的相互交缠,直到双双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与娇吟。 “我爱你——” 季彤在获得莫大狂喜的那一刻,竟不知不觉的喊出一句。 第八章 苞齐壅的关系,竟在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清晨,又拉近了一大步。 就凭着一股莫名的默契,她搬进了他的房间,然而这样的关系,却又非情侣间那种甜蜜黏腻的爱情,齐壅迟迟没有表明态度,而季彤也始终放不段问他。 每夜,他们激烈的索取身体上的亲近与安慰,然而关系却始终维持一种暧昧的情况。 季彤不知道齐壅怎么想,但她可以肯定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他。 她爱他的细心,爱他身上那股温暖的气息,最爱他的原因是他让她感受到一种平凡却满足的幸福。 那是她二十多年来,梦寐以求的愿望——当个简单而平凡的人! 苞宋希蕾吃饭刚分手的季彤,缓缓走在已经有点凉意的街头,脸上却是一抹甜蜜的笑容。 连宋希蕾也看出她脸上红润飞扬的光芒,一口咬定她恋爱了。 不过,既然齐壅还没有准备说破,她会跟他一起守住这个秘密,半个字也不会对任何人透露! 脚步轻松的越过街头,不经意间,她看到书报摊上的报纸印着她斗大的照片。 那是一则寻人启事,上面印着的照片、姓名,赫然就是她。 她的手有点发抖的买了份报纸,回到家,她坐下来仔细的读着启事上的一字一句,能感受到穆隆焦急的心情。 向来颇为低调的穆隆,竟然会在报纸上刊登寻人启事,可见他真的是急坏了。 她的目光不觉投向一旁的电话。犹豫了许久,她才终于下定决心,拿起话筒,熟练的拨了穆隆专用的电话。 几声铃响之后,电话那头传来穆隆熟悉却毫无生气的的声音,季彤满心愧疚之余,也有种想掉泪的冲动。 “彤彤?你还好吗?齐壅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一听到她的声音,穆隆显得十分焦急。 “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季彤错愕不已。 “这……我……我猜的!”穆隆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告诉我,他有没有对你……” “没有!”季彤急忙安抚他。“我在这里很好!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事情过去就算了,我立刻叫阿仁去接你。” “不,我暂时还不想回去。” “彤彤,快回来吧!”穆隆心急的催促道。 “隆,再给我一段时间好吗?” “你是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太累?还是这里住不习惯?我可以……” “隆,不是的!”季彤静静的打断地。“我只是想要一点自由。”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冗长的沉默,季彤可以想象,向来将她保护得无微不至的穆隆,会有多震惊。 “难道你要抛下我?”穆隆的声音带着几分恐惧。 “不不是这样的!你永远都是彤彤这辈子最爱,也是最重要的人,谁也取代不了你!”面对穆隆的失落,季彤只能极力抚慰。 “我永远都是你的彤彤,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也一样会惦记、挂念着你,谁也不会比你更重要!”季彤坚定的说道。 是的!就算他又老又病,她永远也不会离弃他! “你放心,等我得到答案,我就会回去的——” 听着房间里传来轻哝软语,一个站在门外多时的修长身影,脸上早已覆土一层厚厚的阴霾。 得到答案?她来这里,究竟想要什么答案? 齐壅的眼底倏然覆上一层冰霜。 不过,等了这么久,她总算露出狐狸尾巴了! 最让他觉得痛心的,是她竟不惜以身体换取他的信任,以及她满含爱意的句句告白与承诺。 齐壅心里最后一丝犹豫,骤然消失。 原以为她是个单纯的女孩,他甚至考虑在揭穿穆隆的罪行后,继续将她留在身边。 哪知,他几乎被她假装出来的爱意给骗了! 一想到这,他就觉得季彤实在虚伪至极。 他来到楼下,坐进沙发里,却莫名觉得有股凉意从脚底蹿起,直到门铃遽然响起。 他一打开门,来者竟是久违不见的的人。 “安雅?”看着门外那张娇气十足的漂亮脸庞,齐壅的眉头蹙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说你交了女朋友?” 安雅自顾自的走进大门,像个捉奸的妻子,左张右望的四处检查。 用不着想,齐壅知道一定是精品店那群“热心”的女店员,提供的情报。 “那又如何?”他突然发觉,这种不可一世的娇娇女,简直让人乏味至极。 “你知道的,我一直没办法忘记你!” 安雅耸耸肩,故做轻松的说道,两眼却紧张的盯着他脸上的表情。 “谢谢你的厚爱!”齐壅毫无感情的一笑。“你可以走了!”他现在没有心情听她将自己吹捧的高高在上。 “你——”安雅恼怒的瞪着他。“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企业家跟小开想追求我,我都还不屑一顾?”“请继续保持你的品味,我会感激不尽。”他懒洋洋的回她一句。 “齐壅!你简直——简直是太狂妄了!”她可是堂堂珠宝巨子的千金耶! “谢谢你的赞美,你真的可以离开了!”他实在没有心情跟她多废话。 “那个女人有比我美吗?”沉默半晌,她突然问道,大有比较的意味。 齐壅微挑起眉,脑中浮现一张宛若天使般的容颜。 “没有!”他淡淡的说道。 霎时,安雅嘴边浮起得意的窃笑,眼中也出现一抹胜利的光芒。 “不过,她比你有内涵一百倍。”齐壅摆明了想气死她, 安雅脸上一阵青黄交错,好半天挤不出话来。但她可不愿轻易罢休。 像是要不到玩具的孩子,她索性也跟着坐在他身边,厚脸皮的硬是赖着不走。 季彤讲完电话一下楼,看到的,就是两人并排而坐的画面。 她有些错愕的盯着齐壅身旁,长得娇气十足的漂亮女子。 