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帝契约》 楔子 独……独…… 是谁在叫他? 来自梦中的声音好远、好远,隐隐约约的微弱声音几乎让人听不清楚。 奔独捕捉不到声音传来的方向,但,他隐约记得那是“她”的声音—— 他最喜欢她用那轻轻柔柔的好听嗓音唤他,喜欢自己的名字,被她含在甜甜软软的舌间流转,那种微妙的悸动。 隐约中,辜独仿佛看见一个清灵可人的身影,脸上那抹隐约的甜美笑容,令人心悸得胸口紧绷。 他想看清那张遥远而模糊的脸孔,却始终无法再靠近她一步。 他不记得她的脸庞,却仍清楚记得那种激动得全身发烫、渴望得胸膛发疼的感觉。 他想走,想靠近她,想吻她那双丰润、粉红的美丽唇瓣—— 他伸手想抓住那抹缓缓淡去的身影,却只抓到一把夜半的冷凉空气。 奔独猛然自梦中惊醒,怅然的发现自己又做了同样的梦。 他恍惚的望着阒黑的沉夜,胸口仍残留着一股莫名的渴望跟紧绷。 为何他总觉得那个声音、那抹身影好熟悉,深刻得几乎像是曾在他心版上烙下过印记。 但他—— 却怎么也想不起那张脸—— 第一章 位于阳明山上,一栋几乎被花草包围的大别墅里,传出阵阵响亮的童稚笑声,衬得山中慵懒静寂的午后格外热闹。 才一踏进别墅门口的辜独,远远就听见了孩子的声音,他的嘴角不自觉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他惊讶于心底那股对童稚笑脸的渴望! 他以为他早已习惯孤独,习惯这种独来独往的日子,但他,却不知不觉恋上了这种眷爱的感觉! 向前来开门的管家道了声谢,辜独一踏进门,正在柔软地毯上探险的小人影,早已闻声迫不及待的朝他摇摇摆摆跑来。 “小子,今天乖不乖?” 奔独蹲,将冲进怀里的圆滚滚身子接个正着。 “辜独,你来啦!” 一看到他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唐盼爱随即笑盈盈的起身招呼他。 “今天没事,就来看看小子。” 孩子当然不是他的,而是至交好友冷的宝贝儿子,自从冷怀恩出生后,身为冷鲍司顾问的辜独,又多了一项工作,就是替忙碌的冷逗他儿子开心! 才一到他怀里,一双白胖的小手习惯性抓起他胸前的银链,津津有味的啃着。 孩子已经一岁多了,已经会像鸭子一样摇摇晃晃的学走路,尤其是逢人就笑的好脾气,格外讨人喜欢。 “你够分量了,别再吃了!” 奔独玩笑的捏捏孩子白胖的脸颊,又顺手将孩子高高抛起,顿时孩子兴奋的笑声响遍偌大的屋内。 他喜欢冷怀恩这精力充沛的小子! 从上回他替冷将孩子带回来,短短几个钟头的时间,他就意外喜欢上这活力十足的孩子。 唐盼爱坐在餐桌前一手撑着下巴,看着一大一小玩得不亦乐乎,不禁也笑了。 “辜独,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有个家庭、有个孩子?”唐盼爱含笑问道。 她知道辜独这人个性淡薄,绝对是不爱受拘束的男人。 只是,一个不爱受拘束的男人,怎么会爱孩子?!这是辜独始终让人猜不透的地方。 “孩子?”他从来没有想过! 奔独淡淡的回以一笑,摇了摇头。 他喜欢、也习惯平静,他不想让任何人来打扰他原本的生活。 “难道你一个人不觉得孤单吗?”唐盼爱美丽的脸庞写满好奇。 甭单?不,他不怕一个人,只怕夜深人静时,始终纠缠着他的梦境片段,那个美丽飘然的身影,总令他心悸不已。 八年多来,他始终过着一个人的日子,虽然表面上看似平静,却没有人看得出他心底的不安。 奔独总感觉自己像是遗忘了什么,但,他想不起来,而且打从潜意识的,他并不想去想起! 他不知道自己过去发生了什么,对自己的记忆,只限于在冷身边的这八年。 虽然冷几番要找征信社,替辜独调查他的过去,却全被他婉拒了。 如今,他就住在半山腰上,是冷特地替怕吵的他,找的一间清幽雅致别墅。 奔独的朋友也不多,除了冷外,就只有齐壅、黑匡阎跟谌墨,这几个在几年前一次机会中,认识的好朋友。 奔独不喜欢热闹,除了在冷氏企业里的顾问工作,他总是行踪不定。 他很特立独行,但他从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依然过着我行我素的生活。 “独,你又来啦!” 才刚下班踏进大门的冷,像是早已习以为常的招呼一声,顺势弯身将奔进怀中的孩子接个正着。 “恩恩,爹地回来了!今天乖不乖?” “恩恩告诉爹地,今天恩恩好棒,会自己学走路喔!”一旁的唐盼爱,含笑替儿子答道。 “哇!恩恩这么棒,爹地亲一个——” 眉飞色舞的冷,抱着孩子又亲又夸,一脸有子万事足的满足表情。 奔独不禁感慨的轻叹了口气。 眼前一家人幸福的画面,是他早已料想过的,却让他有种莫名的怅然与感伤,像是触动了心底深处那股莫名的情绪。 他摇摇头,迅速将情绪敛进深不可测的眸底,径自转身准备离去。 “独,你要走啦?不留下来吃晚餐?” “不了,我要去散散步!” 再度开口,他的声音已平静得毫无情绪。 步出冷家大门,辜独看了眼往常惯走的大路,突然心血来潮的转身朝另一条僻静的小路走去。他需要一点时间沉淀情绪! 好熟悉的背影! 拖着疲惫的身躯,刚从医院下班的黎紫萝,几乎是跟刚从冷家大门出来的男子错身而过,有几分熟悉的背影,让她不由得停下脚步,回头多看了几眼。 但——这怎么可能? “他”早在八年前就已经死了! 况且,眼前这抹逸朗身影,也淡然得近乎不沾染俗事,几乎没有一丝她所熟悉的傲然霸气,怎么可能会是他?! 她摇摇头,斥责自己的多心,随即又加快了脚步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小睿一定饿坏了吧! 黎紫萝急忙步进家门,只见小睿正坐在餐桌前,津津有味享用一大份麦当劳。 “妈咪,你回来啦,欧叔叔买麦当劳给我喔!” 小睿一看到她回来,就快乐的朝她喊道,一旁约莫三十岁的斯文男子,也笑着跟着起身道: “紫萝,你回来啦!” “嗯!”黎紫萝朝他一笑,随即弯身模了模小睿吃得满足的小脸蛋。 “小睿今天有没有去上钢琴课?” “有啊!”嘴里塞满食物的小睿,含糊的答道。“老师还说,我是贝多芬第二喔!”他一脸骄傲的表情。 或许是遗传,小睿学钢琴才短短半年,就已经学到了最后的奏鸣曲阶段,与生俱来的天分,简直就像“他”一样—— 她明白,自己对小睿的要求确实太高了。 才八岁的孩子,除了小学写不完的回家作业外,还得学钢琴,说起来,真是难为了他。 但黎紫萝却衷心希望,孩子能弹得一手好琴,就像“他”一样—— 急忙甩去不该兴起的思绪,她迅速起身朝男子感激的一笑。 “扬,谢谢你!” “别这么说,这全是我该做的!”欧扬摇摇头,眼中有着浓烈的感情。“只希望你能够明白我——” “你饿了吗?要不要留下来一块吃饭?”黎紫萝急忙打断他的话,逃避的转身走进厨房。 听着背后顿时沉默下来的声音,黎紫萝有此强意不去。 欧扬是知名寰宇航运的副总裁,亦是她多年来的好友,如今更是她生活上、精神上的支柱。 这么多年来,他们母子全靠他,才能有这么稳定无虑的生活。 当年黎紫萝遭逢那场意外打击,正逢悲伤无助之际,又意外发现自己已有了身孕,为了不让爸妈因她而蒙羞,让亲友邻居指点,她只能选择搬出来一个人住。 她没想到,月复中的孩子竟晚了一个多星期才出世,小小的孩子一出生,便面临器官老化的危险。 面对庞大的医药费,黎紫萝为了孩子,只好接受他的帮助,住进他的房子、让孩子跟着他姓欧,有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但她坚持孩子还是得叫欧扬“欧叔叔”,她不希望因为他们母子,耽误了他的幸福。 虽然当年对他曾有埋怨不谅解,但这几年来,他近乎赎罪似的照顾他们母子,点滴她也都心存感激。 八年多来,欧扬始终照顾着他们母子,黎紫萝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意,只是,除了“他”,她无法再爱其他的男人! 她以为悲伤会随着时间而淡去,只是,随着时间越久,对他的记忆非但没有一丝淡忘,反而越来越深,浓重得让她几乎无法负荷。 “不了,公司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她背后的声音,有着不及掩饰的失落。 “扬,抱歉!”黎紫萝咬着唇道,满心歉疚。 “用不着说抱歉,你不欠我什么!” 看着她纤细美丽的背影,欧扬感叹的吁叹一声。 虽然已经是个八岁孩子的母亲,她却依然清灵可人得、宛若二十出头的女孩,至今依然深深令人悸动。 八年前,他几乎是打从第一眼就爱上了她,只是,她的目光却从未在他身上停留。 “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忘不了他?” 欧扬悠悠开口道,声音里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惆怅。 他的话让黎紫萝陡然浑身一震。 “不,跟‘他’没关系,我只是想过平静的生活,这辈子,我有小睿就已经够了!” 多年来,他们已经颇有默契的不再提起“他”的名字,就怕让彼此更加难受。 欧扬留下一声叹息,静静的走出门,而黎紫萝的泪水,也在大门被关起的那一刹那,终于失控落下。 “妈咪,我要到糖姐姐家玩喔!” 餐桌旁不知情的小睿满足的擦擦嘴,开心的就准备往门外跑。 “去吧!”她强忍哽咽,以轻快的语气说道。 听着消失在大门边的脚步声,黎紫萝终于彻底崩溃了,卸下坚强的面具,在流理台前痛哭失声。 她怎么可能忘得了他? 哪怕只是八年,就算一辈子,她恐怕也忘不了他! 这是——哭泣声? 一如往常,午后总会悠闲散步上山的辜独,在冷的家门前停住了脚步,往声音隐约传来的来源处望去。 那压抑的声音,像是隐含的委屈与愤怒,让他好奇得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 来到一处树丛后,只见一个小人影就躲在树篱下抽着气,肩膀还一耸一耸的,缩成一团的模样,看起来煞是可怜。 “你怎么了?” 闻声,缩在树下的小小身影陡然惊跳了下。 小睿急忙擦干眼泪一转头,发现身旁竟是在搪姐姐家碰过几次面的叔叔。 “没有!”他逞强的摇摇头。 奔独知道他是住在这附近的孩子,跟唐盼爱挺投缘,经常看到他在冷家跑进跑出。 奔独缓缓步向他,在他面前蹲来,用一双洞悉的眼直直望着地。 “真正的男人是不会说谎话的。” 像是抓住了他的要害,小睿迟疑的望着他半晌,终于勉强开口了。 “他们笑我是私生子!”小睿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里仍有着愤怒。 “这不是真正的勇气!” “嗯?”小睿不解其意,狐疑的反望着他。 “真正的勇气,不是表现在用暴力让人屈服上,而是用其他的方法来证明你的价值。” 奔独淡淡的说道,不露痕迹的审视他脸上的几块脏污,以及膝盖上的一大片擦伤。 看起来这场架打得激烈! “我不在乎他们欺负我,但我不准任何人说妈咪坏话!” 奔独轻轻挑起一道眉,等着他说下去。 “他们说妈咪是被人包养的狐狸精!妈咪才不是,他们全都不了解,妈咪她才不是——”小睿激动的嚷道,激愤的泪水已在眼眶边打转。 “除了你自己不够坚强,要不,谁都伤害不了你,懂吗?”辜独的眸笔直望进他清澈的眼底。 眼前的小男孩仰头凝望着地好半天,却始终倔强的紧抿小嘴没有开口,但奇怪的是,辜独感觉得出来,这孩子听懂了他的话。 真是奇怪的直觉——他有些好笑的暗忖道。 眼前这只有数面之缘的小男孩,总给他一种特殊的感觉,虽是素不相识,却总让他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尤其是一直以来,辜独总觉得这出奇俊秀漂亮的孩子好面熟,他却记不起曾在哪里看过这一张脸。 他眯起一双讳莫如深的黑眸,努力想搜寻一些片段,记忆里却是一片空白。 奔独迅速驱去混乱的思绪,朝他伸出了大掌。 “我带你回家!” 小睿犹豫的看看伸出的大掌、又看看他,终于还是困难的爬起身,将小手放进他的大掌里。 紧握着自己小手的大掌又宽大又温暖,让小睿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就像是爸爸的感觉! “叔叔,你叫什么名字?”他仰起小脑袋,轻声问道,眼底充满崇敬的光芒。 眼前的叔叔高大英挺,说起话来有种莫测高深的神秘感,最令他崇拜的是他身上那股王者的凛然气势,跟他所看过的人都不一样! “辜独!”淡淡的声音传来。“你呢?” “欧昶睿。‘昶”是永日昶,‘睿’是睿智的睿,妈咪常说,我是个永恒而睿智的太阳。”小睿认真的解释道。 “很好的名字。”真是个聪慧的妈妈!奔独在心底补上一句。 奔独轻握着手里的小手,不到几分钟就来到了小睿的家门前。 他的家是一栋矗立在斜坡上的两层楼洋房,规模不大却小巧温馨。 从雕花大门往里望,只见前院的小花园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跟白色的房子搭配起来,显得格外清幽雅致。 小睿朝他挥挥手便迅速跑进大门里,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回过头来。“辜叔叔,你要不要来我家玩?我妈咪去医院上班了,只有我一个人喔!” 虽然表面上,小睿的邀请状似不经意,但辜独却一眼就能看穿,他眼底的寂寞与渴求。 “好啊!”他没有拒绝,也不忍拒绝。 “辜叔叔你坐一下,我要去换衣服,要不然被妈咪发现我把衣服弄破了,她会生气的。”小睿俏皮的扮了个鬼脸,便一溜烟的跑上楼。 看着满桌他热诚招待的点心、饮料,辜独不禁会心的一笑。 看得出来他有个好妈妈,把他教养得很好! 等待的同时,辜独也开始放眼朝这栋虽然不大,却精致的别墅打量起来。 虽然是不大的房子,但经过细心的布置整理,看来倒也颇为干净宽敞,看来该是有个爱干净的女主人。 尤其是触目所及,皆是紫色调的装潢布置,看得出是出自女人的巧手,目光一转,辜独不经意瞥及窗边的一架核桃木钢琴,他不自觉的缓缓踱向窗边,长指竟像是有意志似的抚上琴键 一串流畅的音符,从长指下弹跳而出,优美的琴音霎时流泄整个客厅,辜独蓦的止住了动作,询异的微挑起眉他从不知道自己竟会弹钢琴! 像是被施咒似的,他不由自主的在钢琴前坐了下来,双手宛如有自己的意志,熟练的在琴链上跃动起来。 霎时,优美的音符,流泄在傍晚慵懒寂静的空气中,流畅的指法以及熟练的技巧,让一首优雅恬静的“洋女圭女圭之梦”,格外扣人心弦。 “叔叔,你也会弹这首曲子?”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魔咒,辜独遽然停下双手,讶异的望着自己停在琴链上的双手,好半天才恢复原有的平静神色。 “或许是吧!”在今天以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弹琴。 “这是妈咪最爱的一首曲子喔,可惜我老是弹不好!”小睿原本一张发亮的小脸,顿时又黯淡下来。 “弹琴首重感情,没有用心,曲子也只剩毫无意义的音符组合。”辜独毫不思索的,话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月兑口而出。 “辜叔叔懂得好多喔!”小睿一脸崇拜的低嚷道。 奔独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心底早已纷乱失序。 他不记得自己曾学过琴,也从不懂得音乐,为何他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但无论辜独怎么想,却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只让困扰他多年的头痛,再度隐隐作痛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奔独朝小睿天真的小脸投下最后一瞥,便举步往门外走去,却不觉在前院停下了脚步,被院里一大片紫色的花影给吸引了目光。 “叔叔,这送给你!” 小睿的声音将冥想中的他惊醒。 他一低头,一大把紫色的花跃入眼底,灿烂得令人炫目—— “这是什么?” “紫罗兰!”小睿笑嘻嘻的说道。“我妈妈自己亲手种的,也是她最喜欢的花喔!” 紫罗?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竟会让他的心口紧绷得难受,继而胸膛深处有种难以遏止的悸动在奔腾着。 “很漂亮!”辜独竭力维持平静,淡淡的回以一笑。 “送给你!”小睿大方的将手里一大把灿烂的紫罗兰递到他面前。 “喔?”辜独饶有兴味的笑了。“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奔独略一挑眉,还是伸手接过那一大把怒放的紫罗兰,花茎上还留着地小手心的温度。 奔独低头嗅着紫罗兰袭人的幽香,这种香味竟莫名的触动他平静的心湖,记忆深处,他总觉得似乎闻过这样的味道! 当他再度拍起头,平静的眼神中已多了几分迷惑—— 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又在做梦了吗? 当熟悉的旋律在她耳畔响起,刚步下公车准备走回家的黎紫萝,不禁陷入一种不真实的恍惚中。 那是多年来反复出现在她梦境中的琴音,但此刻,她很清醒,确定她绝不是在做梦。 那是他!会弹钢琴的人不计其数,但黎紫萝就是知道,是他! 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弹出这种声音的人。 黎紫萝近乎踉跄的循着声音的来源处找着,发现那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就在她家的方向。 她急得不顾路人惊异的目光,拼命往前跑,连手上的一袋面包被路人撞掉了也无心去捡。 眼见她几乎快找出琴音的来处,然而毫于预兆的,声音却突然消失了。 她上气不接下气的缓缓停下脚步,绝望的听着清脆悠扬的琴音,消失在吵杂的喧嚷声中,一如每个夜里的梦境,总是无疾而终。 黎紫萝浑身宛若被抽光了气力,怔怔的站在街道上,许久无法移动。 她怎么这么傻?都八年了,她还在奢望奇迹出现吗? 黎紫萝强自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缓缓往回家的方向而去。 然而,怅然的一脚才刚踏进大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立在她的花园里,沐浴在落日余晖下的身影,看起来没有一点真实感。 黎紫萝疲惫的身子跟跪了下,脚也虚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自己。 怎么可能?已经过世八年的他——竟然活生生的站在她眼前?! 第二章 梦想过千万遍的奇迹一旦出现,反倒叫人难以接受! 黎紫萝从没想过,这种不可能出现的奇迹,会有实现的一天! 