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女的魔咒》 第一章 那是情人节当天,早已约定好的一场电影! 对于普天下所有女孩儿们雀跃期待的这天,甄可瑷倒是没有特别的期待。鲜花、礼物或巧克力对她而言,不是爱情的必需品,而是一种需要之外多余的缀饰。她不爱甜言蜜语、花前月下,却独独喜欢那种温馨平实的感情跟男友交往四年以来,她始终是如此。 倒不是她有多不解风情,或个性有何古怪之处,相反的,她不但是个相当漂亮的女孩,个性更是出名的温和亲切,跟谁都合得来。 从小到大,身旁的朋友、同学总是戏称成天笑咪咪的她是“小甜甜”,除了格外白皙漂亮的脸蛋外,她温温顺顺的好脾气,也是她始终博得好人缘的原因。 “小甜甜,妳要下班了?”同为企划部同事的宋笠芸,看到向来早到晚返的可瑷,正在收拾办公桌准备下班,像是看到甚么大新闻似的,丢下笔杆就冲了过来。 “今天情人节,我跟男朋友约好去看电影。”可瑷笑着解释。 聪明的她一路顺利进了知名大学,在二年级时终于在众多追求者中,跟苦苦追求了一年的学长关立维交往了。四年来,两人的感情称不上轰轰烈烈,却有着可瑷一心渴求的平淡充实,结婚也是预期中的事,人生对她而言一切似乎就是这么如意、顺遂,理所当然。 “妳不说我倒忘了”宋笠芸惊叫一声,随后像消了气的皮球似的叹息起来。 “唉,也难怪!整个办公室里头的女同事大都已经结了婚,行情一变差也没有人肯送半束花来,害我连今天是情人节也不知道。”说着,宋笠芸不经意朝她办公桌四下打量起来。 “咦,我们这些已经结了婚的欧巴桑没有花也就算了,怎么连妳这个单身贵族也没花?妳男朋友没送?” “是我不要他送的,他正在努力存钱买房子,不值得多花这个钱。” 这就是可瑷,虽然才二十三岁,却成熟懂事得像三十二岁。 “妳……你们准备要结婚了?”宋笠芸惊讶得倒抽了口气,两颗圆睁宛若龙眼似的白眼珠子,像是随时会滚出来似的。 “只是计画而已啦!”可瑷不好意思的笑笑。 “唉,要是妳男朋友真娶到妳,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宋笠芸看着她漂亮可人的脸蛋以及修长纤细的身材,有感而发的叹息道。 “芸姐,妳别损我了。”可瑷红了脸蛋,拎起包包摆了下手就急忙往门外跑。 提早半个小时来到电影院对街的商店,可瑷买了两杯关立维最爱喝的摩卡冰咖啡,而后端紧咖啡小心翼翼的挤进人潮中,准备排队买关立维爱吃的小吃。 此时,她不经意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的人潮中匆匆闪过。 可瑷狐疑的一转头,意外捕捉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拉拉扯扯的自她身后而去,其中娇小纤细的身影,仿佛是多年好友沈如玫。 彼不得才排到一半的队伍,可瑷惊喜的挤出人群,直追两个人的脚步而去,越近就越能确定,前头的两人就是男友关立维跟好友沈如玫。 “妳不该跟来的,快回去吧!小瑷随时会到的。”前头高大的关立维没有发觉身后紧跟而来的可瑷,正柔声试图劝离一旁的沈如玫。 “我不管!今天当着三个人的面,你一定要把事情说清楚。” 把事情说清楚?他们有甚么事瞒着她? 像是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可瑷握紧手里的咖啡,不觉缓缓停下了脚步。 “我不是告诉过妳,我──” “一年来,你总是对我说这说那,你为甚么就是不跟小瑷说!”沈如玫遽然打断他。 “你答应我要跟她提分手的──”说到这,她的声音不禁哽咽起来。 “我说不出口啊!小瑷她太好了,我实在不忍心伤害她。”关立维挣扎的耙梳着发。 “你不忍心伤害她,那我怎么办?”如玫悲愤的哭嚷道。 “如玫,相信我!等我找到适当的时机,我一定会跟她提出分手的!”关立维语带恳求的保证道。 分手? 这个字眼宛如火球似的,猛然滚进她的脑海,将她紊乱的思绪烧成一片灰烬。怔立好半晌,可瑷终于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她的男朋友跟她最好的朋友在一起! 活了二十三个年头,可瑷从没有比此刻更为震惊,那种感觉简直像是硬生生被浇了一盆冰水,又被丢进烈火熊熊的火炉里烧炙过一回。 她大错愕也太震惊,连手里的咖啡何时掉落到地上也浑然不觉,直到两张闻声转头的震慑脸孔映入眼底。 “小瑷?!” 必立维与沈如玫同时月兑口而出的惊叫声中,有着不及反应的错愕与仓皇。 “立维,如玫,真巧……你们都……在啊?”可瑷故作若无其事的挤出一抹不成样的笑。关立维的仓皇与沈如玫的不安,在她眼中看来格外令人不忍,若注定得心碎,她宁愿自己不曾目睹这一切的尴尬。一个是她交往了四年的男友,一个是她最交心的好朋友,她怎会面临这进退两难的处境? 看着可瑷似乎彷佛知悉一切的表情,沈如玫鼓起勇气索性乘机坦承。 “小瑷,我跟立维已经在一起一年多了。” 可瑷征立半晌,缓缓转头望向关立维寻求答案。 “小瑷,对不起,我有一万个不愿意欺骗妳,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妳。” 可瑷看着曾经如此贴近、如今却如此遥远的关立维,又看看如玫那张曾经熟悉而今却如此陌生的清丽脸蛋,眼底两道热潮汹涌着,却怎么也流不出来。 浑身宛如被掏空似的,她脑中一片空白的怔立了不知多久,许久她才听到自己若无其事的笑声。 “你们两个也真是的──这种事你们应该早一点告诉我的,” 可瑷紧紧捏着手里排了两个钟头,才拿到的现代爱情戏的电影票,还没有进电影院,真实冲击的剧情,却已经在她眼前真实上演。 “小瑷,我很抱歉,妳很好!但,跟妳在一起感觉实在太平淡了,淡得甚至激不起一丝丝感情的火花──”关立维歉疚的望着她。 所以他才嫌她乏味?她低着头心酸的想道。 可瑷细细收拾着一地的冰、水,那股寒意似乎也跟着渗进心底。只是,她不明白!她究竟是哪里不好?她体贴,她懂事,凡事都为他着想,从没考虑过自己,他究竟嫌她哪里不够好?但眼前,她甚至连一句“为甚么”也问不出口,她只能默默的退场,彷佛她是这场戏里头串场,却一演就是四年的配角角色。 “如玫,这两张票就给你们,好好玩,我先走了。”一派潇洒的,将手里两张又湿又皱的票塞进沈如玫手里,可瑷急急转头离去。 没关系!可瑷快步走出两人的视线,边在心底安慰自己:她很坚强、有成人之美——而华灯初上的街头,却在她的泪眼中蒙开了点点光影,模糊得让人几乎辨不清前头的路—— ++++++++++++++++++++++++++++++ 对可瑷来说,关立维的离去与如玫的背叛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尤其是每天一走出公司大门,总会不经意瞥见,关立维最常等待她下班的那个位置,每看一回,她的眼泪总会再度泛滥一次。 为了遗忘那种痛心的感觉,她几乎是仓皇的,一头转进一旁的面包店里,想籍由吵杂的人声与热闹的气氛来遗忘心底的痛。 然而店中热闹的气氛,却让她倍觉自己的孤单,她急欲分散注意力的,随手抓起门边架上摆放的托盘与面包夹,不经思索的,将架上触目所及的面包一一夹进托盘里。 