对于安雅的突然到来,齐壅虽然也有着百般不耐,但,看着季彤逐渐泛白的脸色,他的唇边却浮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 “你应该还没见过安雅吧?”齐壅好整以暇勾起一笑。“她是我的女朋友!” 一反刚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态度,他亲昵的将安雅揽进怀里,两眼却紧盯着季彤。 “壅?”愣了下,向来只用几颗脑细胞思考的安雅,顿时喜出望外的娇嗲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是逗人家,故意让人家嫉妒的,你好坏喔!” “宝贝,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离得开你?”齐壅亲昵的紧拥着她。 “你坏!害人家伤心死了——” “不气、不气!我一定会好好的补偿你的——” 季彤盯着两人旁若无人的调笑,浑身僵硬的始终反应不过来。 虽然跟安雅状似亲密,齐壅的心却是冷的。 尤其是季彤两道错愕的目光,始终紧盯着他,久得几乎让他露出伪装。 懊死的!他竟会为她眼中的心碎感到心疼? 不容许自己心软,齐壅故做不在乎的清了下喉咙,勾起一抹轻佻的笑。 “对了!我想请你搬出去,否则安雅一旦跟我结了婚住进来,你的存在实在是有点不方便。” “你要……结婚了?”晴天霹雳也比不上这个消息更令人震撼。 “结婚?”安雅眼睛登时一亮,来回看着齐壅与季彤,像是要证实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难道你不知道我——”一个爱字怎么也挤不出口。 “爱我?”齐壅放做不在乎一笑。“每天晚上亲热时听你喊个不停,老实说,我实在听得很烦。”虽然嘴里说得无情,齐壅却觉得胸里有种无名的烈火,灼得他心口发痛。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这份每听一回就更深一分的悸动,将会成为他一辈子永不向任何人吐露的秘密。 季彤终于尝到何谓心碎的滋味,她紧咬着唇,试图分散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的剧烈痛楚。 她生平第一次动了感情,却是换来他的一句“烦”? “壅,你竟然跟这个女人上床——” 安雅嘟着小嘴,语气里的醋意,浓得几乎呛死人。 “放心!你的身材跟功夫,绝对比她强上几十倍。”齐壅一脸轻佻笑道。 闻言,季彤的脸色蓦然惨白。齐壅的话,无异是刻意的羞辱,像是在嘲讽她是个能让男人随便带上床的女人。 强忍着难以自抑的颤抖,她迷惑的望着一脸满不在乎的齐壅。 “难道你跟女人上床,只是为了生理的发泄,而不是为了——爱?” “爱?”齐壅顿了下,随即仰头大笑了起来。“一个甘于沦为情妇的女人,竟然跟我谈爱?” 原本面色已经够惨白的季彤,顿时脸色更是难看得,像是会随时倒下。 “连你也相信这个谣言?” “一个字也不怀疑。”他敛起笑,冷冷的吐出一句。 “如果我真是穆隆的情妇,难道你不奇怪,为何我还是……还是……”处女两字她怎么也吐不出口。 “是有些奇怪!”齐壅同意的点点头。 “但我想要不是穆隆有问题,就是为了让你来探我的底细,特地花了大钱将你塑造成‘二度处女’!”就连她初夜时羞怯生涩的反应,也几乎跟真的一样! “一直以来……你都是这么想的?”季彤的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散失在空气中。 “没错!”齐壅不容许自己怀疑。 她就这么静静的站立在他面前,没有泪、没有表情,惟一有的,是眼底近乎心碎的痛楚。 “你可以走了!”齐壅遽然起身别过头,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季彤转身就要朝楼上而去,想收拾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愿让自己的痴傻,在他的生命里留下痕迹。 站在楼梯边,她的脚步却沉重得几乎让她举步维艰,一步也跨不开。 终于,她难掩心底的痛,忍不住开口了。 “你知道吗?”她悠悠说道,声音空洞而落寞。“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爱上一个人——” “喔?仅次于这辈子你最爱、也最重要的穆隆吗?”他勾着冷笑瞅她。 “你——”季彤的脸色蓦然刷白。“你偷听我讲电话?” “你住在我的屋檐下,我这算偷听吗?”他冷冷勾起轻鄙的一笑。“再说,你都敢公然当人情妇,大方的在人前卿卿我我了,还怕人家听你跟情夫说情话吗?” 她紧抿着唇,倔强的不愿做任何解释。 虽然这个谣传已经在商界流传多时,却从来没有比此刻从他嘴里吐出来,更让她痛心。 她转身就要冲出去,却被他恶狠狠的一把拉回来! “去把你的东西全带走,别留下任何一点你曾来过的痕迹。” 她用仅剩的最后一丝力气,用力挣月兑他的大掌,傲然转身步上楼梯。 眼底的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竟分不清她脚下踩的,究竟是阶梯还是悬崖。 将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全收拾妥当,环顾空荡的房间,她苦涩的一笑。 她收拾得太彻底了,这里看起来,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 提着行李缓缓步下楼,季彤坚强的一步步越过齐壅眼前,没有多看沙发上的他一眼,笔直朝大门走去。 一把拉开大门,门外的阳光刺眼得让她有些难受,正欲踏出门,她却突然停住了动作。 “我想知道——”她头也不回的悠悠问道。“你曾经对我动过一点感情吗?” “当然没有!”齐壅毫不犹豫的回道,心口却痛得让他呼吸困难。 不再犹豫,季彤推开大门,勇敢踏进阳光下,静静的带上门,将刺得她一身伤痕的心碎,牢牢关在门内。 季彤后脚才刚踏出大门,安雅就迫不及待把大门牢牢锁起来。 “壅,那不要脸的狐狸精已经走了!”安雅欢天喜地的欢呼道。 “滚出去!” 齐壅脸色阴警的吐出一句。 “啊?壅,你……你说什么?”他们不是该开始讨论如何筹备婚事吗?