几年来,她梦过千百回这样的场景,他一身飘然的站在自己面前,对她扬着热志的宠溺微笑—— 饼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小睿都八岁了,她也已完全死心,而他竟然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这怎么可能?是她在做梦吗? 许久,黎紫萝不敢移动、也不敢呼吸,就怕出了声,一切又会如梦般消失。 一如记忆中挺拔潇酒的身影,是那样真实,她一手捣着几乎停止跳动的胸口,屏息开口道:“是你吗?”她的声音极轻,像是怕破坏了眼前的一切。 眼前的身影没有消失,反而缓缓转过身来,一双仿佛会透视人心的深邃黑眸也蓦然对上她的—— 和小睿宛若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脸孔,让黎紫萝震惊得几乎晕厥,脑中更是一片嗡嗡作响,纷乱得几乎无法思考。 这怎么可能?八年前,她亲眼看到了烧得焦黑的车子,那个几乎不可能会有奇迹出现的车祸意外。 多年来,她也几乎接受了他已死的事实,然而经过八年,他却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了。 立在花园边的辜独,听到身后一个极其轻柔的嗓音,不经意回过头,目光触及大门边一名面色苍白的美丽女子,整个人遽然震慑住了,心口也陡然被重击了下。 奔独的震惊,不是因为她出奇美丽清新的容貌,而是发现她像极每个夜里,总是缠绕他梦中的美丽身影。 虽然他总是看不清楚女子的容貌,但他就是知道——是她! 只是,除了这个莫名难解的梦境,辜独脑中却全然没有一丝关于她的记忆。 他第一次失了神,目不转睛的望着黎紫萝。 他从来不曾这样盯着一个女人看! 她确实很美,完美无瑕的脸蛋、窈窕纤细的身材,以及一头及肩的如瀑长发,身上一袭淡紫色的及膝洋装,衬得她清新飘逸的气息宛如——紫罗兰。 奔独见过无数姿色远胜于她的美女,却从没有一个能让他动心,但她却让他移不开视线心绪大乱。 黎紫萝实在太迫切想感受他的存在,忍不住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颤抖的伸出纤白的小手,小心翼翼抚上他俊朗的脸,感受他真实的存在。 手心里的温度告诉她,这一次,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梦。 奔独震慑的怔立原地,任由她用一双柔软的小手抚模自己,他嗅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紫罗兰幽香。 这种香味再度触动他脑海深处的记忆,尤其是看到眼前的女子后,过去八年来脑海中那抹始终模糊的身影,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总是在午夜梦回之际出现的身影,果然就是她! 他认识她吗?为何他连一点记忆也没有? 两人相互凝视,几乎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直到黎紫萝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她颤抖的说道,两道晶莹的泪水,不听使唤的夺眶而出。 “我认识你吗?” 一个平静却疏远的声音,自辜独口中吐出,让黎紫萝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是紫萝啊!”她颤抖得几乎语不成声。 “抱歉,你认错人了,我真的不认识你!” 奔独强自压抑纷乱汹涌的情绪,平静的说道。 黎紫萝仰望着他好看的脸孔,好半天无法移动,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她以为自己找回他了,但,她从没想过,他竟会不记得她了! 除了那张益加阳刚成熟的脸孔外,他身上再也找不出一丝往日熟悉的影子。 没有往日的魄力与灵气,如今的他,淡漠得像一池激不起波澜的池水,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她不会认错,天底下不会有这么相像的脸孔,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就是辜独! “刚刚是你弹的琴?”黎紫萝急切的想证明,自己没有认错人。 虽然狐疑,但辜独还是微微点了头。 “你是辜独,除了辜独,没人可以弹出这样的琴音。”黎紫萝笃定的看着他。 “我确实叫辜独,但我不记得认识你。”他微蹙着眉淡淡说道,表情始终维持一贯的平静。 “你胸前一定有条银链,上面刻着辜独两个字对不对?!”黎紫萝强忍住泪,坚定的望着他。 她怎么会知道? 奔独抽出胸口几乎是跟他寸步不离的银链,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当初他受了重伤醒来,惟一存在的过去,就是刻在这条银链上的名字。 “那是你生日时,我送给你的。”她有些心酸的说道。 她悲伤的表情,让辜独的心口有一刹那的紧绷,但他随即甩去纷乱的思绪,将银链收进胸口前。 “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 黎紫萝噙着泪错愕的望着他,一时之间竟哑口无言。 好不容易盼到奇迹出现,而他却说不记得她了? “妈咪,你认识辜叔叔吗?” 小睿的声音,遽然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我当然认识!他就是小睿的——”话差一点就月兑口而出,但黎紫萝还是理智的及时住口。 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前,她不该太过冲动,让小睿空欢喜一场。 “没有,妈咪只是觉得辜叔叔,很像妈咪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黎紫萝有些心慌、有些无措的蹲,将儿子紧紧抱进怀里,柔声解释道。 她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已经死于车祸意外的人,竟然在八年后突然又出现了? 无论如何,她可以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辜独,是当年她深爱的男人! 看着相拥的母子俩,辜独有此一困惑,他下意识的想逃避,略一点头,便径自转身朝大门而去。看着他缓缓离去的身影,黎紫萝急忙站起身想叫住他。 无论如何她不会再让他离开! 但突如其来的冲击与情绪的激动,让她整个人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她强忍着晕眩,以意志力支撑自己,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叫住他。 一如当年,他渐行渐远的身影,逐渐在眼前模糊,两眼一黑,黎紫萝就这么昏了过去! 一个下午以来,倚在窗边一抹俊朗淡然的身影,始终维持相同的姿势。 一贯平静的表情,看不出情绪起伏,惟有深锁的眉头,泄露出他不安的情绪。 “怎么?你今天来找我,就只是为了看窗外的风景?” 齐壅双臂交握倚在书桌边,忍不住调侃他。 他不曾看过辜独这副失常的样子,从他今天踏进他家大门,这样一动也不动坐在窗边,盯着银链看已经一个下午了,却始终沉默不语。 这么多年来,他早已经习惯辜独特立独行的个性,但今天他却感觉得出来,他实在不太对劲。 闻言,窗边的辜独缓缓抬起一双沉静如水的黑眸,眼中依然看不出一丝波动的情绪。 “齐壅,你有没有曾经遗忘过什么?”他不答反问,眼中有抹疑惑。 奔独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齐壅狐疑的不禁挑起眉,却还是老实的回答。 “没有,我的记忆力奇佳,很少忘记事情!”齐壅奇怪的瞅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我总觉得,我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奔独蹙着眉道。而且,他还有种怪异的感觉——他竟抗拒回忆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吗?”一下子,齐壅的精神来了。 “我遇见了一个女人,她说她认识我——”辜独困惑的微敛起两道浓眉。“但我却不记得她!” “还不是以前欠下什么风流债,人家找上门来了?”齐壅半玩笑的说道。 “或许吧?!” 令人意外的,辜独竟微微勾唇一笑,如假似真的嘲笑自己。 他对于八年前的自己一无所知,什么样的事情都可能发生过,包括——他可能是个令人发指的负心汉! 那名自称是黎紫萝的女子,脸上震慑、不信的表情,至今仍深烙在他脑海里。 “怎么样?那女人漂亮吗?”齐壅好奇的追问道。 霎时,那张宛若出水芙蓉般的清灵脸庞,再度浮现辜独的脑海。 “很美!”辜独强自压抑那股莫名的悸动,淡淡的说道。 是个漂亮的女人?这下子,齐壅的精神更亢奋了。 “她说了什么?”齐壅兴味盎然的,在脑子里揣测着可能的剧情发展。 “她昏倒了!” 昏倒了?顿时,齐壅的表情有些错愕。 若说女人看到黑匡阎,会吓得昏倒还有话说,辜独这张英挺性格的俊脸,还会让女人昏倒,那着实不可思议! 奔独凝重的看他一眼,深深叹了口气。 “老实说,她让我很不安!” 齐壅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半暗示的说道: “你何不去见她一面,说不定过去你曾和她是——” “别说,我还没有心理准备面对过去。”辜独及时阻止他接下去的话。 “都八年了,你还没有准备好?”齐壅深叹了口气。 难道他始终没想起,自己曾经有个未婚妻? 奔独神色复杂的摇摇头。 他知道自己因受伤,而遗忘了过去的记忆,至于他如何受的伤,又为何受伤,他有着什么样的过去,辜独全然没有半点记忆。 虽然这八年来,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冷,跟好友齐壅一干人,总不时暗示他不是个身份普通的人,但他实在不知如何回到陌生的过去,只愿以现有的记忆生活,等待回想起一切的时候。 “去吧!去见她一面,把事情问个清楚,或许会让你想起什么也说不定。” 坐在窗边的辜独,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开口,只是盯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陷入沉思。 “我走了!”许久之后,他终于缓缓起身。 “要不要我开车送你?”齐壅也跟着从沙发上起身,舒展高大的身躯。 “不用了,我想散散步。” 淡淡的留下一句话,辜独便径自转身走出门。 当黎紫萝再度醒来,看到的就是欧扬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孔。 “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眨着迷茫的眸子盯着天花板,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你昏倒了!” 她怎么会昏倒?!黎紫萝努力自一片混沌的脑子思索着。 方才她刚下公车,就听到一阵熟悉的琴音,然后,在花园里看到—— “扬,他回来了!” 黎紫萝遽然弹坐起来,紧抓住欧扬激动的说道。 “谁?”欧扬疑惑的蹙起眉头。 “辜独!”黎紫萝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我表哥?”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人了?”欧扬不以为意的一笑。 “不,他就站在我面前,我可以感觉得到他的呼吸、他的气息,他会弹那首曲子,甚至还挂有我送他的银链——” 黎紫萝激动的抓紧他的双臂嚷道,几乎失去了理智。 “或许这只是巧合——” “不!我知道那是他,我知道!”黎紫萝狂乱的打断他。“我要去找他!我不会再让他离开我了!”说着,她推开薄被赤着脚就往门外跑,仓皇的表情就像遗失了心爱的东西。 “紫萝,冷静下来!” 欧扬在大门口及时拉住了她。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她情绪激动的哭嚷道。不敢相信,他会有再回到她身边的一天! “紫萝,你冷静一点,现在他人已经离开了,你这么找是找不到人的。”欧扬柔声安抚道:“你放心,我明天就立刻找人去查好吗?” 黎紫萝抬起一双迷蒙的泪眼,他眼中温暖的抚慰,让她终于忍不住投进他的怀里。 “老天爷终于把他还给我了!” 黎紫萝伏在他胸口,哭出这八年来压抑的泪水。 抱着她柔软馨香的身子,欧扬有些心酸。 八年了,他始终没能进驻她的心底,原来,她的心底始终还有辜独的影子。 两人就这么在大门前相拥着,直到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划破深夜的宁静,也惊醒了相拥的两人。 黎紫萝遽然转过头,只见辜独修长的身影就站在几步之遥,脸上的表情跟当年目睹欧扬强吻她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当欧扬目瞪眼前的人,脸色蓦然发白,好半晌才缓缓恢复。 “表哥?真的是你?”他不敢置信喃喃说道。 站在黑夜中的辜独,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用一双深沉的黑眸扫过两人,冷冷的吐出一句。 “放开她!” 夜幕缓缓低垂,一个逸朗修长的身影,在山路上缓缓独行。 他的表情看来淡然得几乎没有半点情绪,然而惟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情不若外表看来这么平静。 奔独知道,自己跟这名叫做紫萝的女子,一定有不寻常的关系! 否则她怎会莫名勾起他记忆深处,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扰乱了他平静的心湖。 怀着满月复的疑惑,辜独缓缓走向那片有着紫色花园的别墅,想寻求答案。 然而,才刚越过马路,就看到一对紧紧相拥的身影,他像是被定住似的,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那一对男女亲昵相拥的画面,像是触痛了他脑海深处的某段记忆,汹涌的勾起一串早已遗忘的回忆片段。 再度泛起的剧烈头痛,呼应着胸口剧烈的痛楚,狠狠揪扯着辜独的神经。 记忆中,他似乎曾目睹过这样令人心痛的画面,辜独抚着像是快爆开的头,一动也不能动,直到一辆车自远处高速往他冲来。 当车上的驾驶及时发现他踩下刹车,就在只离他一寸的地方紧急停下来。 尖锐的刹车声,唤回了当年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 终于,辜独想起了一切,他的身份、他叱吒风云的过往,包括她的背叛! “放开她!”他冷冷的开口,黑眸中的森冷,令人不寒而栗。 两个相拥的身影遽然分开,不约而同的转头望向他。 黎紫萝遽然刷白的脸色,以及欧扬错愕不信的表情,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们果然早就背着地来往,他的再度出现,才会让他们如此震惊错愕。 “独……”黎紫萝不敢相信他会再度出现。 她依然深受震惊的表情,在辜独眼中看来却像是心虚。 “表哥?真的是你?”欧扬不敢相信,他竟然还活着! 奔独冷眼盯着两人许久,才终于吐出一句。 “你们一定很震惊我还活着吧?”他讥讽的勾起冷笑。 “这是怎么一回事?当年你出了车祸,车子被烧得一片焦黑,我们都以为你已经——” “死了?”辜独冷笑着轮流瞅着两人。“所以你们就放心的,过着双宿双飞的日子?”不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黎紫萝看着他脸上深沉的怨怼与恨意,不明白他那股深沉的恨意从何而来。 而最令她不解的是,他的表情明显与今天下午不同,似乎又变回当初瘫痪时,那个充满恨意的辜独。 似乎看出她眼中的疑问,辜独语带讥诮的再度开口道: “你们放心!饼去八年多来,我只是失去记忆,没有死!”他还得感谢他们两人,这么费心的用这种方式让他恢复记忆。 黎紫萝望着他,深受震慑的怔立许久,纷乱无序的脑子里几乎无法思考。 原来,他出车祸受了重伤并没有死,而是失去了记忆,这八年来,当她日夜悲痛着他的死时,他仍好好的活在另一个地方。 她不敢相信上天怎会这么残忍,竟用这种方式将他们分开,而且还是足足八年! 奔独一身的尖锐敌意,让欧扬不觉蹙起眉头。 “表哥,这八年来,我们没有一个人,因为你出了这种意外而高兴过。”尤其是黎紫萝! “是吗?但你们却是这件意外的始作俑者。”辜独一双含怨的冷眸,轮流审视着他们。 他的话让欧扬顿时语塞了。 “不,你误会了!当年全是我的错,因为我太爱慕紫萝了,所以才会失去理智做出那样的事,紫萝她并没有——” “用不着解释什么,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辜独冷冷的打断他。 黎紫萝被他眼中深沉的怨恨给吓着了,只能无助抓着欧扬的手臂寻求支持。 她知道当年辜独误会了他们,事经八年,她更不知从何解释。 看着黎紫萝寻求安慰似的紧抓着欧扬的手臂,一股汹涌的酸意,在辜独胸口迅速蔓延开来。他愤怒不已,然而更多的却是——嫉妒! 在他记忆空白的八年里,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结婚了吗?欧扬怕是已经完全取代他的地位了吧?!否则,她怎会住在这栋,属于他家族所有的别墅里? 他嫉妒欧扬竟然独占了她八年,而黎紫萝甚至还替他生下孩子! 他不会这么轻易放手的! 属于他的东西,他绝不会交给别人,也不容许别人独占! 奔独轮流审视两人半晌,好看的薄唇缓缓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 “我只是要你们知道,属于我的东西,就算易了主,我还是会不顾一切的夺回来!”辜独眼中出现她熟悉的灵气。 狂霸的宣示后,辜独遽然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黎紫萝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她只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至此,黎紫萝终于不得不相信——辜独真的回来了! 第三章 他回来了! 