安雅不识相的傻傻问道。“出去吧!”他有些疲惫的闭起眼。“戏演完了,别再自取其辱,我对你根本没有半点感情!” “你——”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安雅气得几乎快发疯。“你会后悔的!” 安雅气愤的跺着小脚,忍不住嚎啕大哭。 淡淡瞥了安雅一眼,齐壅勾唇自嘲的一笑,心底五味杂陈。 他早就后悔了——早在他沾染上季彤那一刻起! 她终于回到穆隆身边,季彤痛心的发现,才离开短短三个月,穆隆竟一下犹如老了十岁。 突然多了许多白发的他,不仅看起来消瘦憔悴许多,就连身体状况也糟得不得了。 穆隆本来就有心脏病,医生甚至警告这种病随时有可能发作致命,这次的发病虽然是勉强控制住了,但原本还算健朗的身体却迅速虚弱,让他的心脏负荷更重。 家庭医生几乎每天报到,从他深锁的眉头看来,穆隆的病情并不乐观。 “隆?你究竟怎么了?”他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她的任性离家吗? “我好得很,你别瞎操心!”躺在床上的穆隆,仍想佯装没事。 “可是医生说……” “你别听他的!”穆隆牵强扯出笑。“我只是小靶冒,睡个几天就好了!”他讲得轻松。 “但愿如此!”季彤悠悠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季彤不分日夜的照顾穆隆,几乎没有心情再去思及心碎的痛,一心只想赶紧让穆隆好起来。 他是她惟一的依靠了,她真的不能失去他! 或许是因为她的归来,让穆隆宽心不少,再加上她细心的照顾,他的病情逐渐好转起来,惟一就是在床上躺太久,身体的灵活度远不如前了。 “隆,别担心!你只是骨头变懒了,我替你按摩一下,明天你就会恢复生龙活虎了!” 季彤强颜欢笑着,安慰显得有些沮丧的穆隆。 挨不过季彤的坚持,穆隆也只好乖乖的月兑衣躺上床——谁叫他总是拒绝不了彤彤! 季彤月兑下鞋子爬上床,跪在穆隆的身边熟练的替他按摩,因为他总是嫌力道不够,季彤只好干脆坐上他的腰,使出臂力用力推拿。 在穆隆舒服的叹息中,季彤开心的笑了。 “喂——你不能进去——”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霎时,房门被人用力推开。 带着一身狂雾气势的齐壅,不顾阻止的闯进穆隆的房间,脸上肆意的笑容蓦然僵住了。 只见季彤正坐在光果着上身的穆隆身上,曲线诱人的臀紧贴在他的腰间,看来十分暧昧。 齐壅瞪着她还放在他肩膀上的雪白小手,眼睛几乎快喷出火来。 包让他愤怒的是,被他撞见这种画面,她竟然脸不红气不喘的,径自爬下穆隆的背,神情傲然自若像早已稀松平常。 他知道,此刻在心口灼热的痛楚是——嫉妒! “齐先生,你再不出去我就不客气了!” 一旁的黄永仁领着几名保镖威胁着。 齐壅从容的扫了他一眼,朝穆隆投下别有深意的一眼。 “你们——下去!”像是遭受什么威胁,穆隆终于勉强挤出话。 不只是黄永仁,就连一旁的季彤也震慑住了,碍于命令,黄永仁只好带着几名保镖离去。 “你——你又来干什么”穆隆挣扎着想爬起来。 又来?一旁的季彤有些狐疑的蹙起眉,却仍不动声色。 “来看看老朋友!” 齐壅吊儿郎当的扯着笑,两眼却一刻也没有从季彤美丽的脸庞移开过。 他几天没有看见她了?一个星期?一个月?为何他竟觉得已经过了一辈子这么漫长? “我没有你这种朋友滚出去!”穆隆一手指着大门,激动得脸色通红。 “隆,别生气!医生说你不能激动啊!”季彤担心的急忙拉住他。 季彤又急又气,难道齐壅不知道他这样会害死穆隆吗? “齐壅,请你出去!”季彤冷冷的吐出一句。“难道你不知道未经敲门就闯进人家房间里,是多不礼貌的举动?” “噢,抱歉!是我疏忽了。”齐壅一脸恍然大悟,神色却没有半点歉意。“但——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一样,毕竟我们曾经——” 话还没说完,季彤脸色大变,迅速将齐壅拉出房间。 “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要是你敢再来打扰隆,我会不惜报警。” “你在怕什么?怕穆隆发现他还没来得及开封的东西,被我先享用过了?”齐壅满不在乎的一笑。 她强迫自己对他的言语伤害无动于衷,转身就要离去。 “至今我还没有碰过女人逃得开我身边。” 他的声音倏然从身后传来,让季彤顿时僵住脚步。 “恭喜你,现在有人开了先例!”季彤冷冷的吐出一句,将他堵得哑口无言。 当她准备离开,一双长腿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第九章 如今的她,又恢复了往日一贯的冷漠,冷若冰霜的美丽脸庞始终没有表情,像是对他视若无睹,连他刻意的嘲讽也毫不在乎。 “说真的!我不太能够接受女人对我无动于衷。”他一脸莫测高深的耸耸肩。 “喔?很荣幸让你这么意外。”她扬起一抹冷笑,疏冷的眸底没有半点温度。 她的冷静却激怒了他,让齐壅再也维持不了冷静。 他倏然一把扣住她的下巴,恶狠狠的吻住她柔软唇瓣,发现自己竟是如此思念她的甜美。 季彤奋力挣扎丝毫起不了作用,只能随着他技巧的吻沉沦,任他为所欲为—— “彤彤……”他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嗯?”季彤迷乱的星眸半闭,恍惚的嘤咛回应。 “当穆隆在你身上时,是不是也这样叫你的名字?”他邪气的在她耳边吐着热气。 霎时她浑身一僵,宛若被浇了一盆冷水。 “滚开!”她涨红着脸蛋,拼命想挣扎出他的身下。 齐壅将她钳制得更紧,用伟岸的身躯将她压向墙边。 “不喜欢我这么叫你?”他不以为意勾唇一笑。“但每次我看穆隆这样叫你,你总是亲密的倚在他身上,乖巧得像只温驯的小猫。” “你跟他不能相比。”季彤面无表情的别过头去。 齐壅愤怒的瞪着她冰冷的侧脸,内心无比焦躁狂乱,却不知道如何宣泄,只好伤害她来平衡失控的情绪。 “喔?那方面?”他不怀好意眯起眸。“长相?财势?还是……床上功夫?” “下流!”季彤眼中怒火陡升,她一扬手毫不犹豫的打了他一巴掌。 霎时,他俊美的脸庞迅速浮现五道指印。 这是第一次有女人敢打他! 眸光一冷,齐壅倏然一把扯住她的长发。 “这是回敬你的!” 他用力逼她仰头,俯身狠狠的吻住她,粗暴的蹂躏她柔软的唇瓣,直到在她口中尝到血腥味。 她是穆隆的女人,绝不能对她动了不该有的感情——他警告自己。 他知道,早在他的理智发出警告之前,他已不可自拔了! 如果她不是穆隆的情妇,他一定会毫不迟疑的,爱上这个美好得令人心悸的女人。 不可否认的,一开始他确实是被她的多变与神秘给吸引了,与生俱来的狩猎天性,将她视为一项挑战。 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他竟被她看似坚强,实则脆弱无比的截然对比给迷惑,最后,更被她纯真、慧黠的一面,给牢牢攫住了心。 甚至,面对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她,他有种不顾一切想保护她的冲动,口u渐强烈得令他害怕。 偏偏她是一个他不能爱,也爱不起的女人! 齐壅遽然抽开唇,鄙夷的以手背拭去残留在他唇上的甜美气息。 “你们的关系真是令人作怄!” “你——”季彤脸色倏然一变,愤怒的扬手朝他挥去—— 他一把扣住她的纤腕,冷冷自牙缝挤出话。“你最好别再试第二次!”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来通知你一声!” 他突然恢复一脸轻松的表情,仿佛刚才的狂暴只是出自她的幻想。 “通知什么?”她猛的一惊。 “好好珍惜你们最后几天的温存,否则,很快你就只能回味了!”齐壅不怀好意的一笑。 “什么意思?”季彤的神情倏然警戒起来。 “我充分发挥警民合作的精神,已经将穆隆的犯罪证据全交给了他们,等时机一到,警方随时会前来拘捕他入狱吃牢饭。”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犯罪证据? “你怎会不懂?”齐壅嘲讽的一笑。 他接下来的话,几乎将季彤推入地狱。 “你亲爱的情夫,为了牟取暴利不惜走私军火,甚至为了拔除眼中钉,占有辜独所有的航运经营路线,他不惜安排一场意外车祸意图谋杀他,这些,你应该都了若指掌才对啊!” “不,不可能的!”穆隆不会做这样的事。 “你的戏演得真不错——”齐壅一脸惋惜的冷笑道。“可惜你走错路,没当影星反倒成了穆隆的情妇。” 不——这是他的诡计,她不会相信他的谎言! “我不会再傻得相信一个信用破产的男人。”季彤狂乱的喊道。 “其实要不是因为你,要抓住穆隆的老狐狸尾巴,还真是不太容易。” 季彤倏然抬起头,眼中闪着疑问。 “我只不过告诉他,你在我这里小住几天,需要一些资料,他就很乐意的提供足够让他定罪的资料给我了。” 穆隆对她重视的程度,的确让他吃惊。 他不过告诉穆隆地带走了季彤,穆隆惊恐的反应,与他向来冷静深沉的个性截然不同,甚至对他追问当年辜独出事的意外,他也毫不隐瞒的吐实。 一个赫赫有名的黑道头子,竟然不惜交出自己犯罪的资料,只为了换取区区一个情妇的安全?他感觉得出来,穆隆甚至不愿冒一丁点的险,让季彤遭受任何损伤。 穆隆对季彤的在乎让他震慑,却也让他——嫉妒! 就算穆隆对季彤的关爱违乎常情,经由这次,更让他感到格外不寻常。 只是,他不愿、也不想去探究原因,心底那种烧灼的痛苦,深刻得令他害怕。 齐壅自然磊落的态度,驱走了季彤最后一丝怀疑。 他所说的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难怪,刚刚穆隆一看到齐壅,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这一切,穆隆却什么也没有告诉她。 她怎么也无法相信,穆隆竟然会是个如此可怕的——杀人凶手! “原来——你接近我是别有目的的。”而她竟会傻得以为,他能给她平凡的幸福! “跟穆隆的老谋深算比起来,我差得远了!”齐壅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她,也更不能对她表现出一丝的同情。 顿时,她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个洞,曾经收藏在心底的一切美好,全消逝无踪。 季彤没有声音、没有表情,静静的背过身,一步步的跟他拉开距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季彤站在床前,神色狂乱的望着穆隆,心里怀着最后一丝薄弱的希望。 怎么可能?她一向尊敬的人,不但走私军火,甚至还是个冷血的刽子手? “你……都知道了?”穆隆有些错愕。 “你怎能这么做?”季彤一步步往后退,眼中逐渐堆起泪幕。“你好残忍——好可怕——”她失控的大吼道。 “彤彤!”穆隆无奈低唤一声,苍老的脸容令人不忍。“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季彤狂乱的捣起双耳,拼命摇着头。“我不想听一个凶手辩解!” 一想到穆隆的自私,差点扼杀了那么美好的一个家庭,她就觉得无法原谅他。 “彤彤——”穆隆的脸色逐渐泛青,却仍挣扎着伸手想碰她。 “别碰我!”她拍开他的手,躲得远远的。 “我一心尊敬、引以为傲的,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杀人凶手——”连她悲哀的眼泪,也无法洗刷因他而背负的羞耻。 她曾经那么信任的一切,竟全都是虚伪的谎1言! 挣扎爬下床的穆隆面如土灰,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既心痛又悔恨的看着她。 她多希望他能说句话,说这一切只是个误会,是齐壅那个别有用心的男人,故意中伤他的诡计—— 令季彤痛心的是,他没有一句解释、更没有一句辩解,像是——坦承了一切罪刑! “我从没有比这一刻更恨你的存在!” 声嘶力竭的哭喊出这一句,季彤转身就要往门外冲。 在她转身欲跑出门之际,背后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穆隆被送进了医院! 季彤心目中的勇者,一夕之间竟倒下了。 这辈子,就连母亲过世时,她也从来没有感到这么绝望无助过。 