奔独缓缓坐进,睽违八年多的总裁办公桌后,却怎么也找不回往日的熟悉感,只觉一切陌生得像是,闯进另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八年前,他是叱吒商场的辜独,却因为那桩车祸,意外遗落了八年的时间,这八年的空白,得用多少时间弥补回来? 尤其八年来过惯了近乎半隐居的生活,重新掌握经营大权,确实让妻独有些不习惯。 如今,“寰宇航运”的一切,已不再是他当年所熟悉的营运状况,就连公司上下能认得的老部属,也已经所剩无几了。 要重新取得员工的信任是眼前最大的问题,不只辜家两老担心,就连寰宇航运上下员工,也用一种怀疑的态度看他,像是在质疑他还能有什么作为。 是的!想重振当年他辜独纵横商场的盛况与声名,是得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努力,但,他有的是时间将曾经属于他的一切,重新揽回手里,包括黎紫萝! 这八年多来他所错失的一切,他也会从她身上一一讨回来。 “独!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 一个男子的声音蓦然打断了他的思绪,辜独转过头,朝立在桌边的男子扬起一笑。 “我想公司的营运状况,我已经大致清楚了,至于其他人事的部分,我自己找时间调阅资料了解就可以了!” “那就好!往后需要协助的地方尽避说,只要是宽叔帮得上忙的,一定义不容辞。” “宽叔,这八年来您为我做的,够了!”辜独感慨的轻喟一声。 宽叔是父亲最小的弟弟,跟他相差只有八岁,虽然辈分上大了一辈,但辜独却自小苞他最谈得来。 在他丧失记忆的这八年来,是宽叔力排众议,保住这间原本决定卖给其他企业的公司,也全靠教书的宽叔,替他将寰宇一手撑到现在。 奔独知道,投入商界,对热衷学术研究的宽叔而言,是多大的牺牲! “宽叔不过是帮忙签字而已,况且你把公司管理得这么好,这八年多来我几乎没花费多少时间。”辜言宽轻描淡写的摆摆手道。 奔独看着离开时还年轻帅气的宽叔,黑发中已参杂了些许白丝,感激中也有感慨。 “宽叔,总而言之还是要谢谢您,替我保住了寰宇!” “说什么谢!”辜言宽爽朗的一笑。“这毕竟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公司,宽叔不能看着你的心血就这么毁了。”说着,辜言宽的眼中似乎浮现些许水光。 “好了,你忙吧!你婶婶要我今天早点回去吃晚饭哪!” 像是急欲掩饰什么似的,他摆摆手,转头就朝门外走去。 “不过——”临到门边的身影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朝他扬起欣慰的一笑,辜言宽随即步出办公室大门。 看着宽叔的身影消失在门边许久,辜独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按下对讲键,迅速唤来秘书。 “黄秘书,麻烦你将八年来公司的营运状况,跟人事异动资料全调出来。” 秘书拿着纸笔,迅速的记下他的吩咐事项。 “发下通知,请公司三级以内主管,明天早上到会议室开会,然后替我安排时间,我要巡视国内各个航运站。” 他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往日“寰宇航运”的规模重新建立起来,补回这空白的八年时间。 “是的,总裁!” “还有——” 奔独像是想起了什么,再度说道: “找一家可靠效率高的征信社,替我调查这个女人过去八年来的资料。”他自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丢到桌上。 “是的!” 黄秘书有些怀疑的,看了他漠然的俊脸一眼,却还是尽职的拿着相片出去了。 奔独缓缓往背后的牛皮椅一躺,不觉陷入了沉思中,直到秘书开门的声音惊醒了他。 “总裁,门外有位齐先生自称是您的朋友,您要见他吗?” 是他? “请他进来!”不待她说完,辜独便朗声说道。 奔独才一起身,齐壅、黑匡阎跟谌墨三人就自门外走进来,三人英挺高大的身材以及俊美出色的脸孔,光是站在那里就格外抢眼。 原来不只齐壅,就连黑匡阎跟谌墨也都来了。 遣退了一旁看得眼睛发直的女秘书,辜独缓缓走向他们。 “你们怎么来了?”他讶异的环视几人。 几天前在搬出了冷别墅的同时,辜独也将恢复记忆的消息告诉他们,这几天他始终忙着接任企业总裁,才一直没时间跟他们联络。 “我们是特地来恭喜你的!” 齐壅媲美模特儿般俊美的脸上,挂着抹闲适的笑容,表情看来颇为轻松。 “好像什么事都逃不了你的预料!”辜独放做轻松的笑道。 “壅身为永迅的总裁,消息不灵光怎么行?!”黑匡阎挑起眉睨了齐壅一眼,替他答道。 “谢谢你们在百忙之中,还抽空来看我!”毕竟依他们的身份,个个都不是泛泛之辈。 认识近八年了,他们绝对是肝胆相照的好朋友! 尤其是在他落难的这八年中,更让辜独备觉朋友的可贵,也更看清女人的无情与现实! 一旁始终静静听着的谌墨,看似不经心,实则并没有放过辜独脸上任何一点情绪。 “还习惯吗?”他淡淡的开口道。 奔独抬眼望向谌墨,有些讶异自己的心思竟被看穿了。 这就是谌墨,心思永远比别人细。 “一下子想追回八年的时间,谈何容易?”辜独自嘲的一笑。 “别急!男人的黄金时光从三十岁才开始,你才五岁,怕什么!”齐壅拍拍他的肩安慰他道。 “你这算哪门子安慰?”黑匡阎绷着脸,不以为然的瞪着他道。 “难不成像你这样老崩着张脸,就算安慰?”齐壅挂着抹大大的笑,却是笑里藏刀暗含嘲讽。 “别斗了,你们的好意我都知道!”辜独含笑阻止他们的纷争。 从以前就是这样,两人似乎一碰面,总免不了斗嘴。 悻悻然送给齐壅一记白眼,黑匡阎神色严肃的看着辜独。 “独,你见到‘她’了吗?”性子较直的黑匡阎,不经思索的月兑口问道。 此话一出,齐壅的脸色倏然一僵,就连谌墨的神色都有几分不自在。 黑匡阎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齐壅不安的瞥了眼辜独阴晴不定的脸色,暗自嘀咕道。 就连谌墨也看出辜独眼底酝酿的风暴,明显感觉出如今的他,眼神里那股剧烈的情绪起伏。 奔独微眯起眸,目光投向不知名的远方,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里,不再有往日的淡漠平静,而是汹涌得宛如一场即将来袭的风暴。 “其实你们早就知道了吧!”一个有名无实的未婚妻。辜独用一双洞悉的黑眸环视着他们。 叹了口气,齐壅缓缓说道:“其实早在几年前,我们就已经私下调查过你的身分,但你始终不肯接受陌生的过去,我们也只好保持沉默。” “是她造成这一切!”他眯起眸凝望远方,恨意明显写在脸上。“八年了!我会向她讨回属于我的权利。”那是他应得的! 奔独的语气,让三人不禁有些担忧的互望一眼。 “我们不清楚当年事情的经过,你或许该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齐壅语重心长的率先劝道。 几年前他调查出辜独还有个未婚妻时,看过黎紫萝的照片,不论他怎么看,就是觉得她不像那种会勾三塔四的女人。 “是啊!你——” “别说了,我有我的打算!” 奔独决然阻止了他们的好言相劝。 因为她的背叛,造成他失落了自己足足八年,辜独听不进任何人的解释,二七只想讨回公道。 对她,怎还会有爱? 他怨她的无瑕美好,让他爱上了她,也恨她的善变,造成了他这八年的缺憾,对她若还有感觉,如今也只剩下恨了。 八年了—— 当年属于他的东西,他将会一样、一样的讨回来! 首先要做的就是收复所有属于他的东西! 调查出来的结果,竟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握着征信社刚送来的资料,辜独的冷眸疑惑的缓缓眯起。 令人意外! 这八年来,黎紫萝竟然没有跟欧扬结婚,始终保持单身,甚至没有因此而过着优渥的生活,仍在医院上班。 他以为,连孩子都有了,他们也该早就结婚了,但,她却没有! 不容否认的,这个结果让辜独的胸口猛的一紧,他分不清是疑惑不解,还是松了口气。 至于她这八年来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似乎除了医院的工作外,生活单纯得几乎可以说是——乏善可陈! 虽然如此,调查资料上却记载着欧扬经常在她的住处出入,有时甚至就在那过夜—— 看到这里,辜独不由得将手里的资料捏得死紧。 他说不出心头那股紧绷得让人窒息的感觉,究竟是愤怒还是嫉妒?! 奔独立刻按下对讲机,将秘书唤进办公室。 “黄秘书,通知律师,立刻办理手续收回辜家位于阳明山的房子,另外,请公关室经理打个电话给‘维康医院’的院长,让他立刻资遣这名护士。” “知道了!我立刻就去办!”黄秘书接过资料,颇有效率的立刻走出门。 黎紫萝曾经是他如此深刻爱过的女人,难道经过了八年,所有的爱意都已经沉淀了吗? 奔独有些烦躁的发现,自己竟还爱着她,那种思绪被她牵动、情绪轻易受她左右的感觉,竟该死的依然还在。 就是因为太在乎,让他不得不采取玉石俱焚的手段,来平衡他的愤怒与不甘! 他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让她走投无路! 奔独缓缓勾起一抹好整以暇的笑,像是等待猎物上门的狩猎者,撒下了天罗地网,惟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紫萝啊、紫萝!懊怪你运气不好,还是连上天也偏心想帮他? 她住的房子,正是辜家名下的产业,而她上班的医院,也是辜家诸多企业中之一。 她像只无知的小羊,正一寸寸的落进他的圈套之中。 奔独用指尖抚着照片上她的脸庞,仿佛也能隐约感受到她令人心悸的美。 照片将她拍得多完美! 无论是角度、距离,都将她灵秀飘逸的气质尽摄入镜。 她美丽的唇瓣,扬起一道完美弧度,牵起一朵甜美的笑容、灵动的水眸宛若太阳般照僭发兖,她美得足以让男人屏息。 早在八年多前,他就已经领教过她所向披靡的魅力,不是吗? 当这张美丽无瑕脸蛋的主人,知道自己即将失去一切的消息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辜独残忍的想象着。 懊什么时候送给她这份见面礼?! 他懒洋洋的以长指翻桃着桌上的日历,漫不经心的眸底,酝酿着一场即将来袭的风暴。 就选二十号,当年他出事这天吧! 这个日子对他们两人来说,格外具有纪念性。 他真迫不及待—— 想看看她惊慌失措的表情! 黎紫萝坐在沙发上,频频往门外望,焦急得几乎坐不住。 沙发边立着几大箱行李,是她这几年来所有的家当。 她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打包妥当,随时准备好离开,奈何却总是等不到小睿回来。 所有能打的电话她全打了,就连平常小睿最常跑的冷家,她也去找过了,却没有一个人看到他。 这孩子究竟是上哪儿去了? 黎紫萝又急又气,泪水几度已经在眼眶边打转。 她衷心希望他只是贪玩忘了时间,而不是出了事才好! 小睿可是她辛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陪着她度过辜独遽逝,那痛苦难熬的十个月,如今,也最她惟一的寄托了。 正在黎紫萝不知所措之际,身旁的电话遽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将她吓得惊跳起来,好不容易走下神,她连忙抓起电话。 “你儿子还没回家吧?” 还未开口,电话那头传来的慵懒声音,霎时让黎紫萝浑身发毛。 “独?”他低沉富磁性的嗓音不容错认。 “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来问候一下你儿子!” 留下一串低沉的笑声,电话在她怔愣还不及反应之际,缓缓切断了。 什么意思?呆愣了好半天,黎紫萝才终于意会过来。 是他带走了小睿!几乎是同时间,她跳起来就往门外冲。 一如辜独预料的,三十分钟后,黎紫萝一分不差的冲进了他的办公室。 “把孩子还给我!”她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着。 他略一挑眉,好整以困的将修长的身躯往椅背一躺,享受她美丽脸庞上仓皇失措的表情。 “你来这里跟我要孩子?”辜独慵懒的盯着她。 “我知道是你!”一天之内,她竟连续面临三个意外。 先是莫名其妙的,被工作五年的医院资遣,再来是一回到家,才发现有名律师正等着她,宣布所属辜家的房子即将被收回,她得当晚立刻搬离。 最后是当她打包好一干行李,却发现小睿迟迟未归,一连串的事实在太巧,简直就像是——设计好了!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奔独懒懒的冷睨着她,享受着一步步将小羊引进陷阱,看她仓皇挣扎的乐趣。 “我……我不知道!”但她就是感觉得出来,绝对是他做的! “你不该不知道的,否则,我或许会突然想起你儿子的下落也说不定!” 奔独近乎残忍的耍着她玩,以她仓皇焦急的模样取乐。 这下,原本还有几分怀疑的黎紫萝,百分之百更确定是他了。 “你怎能这么做?你知不知道小睿是——”黎紫萝差点就月兑口而出。 “是什么?”辜独怀疑的盯着她。 “没有!”黎紫萝忍住话,遽然别过头去。 她怎能告诉他,小睿其实是——他的孩子?! 不!她无论如何一定要守住这个秘密,不能让他知道,要不,他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将小睿从她身边夺走! 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辜独了,如今的他,偏激、深沉得令人害怕,她毫无把握现在的他,会对他们母子做出什么事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孩子是无辜的!”焦急的眼泪在黎紫萝眼眶边打转。 “我只想要回我的东西!”辜独的神色一松,再度勾起一抹懒懒的笑。 想控制她,这个孩子绝对是个有力的筹码。 “我并不欠你什么”黎紫萝茫然的摇摇头。 “你欠!”辜独冷冷打断她。“你欠我足足八年的时间。”也欠他一个解释,而这笔账,他会全算在她头上! “当年你看到的,绝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我跟扬之间是清白的,这八年来我们也只像个朋友,并没有——” “一个女人住进男人提供的房子里,不时收留男人过夜,你还当真敢说出‘清白’这两个字?”他痛恨她那副故做无辜的虚伪模样。“你甚至在我出事不久,就坏了孩子!” 算一算,他“死后”的一个星期内,她就立刻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她的无情,令他心寒至极! “我从没想过你会再回来——”他的眼神冷厉如剑,刺得黎紫萝心口发疼。 要不是当时小睿情况危急,她又不方便回家求助,所以才接受欧扬的帮助,好让孩子度过难关。 而欧扬会在她住处过夜,都是小睿生病时,他坚持留下来帮忙照顾小睿,她没忘记每当夜半病况紧急时,都是由他帮忙送小睿到医院看医生。 他为他们母子所做的,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楚的,黎紫萝对他的感激,甚至愿意以所有的一切回报他,只除了爱情! 对于辜独的指控,她连一句也无法反驳,也不知该如何让他相信,自己和欧扬之间是清白的。 “所以你趁我尸骨未寒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投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奔独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像是想揭开她最不堪的一面。 虽然他想不通,为何八年来她始终没有嫁给欧扬,然而她的不轨,绝对是不争的事实。 黎紫萝有些生气的瞪着他,顿时,八年来独自生下、扶养孩子的辛酸与点点滴滴,再度涌上脑海。 八年来,他从未尽饼一天父亲的责任,但,毕竟当年的误会是因她而起,她不怪他,可是他不该用这种近乎污蔑的方式指控她,将她说得如此不堪。 “你没有资格这么说!”黎紫萝冷着脸看着他。 “喔,我没有吗?别忘了,你还是我的未婚妻,我还没打算撤销这个关系。” “订婚根本不具任何法律效力。”黎紫萝气愤的忍不住回道。 难道,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撇清关系? “相信我,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是我辜独做不到的。”辜独阴沉的吐出警告。 她从来不是心甘情愿想嫁给他的! 也难怪,订婚当晚他会意外撞见,他们两人在房间里拥吻,看来,她早已打了如意算盘,打算嫁给他这个形同残废却有钱有势的瘸子,私底下跟他的斯文健全的表弟暗通款曲。 难怪!当时,就连交往多年的沁雅都背弃了他,她却自告奋勇的,愿意来照顾他,打的不就是这个主意吗? 他绝对有大方成全他人的雅量,但,他绝不允许背叛! 第四章 “别这样!”黎紫萝放软了语气,半哀求道:“小睿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你这样擅自将他带走,他会害怕的!” “你这样子看起来,简直就像个慈爱的好妈妈。”辜独不为所动的盯着她,冷冷讥讽道。 “我本来就是个尽职的母亲。”她所做的每一件事,全是为了小睿! “喔?”闻言,辜独冷冷挑起一道眉。“你不顾羞耻的当了地下情妇,却让孩子替你蒙羞,你还真是个好妈妈!”他冷言讥诮道。 “什么意思?”他的讥讽实在刺耳,黎紫萝不解问道。 “或许你还不知道吧!你儿子不但得替你背负未婚生子的不名誉,还得替你打抱不平跟人打架,难道你从来没发现,他总是穿回一身又破又脏的衣服吗?” 小睿在外面为了她跟人打架? 黎紫萝错愕得一时无法反应,她或许忙了些,不过她自认平时不曾疏忽过对小睿的照顾,但她却从来不知道,小睿在外面发生了这些事。 回想到每次小睿追问爸爸时,小脸上的渴望,她就一阵心疼。 “不过你放心,你儿子始终是向着你这边,百分之百信任你是个慈爱伟大的好母亲,绝不是外人口中的狐狸精。” 奔独凉凉的笑着,口中的安慰却堪比硫酸更具腐蚀性。 瞪着他满不在乎的表情,黎紫萝实在受够了他总是满嘴“你儿子、你儿子”的叫,像是看待陌生人那样疏远而厌恶的口吻,让黎紫萝忍不住回嘴道: “小睿是我儿子没错!但难道你没想过,小睿或许会是你的儿子?” “他是吗?”辜独的神色陡然一肃。 明知不可能,他心底还是燃起一线希望。 毕竟在订婚前一晚,他们共度了美好难忘的一夜。 “当然不是!”黎紫萝遽然别过头,掩饰眼底的那抹心痛。 他眼中的怒火剧烈翻腾,猛烈得几乎将人灼伤。 “当年我还真是傻得可以,几乎被你清纯甜美的模样给骗得团团转。”辜独阴鸷的眯起眼,像是想看穿她的伪装。 当年?霎时,黎紫萝有几分恍惚与茫然。 自从得知他车祸过世的消息,她就不敢再去想过去,否则,她相信自己绝无法独自带着孩子活到现在。 “你忘了吗?”辜独讥讽的冷睨着她。 他冷然的表情令她心痛,曾经,那双满深情与爱意的双眸,如今却只剩无边的疏冷。 她怎会忘了,曾经拥有的美好过去…… 十年前 “紫萝,快点!” t大演讲厅的红砖回廊下,一名女孩朝远处急忙赶来的淡紫色纤丽身影用力挥手,着急的喊道。 “凌清,对不起!教授今天下课得特别晚。” 名唤紫萝的女孩,气喘吁吁的跑到她面前,一脸抱歉的说道。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帮你占了个好位置,这回,绝对可以让你好好看清楚辜独!”凌清一脸调侃的瞅着她道。 “你在说什么嘛!”黎紫萝羞红了脸,佯怒的瞅了眼好友。 凌清是她同班的同学,也是她所念的护理系里,最谈得来的好友。 “你还害羞什么?我看全校大概有一半以上的人,都知道你对他——” “别说了啦!我们快进去吧!” 黎紫萝羞红了一张清丽月兑俗的脸蛋,拉着她就急忙往演讲厅里跑。 凌清没有说错,今天,确实是黎紫萝期待许久的一天,因为辜独会出现! 她即将毕业,过了这次,以后还不一定有机会能这么近距离接近他。 奔独——名闻国际的知名“寰宇航运”总裁! 这种无可救药的爱慕,是从一次学校邀请知名人物的辜独到校演讲,她亲眼目睹他与众不同的气质、魄力中融合着睿智的慑人风采开始。 “寰宇航运”所属的航空、船运营运网遍布全世界,在现今的国际运输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他年纪轻轻,已有间名闻国际的企业,平时生活严谨低调,是个才华洋溢,懂得品味人生、懂得生活的男人,他爱书、爱音乐。 黎紫萝知道他的一切,他的事业、他的兴趣喜好,包括他的感情! 他早已经有了个相交两年的女友,她的初恋,只是自作多情罢了! 一思及此,黎紫萝一双漂亮的大眼,不禁黯淡下来。 这些点点滴滴,全是她从每一期的商业周刊上看来的,辜独对她而言,是那样遥不可及。 “真好!辜独人不但长得那么出色好看、又有钱,还满月复经纶,连声音都好听得要命——”凌清闭起眼,一脸陶醉的表情。 凌清的声音,惊起了兀自出神的黎紫萝。 “收起你的口水吧!” 黎紫萝放做轻快的笑啐她一句,目光再度调回台上的挺拔出色身影。 但她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完美得无懈可击! 他的相貌,是融合着儒雅与阳刚的奇妙组合,隐约透露着果断性格的浓眉、一双深邃犀利的黑眸,似乎能洞悉人心,两片适中的性感薄唇,随着自信的扬唇微笑动作,紧紧吸引她的目光。 宛如刀刻般深刻、性格的五官,隐约带着股霸气,看得出来他是惯于统御的男人,玉树临风的从容气势、翩翩的风度、蕴含力量的举手投足,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的身材有着东方人少见的高大结实,就连站在演讲台后,都散发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尤其是随着他不时扬起的手势,衬衫衣袖下的有力臂肌隐约可见,都令她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 她爱慕他——却只敢在心里承认,毕竟对她来说,辜独就像天一样遥不可及。 她知道自己是奢望,他们两人绝对是属于不同的世界,平凡的她,注定只能遥望着他。 或许是她凝视的目光太过专注,也或许是那股莫名的感应,他的目光竟猝不及防的扫向她。 奔独定定注视坐在第一排座位中间的黎紫萝,深邃宛若两道深潭的眸,让她浑身发热,他犀利的目光,宛如已经穿透她的衣服—— 天!她在想什么?黎紫萝急忙低下头,为自己脑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感到羞赧。 她反复深呼吸,竭力平息胸口的骚动,当她再度抬起头,那两道令人浑身发烫的凝视目光早已移开。 黎紫萝松了一口气,却又感到有股莫名的怅然失落。 “听说辜独已经有女朋友了,可能今年就要结婚了呢!”一旁的凌清压低声音道。“对方还是远东企业程文龙的独生女耶!” 凌清惋惜的叹了口气,语气复杂的说道: “唉,真羡慕那个幸运的女人,不但含着金汤匙出生,竟能掳获像辜独这么优秀出色男人的心——” 虽然仍处于冥想中,但凌清的话仍一字一句,清楚的钻进黎紫萝的意识里。 是的!她羡慕那个能被辜独爱上的女人,甚至可以说是嫉妒! 望着台上那抹挺拔耀眼的身影,黎紫萝的心却泛着淡淡的酸楚。 明知这是个永远也不可能成真的梦想,但若有这么一天,她多希望能靠近他身边。 哪怕是要她变成一缕空气都好—— “滚出去!” “辜先生,您别激动!小心腿——” “我说全都给我滚出去!我不需要什么鬼看护,更不要任何人的同情,我只是少了两条腿,不是死了!” 位于台北外双溪山区的一栋豪华别墅里,传来一阵阴郁躁怒的咆哮,声音之大似乎连门窗都为之撼动。 声音是从二楼一间、蓝色调的偌大男性卧房中传出,只见一名身材修长的俊朗男子,正躺在大床上放声狂吼着。 床边站着的一堆人,有伤心拭泪的辜家二老、有几名前来关切伤势的亲友,还有一名不知已是第几任的看护,正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 从出事以后,凝重的表情就没从他们脸上卸下过。 “独,别这样!医生说你的脚还是有复原的机会——” “腿瘸了就是瘸了,不要再用好听的话安慰我了,我不是傻瓜!”辜独暴怒的吼道。 奔母怔愣的看着床上往日意气风发的儿子,如今却变得这么消沉狼狈,除了掉眼泪,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独,你是个男人,该有男人的担当!事情都发生了,如今该做的是想办法重新站起来,自暴自弃不是办法啊!”辜父的叹息也一声比一声更沉重。 “瘸子还能有什么作为?爸,你没看到吗?我的脚瘫痪了,连一点知觉也没有了,我要怎么站起来?” 奔独绝望的捶打着自己的腿,却只换来无尽的麻木。 “表哥,你出了意外是谁也不愿意见到的事,现在大家惟一最期盼的,就是见你重新站起来。” 奔独惟一的表弟欧扬,在一旁站立许久,终于也忍不住开口劝道。 看着自小情如兄弟般的表弟,几乎失去控制的辜独,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痛苦的将头埋进掌心,往日心高气傲的雄狮,如今却宛如一个迷失的孩子。 一场意外车祸,让他的下半身再也无法动弹,对向来呼风唤雨的他,是个巨大的打击。 三年前,才二十四岁的他,顶着哈佛企管硕士的学历,回国接任家族已面临倒闭危机的企业寰宇航运。 当时,商场上所有人全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等着满怀雄心壮志的他宣布放弃,好好认清商场的残酷—— 令人跌破眼镜的是,寰宇航运不但没有倒下,反而月兑离以往颓势,经营的一年比一年更加稳固、茁壮,短短三年时间,营运范围从国内遍及世界各地,亮眼的成绩令人刮目相看。 原本没没无名的“寰宇航运”,成为如今商场上最具影响力,也是营运成绩最彻人的企业。 他成了台湾商场上最年轻的总裁,也是最有价值的单身汉,辜独的传奇至今仍让人津津乐道。曾经,他是名闻国际的寰宇航运总裁,如今,却成了一个残废。 最令他痛心的是即将订婚的女友,竟也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他,像在残忍的暗示他,他已是个没有未来的残废! 怎么办? 他打造出来的个人王国,就将要在面前崩塌,失去了行走能力,他不知道自己将来还能做什么。 一辈子当个无用的残废吗? 奔独闭上眼,不想听、也不想看,将自己封进绝望的世界里,拒绝任何人的关心与进入。 虽然一屋子挤满了关心的亲友,却没有一个知道该怎么安慰,身心皆受重创的辜独。 原本已够凝重的房间,顿时,更笼罩着重重的阴霾。 突然间,一名管家悄悄自门外走进来,在辜父的耳朵旁悄声说了几句话。 “他不要看护,请她们不用再来了,明天把各大报纸上的征人启事取消。”辜父语气沉重的吩咐道。 “可是她说她是复健科,拿有执照的护理师——” “他不要,谁来也没用!”辜父面色凝重的摇摇头。“请她回去吧!” “可是那位小姐说,她可以让少爷站起来。”管家迟疑的说道。 一旁犹带哽咽的辜母闻言,眼中重新燃起一线希望。 “亚夫,让她试试吧!”身为母亲,她怎忍心放弃自己的孩子。 “这……独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辜父提醒她。 “无论如何我们总要试试,就算只有渺茫的希望,我们也得试啊!” 奔父看着妻子恳切的眼神半晌,终于悠悠叹了口气。 “好吧!就让她试试吧!” 除了这样,他这个做父亲的,还能怎么办? 黎紫萝终于实现了多年来的愿望,站在最靠近辜独的地方,却是在他变成这样之后—— 黎紫萝有激动也有心疼。 他怎会变成这样?眼前这张深烙记忆中的脸孔,不再是英姿焕发、神采飞扬,而是布满了阴霾与胡渣。 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像太阳一样发亮、耀眼的辜独到哪儿去了?! 眼前的男人神情阴鸷颓丧,眼神中的愤恨不平,更让人不寒而栗,她站在几步之遥,甚至还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寒意。 当她从报纸上得知消息,还一直不敢相信,现在她亲眼目睹,才不得不相信他双脚瘫痪的事实。 就算是天妒英才,上天也不该如此残酷! 满怀准备安慰他的话,此刻黎紫萝却连一个字也挤不自。 奔独冷冷盯着眼前的年轻女子,脸色阴沉得宛若即将来袭的风暴。 就一个特别护士而言,她美得有些过分! 宛若阳光般漂亮耀眼的容貌,以及充满朝气的清新气息,格外突显出他落魄不堪的窘境。 她看人的眼神很平静柔和,然而那股掩饰不住的同情,却毫不留情的刺伤了辜独已伤痕累累的自尊。 他不需要一个漂亮的花瓶,来抚慰形同废人的他! “怎么样?看够了吗?亲眼目睹辜独瘸了腿的样子,是不是能让你回去,多了不少茶余饭后的新闻?” 他阴森森的开口道,毫不留情的嘲讽,更让黎紫萝的脸色难堪的刷白,下意识的,她几乎想拔腿逃出这里。 但她不能走,她想帮助他重新站起来! 黎紫萝终于意会到,骄傲的辜独是不屑任何安慰的。 她毅然决然的收起眼中的同情,坚定的望着他,眼神中的勇气不容动摇。 “我是来这里帮助你,不是来同情你的!” “帮助我?”辜独的话声极轻,却隐含一股危险。“你要怎么帮我?给我两条健全的腿?还是替我打造一辆崭新发亮的轮椅?我的瘸腿不会因为你漂亮的脸蛋而自动痊愈。”他讥讽的语气,让她胸口发痛。 “我……我可以替你拟定复健计划,帮你做复健治疗。” 按健?这两个字听起来遥遥无期,几乎像是判他第二个死刑! “我不需要任何人,我只需要安静,听到了吗?我只想安静的过着,残废的人该过的日子。”他不想再把自己的丑态,公诸给世人当笑话看。 “不,我相信你会再站起来!”黎紫萝急切的说道。“我相信你绝不会被任何挫折击倒的。”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是如此! 奔独眯起眼盯着她许久,不得不承认,她的话责莫名让他的胸口发紧发热。 但,她料错了,他辜独不是个打不倒的神话,只是个经不起打击的平凡人。 “滚出这里!”他毫不客气的咆哮道。拒绝任何的关心与同情。 “我不走!”也不能走!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能代替他受这种苦! “你真想留下?”辜独不怀好意的盯着她。 黎紫萝急切的点点头。 很好!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你叫什么名字?”辜独一脸莫测高深的问道。 “黎紫萝!”黎紫萝老实的答道。 “给我打火机!” 奔独从床头柜上的烟盒拿出一支烟,好整以暇的望着她,唇角还挂着抹存心挑衅似的冷笑。 黎紫萝的纤眉不赞同的微微蹙起,职业本能让她忍不住步向他。 “辜先生,你此时并不适合抽烟,得等到……” “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指使我?”辜独暴怒的吼道,出其不意的钳住她的纤腕。“就因为我是个瘸子?”他的大掌蕴含的力道大得惊人。 “辜先生,不是的!我是……” “用不着你来同情我!”辜独一把甩开她,咬着牙自嘴里迸出一句。 “我没有同情你!”黎紫萝忍住痛,目光笔直望着他,严肃的说道。 看着眼前绝望狂乱的他,心痛与备受挫折的无力感,让她隐忍许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涌上眼眶。 “求你,给自己一次机会,别放弃好吗?” 看着她清澈宛如湖水般漂亮的眸子,以及里头的泪光,辜独的心头不觉一震。 他面无表情的望着她许久,遽然别过脸去。 她终究还是帮不了他! 黎紫萝既心痛又绝望的擦干泪,只能承认自己失败。 她强忍心痛转过身,举步维艰的一步步与他拉开距离,她知道一旦走出这里,她的生命跟他再也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就在黎紫萝伸手正准备扭开门把之际,冷冰冰的声音倏然自她身后响起。 “谁准你离开的?” 黎紫萝诧异的回过头,眼中写满疑问。 “我要你留下!”只见他倏然别过头去,淡淡丢来一句。 这个女人够特别! 在所有人全避之惟恐不及的时候,她竟然自告奋勇要来照顾他? 他很想知道对一个已成残废的男人,她会有多久的忍耐限度,一天、两天?还是一个月? 不,他要亲眼等着看她梦想破灭,对他瘫痪的双脚露出嫌恶表情的那一刻! 他要这个天真的女人彻底认清,“爱”绝不适用于一个残废身上! 第五章 照顾病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尤其还是一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病人! 毕业后,在医院工作两年,护理工作她做来样样得心应手,但辜独——却是她遇上的第一个难题! “给我轮椅!” 早上八点不到,黎紫萝才刚一踏进辜独的房门,就传来他火气不小的低吼。 黎紫萝在心底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替他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进房内,才正色转头面对他。 “辜先生,你必须试着走路,不能一直倚靠轮椅。” 两个多月了,至今他仍拒绝配合走路复健,依赖轮椅的程度,让人不禁为他的痊愈机率感到忧心。 “留下你,不是为了要让你来烦我的,你最好别得寸进尺,我随时可以轰你出去。”辜独阴鸷的瞪着她。 “我是来照顾你的,我有提醒你的责任!” 这个女人,给她三分颜色就开起染房来了,竟敢跟他提责任? “怎么?没人把瘸了腿的狮子当一回事,连你这只小老鼠也爬到我头上?”辜独的语气,隐含着即将爆发的怒气。 黎紫萝对他把自己形容成一只小老鼠,那种轻蔑的语气令她感到心痛。 “我只是提醒你该有的风度跟礼貌,就算你的腿瘸了,也仍然是毫独,没有人得因为你的不良于行,而容忍同情你。” “你——” “你的脚现在失去神经知觉,一开始尝试行走,当然会痛也可能会常跌倒,但这是刺激神经、恢复双腿反射功能惟一的机会!”黎紫萝平静的看着他。 她知道辜独是个骄傲、绝不容许自己跌倒的男人,现下她或许可以心软、纵容他,可是这两样对他的复健,绝没有半点帮助!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她绝对是第一个! 奇怪的是,他竟一点也不想赶走她—— 懊死!难不成他连脑神经都瘫痪了! 奔独冷着脸,紧抿着好看的薄唇,径自转头望向窗外,不再搭理她,像是当她不存在似的。 他冷漠的态度让黎紫萝有些受伤,她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是来帮他站起来,不是来讨他欢心的! 黎紫萝强迫自己忽略他紧绷的脸色,径自坐在窗边,拿出在来的路上买的报纸浏览,等着他主动使用辅助支架。 他若想解决生理需求,就得试着用自己的双腿——她强迫自己对他狠下心! 这女人!竟胆敢就这么对他不理不睬?!辜独对自己被忽略感到不是滋味! “你在看什么?”他终于忍不住粗声问道。 正被报上一个大标题,吸引住所有注意力的黎紫萝,背后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吓得几乎跳起来。 她急忙将手里的报纸藏到身后,故做若无其事的转身面对他。 “没什么!” 奔独怀疑的审视着她脸上的不安与心虚。 自从瘫痪之后,他就变得特别敏感多疑,任何细微的表情也逃不过他的眼。 “给我!”他语气不善的命令道。 “今天没什么重要的新闻——”黎紫萝堆起笑敷衍道。 “我说,给我!”他发出暴怒的巨吼。 “这只是份报纸,真的没写什么!” 黎紫萝极力掩饰,知道怎么样也不能让他知道,报纸上写了些什么。 孰料,气急败坏的辜独,突然自床上摇摇晃晃起身,抓起一旁的辅助支架举步维艰的走向她,趁着她错愕不及反应之际,抢下她手里的报纸。 前寰宇航运的总裁辜独,十八日因严重车祸导致双脚瘫痪,医生会一称复原的机率微乎其微,往日叱吒商场的雄狮,往后可能成为一个得终生倚靠轮椅的残废—— 看着报纸上斗大的“残废”两个字,他愤怒得发出一声狂吼,狠狠将报纸撕得粉碎。 满月复的愤怒不甘无处宣泄,辜独开始抓起触手可及的东西乱砸,丝毫不在乎自己是否会因此而受伤。 “辜先生,别这样!你会受伤的!”黎紫萝不害怕被波及,只担心他会伤害了自己。 “滚开!” 他失去理智似的甩开她,再度抓起窗边矮柜上的一只花瓶,疯狂的往地上砸。 饼度激动的情绪,以及疏于复健的双腿,让他根本无力支撑自己。 奔独浑身因强大的下坠吸力而剧烈颤抖,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往后倒,眼看就要摔向花瓶碎片里 黎紫萝根本不敢想象,若跌进那堆玻璃碎片里,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但当她瞥及软弱无力的辜独,即将摔进玻璃碎片中,她恐惧得浑身发麻。 “不!” 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喊,黎紫萝甚至不及思索,就冲上前去抱住他,却因重心不稳而双双倒向一旁,她的膝盖也因而被碎玻璃划破了一个口。 她咬牙忍住痛,不是先检查自己的伤势,而是急忙看辜独是否受伤。 “辜先生你……没事吧?” “滚开!” 丝毫没有察觉她痛得惨白的脸色,辜独仍怒声咆哮着。 她强忍膝上像是被火灼烧的痛楚,吃力的起身,伸手想扶他起来。 “我扶你起来——” “走开!”辜独躁怒的甩开她的手。“用不着你多管闲事——”他不经意一抬头,目光触及她的腿,话声嘎然而止。 “你的膝盖——” 奔独瞪着沿着她纤细的小腿流下的鲜血,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竟为了保护他而受了伤? “不要紧,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她艰难的堆起笑安抚他。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狂乱的黑眸里有一丝疑惑,震慑于她的奋不顾身。 “我有责任要保护你的安全。”黎紫萝忍痛回他一笑。 “你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让自己受伤?” “你比我重要多了,更何况,你若受了伤,是会耽误复健时机的。” 这是辜独第一次正视她美丽却坚毅的脸庞,方才她奋不顾身的模样,更让他胸口发紧。 他怎能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人会在乎已经被上天遗弃的他! 奔独遽然别过头,抗拒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冷冷吐出一句。 “别扮演上帝来救赎我!”他需要的是两条腿,不是上帝! “我不是上帝,也救赎不了你,想要站起来就得靠你自己。”她强迫自己狠下心。“只是,我很后悔自己看错了人,那个骄傲自负的辜独,怎么会任自己坐困愁城,变得这么狼狈?” 说这些话,甚至比腿上的伤更令黎紫萝难受。 她的话无异是对他的当头棒喝,也触痛了他心底的伤口。 “是的!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辜独,如今已经成了一只狼狈的落难之犬,我失去了一切,就连沁雅都离开我,你说,我的存在不是很嘲讽吗?!”他的神情有怒,更多的却是酸楚。 “连你都不爱自己,还有谁会爱你?”她语重心长的轻轻说道。 “怎么会有人会爱一个残废?”辜独苍凉的一笑,痛苦的将脸埋进掌心。 他颓丧的倒卧在床边,高大的身影不再有往日意气风发、与睥睨一切的傲然气势,看起来绝望无助得让人鼻酸。 这样的他,让黎紫萝心痛如绞,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能代替他受这种苦! “不,我爱你!” 他痛苦矛盾的表情,让她冲动的月兑口而出。 他缓缓的抬起头来,眼中有着疑惑。 “从你三年前第一次到学校来演讲,我不知不觉被你的聪明与才华给吸引,甚至——爱上了你!” 她轻轻的说道,像在细数一件珍藏多年的珍宝。 “而这份爱,是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也不会改变的!” 黎紫萝鼓起勇气说道。她希望他知道,他的存在对她而言有多重要。 “即使我成了残废?” “是的!”她坚定的朝他微笑。“即使你一辈子只能以轮椅代替双腿。” 他忘神盯着她许久,被她脸上坚毅的神情给震慑住了。 沁雅说过不下百遍爱他,却没有比这一次,从这名素昧平生的女人口中吐出,更让他深受震悸。 但,一个残废还有谈爱的权力吗? 接下来的几个月,身为护士的黎紫萝,开始体会到看着病人逐渐进步的快乐! 虽然辜独对她仍然没有太大的善意,她也常不知如何掌握他的情绪,而频频惨遭雷轰,不过两人的关系慢慢有了进步。 现在的辜独开始愿意接受物理治疗,也愿意尝试着走路,虽然脾气依然暴躁得像头熊,但他的合作,已经让她开心得,想颁给他一面最佳合作病人奖牌。 她开始慢慢了解他,除了受伤后过于自我防卫的戒心外,他就一如她以往对他的了解——不但聪明,还才华洋溢。 每天早上是一连串紧凑的复健,她得忍受辜独突如其来的暴躁脾气,以及复健受挫折时的消沉情绪。 午后是她最享受也最期待的时光,辜独有固定弹琴的习惯,她总爱坐在窗边,静静的听他弹钢琴。 原本一首恬静优美的洋女圭女圭之梦,在他弹来却有股悲伤的味道,然而他精湛的琴技,却总让她忘情的沉浸在柔美的旋律中。 黎紫萝静静的坐在一旁,望着辜独俊朗好看的侧脸,他专注的神情令人移不开眼但,她却不得不注意到,他下巴显得格格不入的胡渣。 受伤后或许是因为女友离他而去的打击,他显然不太在乎自己的仪容,几个月下来,原本俊朗性格的好看脸孔,早已被胡渣跟阴霾给遮盖了。 优美的音符,逐渐在静谧的午后沉寂下来,她迅速收拾情绪,默默起身将他推往起居室,准备做例行性的物理治疗。 “你该刮胡子了!” 在做物理治疗前,黎紫萝将一把刮胡刀,递到他面前淡淡说道,坚定的语气不容拒绝。 奔独抬起一双淡漠的眸,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手里的刮胡刀良久,丝毫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就在她几乎以为他会视若无睹,任她怔站之际,他却伸手接过了刮胡力。 看着他盯着刮胡刀蹙眉,像是在思索该怎么用它,黎紫萝忍不住漾起一抹淡淡的笑。 她竭尽所能,让阳光照进他灰暗的心底,让他重新恢复以往的开朗与神采—— 可以的话,她甚至希望成为那道阳光,进驻他的心底。 黎紫萝近乎出神的,盯着他从容而熟练的刮除惊人的胡渣,逐渐露出他性格好看的下巴。 她痴痴的望着他英俊出色的脸孔,几乎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只隐约意识到——她心跳得好厉害!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偌大的房间霎时变得好狭窄,窄得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好闲的味道、以及炙人的体温—— “下午不是要按摩吗?”辜独蹙起眉头,看着一旁怔然出神的她。 “喔……对……对!” 黎紫萝恍然回神,红着脸急忙走向他,拿了把椅子坐在他身旁,小心移开他覆盖在腿上的毛毯,熟练的开始按摩起来。 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有着一贯的耐心从容,纤白的小手不疾不徐的,一路从他的小腿往大腿按摩。 虽然深知自己麻木的双腿,是绝不可能有任何反应,辜独的目光仍几近着迷的盯着她流畅的动作,竟仿佛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与柔软。 他开始乱了思绪,继而兴起了不该有的遐想—— 若这双纤白的小手抚模着自己胸膛,感觉是否也一如这样令人情不自禁? 黎紫萝低着头,专心在眼前按摩的工作上,虽然至今他结实的肌肉,仍会让她脸红心跳,但她还是勉强镇定心神,细心的不时抬头探看他的反应。 今天他的反应格外奇怪,脸上不但出现不正常的潮红,表情也显得很不舒服,一径的盯着自己胸口看。 “你——”黎紫萝张口结舌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依她所学的医学常识,在他瘫痪的状况下,生理根本不可能有反应,但,眼前的事实却不容怀疑。 “我看!” 黎紫萝实在太高兴、也太急欲证实这个发现,未经考虑,她的小手就往他的亢奋探去。 当她确实感受到,生气蓬勃顶在手心的坚硬,她激动得几乎想跳起来欢呼。 他的生理有反应,那就表示他的下半身神经,已逐渐恢复了知觉! 激动与高兴的泪水,霎时涌出黎紫萝的眼眶。 当她噙着泪兴奋的一抬头,却发现辜独一脸痛苦的表情。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吸了下鼻子,紧张的望着他。 奔独没有开口,僵硬的俊脸紧盯着她的手,黎紫萝狐疑的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还在——他的男性上! 她像是被火烫到似的飞快抽回手,然而留在手心的灼热温度,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羞赧的低着头,一张美丽的脸蛋红通通的,让辜独不觉看痴,目光竟怎么也无法自她脸上移开—— 直到许久之后,黎紫萝终于抬头,他也乍然瞥见她悬在眼眶的闪烁泪光。 她哭了?为什么? “你在哭?”他的黑眸紧盯着她不放。 “我……” “为什么?”辜独的表情充满疑惑。 “我只是替你高兴,只是这样而已!”黎紫萝垂眸轻轻说道,几乎不敢看他。 替他高兴?她认为他的脚还有复原的希望? “你以为我这个残废还有复原的希望?”他缓缓眯起眼。 “当然!”紫萝遽然抬起头,坚定的看着他,坚毅的眼神像是任何事也无法动摇。“我始终相信你一定会再站起来!” 奔独怎么也无法形容,心里受到的第二次震撼,甚至还是在同一个女人身上! 这不禁让他想起,当初沁雅离他而去时,脸上避之惟恐不及的表情—— 然而,这个素昧平生的女人——竟为他流泪? 他怎么也厘不清,缠绕心头那团疑惑混乱的思绪,但从这一刻起,辜独隐隐意识到自己有点不对劲了! 第六章 他的下半身神经仍有知觉! 这对辜家与黎紫萝来说,是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从这一天起,黎紫萝感觉自己的责任更重,背负的期望也越多。 即使工作量比以往多了将近一倍,但她丝毫不觉得辛苦,反而更积极的替辜独施行治疗与复健。 虽然辜独进步的速度,缓慢得令人心焦,黎紫萝始终没有放弃希望,她深信骄傲宛若巨人般的辜独,是不会被轻易打倒的! 相对于黎紫萝的信心,辜独对自己的复原并不抱着太大的期望,但他却不得不被她的热诚与认真感动,开始愿意完全配合她的治疗计划,默默的咬牙忍受复健饼程中的痛苦。 尤其是她的细心、她的认真,让辜独不只身体的伤,就连受创的心灵,也似乎逐渐愈合。 他不知不觉放下强烈的自我防卫与戒心,愿意接纳她的亲近,也更清楚的看见她的美好。 “辜先生,加油!” 黎紫萝站在复健室的一头,朝已能站立,却始终跨不出第一步的辜独鼓励道。 奔独看着前头对他的犹豫不前,始终不气馁的黎紫萝,有心焦也有气馁。 心焦的是,这么久了他始终走不到另一头的她身边,碰触不到她甜美的笑容,气馁的是,往日有“商界雄狮”之称的他,竟然恐惧跨出这一步。 “没关系!如果你累了,我们就休息,明天再来好吗?” 犹豫间,一个善解人意的轻柔嗓音,倏然自窗边传来。 一抬头,黎紫萝就站在他随时看得到的地方,脸上依然是一抹温柔得令人心悸的笑容。 她的笑容像一剂强心针,为辜独灌输了勇气。 “不,我可以!”他硬是咬牙挡住了无力的双腿。 奔独告诉自己他要为了黎紫萝而走! 强忍着双脚宛若刀割般的痛楚,他颤抖的跨出第一步,然而以往高大挺拔的身材,如今却成了他最大的负担,第二步怎么也跨不出去。 他悲哀的发现,无力的双腿根本撑不住自己的重量,眼看着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随时有倒下的危险,额上也开始冒出了一旦大的汗珠。 纵横商场上、作风强势、从未曾畏惧过任何挑战的他,此刻却恐惧自己会像个学步的孩子,在她面前倒下来。 当他几乎已经宣告放弃,颓丧的一抬头,眸光触及不远处的黎紫萝—— 窗边,那清灵可人的脸庞,正对他绽放着鼓舞的笑容,美丽的身影笼罩在一片炫目的阳光中,看起来犹如带着两片羽翼的天使。 是的!她是他的天使! 是个上帝派来救赎他、用爱滋润他干涸心灵的天使! 他想走! 他想靠近她,想吻她那双丰润、美丽的粉红唇瓣,想将她紧紧的拥抱入怀—— 几乎已经自我放弃的辜独,突然涌起这个强烈的念头。 “加油!我相信你办得到!” 黎紫萝轻轻的喊道,挂着笑容的脸上毫无一丝倦意,像是有着用不完的时间与耐心,在另一端等待他走向她。 这种宽大的包容,令辜独心口为之一紧,他忘情凝视着她柔和的眸光,忍不住逐步靠近她。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到,自己是何时踏出第二步、第三步,只觉得自己越来越靠近她美丽的脸庞—— “天,你办到了!” 在她欣喜的惊嚷下,他蓦然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站在她面前,他怔然望着自己仍微微颤抖的双腿,许久无法反应过来。 奔独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望向她,惊然瞥见她眼中盈满的激动眼泪,不及思索的,他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紧得几乎想将她融进自己身体里。 “辜先生——” 黎紫萝又惊又羞不知该如何回应,虽然在他的双臂包围下,她浑身滚烫得几乎融化。 奔独激动得无法思考,他只想好好将甜美的她拥在怀里,品尝她的唇是否一如想象中的甜美—— 他一俯头,滚烫的唇跟着叹息,一起印上令他渴望已久的唇。 黎紫萝瞠大了明眸,恍惚的盯着他许久无法动弹。 “我爱你!”天!他爱煞这个美好得过分的女人! 他热烈的吻住她的唇,在她唇齿间一遍遍的诉说爱意。 即使他滚烫的唇舌已热烈的纠缠上自己,但黎紫萝仍恍惚得没有一点真实感。 这是梦吗?为什么会美好得一点也不真实? 这个优秀出色而遥不可及的男人,竟然说——爱她!甚至吻了她? 黎紫萝从不敢奢望,平凡的自己能得到他的注意,更别说是一个爱字,但他忘情的反应却不像是伪装,难道,他是因为基于感激—— “辜先生,你——” 她蓦然从迷乱中惊醒,试着想挣月兑出他的怀抱。 “别这样叫我,唤我独!” “呃……独!”黎紫萝羞涩得红了脸,勉为其难的唤了句。“你不必这样的,这全是我该做的,你不必因为我的一厢情愿,而有任何的负担。” “爱你怎会是负担?”辜独笑了,眼中有着慑人的光采。“你是这么美好,好得让我忍不住爱上你!” “但,这实在太突然了!”突然得像场凭空掉下的美梦。 “不,不突然!”辜独悠悠叹了口气。 “天知道这么久以来,我得多努力阻止自己被你吸引、压抑对你的感情,但身为残废,我哪有谈爱的权力?如今证明我仍能重新站起来,也有给你幸福的能力,我何需再迟疑?!” 黎紫萝盯着他好看的俊脸,脑中尽是一片乱哄哄的,好半天无法思考,只觉得胸口好热、脸颊也好热。 “为什么哭?” 奔独捧起她清灵的脸蛋,怜惜的以拇指拭去她的泪。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她哭。 “我幸福得有罪恶感!” 这不应是她应得的! 她就只该远远的看着他,在心中、在梦中遥想着他的点点滴滴,而不是这么奢侈拥有! 而且,她总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 “在我怀里,除了我,你谁也不许想!” 奔独霸道的噙住她的樱唇,狂烈得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 “嫁给我!” 好不容易抽开唇,辜独声音喑哑的在她唇边低喃道。 他竟然向她求婚? 黎紫萝震慑的倏然抬眼,望向他满深情的坚定黑眸。 “为……为什么?”她激动得连声音都在颤抖。 “因为我爱你!”他以长指轻抚着她粉女敕的脸蛋,柔声的说道。 两道晶莹的泪水,沿着黎紫萝的脸颊缓缓滑下。 她从不敢妄想能成为那个让他动心的女人,只希望有天能在他身边看着他、默默守候着他,这样对她而言已是奢侈,她怎能贪心的拥有所有的他? 她真的能跟辜独长相厮守,成为他的妻子? 这样会不会太贪心? 一个月后,沉浸在幸福中的黎紫萝,在辜独特地举办的一个订婚宴上,戴上了美丽的订婚戒。 一整个晚上,只见支着拐杖却依然英挺出色的辜独,拥着美丽出尘的黎紫萝,来回穿梭在亲友中,两人脸上幸福的笑容,甚至比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灿烂。 从他们两人不时交换的深情目光,以及始终亲昵交握的手,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相爱至深。 在这片幸福欢乐的气氛之中,角落边始终有双落寞的眼,注视着浑身洋溢着幸福光采的黎紫萝。 欧扬一手端着酒杯站在角落边,忘情的凝视着那抹美丽耀眼的粉紫色身影,一杯接着一杯的啜饮着酒,神情满苦闷。 从她第一次来到辜家,他就注意到她了! 只是,她的眼中除了表哥,再也容不下任何人,这段时间以来,他只能看着他们的感情,一天比一天增进,暗自神伤,却毫无插手的机会。 看着眼前沉浸在爱情中,美得令人心悸的清灵脸庞,想得到她的,益加强烈起来。 他意外发现,黎紫萝悄悄离开热闹的宴会厅,独自步向厅后的休息室。 欧扬饮下最后一口酒,也迅速的跟进休息室里。 “紫萝!” 紧张了一整晚,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的黎紫萝,才刚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一转头,黎紫萝才发现是跟辜独最要好的表弟欧扬。 “扬?”她朝他扬起一抹笑容,但他看她的眼神实在有些奇怪,让她隐隐有些不安。“有事吗?”“不要嫁给他!” 欧扬目光紧紧凝视着她,几近哀求的说道。 “什么?”黎紫萝惊讶的瞠大眸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紫萝,我喜欢你!”他大胆的告白道。 “扬,我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她有些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意外。 欧扬踏近她一步,心急的说道: “除了总裁的名位外,我什么都有,绝不输给表哥!” “我爱的不是独的身份地位,而是他的人。”黎紫萝摇着头,一步步往后退。 “不,这一点都不公平,你一点机会也不给我,我甚至连公平竞争的机会也没有!” “爱本来就没有所谓的公平,我不能把爱当做东西来分配!”黎紫萝平和的望着他。 “不,我不能接受!”他痛苦的低吼道。 “看着你的手指套上属于他的标记,被他拥进怀里热烈的吻着,你可知我心有多痛,我原本不想破坏这一切,但,我实在忍不住了,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到可以为了你放弃一切,甚至可能跟表哥反目成仇,我也不顾了——”他狂乱的嚷道。 他狂乱的眼神吓坏了她,尤其是他的话,更让她听得心惊胆跳,深怕他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傻事来。 “你的心意我了解,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让我再想想好吗?” 黎紫萝强自镇定的敷衍他道。 “你是说真的?那表示我还是有希望的?” “嗯!”黎紫萝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我就知道,你对我并非全然没有感觉!”欧扬激动的用手抓紧她的双臂。 “扬,别这样!你弄痛我了——”黎紫萝惊慌的想躲开他。 “给我一个吻,像刚刚你那样热烈回应表哥一样!” 他听若未闻的仍紧抓着她,渴望的要求道。 “不,这太突然了,我……” 不待她说完,欧扬竟摔不及防的将她压向墙边,饥渴的吻住她的唇。 男人的力气实在惊人,黎紫萝虽然又慌又气,但无论她怎么挣扎也推不开他,尤其他又是辜独的表弟,她实在不愿伤了和气。 黎紫萝紧闭双唇,任由他笨拙的在自己唇上摩挲着,希望他感到无趣能尽快放开她。 然而,她的忍耐在旁人眼中看来,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蓦然惊醒了欧扬。 欧扬惊慌的松开手,转身面对一脸寒霜的辜独,鼓起勇气说道: “表……表哥!紫萝说她也对我有好感,这桩婚事她还要再考虑考虑。” 奔独冷沉的目光,瞪着在欧扬既不安却又兴奋的脸上半晌,才缓缓转向他身后的黎紫萝。 “扬说的是真的?” “找……” 奔独脸上冰冷而疏远的表情,让黎紫萝恐惧得连一个字也挤不出口。 看着那张迟疑的美丽脸蛋,受伤后的自卑与多疑宛如鬼魅,幽幽浮上辜独的心头。 “不敢开口?是心虚吗?”他冷冷的开口道,眼神中充满嘲讽。 “不,不是的!”紫萝用力摇头否认。 “还是在比较之后,你发现四肢健全的男人更能满足你,也能让你在人前抬得起头来?所以打算来个一箭双雕?” 奔独嫉妒得几乎失去了理智,甚至连自己说了什么也没察觉。 “你怎么能这么说!”黎紫萝的脸色难堪得蓦然刷白。“你明明知道的,我不是那种肤浅的女人,不会在乎你的腿是否能恢复得像以前一样行走自如。我爱你,只是因为你就是你,不是你的外在!”她强忍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悲愤的说道。 她气池的猜忌,将她这么久以来的感情与用心,贬低得一文不值。 “谁知道呢!” 奔独微怔了下,却仍抵不过在心底作祟的猜忌与自卑,顽强的说道。 “说不定经过这么久之后,你慢慢发现旁人异样的眼光,觉得跟我走在一起没面子,甚至,我连最基本男人能给你的安全感也做不到,反而需要你处处照顾我,我这样算什么男人?!” “我说过我不在乎——” “你或许不在乎,但我在乎!”他愤恨的瞪着她。“你的完美让我感到自卑,甚至害怕你被别的男人抢走,有一天会离我而去。拥有你,甚至比少了两条腿更让我痛苦啊!” 黎紫萝木然望着他充满矛盾挣扎的俊脸,脑中所有的思绪已被抽得精空。 “你后悔了?”她戚然扬起一抹笑。 “是的!”他赌气的吼道。“我后悔让你留下来,扰乱我原本平静的生活。” 对一个没有希望与未来的残废而言,他得到的太多了,多得让他感到恐慌与害怕,深怕自己随时会一无所有。 “你要我走?” 她的泪静静的滑落脸庞,微颤的声音里,有着强撑的最后一丝坚强。 “对!”辜独望着她脸上令人心痛的泪,却仍狠下心别过头去。“去找一个健全的男人,那样的人才能给你幸福,放过我这个可怜的瘸子一马吧!” “好,我去!”她用力的抹去泪,一字一字的说道。“我会如你所愿的,找个健全的男人给我幸福。” 黎紫萝赌气的转过身,瞥及始终怔愣在一旁的欧扬,她毫不犹豫地立刻投入他的怀抱。 看着眼前足以让人嫉妒得发狂的一幕,辜独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因嫉妒与愤怒而沸腾着,剧烈得像是要冲出身体。 “我就知道!天底下有哪个女人,能接受一个瘸子当她的丈夫?” 奔独一心以为,黎紫萝跟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一样,没想到,她毕竟还是跟沁雅一样,嫌弃他是个瘸子。 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为何一个对他心存嫌恶的女人,竟然愿意将纯洁无瑕的身子献给他? 他忘不了昨晚欢爱时,她脸上沉醉与全心全意付出的表情,看来是那样认真而深情,几乎看不出一丝嫌恶,孰料,这全是个可笑的骗局—— 将他这个异想天开,以为还有一线希望的残废耍得团团转! 甚至在他心痛至碎之际,她还能毫不留恋地当着他的面,投入别的男人怀抱?! 自卑、愤怒与不甘的情绪,宛若一把烈火,在辜独心底熊熊燃烧着,那是如天之骄子般的他,从未有过的挫折与自卑。 朝相拥的两人投下愤恨的一眼,他转身一跛一跛的往门外冲了出去。 看着一跛一跛离去的孤单身影,黎紫萝心疼得像是心口被挖了块肉,她心急得离开欧扬的怀抱,就想追出去。 “独,不是的!其实我——” 然而当紫萝追出去,却只来得及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大厅的人群中。 不顾欧扬的呼唤,黎紫萝拉起裙摆,在众多宾客错愕的目光中,冲出了辜家的豪华宅邸。 “独,等等我!” 黎紫萝哽咽的呼喊着前方愤然而去的身影,却怎么也唤不住他的脚步。 眼看着就要追上他,她却一不小心被过长的裙摆绊了一跤,当她心急的再度爬起身,却只能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跨上车,在她迷蒙的泪眼中绝尘而去。 她怔愣原地好半天,想起原本幸福快乐的一夜,竟然会演变成这种局面,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突然从身后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 黎紫萝泪眼婆娑的一抬头,发现竟是欧扬。 “去吧!” 他的手上拿着一串钥匙,脸上有着抹掩饰不住的怅然微笑。 从她刚才的举动,欧扬知道,她永远也不会爱上自己。 “你们才是适合的一对,我不该想介入你们的!” “扬,你——” “找到我表哥,别忘了告诉他一声,我祝福他!” 看着他手上的钥匙,再看看他脸上鼓舞的笑容,黎紫萝终于伸手接过钥匙,迅速开车追向绝尘而去的辜独。 十分钟后,黎紫萝终于在半山腰追上辜独,她欣喜的正准备向他按喇叭示警,请他停车好好解释这场误会时,一辆高速的黑色轿车竟突然出现在转弯处,笔直朝着辜独的车冲去 “独,小心!” 奔独当然听不见她的警告,整辆车反应不及的冲出了护栏外,掉落山壁下,发出一声巨大的爆裂声。 她震慑得几乎停止了心跳,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何时停车,又如何来到山壁边。 当她再度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还趴在山壁边,望着阗黑的山壁掉泪,一旁已经围绕着警车、救护车。 “我们研判车子高速行驶失控,导致冲下山壁而引发爆炸——” 黎紫萝太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连负责调查的警察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由于火势十分猛烈,所以除了零碎的车体结构外,找不到任何残骸——” 残骸?这个字眼让她感到心惊。 那个她几乎爱了三年,答应给她一辈子幸福的男人,留给她的竟是一堆残骸? 黎紫萝捣着嘴,成串的泪水滚滚而下,望着烧得焦黑的车子许久,她仍不敢相信—— “怎么会这样?” 她知道辜独一定是误会了她! 他怎能用这么绝然的方式来表达愤怒?甚至连一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她 烧得焦黑一片的车体,逐渐在她的泪眼中模糊。 难道这真是上天对她贪心的惩罚? 眼前一黑,黎紫萝整个身子就这么软绵绵的往下坠,昏厥了过去。 第七章 即使已过了八年的时间,过去的一切,黎紫萝至今仍感觉历历在目。 这八年来,她表面看来平静得像是早已淡忘了辜独,但惟有她自己知道,他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的心底。 “你到底想要什么?”心系着小睿下落的黎紫萝,又急又气的怒嚷道。 “问得好!”辜独缓缓扬起笑,凝视她的目光却无一丝暖意。 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经死了,却在乍然瞥见她的那一刻,才发现他的心口竟还会隐隐作痛! 他忘不了她甜美的滋味、更忘不了她的背叛! 当年跟他海誓山盟、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女人,却几乎是在他出事的一星期内,就怀了别人的孩子! 他成了被蒙在鼓里整整八年的傻瓜,不但毫不知情,还活得如此淡然自在—— 奔独眯起眼,看着黎紫萝依然苗条、纤细的美好身段,厌恶的发现,自己想要她的,一如八年前强烈! 不过,无妨! 他要的只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不介意被别的男人经手。 即使他只需要她的身子满足自己,也会毫不考虑的将她纳进自己的掌握之中,随心所欲的摆她—— “想要回你的儿子?” 看着她急切的点点头,辜独缓缓勾起一抹莫测高深的冷笑。 “可以!只要你从今以后跟着我——寸步不离的!” “什么意思?”黎紫萝浑身冒起一股冷意。 “我要你住进我的别墅!”辜独勾着满不在乎的冷笑。 “你要我当你的情妇?”黎紫萝震惊得脑筋一片空白。 闻言,他遽然仰头大笑,毫不掩饰的嘲讽令她备觉难堪。 “情妇?你还真是高估了自己!”辜独讥讽的勾起唇。“相信我,你没这个资格!” “那我算什么?”黎紫萝强忍难堪,勉强开口道。 “工具!”他阴森森的吐出两个字,残酷的回答她的疑惑。“一个任我使唤、替我暖床的工具!”他轻蔑、毫无一丝感情的口气,让黎紫萝美丽的脸庞蓦然刷白。 看着她脸上难堪、不信轮流交错的神色,他的心口紧绷得发疼。 他竟还会为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感到心痛?! 奔独握紧双拳,强迫自己转身背对她,不去看她荏弱、令人不忍的美丽脸庞。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黎紫萝无力的问道。 背对着她的冷然身影沉默许久,才终于转过一双深沉似潭的冷眸对上她的。 “这是你欠我的!” 她欠他的,他会一样一样的讨回来! 奔独毫不心软的展现他铁腕作风,当天晚上,毫无反抗余地的黎紫萝,被迫住进了辜独的别墅。 他采取了最极端的方式,来弥补这段空白的八年时光只要他想,她必须随时随地让他看得见!但她显然并不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 奔独瞪着她紧闭的房门,脸色冷硬得宛如即将来袭的风暴,阴沉得骇人。 “开门!”他的声音紧绷。 “我不开,除非你把小睿还给我!” 黎紫萝倔强的端坐床沿,丝毫不畏惧他冷冽得骇人的口气。 他竟食一言! 黎紫萝从没有一刻觉得他这么可恨过! 他把她骗到别墅里来,却拒绝将小睿还给她。 “我说——开门!” 门外的声音像是最后的警告。 她紧抿着美丽的唇,拒绝回应。 孰料,门外沉默了数秒,她还来不及反应,“碰”的一声巨响,紧锁的房门遽然被撞开来,他高大结实的身影就立在门口。 “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辜独恶狠狠的瞪着她。 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 “我只是想见我的儿子,这算是过分的要求吗?”黎紫萝眨回泪,控诉的瞪着他。“我也是人,为何不能……” “别考验我的耐心!” 他一把钳住她的纤腕,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奔独从来不知道自己如此容易失控,自从遇见她后! 她丝毫不愿屈服的瞪着他,眼中的怨愤,逼得他终于失去控制。 他用力扯开她的衣襟,却在她雪白的胸前,发现一道晶莹刺眼的光芒。 奔独毫不温柔的,用力扯下她颈上的细链,一道血痕立即浮现在她雪白的肌肤上。 “这种东西,你一直留着它,来纪念我的死吗?” 他讥讽的盯着项链,悬在链子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夺人的光芒,像是在嘲讽他当年的愚蠢。 “还给我!”黎紫萝忍痛想抢回链子。 “这种东西,你早在八年前就该丢了!” 他嘲讽的扯出一笑,毫不眷恋的将链子丢出窗外—— “不!”黎紫萝心碎的大喊,用力想挣月兑地。“你怎能这样?” “我会让你知道,我能做的还不只这样。” 像是刻意宣示他的权力,辜独不顾她反抗,用力扯破她身上的衣服,直到她身上一丝不挂。 当她美丽雪白的身子呈现眼前,他才慢慢的冷静下来。 奔独眯起眼,看着黎紫萝雪白晶莹、宛若初雪般细致的身体。 她依然年轻姣好的身体,就跟八年前一样,令人渴望得浑身泛疼! 但,他无法不去想起—— 这副美丽的躯体,不再只属于他一个人,当年在自己身下,她交付的纯真与令人心悸的呐喊申吟,也大方的给了另一个男人甚至长达八年之久! 她光果着身子与欧扬交缠的画面,不由自主的浮上他的脑海,怎么也挥之不去。 奔独木然盯着她美丽羞恼的脸孔,缓缓的松开手。 “你真是令我感到肮脏!” 他冷冷的吐出一句,遽然翻身下床,抓起衣服就跨着大步甩门离去。 床上的黎紫萝,只能无力的闭上眸,任由泪水无声的缓缓落进枕间—— 他终究还是投降了! 她的僵持除了不理不睬,还包括不吃不喝,让辜独终于见识到她的顽固。 他试着置之不理,但眼看着黎紫萝一天比一天憔悴苍白,他竟见鬼的心软了。 奔独告诉自己,他只让这一步,除了这一回,她休想再得寸进尺! 早在八年前,她就已经失去了要求公平的权利! 他终究还是从齐壅那儿接回小睿,将他送回黎紫萝身边。 冷眼看着黎紫萝紧紧拥抱着孩子的模样,辜独的心口竟紧绷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遽然别过身,大步离去。 黎紫萝心里涨满孩子失而复得的激动,丝毫没有察觉到辜独是何时离去。 “小睿,对不起、对不起!”心疼的紧抱着小睿,她觉得是自己害苦了小睿。 “妈咪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小睿眨着双明亮的大眼,冷静的模样几乎就是——辜独的翻版。 “妈咪让你离开身边,这段时间你一定受了很多苦——” “才没有呢!”小睿认真的摇摇头。“齐叔叔对我好好,他不但会陪我玩,还会带我去吃麦当劳喔!” 他眉飞色舞的说道,天真无邪的脸蛋上,看不出一丝对母亲的思念。 “那就好!”她疼惜的模模小睿白女敕的脸蛋,欣慰的笑了。 虽然小睿口中的齐叔叔是谁,黎紫萝并不清楚,不过她衷心感激他对孩子的耐心与照顾。 “妈咪,为什么我们要搬到辜叔叔家来?”小睿好奇的到处张望着。 “因为……”黎紫萝一时之间竟语塞了。 “是因为妈咪喜欢辜叔叔吗?”小睿认真的看着她。 “为什么小睿会这么想?” 黎紫萝有些心酸的发现,小小的孩子竟完全看穿了她的心事。 “因为妈咪说过啊!只要是喜欢一个人,就会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我猜妈咪一定是喜欢辜叔叔,所以才想天天看见他对不对?”他说得头头是道。 “这……”黎紫萝不知该怎么解释,也难以启口,索性将错就错的承认。“是啊!”她有些心虚的应道。 “那辜叔叔会变成小睿的爸爸吗?”小睿有些渴望的问道。 他从小就好想有个爸爸,而且他也好喜欢辜叔叔,若是他变成他的爸爸,就再也没有人敢嘲笑他了! “他——”本来就是小睿的爸爸! 话就含在舌尖几乎冲口而出,幸好黎紫萝理智的及时阻止了自己。 她谨慎的斟酌好半晌,才小心的开口问道: “如果辜叔叔当小睿的爸爸,小睿愿不愿意?”黎紫萝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当然愿意啊!”小睿以前所未有的认真点了下头。“我喜欢辜叔叔,我想要一个像辜叔叔这样的爸爸!” “为什么?”黎紫萝有些惊愕的望着小睿。 “辜叔叔给我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好像爸爸一样!” 孩子的话,让黎紫萝不由得心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父子连心? “而且辜叔叔的琴弹得好幸,如果辜叔叔当我爸爸,就可以教我弹琴,也可以保护妈咪,而且妈咪再也不用那么辛苦的去上班了!” 小睿天真的话,让黎紫萝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心疼的将小睿再度拥进怀里。 但愿有一天,她能让小睿知道,他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妈咪答应小睿!”黎紫萝坚定的承诺道:“总有一天,妈咪一定会给小睿一个最棒的爸爸,好吗?” “嗯!” 小睿用力的点了下头,渴望的目光不觉已投向门外。 “独!” 那是她的声音—— 他最喜欢她用那轻轻柔柔的好听嗓、青唤他。 她那清灵可人的身影,就站在几步之遥外,朝他绽着甜美的微笑。 他想走,想靠近她,想吻她那双丰润、粉红的美丽唇瓣—— “你办到了!”她眼中盈满激动的眼泪。 他伸手抱紧她、渴望的拥她入怀,紧得几乎想将她融进自己身体里。 他滚烫的泪滴上了他的手臂,那灼热而炙人的感觉,清晰得几近真实,他甚至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紫罗兰幽香—— 奔独遽然弹坐起来,望着阒黑的房间,强掩心头那股落寞。 他又梦见了过去! 梦中温柔的她,却像是一再提醒他,她的虚伪与善变。 奔独来到黎紫萝的房间,夜半时分,他高大的身影宛如地狱使者,冷然的气息格外令人心惊。 黎紫萝几乎是立即被惊醒,她一手捣着胸口惊跳起来。 “你……有……有事吗?” 门口幽暗的身影没有回答,却一步步的往床边而来,半隐在黑暗中的脸孔看不清表情,却依然令人心惊胆跳。 他一言不发,伸手用力扯开她的睡衣,一排扣子应声飞迸而开l黎紫萝忍不住惊叫一声。 “不要这样——”她慌怒的挣扎着,睡意全消。 “如果不怕被你儿子听到,就尽避叫吧!”辜独朝她场起冷笑。 小睿?黎紫萝没忘记,小睿就睡在隔壁的房间里,而据她对妻独的了解,只要他想做的事,就算是把小睿吵醒了,他也不会罢手! 她不想让自己、更不想让小睿,面临这种难堪! 黎紫萝颓然的松手,任由他毫不怜惜扯开她的睡衣,露出她未着内衣的丰盈。 奔独的眼神暗了下来,浓重的在眼底翻腾。 “我不是你花钱买来的那种女人!”她强忍心痛的冷冷说道。 闻言,辜独的眉头缓缓挑了起来。 “你当然不是花钱买来的那种女人——”他好看的唇勾起一抹冷笑。“你比她们还不值!” 宛如一桶冰水兜头淋下,让黎紫萝从头寒进骨子里。 她早该认清事实的! 她不该再对他心存冀望,如今他只是一个恨她入骨的男人,爱对他而言早就不存在了! 黎紫萝颓然闭上眼,任由他毫不怜惜的掠夺。 八年了! 