坐在加护病房外,她竟茫然得不知该怎么办,更理不清此刻的心情究竟是苦是悲。 望着手上医生所开出的病危通知,她已经流不出眼泪。 她责怪自己,怎会在他如此脆弱的时候,残忍的伤害他。 她将病危通知紧紧埋进掌心,想借由指甲嵌入掌心的痛,来分散一点满心愧疚的痛。 突然间,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在长廊那头响起,她没有心思去理会,直到一双光亮的皮鞋出现在她的眼前。 季彤缓缓抬起头,眼中没有焦距。 “我听说了!” 齐壅表情平静的俯视着她。 她沉默不语,再度低头陷入茫然的混乱思绪中。 “警方随时会到。” 他的话让季彤陡然清醒。 “他们想做什么?”她声音高亢起来。 “检察官已经发出拘捕令,他恐怕得被收押。” 侦办这件案子的检察官同时也是他法律研究所的同学,已经在方才的电话中告诉他这个消息,警方很可能随时会到。 “不,你不能这么残忍,他生病了!”季彤哽咽的嚷道。 “这是他的报应!”他强迫自己不要对她有一丝怜悯。 “我求你!” 猝不及防的,季彤突然跪了下来。 “放了他!我愿意代替他入牢,他若离开这里,一定会死的!” 震慑的看着眼前的季彤,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个如此骄傲的女人,竟然为了替穆隆顶罪,跪下来求他? 是什么样的感情,会让她愿意替人背负这么重的罪刑?他既心痛又迷惑。 “你真的这么爱他,甚至不惜替他顶罪?” “是的!”季彤蓦然抬起头,坚定的望进他眼底。“我爱他甚于一切!” 齐壅怔怔的望着神情坚定的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一次,他真正尝到何谓椎心刺骨的心痛! 没有白天、黑夜的看守所里—— 一抹纤细的身影静静的坐在床上,她很平静,美丽的脸庞始终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已经来了十天,每天季彤始终维持这样的姿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然而在她平静的世界外,首次收押一个这么美丽的女嫌犯的看守所里,始终是议论不断。 来来去去的狱警,好奇的成分绝大过于同情与关心,就像面对一只被囚禁的稀有动物。 面对众人纷纷的议论与好奇眼光,季彤并没有任何感觉。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一想到穆隆此刻正在医院里,接受妥善的治疗与照顾,她只觉得欣慰。 在她平静世界的另一边—— 不远处的隔离门外,一抹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后,俊美的脸上有扶深沉的苦涩。 那是齐壅,从季彤被收押后,他总是每天固定出现在这里,隔着那一小块玻璃窗,静静的凝望那抹沉静的身影。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为了自己的孤注一掷后悔?! 他只知道,她的自愿顶罪,带给他的竟是始料未及的切身之痛。 他一心想替辜独找出意图谋杀他的凶手,然而如今他却得违背良心,将自己爱上的女人给送进牢里—— 爱?这个字眼让齐壅陡然一惊。 事到如今他再也骗不了自己,他爱上了她! 他并不无情,就是因为如此,他才无法拒绝泪眼凄楚的她殷殷哀求,让她代替穆隆顶罪人了狱。 天知道,那是多么心痛却又不得已的决定。 怀着胸口始终浓得化不开的阴郁,他看着一名狱警将她带出看守室,准备出庭应讯。 他没有回避直视她平静的容颜,甚至有点希望她恨他! 就算是开口骂他也好,至少胜过现在她的冷淡疏离。 当季彤发现他的身影,经过他身边时,她美丽的脸庞仍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搜寻她的眸光,他以为她的眼底会有一丝憎恨,但出乎意料的,里头却是一片平静。 十几天来,看守的狱警总会看到齐壅的出现,也知道他的身份特殊,因此并不为难他。 “齐先生,离出庭还有一些时间!” 狱警留下季彤,径自走到前头等。 两人的眼光不曾交会,气氛同时陷入一阵冗长的沉默。 “你很恨我吧?”齐壅苦涩的开口。 “不——”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再也激不起一丝波涛。“我感激你!” “为什么?”齐壅铃愕,随即为她的宽容感到心疼。 “你永远也不会了解,穆隆对我的意义!”淡淡的留下一句话,她转身就要走向狱警。 “甚至不惜牺牲自由?”他沉痛的问道。 她停下脚步,美丽的身影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为了他,我甚至愿意拿生命交换!” 一刹那间,他竟发觉那对柔弱的肩膀竟是如此坚强。 第十章 她从来没有想过走进这道门,她还能有出去的一天! 她平静,且认命的等待审判结果的到来,直到齐壅突然出现—— 一个沉重的脚步声惊起了她,她有些意外的看着狱警打开看守室房门,齐壅随后走了进来。 他静静的望着她几秒,突然开口道:“你走吧!” “我可以出去了?”季彤有些恍惚。 齐壅深深看她一眼,有些不忍的点了点头。 “是案子真相大白?发现弄错了是不是?”季彤的眼底逐渐露出曙光。 他遽然转过身去,不忍看她的眼。“不是。” “那是怎么了?”季彤的声音满是疑惑。 沉默半晌,他终于开口道:“穆隆要见你最后一面!” 他的话遽然抽空了周遭所有的声音。 顿时,季彤脸上的血色尽失。 脚一软,她整个人跌坐在地,茫然失神的望着前方,两道泪宛如断线的珍珠,开始往下掉个不停。 突然间,她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转头就往门外冲了出去。 在最后一刻,季彤冲进了死亡气息浓厚的病房里。 她站在门口,望着病床上苍老不堪,孱弱得宛若风中残烛的身影,双脚颤抖着一步步走向床边。 看着几近弥留的穆隆,季彤咚的一声在床前跪了下来。 “爸!”她哽咽的唤了声,一声忍了二十多年的称呼终于月兑口而出。 她再也不在乎谁会伤害她,也不在乎让谁知道这个隐瞒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她只知道,始终护着她的那片天即将垮下,她仅剩的依靠就要弃她而去—— 随后冲进病房的齐壅,闻言脸色蓦然刷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意识。 季彤叫穆隆——爸爸?这怎么可能? “彤彤——”听到熟悉的声音,虚弱不堪的穆隆挣扎着想睁开眼。 “爸!”季彤紧紧抓住穆隆的手,哽咽的喊道。 “彤彤……你怎么那么傻?我是罪有应得……你不必……” “爸,别说了!”季彤强忍住眼泪摇摇头。“为了您,我心甘情愿!” “爸爸害苦了你——”一向坚强的穆隆竟然流泪了。 这世间果然还是有因果报应的! 八年前,当他第一次得知自己患了心脏病,随时有可能会发病弃世,他就开始担心起还在美国的季彤,未来该怎么办?! 当时,她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孩,从小到大在他的保护下成长,没有经历过社会的险恶,根本没有接手他众多企业与生存的能力。 不幸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当时突然新成立一家名为“寰宇航运”的运输企业,在总裁辜独高超独有的经营手腕之下,让原本几乎独占航运业的穆氏,营运逐渐出现危机。 一些固定的客户,渐渐转而委托运输迅速、设备新颖的寰宇航运,他的船运公司的营运情况,开始急遽走下坡。 当时穆氏航运是他手里营业成绩最好的企业,这个打击也同时让他的众多企业连带受到资金调度的危机,几乎一度宣布破产。 在情势所逼之下,他不得不听从黄永仁的建议,利用辜独一次外出的机会,派人开车将他撞下山崖,以为除掉这个强势的竞争对手,从此可以高枕无忧。 只是,他万万也没想到,辜独竟然没有死,还委托齐壅前来调查,而他原本一心想替女儿铺路,让她衣食无缺过日子的打算,八年后却反倒害苦了女儿。 “别说了!我一点也不觉得苦。”季彤用力擦干泪,坚强的挤出笑。 静静的看着她许久,穆隆靶叹的叹了口气。 “你长得跟你妈,简直一模一样!”穆隆轻抚着她的脸庞,虚弱的笑了。 季彤好不容易忍住的泪,又不听使唤的往下掉。 “你就跟你妈一样,聪慧、善良……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爸爸有了你,是多么的骄傲!” “苦求你别说了!”季彤已是泣不成声。 “不,我要说,再不说,我就没机会说了。”穆隆费力的摇摇头。 “或许你不谅解爸爸的所做所为但爸爸深知自己的病,很可能会随时撒手而去,为了让你的生活不虞匮乏,我不惜冒险走私军火,甚至——因为害怕泄密,伤害了人——”穆隆艰难的一字一字说道。 听着父亲为她所做的一切,季彤心里百感交集! 她从来不想过什么好日子,她想要的,只是一份平凡的幸福啊! 她是穆隆的私生女! 这是一个她保守了将近二十五年的秘密。 除了穆隆苞她,没有人知道他们是父女,包括他最亲信的黄永仁。 四岁那年母亲遽逝后,她再也不曾唤过他一声“爸爸”,而是直唤他的名,一直以来,商界一直谣传着她是穆隆的情妇,她也从不在乎,甚至不想澄清。 只因这个谣言,对她跟穆隆来说,是一个绝佳的保护。 当年父亲误入黑道,在黑道领袖的压力下,娶了他的女儿,事实上,父亲却一天也没有爱过她。直到遇到母亲,他才懂得何谓爱,然而这样的感情,却不见容于黑道组织。 母亲为了保全她,在黑道的压力下自杀身亡,父亲深受打击,不惜冒着被追杀的危险毅然带着她离开。 他凭着白手起家,一手创立了穆氏企业,更将所有的爱全投注在她身上。 只是,为了她的安全,父亲让她冠上母亲的姓,将她送到国外近二十年,自小开始,他给她不虞匮乏的物质生活,身边更是月兑离不了保镖的保护。 他给了她全世界最好的东西,事实上,她想要的只是个平凡的家庭,一个能随时陪伴她的父亲。 她懂得父亲的苦与无奈,所以她从来不曾怨过他,即使在她的生命中,始终只有自己陪伴自己。 案亲对她的重要,早已远远胜过一切! “我负了你妈,这是我惟一能给你的补偿……也算是我给淑仪的交代……”穆隆悠悠的一笑。 “爸——”季彤强忍哽咽。 “彤彤,你不会了解当父亲的心情我做错了,但,我不后悔!”他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爸,我懂!”季彤坚定的握着他的手道。 突然间,他虚弱的张开眼,定定的望着她。 “彤彤,你会怪爸爸吗——”穆隆的声音竟微微颤抖着。 季彤看着父亲,坚定的摇摇头。“我从没有一刻怪过你!” 闻言,穆隆嘴角缓缓浮起一抹笑,平和而安详的缓缓闭上了眼睛。 “爸——” 看着父亲咽下最后一口气,季彤骤然崩溃了。 坚强的她,第一次在人前毫无防备的痛哭失声。 位于花莲洁净碧蓝的海边,一抹纤弱的身影坐在海岸边,遥望着大海许久一动也不动,像是已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齐壅坐在一旁望着她,心疼她苍白脸庞挂着泪,表情茫然得像个迷失的孩子。 她一言不发,也没有任何的喜怒哀乐,终日只会对着大海怔坐至天黑。 穆隆的遽逝对她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虽然穆隆所犯下的案子,已在齐壅的说明、作证下,找到真正的罪首黄永仁,将已逝的穆隆遍了罪,让她获得了自由。 齐壅知道,如今任何地方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什么不同! 至今让他仍不敢相信的是,穆隆竟是季彤的父亲! 他的误解,让季彤平白受了不少折磨。 齐壅一心想弥补自己的错,便将季彤接回家照顾。 为了让她平复丧父之痛,他在远离喧嚣与尘世的花莲,买了栋海边的别墅,一心以为这里的宁静,会让她的伤痛慢慢平复。 他成了她的影子,跟着她一起沉默,一起遥望着大海沉思一整天,耐心的等着她平复的一天。 只是,他料错了她受的创伤有多深,半年多来,他逐渐明白,或许她可能会一辈子都这么安静下去。 奇怪的是,他竟丝毫不觉心急与厌烦,只为她感到心疼。 “先生,您的电话!” 