她依然是这么柔软、甜美,宛如处子般的稚女敕可人,自她肌肤里散发出来的淡淡紫罗兰香气盈满鼻端,更是让他亢奋得难以自持。 他放纵自己,但她拼命闪躲瑟缩的身体,让他不满的眯起眼。 “别冒险惹恼我,否则吵醒你儿子,我不介意在他面前要你!”辜独冷冷的警告她。 闻言,黎紫萝浑身一僵,一动也不敢动,眼中蓄满屈辱的泪。 她至今仍深爱他,她可以心甘情愿交付自己的身体,却不是像这样,宛如物品般毫无尊严的任他玩弄摆布。 黎紫萝悲哀的发现,自己抗拒不了他! 在他一次又一次饶富技巧的挑逗下,她的神志开始涣散,脑中只剩感官上巨大的快感,丝毫无能为力阻止自己往下沉沦—— 奔独面无表情的瞅着她,看着她在自己身下,不由自主申吟扭动的模样,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是的,这就是他要的! 任意的摆她的身子,让她臣服在自己身下。 他会让她知道,对于她的背叛,他绝不会轻易原谅、也绝不心软! 第八章 黎紫萝一心以为,只要小睿安全的回到她身边,辜独以后就再也不能拿小睿来威胁她。 她料错了! 她不但错占了辜独的能耐,也低估了他报复的决心。 回到她身边的小睿,竟变成辜独用来反制她的筹码。 只要她惹恼他,或是稍有反抗,他就作势要当着小睿的面,做出令人脸红的举动,拟于孩子在场的黎紫萝,几乎只能任他摆了。 尤其是阴晴不定的辜独,实在太难捉模,她几乎得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戒慎恐惧得,就怕又惹恼他。 黎紫萝气自己的懦弱,但她实在无计可施,只能每天借着种花、整理花园来分散自己的紧张情绪。 “黎小姐,你种的花好漂亮!” 顶着炙热的太阳,她正小心翼翼的拔除花圃两旁的杂草,就听到头顶传来热络的声音。 一抬头,发现是辜独请的司机老郑,正站在花圃另一头,朝她扬着大大的笑。 奔独回来了? “谢谢!”她含笑道了声谢,目光不自觉的朝主屋的方向望去。 “黎小姐,这是什么花?我很少看过哪!” 老郑好奇的将头凑在花丛间探头探脑。 “喔,这是紫罗兰!这种花适合在……” 一提起花,黎紫萝的话匣子不觉打开了。 黎紫萝就这样站在花圃边,跟老郑热络的聊了起来,浑然不觉主屋落地窗边,一双阴鸷的眼正冷冷的盯着她。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 “老郑,你可以回去了!” 黎紫萝讲得正起劲之际,一个冷冷的声音倏然插进来。 “好的,总裁!”老郑一见辜独的脸色不对,急忙快步离去。 他绷着脸,一双大掌遽然扣住她的纤腕,就将她往主屋里拉。 “进来!” 黎紫萝追不上他的脚步,几乎是被他“拖”着走。 “你想做什么?”黎紫萝气愤得想尖叫。 他总是这样让人难以捉模,她不知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他?! 走在前头的妻独,始终绷着脸不说话,惟有从他紧扣着她的大掌,才感觉得出他惊人的怒气。 一进主屋,他就将她拉进最靠近走廊边的书房里,粗暴的踢上门,将她压在临窗的书桌上。 “你的胃口真大,连老头子也舍不得错过?!”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你在说些什么?我只是跟老郑聊天。”黎紫萝不敢置信的瞪着他。 “聊天?你就是这样,跟欧扬聊出一个小孩来?”辜独冷言讥讽道。 “你——” 黎紫萝倏然倒抽一口气,继而席卷而来的愤怒,让她冲动的打了他一巴掌。 霎时,他的俊脸浮现一个红色的掌印,跟眼中那股熊熊的怒火相辉映,格外合人心惊。 “你会为你的不智付出代价!” 奔独冷冽的吐出一句,遽然掀起她的裙摆,一手粗暴的撕裂她的领口,露出她雪白的胸口与白皙修长的腿。 他深沉的眸蓦然变暗,浓浓的在眼中蔓延。 “别这样!”黎紫萝羞怒着想遮掩自己。 “你阻止不了我!” 他喑哑的低吼在她胸前响起,当她敏锐感觉到,身上仅剩的布料被他扯去,胸前传来带有惩罚意味的晒咬痛楚,紧并的双腿也遽然被他给拉开。 两人激烈的交缠,紧紧的相互融合在一起,她迷醉的娇吟与他粗重的喘息,让书房里散发着股浓浓的激情气息。 他们忘记了一切,只记得不断在彼此的身体里得到满足,直到一个童稚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妈咪!你在里面吗?” 小睿回来了! 被压在在书桌上的黎紫萝一惊,急忙想起身,深怕小睿会开门进来。 她想起辜独刚刚突然抓她进书房,在书桌前就占有了她,甚至连房门也来不及落锁。 当黎紫萝才仓皇的欲起身,就被一双有力的大堂给压住。 “你该死的不准离开!”他喑哑着嗓音低吼道。 “可是小睿他……” 黎紫萝既难堪而又仓皇的看着自己。 拜托!小睿在外面——她咬住唇,眼中有着无声的祈求。 奔独面无表情看着她眼中的哀求,以及悬在眼底难堪的泪水,眼中始终毫无一丝同情。 “回答他!”辜独冷冷的命令道,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她强忍屈辱,好半晌才颤抖的开口,安抚门外的儿子道: “小……小睿……妈咪在……忙……你自己先去……房里做功课……” 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样。 “妈咪,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小睿的声音里有着担忧与不安。 “不,喔——”黎紫萝赶紧咬住唇,及时阻止了几乎逸自的申吟。 等待那阵致命的酥麻过去,她好不容易才能再度开口。 “妈咪只是在……在休息……” “那我也要进去跟妈咪一起休息!”门外的小睿说着就要开门。 “小睿!你不能进来!”她惊叫着想起身,却怎么也推不开身上的辜独。 她怎能让孩子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她这种样子,简直像个妓女! “可是——” “去做功课……乖!”黎紫萝咬着牙安抚道,羞愤的泪水已经在眼眶边打转。 看着她宛若慈母般强自镇定的口吻,以及脸上如荡妇一样迷醉的表情,辜独嘲讽的勾起冷笑。他早该认清她有多虚伪的,不是吗? “好吧!那我先去做功课!” 听着小睿落寞而去的脚步声,黎紫萝终于任由强忍许久的巨大快感,在体内爆炸,让前所未有的极致喜悦将她送上云端—— “你怎么来了?” 看到突然出现在办公室的高大身影,辜独不免意外。 久违不见的齐壅,依然俊朗潇酒,一身黑色的紧身凯文克莱上衣、长裤衬托出他健美结实的身材,两片薄唇漫不经心的勾勒起一道弧度,更添他身上那股致命的吸引力。 带着一贯的潇洒,齐壅大方坐进窗边柔软的沙发里,将一双长腿放上小茶几,舒适的交叠。 “你有好一段时间没来聚会了,最近还在忙公事?”齐壅似笑非笑的瞅了他一眼,像是知道了些什么。 经他这么一说,辜独才恍然想起,自己不知有多久没有跟这些好友碰面了。 “抱歉!这阵子公司太忙了。”辜独抱歉的说道。 “你是该忙!”女人嘛!齐壅不以为意的勾唇一笑,话中有话的说道:“可惜的是我帮不上忙,黑匡阎这次遇上了个大麻烦,谌墨现在则是被一个小丫头给整惨了,大概也是自顾不暇了。” “他们没事吧?需不需要我——” “不用、不用!”齐壅潇洒的摆了摆手。“这两个小子平常不苟言笑,一脸酷相,这下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怎么摆平‘女祸’。”他咧着嘴贼贼的笑着,一脸准备看好戏的表情。 “跟女人有关?”黑匡阎跟谌墨?辜独狐疑的蹙起浓眉。 “也该有女人来摆平这两根硬木头,要不,看他们老是那副闷死人不偿命的德行,我也快疯了!” “你呢?”辜独用一双洞悉的眸审视他,淡淡问道。 “我?”齐壅耸耸肩,表情颇为无奈。“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女人!” 望着他半晌,辜独径自转身望向窗外,意味深长的说道: “女人还是少碰为妙!” 说到女人,齐壅不免想起,最近报上写了数大篇的热门新闻。 “听说你别墅里来了个美人?” 齐壅缓缓舒展身子,半开玩笑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 “这已经成了,热门新闻了!”离奇死亡八年,却又奇迹似的生还,最后还将一名绝世美女藏在别墅里,任谁都想大做文章。 “她只是个玩物!” 奔独冷漠满不在乎的口吻,让齐壅不禁微微蹙起眉,但他没有多追问。 虽然是至交好友,齐壅懂得分寸,不会过分干涉彼此私事。 “齐壅,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沉默半晌,辜独再度开口请托道。 “说吧!”齐壅大方的说道。 身为国际近三十家连锁征信社的总裁,他对“拜托”这个字眼最感兴趣。 “我想请你帮我查查,当年我出事的意外!” “当年的意外?”闲言,齐壅迅速放下一双长腿,俊脸上满是兴味盎然。 “我推测当年的车祸不是意外。”他平静的神色看不出端倪。 “哦?怎么说?” “我怀疑我的车子可能被动过手脚,所以才会高速坠落山壁。”他清楚记得当时发现煞车失灵的慌乱与震惊。 “有谁会这么做?” 齐壅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试着推敲可能的嫌疑者。 “我不知道!”会是她吗?辜独摇摇头,下意识不愿去想。“所以,想请你帮我调查。” “没问题!”齐壅拍着胸脯一口答应。 “先谢了!”辜独朝他感激的一笑。“我欠你两次人情。” “客气什么!”齐壅潇洒的起身往外走。“我先走了!你的案子挺有趣,我先去查查有啥头绪。”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大门边,辜独不禁再度陷入了沉思。 身为好友,他该不该劝谌墨跟黑匡阎提防女人? 奔独怎么也没想到,隔天竟来了第二个意外的访客而且还是个不速之客! “有事吗?” 奔独面无表情的瞅了眼前的身影一眼,冷淡的问道。 “表哥,放了紫萝!”欧扬低声哀求道。 他的话让辜独的脸色遽然冷况下来。 “她是我的未婚妻,你有何立场要求我?”辜独毫不客气的盯着他。 这这个婚约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你这么强迫紫萝,她不会快乐的上 闲言,辜独的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嘲讽。“我想你大概是搞错了,我这么做不是想让她快乐,而是痛苦!”他阴沉的脸色几乎像个恶魔。 “你不能这么做!” “喔,我不行吗?”他脸色不善的盯着他。 “紫萝她现在看起来——” “你去找过她?”他的眼神蓦然一冷。 “我只是基于朋友的关心去看看她。”欧扬坦然的说道。 “我警告你!从今以后不准你靠近她一步,否则,就算你是我的表弟,我也不会轻饶你!”他冷冽的吐出警告。 “表哥,其实我跟紫萝之间——” “够了!我不想听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辜独遽然打断他。“她是我的,我有权力决定她的一切!”他近乎霸道的宣示道。 “你这样会伤害紫萝的!”欧扬忧心的说道。 “但经比不上她当年对我的伤害!”辜独毫不心软的回视着他。 欧扬万分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硬是拆散了他们,如今有了弥补的机会,他却无从着手替黎紫萝找回幸福。 “难道你看不出来,小睿他是——”他忍不住几乎月兑口而出。 “我知道他是你儿子!”辜独的脸色倏然紧绷起来。“他姓欧,你用不着再强调一次!”冷冷的瞪着他。 欧扬无言望着辜独俊朗的脸孔,却无法解释这个荒谬的误会,毕竟他曾答应过黎紫萝,绝不对辜独泄露这个秘密的。 “表哥,你会后悔的!”欧扬无力的吐出一句。 “你放心,我一辈子也不会后悔任何决定。”辜独傲然的瞅着他。 眼见自己丝毫无能为力,欧扬也只能颓然转身离去。 望着他落寞离去的身影,辜独无法克制强烈袭上心头的那股嫉妒。 他嫉妒欧扬,竟能拥有黎紫萝整整八年! 第九章 这是辜独从来没有过的——他竟然在一场重要的会议上心不在焉?! 他觉得自己简直像——中邪! 他知道尽快了解寰宇一切的重要,但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绪,想起黎紫萝。 她现在正在做什么? 会不会偷偷背着他找欧扬叙旧情,倾吐她所受的委屈?还是正躺在欧杨怀中,那双甜美的唇正被他吻着,姣好的娇躯也正狂烈的被占有—— “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明天再继续!” 他遽然起身往门外冲,临关上门前,只急躁的丢下这么一句话。 火速的开着车子冲回家,偌大的别墅里静悄悄的一片,让辜独脑中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他知道小睿已经由司机送去上学去了,管家刘妈又正巧请假不在,此刻只有黎紫萝一个人在家,绝对是偷情的最佳时机。 打从潜意识里,他根本不信任她! 奔独浮躁的踩着急促的步伐,一路步上二楼她的卧房前,犹豫半晌,终于还是伸手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一片静谧,没有他想象中两具躯体激情交缠的景象,他遽然松弛了紧绷的神经。 他缓缓走向床边,当瞥见她恬静的美丽睡脸,一股无由的怒气又蓦然升起。 懊死!为什么她连睡着时,都能美丽诱人得让人浑身发热? “起来!”辜独粗声叫醒她。 黎紫萝恍惚惊醒,迷的睁开眸子,就瞥见一脸阴霾的他立在床边。 她心一惊,忍着浑身酸痛的不适,连忙起身。 “你怎么回来了?” “都已经九点多了,你还拥被高眠,你还真当自己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女乃女乃吗?”辜独讥讽的冷睨着她。 “我……”她不认为在他昨晚无度的需索下,她还能如何保持清醒?! 但她还是吞回疑问,平静的望着他。“你特地回来,就是为了指责我?” “你——”她的沉着,令辜独更为光火,却拿她毫无办法。 他遽然转身背着她,冷冷吐出一句。“跟我去公司!” “跟你去公司?”黎紫萝傻住了。 她学的是护理,又不是商,顶多只会配药、打针,去他公司能做什么?! “你忘了吗?你必须寸步不离的跟在我身边!”他冷声提醒她。 看着她一脸的不情愿,辜独冷冷朝她挑起一道眉。 “不愿意?”他缓缓勾起一抹笑。“想想你的宝贝儿子吧!” 他总是这样!她稍一不顺从,他就拿小睿来威胁她! 但,她发现自己真的不能不听他的! 黎紫萝认命的起身略微梳洗,换了件衣服,就跟着他出了门。 办公室里的妻独,傲慢得就像头狮王脾气暴躁不说,还善于发号施令! “去替我泡咖啡!” 端坐在办公桌后的辜独漫不经心的命令道,让刚送完资料回来,正准备坐下的黎紫萝顿时僵住了。 泡咖啡?黎紫萝差点没气结! 她来了一个早上,他不但差遣她送文件,倒垃圾,甚至还要求她出去替他买午餐,她几乎将秘书、打扫欧巴桑的工作全都包办了! 他俨然把她当成小妹使唤,但人家倒茶小妹起码还有薪水拿,能得到基本的尊重,而她,不但是义务服务,还吃力不讨好净惹他嫌。 “你把我当什么?”她不是他的女佣! 闻言,辜独缓缓抬起头盯视她半晌,而后好整以暇的往椅背一躺。 “说得好!我也在考虑,到底该把你当成什么?”他讥讽的笑容中,不带一丝暖意。 “我不去!” 闻言,辜独眼中的嘲讽笑意,缓缓敛入冷冽的眸底。 “意我生气对你没有好处!”他冷冷的警告她。 “你”黎紫萝气恼的瞪着他,却在他强硬的目光下宣告屈服。 她只好乖乖的起身,端着他的空杯子,往门外的茶水间走去。 不巧的是,茶水间一堆秘书正围在那里吱吱喳喳,内容全是有关“黎小姐”的坏话。 “黎小姐”——将她带进公司,辜独只对用眼神不断打量她的秘书群这么介绍她,完全没提及她在公司中的定位。 她神秘的身份来历,跟与总裁之间的关系,更加引起一群秘书的揣测与敌意。 想当然尔,她既不是秘书也不是职员,名不正言不顺进公司替辜独“打杂”,自然会引起人家的闻言闻语。 一逮到机会,一群人总爱在她背后说长道短,茶水间跟洗手间向来是她们聚会饶舌的好地点,只可惜她每次都不得不来。 她并不在乎背后的董短流长,除了妻独,她相信没人能伤得了她! 悄悄退出茶水间,她只好转往楼下的茶水间,完成他指派的任务。 这辈子她只替小睿泡过牛女乃,从没泡过咖啡,困窘的看着茶水间里的一排咖啡豆、咖啡壶半天,她还是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 看着水槽边一名男职员,黎紫萝有些示好意思的开口问道: “对不起,可不可以请问一下咖啡要怎么泡?” 一旁的男职员不经意一回头,眼睛登时一亮,被她惊人的美丽给震慑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没问题,我来教你!” 男职员热心的跑到她身边,详细的替她示范起来,还不忘打探美人的身份。 “你是公司的新进职员吗?我以前从没看过你!”这么漂亮的女职员,他不可能会忘记的。 “唉——”黎紫萝尴尬的含糊应道,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 “你是哪个单位的?” “呃……直属总裁办公室的。”黎紫萝含糊的敷衍道。 “你是秘书室的?”男子的双眼登时更璀璨了。 “也算是吧!”黎紫萝的语气更心虚了。 男职员滔滔不绝的追问她的身家资料,浑然忘了手边的动作。 黎紫萝脸上堆着僵硬的笑,不时以眼角瞄着他手上始终没动过的咖啡豆,已经开始打算逃离这里。 她今天究竟是走了什么霉运啊! 半个钟头以来,辜独几乎快将门给瞪穿一个洞! 她的莫名失踪,让他几乎一刻也定不下心来。 但他心急的绝不是那杯咖啡,而是那个擅长磨光他耐性的女人! 懊死! 他只是叫她去泡杯咖啡,她是上哪儿去闲逛去了?眼看都过了半个钟头了,她却还不见人影!不行,他要去看看她在搞什么鬼! 遽然合起桌上的资料,他倏然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他来到一名秘书的办公桌前,语气不善的问道: “黎小姐呢?” “喔,我刚刚看她往楼下去了!” 女秘书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辜独遽然转身,怒气腾腾踩着大步往搂下而去。 那该死的女人到哪儿去了? 左右寻找了下,正准备冲进办公区的辜独,不经意听见电梯边的茶水间里,传出她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以及——一个男人的声音。 懊死的! 他叫她泡杯咖啡,她竟敢来这里“泡男人”! 奔独的双手在身侧捏得嘎嘎作响,眼中喷出熊熊的怒火。 他踩着怒气腾腾的脚步走向茶水间,毫不客气的一脚踢开茶水间的门,巨大的声响吓着了里头的黎紫萝以及男职员。 两人不约而同的回头,只见辜独宛若一尊神只立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几乎将门给塞满。 “总……总裁!”男职员一下就认出了他们新上任的总裁。 奔独的目光恶狠狠的盯着笑意未褪、脸蛋上还浮着两朵红晕的黎紫萝。 “出去!” 他冷眸一扫,一旁的男职员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抓起茶杯匆匆就逃出门。 看着茶水间的门在眼前关上,一脸风暴的辜独,缓缓的转身面对黎紫萝。 他一步步的逼近她,将她逼进了茶水台边。 “你……你想做什么?” 她没有做错什么事,用不着感到心虚黎紫萝咽了口唾沫,在心底这么告诉自己。 “有时我真痛恨自己,没有及早看透你的真面目。”辜独阴森森的吐出一句。 “什么真面目?”听他说得好像她见不得人似的! “一只花蝴蝶!” “你怎能这么说?”她还不是全奉他的“命令”! “我是叫你来泡咖啡,不是泡男人!”他鄙夷的盯着她。 泡男人?黎紫萝的双眸蓦然图瞠。这种话也亏他说得出口?她气得忍不住浑身发抖。 “我拒绝接受你的污蔑!”她甩头就往门外走。 “站住!”他吼住她。 顿了下,她不为所动的仍挺着肩,当着他的面傲然走出茶水问。 眯起眼,阴鸷的瞪着她傲然离去的背影,辜独气得几乎捏碎自己的拳。 她越来越得寸进尺,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他“绝对”会让她知道,跟他作对的后果! 奔独果然再也不带黎紫萝到公司上班! 这个结果让黎紫萝大大的松了口气,庆幸自己不用再去面对,一群秘书的敌意眼神,与辜独近乎无理的使唤。 第二天她舒舒服服的睡到中午,吃了顿丰盛的午餐,看了几本书,才开始准备一干工具,到院子里继续未完的除草工作。 当她心情愉悦的来到院子里,目光一瞥及偌大的花园,却不禁震惊得呆愣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发现原本种满一大片灿烂紫罗兰的花园里,连一朵花也不剩,只有一片荒芜的废土,残忍的将她种的花全都掩埋了。 这些土——哪儿来的?竟然全都掩盖了她辛苦种下,花开得正美的紫罗兰? 黎紫萝冲进花园里,拼命的用手挖开重重的泥土,泪水和着满手的泥交织成一片泥水,脏污了她雪白的脸蛋。 究竟是谁?怎么会这么残忍的破坏她的心血? 她痛心得、像是自己亲自拉拔大的孩子被扼杀一样,怎么也无法止住哭泣。 不经意一抬头,她从蒙胧的泪眼中瞥见站在不远处的辜独,正用一种淡漠得近乎无情的眼神望着她,眼中似乎有着抹冷笑。 “是你做的?”黎紫萝简直不敢相信,他竟恶意的破坏她的心血! “没错!”他毫无一丝愧疚的承认。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心碎的哭嚷道。 “你不配拥有这么美丽的东西!”辜独冷冷的望进她的眼底。 “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可怕!”她忍不住朝他愤怒嘶吼道。 “我会变成这样,全是拜你之赐!”他冷冷的吐出一句。 “是你自己的自卑多疑,害了你自己!”她愤而反唇相讥道:“我惟一的错就是认识了你!”失去理智之下,她忍不住说了气话。 闻言,辜独的脸色霎时变得阴沉骇人,一双冷冽的黑眸紧盯着她,让人不觉毛骨悚然。 “你再说一次!”他冷冷的吐出一句。 “你会变成这样,全是你自己的骄傲自大造成的,你不相信任何人,就连自己也不相信,所以才会酿成这个长达八年的悲剧!”黎紫萝毫不畏惧的说道。 “这全是你的善变造成的,不是我!” 奔独一把将她的手腕扔到身后,愤怒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 “我说过,我只相信我自己看到的!”他冷硬得丝毫不愿妥协。 “你错了,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平静吐出一句话,随即用力挣开他的手,静静的转身离去。 望着她平静离去的身影,辜独脑中回荡着她方才的话,好半晌才记起来该有的怒气。 他不会后悔的! 懊后悔的人是见风转舵的她! 是的! 为了让她承认自己的错,他不惜用尽一切手段。 她的痛苦,是他抒解愤怒与不平的出口,所以他找尽机会刁难、屈辱她,甚至毫不在乎的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 他以折磨她为乐,他惟一微笑的时刻,是看她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见不得她好,更不容许她有一刻的安宁。 面对他刻意的折磨,黎紫萝全都,一咬牙忍下来了。 他们实在分离太久了! 八年的时间,她几乎不敢再去回想,这么长的艰难岁月她是如何熬过来的。 数不清多少夜里,她是怀着对辜独的思念与歉疚含泪睡去,却又哭着醒来,她也曾祈求上天,只要将辜独还给她,她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赎罪。 如今,他奇迹似的生还,无论如何,她绝不愿再错过,任何一个待在他身边的机会,即使他对她存在的只有怨与恨! 或许,一开始她选择留在他身边,是存着一份弥补罪恶感的心情,但经过这段时间以来,她才终于清楚知道,对他的爱,一分也不曾减少过!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这么不顾一切的想留在他身边,默默承受他加诸在她心灵上的苦,仍义无反顾。 除非他厌倦她了,否则,她绝不会离开他的几近绝望的黎紫萝这么告诉自己。 第十章 “紫萝,求你跟我走!” 欧扬苦苦哀求了将近一个小时了,黎紫萝却始终不愿答应。 “不!”黎紫萝摇头,经过这些日子,她骗不了自己,即使他对她如此无情,她仍想留在辜独身边。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你在这里受苦!”欧扬心痛的看着她。 他了解自己表哥的个性,黎紫萝待在他身边,不会得到善待的。 “我爱他,即使得受苦,我也愿意。”她绝不愿再经历另一段八年的分离。 “紫萝!你可要想清楚!”欧扬总觉得,她已执着的近乎傻。 “扬,我想得很清楚,不会让自己后悔的。” 黎紫萝淡淡一笑,神色间有着份悲哀的无奈。 欧扬知道他怕是劝不了固执的黎紫萝,却又不忍她受苦,心一急,他拉起她的纤腕,就要带她往外走,却引起她的一声痛呼。 欧扬狐疑的低头一看,在她的手腕上,发现一圈可怕的青紫淤伤。 “这是我表哥伤的?”欧扬不敢置信的瞪着她手腕上的伤。 “不要紧,这并不痛。”黎紫萝轻描淡写的摇摇头。 “天,我的一时冲动,竟会害得你——”欧扬懊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欧扬无比心疼却又懊悔,忍不住伸手将她拥进怀里。 “真的没关系,能持在独身边,我已经觉得是奢侈了!”黎紫萝眨回眼泪,坚强的说道。能失而复得,上天终究待她不薄啊! “可是……” “嘘,别说话,就这样让我靠一下好吗?” 黎紫萝静静靠在他肩上,想从他身上获得一点,让她重新面对辜独的勇气。 “只要你有需要,我会随时借出肩膀!”欧扬毫不犹豫的说道。 “真是精彩、感人的一幕!” 一个嘲讽的声音,蓦然自大门边传来,黎紫萝仓皇的急忙跳离他。 门边的辜独一脸寒露,只用一双莫测高深的冷眸打量他们。 “你们又想再次上演八年前的剧码了吗?” “表哥,不是的!我是——” “滚出去!”辜独愤恨似火的黑眸,倏然扫向欧扬。 欧扬猛的一惊,迅速转身步出别墅大门。 “你竟然敢再次这么做?!” 等欧扬一走,辜独那双冷眸立即对上她的。 “我……” “我不想听你这张善于说谎的小嘴编织谎言,我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倏然一把扣住了她的下巴,咬牙问道。 他不懂!这么张绝美得令人心悸的脸孔,怎么会有着如此丑恶的灵魂? 而他,竟还是无法恨她!只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我没有背叛你,八年来,对你的爱也始终没有减少过!” 黎紫萝望进他充满矛盾与怀疑的眸底,坚定的说道。 “你还在说谎!” 奔独愤怒得失去了理智,想从她眼中逼出一丝后悔。 他的大掌转而一把扣住她纤细的颈子,狠心的逐渐收紧,看着她的脸色逐渐涨红、发青,她却始终不喊叫、也不求饶,平静得像是早有准备。 当傍晚放学回家的小睿,一踏进门,看到这一幕几乎吓呆了。 等他回过神,立刻丢下书包,冲向辜独的腿边。 “不要这样!叔叔欺负妈妈,你是坏人,我不喜欢你了!” 小睿抡起小拳头,疯狂的捶打他的腿。 腿边传来微弱的力道与叫嚷,终于稍微唤回辜独的理智,他低头看着小睿俊秀的小脸,一股涛天的嫉妒,顿时再度席卷而来。 他厌恶的一手拎起小睿的衣领,狠狠将他甩向墙边。 小睿小小的身子,宛若一只布女圭女圭,软弱无力的撞上墙边坚硬的大理石壁炉,在一声巨大的碰撞声后,只见小睿倒在地上,头上一个拳头般大的伤口,正迅速的冒出鲜血。 “小睿!” 黎紫萝首先反应过来,她发出一声惊惧的大喊,挣月兑辜独的钳制,上前抱起昏迷不醒的小睿。 眼睁睁看着黎紫萝抱着孩子哭喊,辜独怔忡半晌仍回不过神来。 直到他看到黎紫萝,毅然抱起鲜血淋漓的孩子往门外冲,他才错愕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竟谋杀了一个孩子! 急诊室里,几名面色凝重的医护人员,正迅速处理小睿额头上,仍不断冒着鲜血的骇人伤口。 护士才刚将一叠厚厚的纱布盖上伤口,就立刻破鲜血渗透了,看得令人心惊胆跳。 黎紫萝站在一边,脸色满焦急与泪水,却仍强自镇定。 远远站在角落边的辜独,虽然仍处于震惊中,却也被她的坚强给震慑了。 好不容易医生小心缝合了小睿额头上的伤口,终于止住了血,只是一张俊秀的小脸仍苍白的骇人。 “医生,我儿子会不会有危险?”黎紫萝以颤抖的声音问道。 “检查显示没有脑震荡的迹象,伤口缝合后也没有什么大碍了,不过孩子大量失血,需要立即输血,有没有rh阴性血型的家属?” 正准备伸出手臂的黎紫萝顿时愣住了,她忘了自己的血型根本跟小睿不合,一时之间,她要到哪儿去找这种罕有的血型? 站在角落边的辜独闻言,顿时不禁震慑得浑身僵硬。 小睿的血型是rh阴性?怎么会这么巧? 据他所知,他的家族里,惟一具有rh阴性血型的人只有他——那表示,小睿不是欧扬的孩子? 他知道一定有些事他弄错了! 他亟欲找黎紫萝证实,但眼前小睿的情况紧急,他必须先帮他度过难关再说! 毫不犹豫的,他悄悄走向一名护士,低声向她说了几句话,就迅速被带进另一个小房间里。 一颗心全系着小睿安危,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他身上的黎紫萝,自然也没有发现辜独是何时不见的。 数十分钟后,当护士带着两大包血走出来,宣布突然找到善心的捐血者,黎紫萝激动得几乎热泪盈眶。 要是碰到了那个,一口气就捐了两袋血的善心人士,她一定要好好的谢谢他! 不再多想,她看着护士替小睿安置好了输血的针头、输管,开始进行输血。 黎紫萝终于安下心,在床边坐了下来,看着充满希望的血液,一滴一滴的输进小睿小小的身体里。 轻轻将小睿的小手握在手里,黎紫萝看着他俊秀的脸蛋,不禁想起了他冷血无情的父亲 “有个男人昏倒了!” 正在冥想出神之际,急诊室外传来护士的惊叫。 黎紫萝好奇的转头看着医护人员,将一名身材出奇高大的男人,抬到急诊室的病床上。 她总觉那个身影有几分熟悉,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咦?这不是刚刚那名捐了两袋血的男人吗?”一名护士突然惊叫起来。 他就是指血给小睿的那位善心人?! 黎紫萝知道,他一定是刚刚一下子捐出太多血,身体一时调整不过来,才会在门外昏倒! 毫不犹豫的,黎紫萝立即起身走向他,想关心他的情况。 孰料,当她的目光触及躺在床上的熟悉身影时,整个人几乎傻住了。 捐血给小睿的人竟是——辜独! 他的脸色苍白骇人,宛如没有生命似的躺在床上,一旁的血压、脉搏侦测器,也都显示他微弱得、几乎测不到生命征象。 他伤害了小睿,她永远也不会原谅他的——黎紫萝这么告诉自己! 黎紫萝强迫自己转过身,从此以后跟他彻底划清界限,不再跟他拉上任何一点关系—— 但,护士的声音却让她再也跨不出第二步。 “刚刚这个男人,硬是要捐一血出来,我告诉他正常人无法承受这么多的失血量,可是他说需要血的是他的孩子,还说什么——要弥补他的错误,他的态度实在很坚决,我也只好帮他抽。” 黎紫萝听着护士所说的话,心口只觉得又紧又痛。 他知道小睿是他的孩子? 顿时,黎紫萝心软了。 她怎能怪他?是她刻意隐瞒小睿是他亲生骨肉的事实,再加上小睿的延产,才会让他有如此的怀疑。 黎紫萝心疼的缓缓转过身,望着辜独苍白的好看脸孔,忍不住想伸手碰触地,却发现他身上冰冷得骇人。 “护士小姐,他会不会有危险?”黎紫萝忍不住担心问。 “你是这位先生的……”一旁的护士怀疑的看着她。 “他是我孩子的父亲!”她坦然的说道。 “喔!病人失血量过多,心脏一时无法承受这么大的失血量,我们得审慎评估再做处置。” 黎紫萝紧握着他冰冷的大掌,泪水再也忍不住拼命往下掉。 这回,他又要残忍的离她而去了吗? 虽然,他的不信任伤害了这么多人,她依然深爱着他! 她发誓,再也不愿再冒一次失去他的危险,更不愿再历经一次失去他的悲伤! “独,拜托你醒来!” 黎紫萝紧握着他冰冷的大掌、殷切的低声唤道,泪水早已爬满脸庞。 “我爱你上直以来,我都是那么认真,那么用心的爱你,可,你总是让猜忌与怀疑伤害彼此,甚至让一场无可弥补的错误造成。” 黎紫萝细细的抚着他修长的指,再度娓娓低诉道: “我不怪你,因为我了解你是个那么骄傲的男人,不肯容许一点失败与挫折,当时我或许也太心急了,想让你受一点挫折,学会体谅别人的感受,却造成八年前那场合多少人心碎的意外。” 她幽幽诉说着八年来的辛酸。 “我想你不会了解,独自面对一个深爱的人撒手而去,却又发现自己怀着他的最后血脉,那种极度的悲痛与喜悦的矛盾,当时我几乎以为自己撑不下去了,是孩子一次次的胎动,提醒我延续你生命的存在,当时,我一无所有,只剩孩子,我几乎是为了孩子活下去……” 抹去脸上的泪水,黎紫萝以哽咽的声音控诉道: “好不容易你回来了,却怎么也不肯听我解释,一心认定我背叛了你,但你何须怀疑我的感情?从好多年前我就告诉过你,我这辈子只爱你,不是吗?这回,你不能残忍的再次丢下我,求你,醒来好吗?” 然而辜独却依然安静的沉睡着,苍白的脸孔没有一丝生气,任她如何呼唤、哀求,始终没有半点反应。 失去他后,独自承受的种种波折与悲伤,让黎紫萝不禁兴起一股不甘的怒气。 如果他以为,这回他还能将她丢下一走了之,那他就错了! “辜独,这次你若是再敢丢下我,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黎紫萝强忍哽咽的吼道。 她的举动,让整个急诊室里的医护人员跟病人,全都错愕的看着她,但黎紫萝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她只想用尽一切办法让辜独醒来。 无论她怎么利诱、威胁,他还是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 黎紫萝几乎放弃了,她气馁的瘫坐在椅子上,不经意间,她发现始终紧握在手中的大掌有了反应,也紧紧的反握住她。 她震惊的低头一看,手中的大掌正在动,让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冒了出来。 在黎紫萝惊喜、不信的目光中,辜独缓缓的睁开眼。 “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让你从我手中溜走了!” 他的语气虽虚弱,却坚定得令人不容怀疑。 “这辈子你也休想再丢下我了!”她用力眨回泪,缓缓扬起一抹笑。 “对不起!”他抱歉的看着她。 “为什么要道歉?” “我伤害了小睿,几乎酿成了无可弥补的错,我简直不能原谅我自己——”辜独眼中有着万分懊悔。 “我跟小睿,都愿意原谅你无心的错!”黎紫萝宽容的一笑。 “为什么不告诉我小睿的事?”小睿竟是他的孩子。辜独做梦也想不到,他竟一直嫉妒着不存在的事! “对不起!我不是存心隐瞒你,我只是怕你抢走小睿,他是我的一切,我不能失去他!” “你以为我会狠心拆散你跟孩子?”辜独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我只是不愿冒险,毕竟当时你的态度是那么坚决霸道,像是要夺走我所有的一切似的。”黎紫萝委屈的看着他。 顿时,辜独的眼神软化下来。 追根究底起来,都是他自以为是的骄傲害惨了彼此。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实在太自以为是了,顽固得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害得你跟小睿都因我而受了不少苦。” 或许她不知道,刚刚她在床畔所说的每一字一句,他全听见了,也让他终于知道,这些草来她过得有多辛苦! “那些苦都算不了什么,我最大的苦,是失去你,你懂吗?” 黎紫萝摇摇头,用柔得几乎化出水的眼神望着他。 她的话几乎令辜独屏息。“你的意思是,在我做了这些事以后,你还愿意原谅我?” “我对你的爱,深得能包容一切的错误,只要你心底还有空间接纳我的爱。” 他蓦然紧抱着她,用力得几乎让黎紫萝喘不过气来。 “我当然爱你,否则,我也不会因为嫉妒,而做出这么多毫无理智的事来!” 不只对黎紫萝跟小睿,他对欧扬也充满了抱歉,原来一直以来,他始终错怪了帮他照顾黎紫萝八年之久的欧扬。 黎紫萝感动得热泪盈眶,也紧紧的回抱着他。 “天!我的猜忌、你的防备,把我们彼此折磨得多惨?!”甚至让这场错误延续了八年之久。辜独无限唏嘘的叹道。 “现在重新开始还不晚!”她柔声提醒他。 奔独望向床畔美丽的黎紫萝,心几乎为她的美好融化了。 他缓缓朝她绽出一抹深情的笑,困难的从胸前掏出一条链子,上面串着她被丢掉的——戒指! 他取下戒指,缓缓套进她的无名指中。 “你愿意,再爱上我一次吗?” 看着他深情而诚挚的眼神,黎紫萝的眼前开始泛起水光,直到模糊得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他。 她知道,未来她不再是孤军无依的一个人,会有双坚定而安全的大掌,一辈子牵引着她、呵护着她。 经过这八年的等待,他们彼此也学到了信任,未来,他们将会更珍惜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 眨去幸福的泪水,黎紫萝朝辜独扬起一抹美丽的笑容,用力握紧了他的大手。 等小睿醒来,她一定要告诉他,她替他找到了全天下最棒的爸爸!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