正叹息间,远处突然传来管家白太太的高声叫唤。 他回头看了下专注望着大海的季彤,轻叹了口气。 “彤彤,我去接个电话,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无论季彤是否听得见,甚至始终没有任何反应,这半年来齐壅始终耐心的对她这么说话。 替她抚顺两颊边凌乱的发丝,拉紧她身上的白色针织外套,他迅速起身朝主屋走去。 “齐壅!” 一回到主屋里,他利落的拿起电话报上名字。 “壅,最近好吗?” 电话那头是久违不见的辜独。 “独?是你?” 听到辜独的声音,齐壅才突然想起,自己已经远离朋友半年之久了。 “老样子!”他轻描淡写的笑笑。 沉默几秒,电话那头突然问道: “季彤还好吗?” 他转头瞥了眼窗外的纤弱身影,辜独的关心让他心底又是一痛。 “她还是老样子,拒绝任何感情进入心里。” “你要不要考虑带她回来看精神科医生?”辜独好意的建议道。 “不!”齐壅毫不考虑的拒绝。“不能再逼她接受打击了,就让她慢慢疗伤止痛吧!我会耐心等她,就算得用一辈子的时间。” 电话另一头传来深深的叹息。 “大伙都很担心你们,尤其是齐熙,看起来似乎很不开心。” “他会熬过去的!”毕竟要独撑这么大一家企业,对向来自由惯的齐熙来说,是难为了他! 但为了带季彤离开拥挤的台北,齐壅不惜抛下一手创立的心血,交给齐熙帮忙管理。 “找个时间,我们去看看你跟季彤好吗?” 他们?齐壅知道必定所有人都会前来,他不拒绝这些好友的关心,但,他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么多关爱的眼神。 “不用了!”齐壅婉拒他。“这里一切很好!等季彤恢复那一天,我会带她回去的。”只是,这一天遥遥无期得连他都不敢期盼。 “好吧!那你多保重了!”辜独也只能无奈的叹口气。“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避开口!” “谢谢!”齐壅千万个感动,全化为一句感谢。 币上电话,齐壅叹了口气怔仲半晌,才缓缓转身走出大门。 一出大门,他才猛然发现原本艳阳高照的天气,竟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他焦急的往岸边一看,只见那抹纤弱的身影,还静静的坐在大雨中。 连伞也来不及拿,齐壅毫不犹豫的冲进雨中,来到她跟前,她一头一脸全是雨水,模样狼狈得紧。 “傻瓜!连下雨你也不知道要躲!” 齐壅又担心又心疼的低声责备道,心里更多的,是对自己疏忽的自责。 蹲轻抚着她冰冷的双颊,原本脸颊上被太阳晒出的两团红晕,如今已被骇人的苍白取代。然而对于打在身上的雨,甚至是齐壅的声音,季彤连一点反应也没有,混着雨水的双眸,仍怔怔的盯着远处看。 他心痛至极,用力将季彤纤弱的身子,紧紧抱进怀里。 “傻瓜、傻瓜!”抱着她僵冷的身子,齐壅心疼的不住低喊道。 仍然没有反应的季彤,柔顺靠在他的怀里,浑身阵阵颤抖着。 齐壅看着她泛白的双唇,迅速抱起她快步跑回主屋。 “白太太——白太太?” 一进屋,他随即四处找着管家太太的身影,直到他一看到餐桌上的饭菜,他才突然想起来,白太太的女儿生产,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要给她女儿坐月子,晚上就已经先走了。 他有些为难的,来回看着浑身发抖的季彤跟浴室。 并不是他不愿意替她沐浴,而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赤果后,比平时还要更加脆弱无助的她! 眼前要指望她能自己月兑衣洗澡,怕是不可能的。 深怕她会着凉的齐壅,只得将她抱进浴室里,在浴白里注满热水,才小心翼翼的替她月兑了衣服,将她抱进温热的水里,替她放了点香精进浴白。 他有些笨拙的试图替季彤清洗身体,无奈太大的浴白,让季彤纤瘦的身子随着水波摇来晃去,几次她甚至整个人滑进水里,呛进一大口水。 看着一脸是水,猛烈咳嗽的季彤,齐壅心疼不已,只好也月兑去身上的衣服,踏入浴白里坐在她背后,将她稳稳的揽在怀里。 被他拥在怀里的季彤很安静,乖乖的让他用肥皂替她抹胸口、背后,仔细的替她清洗每一寸肌肤。 转过她的身子,他才发现,季彤看起来明显比以前消瘦很多,一身玲拢的曲线却依然动人。 奇怪的是,面对赤果的她,他竟连一点邪念也没有,只觉得有说不出的心疼。 眼前的她就像个初生的婴儿一样,赤果着身子却仍毫无所觉,脸上始终是茫然得近乎空白的表情。 虽然她没有反应,下意识的,在摇晃的水中她两手仍紧抓着他,像是将他当成大海中的一根浮木一样,紧紧攀附依赖着。 霎时,齐壅想起第一次喝醉的她—— 那天晚上,她也是像这样紧抓着他不放,将他当成惟一信赖的安全依靠。 他责怪自己,为什么这么个脆弱需要呵护,极度需要安全感的女人,他竟会将她错看成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甚至狠心去伤害她?! 他需要多久时间才能抚平她心底的创痛、所受的伤害,让她恢复以往的模样? 或许,这一辈子,他永远也弥补不了这个错! 一整夜,怀着纷乱思绪的齐壅,竟然失眠了大半夜,直到天色微亮才终于累极睡去。 当他再度醒来,已经是早上十点,身旁的季彤早已不见人影。 他担心的连光果着上身也顾不得,急忙跳下床就冲出门去。 一出大门,看到坐在海边的身影,他总算松了一口气——白太太不在,他真是一刻也不能疏忽! 他不知道季彤到底几点起床,又在外头坐了多久,她身上仍穿着昨晚他替她换上的睡衣,一头微乱的长发也正随风飘扬着。 他抬头看了下天际,虽然才早上十点,但阳光却已经烈得炙人。 齐壅叹了口气,回屋穿上衣服、才走出门缓缓走向她。 “彤彤?你也跟我一样失眠,睡不着是不是?” 齐壅温柔的蹲,望着她已被晒得嫣红的脸庞。 “你瞧!白太太一不在,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你了!” 齐壅轻轻理顺她凌乱的长发,自嘲的一笑。 太阳实在太大,再这么晒下去实在不行,但他不忍打扰季彤。 “彤彤,等我一下!我去拿顶帽子来。” 进了主屋,齐壅拿了顶草帽,也顺手倒了杯水,才一走出屋子,就看到季彤正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彤彤,别动!” 或许是在太阳底下实在坐得太久了,季彤像是中暑似的,纤弱的身子在风中不稳的摇晃了几下,顿时整个人就这么笔直落下,栽进了水里。 他脸色迅速刷白,遽然丢下手里的帽子,跨开大步就往季彤冲去。 始终借由恍惚意识、遗忘一切的季彤,刻意封闭的知觉,突然受到了突如其来的刺激。 她不知道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有一股沉重、令人窒息的压力拼命向她压迫而来。 生存本能让她下意识的挥动双手,却仍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就在这个生死交关之际,她沉睡的意识像是微微被唤醒了,突然,往日的一幕幕迅速涌进她的脑海。 爸爸死了?他真的丢下彤彤走了? 那股椎心的痛楚再度蔓延全身,她下意识的又想封闭自己,阻止那股令人难以忍受的痛楚。 季彤缓缓闭上眼睛,停止了挣扎,安静的让自己况进水里。 虽然紧闭着双眸,奇妙的是她竟感觉得到,水很清澈,她清楚看见倒映在水面的蓝天、白云,以及水面上一抹恐惧的俊美脸孔。 那是谁?她有几秒钟的疑惑,潜意识却不愿记起他。 她紧紧闭上眼,拒绝再看任何触动她心灵深处的影像。 突然间,大海深处仿佛有个声音悠悠传来—— 彤彤,回去吧! 爸爸要你幸福—— 遥远飘渺的声音,像是来自天空,却又像发自大海深处,在她耳际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 那是她最熟悉,也是她最至爱的——爸爸! 像是突然被这个声音唤醒了,她挣扎着张开嘴想要大叫,却发现自己竟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遗忘了开口的能力,只能痛彻心扉的哭着,她悲伤的泪水就这么融入海中。 意识恍惚间,一再灌进嘴里的咸味,甚至让她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泪! “彤彤!” 看着在水里载浮载沉的身子,齐壅大叫一声,什么也没考虑的一纵身就跳进水里。 他将水里的季彤拖上岸,幸好他的动作还算迅速,她只是多喝了几口水,并无大碍。 跌坐在地上的季彤,除了不断咳着就是怔望着前方出神,像是被吓坏了。 他小心翼翼的在她身边蹲下,正准备拉起她,发现她毫无表情的脸上,滑下两道泪珠,他猛然惊觉,其实她并非全无感觉的。 他的心底再度燃起一线希望! “彤,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他将浑身湿透的她抱进怀里,低头轻轻跟她说话。 “彤,感觉到了吗?这是我的心跳,我爱你的决心,无论你决定醒来,或者坚持沉默,我都会陪你一辈子——” 顿了下,他放轻了语气缓缓说道: “因为……我爱你!”他悠悠叹口气道:“你一定不知道吧?我是这么骄傲、这么自以为是,始终不敢承认对你的感情,但是天知道,那种爱强烈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恐惧,所以,我才会盲目的以怀疑跟伤害来掩饰,以为这样就能全身而退,事实上,我却伤你至深,也让自己伤痕累累。” 他收紧双臂,将脸埋进她仍淌着水滴的发间,坚定的许下承诺。 “但是,我要你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一辈子!” 怀中的纤人儿安静不语,一双投映着一片蔚蓝的清澈双眸,仍没有任何情绪。 季彤定定的凝望着远方,安心的依靠着身侧的温暖,虽然她并不清楚究竟是甚么,竟能给她这么安全的感觉。 她喜欢这种安静! 不去思考,不去回想令她心痛的记忆,平静的感觉让她放松。 在无声的世界中,她隐约听到一个熟悉,却又让她心口隐约泛起痛楚的声音。 那是谁? 她努力想要想起他,然而心底却隐约有个强烈的力量在抗拒。 彤彤,回去吧! 爸爸要你幸福 大海深处的声音再度悠悠传来,在她耳际一遍遍的回荡着。 突然间,她动了。 像是被某种执着的力量,触动了蜇伏在心底深处的受创灵魂。 她缓缓抬起头,疑惑的望着身边的齐壅,像是想看清他的长相。 “彤?你听见我了?” 突然间,她竟伸出手轻抚着他的脸,像是在回忆有关他的一切。 “彤彤,你认得我了对不对?” 齐壅无法形容这种激动的感觉,像是珍爱的宝贝失而复得! “你……在哭?为什么?”季彤疑惑的望着他。 经她这么一说,齐壅才发现自己竟激动得掉了泪。 但他不怕在季彤面前泄露自己的脆弱,更不担心会有损自己的男子气概,他对季彤的感情,诚挚得无须任何掩饰。 “因为上天给了我一次赎罪的机会!”他望着她清澈的明眸,轻轻说道:“彤彤,不论你是否原谅我,我都表心希望你能恢复原来的样子!” 仰头凝望他半晌,突然她挣月兑他的怀抱,缓缓走到岸边遥望着天际,静静站立许久,像是跟往日的阴霾告别。 “你刚刚所说的话还算数吗?”背对着他的季彤,突然开口问道。 霎时,齐壅怔忡了下,才猛然回过神来,坚定的说道: “无论多久,这个承诺永远都不会变!” 突然,她转过身,朝他漾起美丽的一笑。 “请你给我一辈子最平凡的幸福!” 霎时,像是无法反应这突如其来的意外,齐壅竟整个人怔住了。 “你说什么?” 他不敢相信,这辈子他还能有被原谅,重新赢回她的一天! “你不怪我?甚至还愿意给我爱你的机会?” “你永远都不需要怀疑我对你的爱,那种爱包含尊重、包容与——原谅!” 她静静的看着他,眼中的坚定让人没有一丝的怀疑。 齐壅深受悸动的心口猛然一紧,毫不迟疑的朝她张开双臂。 季彤迅速奔进他的怀中,让他温暖与安全的双臂紧紧的护卫着她。 满足的抱着怀中的馨软身子,誓言一辈子不轻易被女人套牢的齐壅,不由自主的月兑口而出。 “嫁给我!” 闻言,季彤着实怔忡了好半晌,而后才以恍惚的声音问道:“为什么?” 齐壅凝视着她美丽脸庞的目光好深、好温柔,久久也舍不得移开。 他悄悄的俯在她耳边,深情的低喃道:“因为我爱你!” 自始至终,他的心里只有这个答案。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