才几分钟的时间,小小的托盘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她纤细的身材,与手上明显格格不入的一大盘面包,也引起店里客人的侧目。 唯有可瑷,仍丝毫没有发觉身后的几道目光有多惊愕,仍神情恍惚的将面包端至柜台结帐,而后提着两大袋的面包匆匆步出店门。 可瑷无法思考、也不愿思考,她抱着两大袋面包回到家,避开了爸妈关怀的眼神,埋头就往房间走── “小瑷,妳回来啦?我跟妳爸…….” “妈,我累了,先回房了。” 可瑷连正眼也不敢多瞧门边的爸妈一眼,就怕他们问起甚么。 “喔”甄母楞了下,继而才回神朝女儿的背影喊着:“欸,小瑷,快吃饭了,换个衣服就快出来!” “妈,我买了面包,我……我吃面包就好了”可瑷不敢回头,匆匆关起房门才勉强回句。 “这丫头今天是怎么回事?宁愿吃面包也不吃饭?该不会是嫌我煮的饭不好吃吧?”狐疑的甄母站在房门外嘀咕着。 “女孩子长大了光谈恋爱就饱了,哪还需要吃甚么饭,还是咱们两个老的自个儿把肚皮填饱些实在!”老顽童似的甄父,以一派玩笑的口吻扬高声音说道,也不知是说给站在门外的甄母听,还是说给房内的女儿听。 “听你说这甚么话,你没瞧女儿这么瘦,若谈恋爱就会饱,这四年来也没见她长多肉!” “哎呀!妳别瞎操心了,瘦有啥不好?我倒怕有天女儿变成了妳这水桶似的身材──” 话还没说完,甄母像是只被拔毛的母鸡似的聒嚷起来。 “你也敢说我?你也不看看白己,又干又瘦活似糟老头一个。”甄母不甘示弱的讥讽道。 “糟老头?妳说的这是甚么话,妳不知道我上次在路上,还被一个年轻的小姐搭讪……” “少在那吹你那张老牛皮了……” 门外热闹上演着每天必定上演的抬杠戏码,然而隔着张门板里的可瑷,却一点也感受不到门外笑闹的气氛,泪反倒像汹涌的洪水挡也挡不住。 她颓然松手瘫坐在地,忍不住掩面无声哭了起来,袋子里的面包也掉落一地。 傻瓜!她有甚么好伤心的?! 立维跟如攻都是她最重要的人,她好风度的大方成全他们两人,不当拆散有情人的刽子手,这是功德一件,她有甚么好哭的?! 勉强擦干眼泪,她失神盯着一地的面包,不知不觉一个个拿起来往嘴里送,每种面包各种甜腻、香松的不同滋味,意外的让她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我没事,我很好──”宛若自我催眠似的,她边念着边将面包一个个的往嘴里送。 然而吃得太猛,却让可瑷一嘴的面包几度噎在喉咙,难受得几乎没法呼吸,她索性到厨房冰箱里抓出一大罐的果汁,一路咕噜咕噜的灌着又躲回房里。 这天晚上,像是存心折磨自己似的,可瑷和着果汁,硬是将一大袋面包全塞进肚子里——只是伴着一肚子甜软面包的,却是滋味苦涩的泪水。 ++++++++++++++++++++++ 可瑷不知道自己能做甚么? 四年来她习惯了有关立维的日子,失去了他,她的生命像是陷入了断层,再也接续不起来。 下班后多得不知如何打发的时间、夜半时分浓重的失落感,让她总一再的想起遽然失去的一切。急欲填补伤口的可瑷,不敢让自己空闲下来,不自觉的,她开始籍由“吃”来 分散注意力。 她学会了自我疗伤的方法──吃! 于是,她吃上了瘾,每天要是一空闲下来就想吃,要是闷得发慌时,更是借着吃,来抑上心底那股永无止尽的空虚。 奇怪的是,心底那股失落感,竟会因为短暂的口欲满足,而获得些许的慰藉。 现在对可瑷而言,生命中除了吃,再无其它重要的事能做。 “丫头,妳上哪儿去?” 可瑷一手拎着车钥匙、一手抹着嘴边的饼干屑,才刚走出房门,甄母就马上从厨房探出头来。 “买东西!”可瑷头也不回的含糊丢下一句。 “买甚么东西?要开饭了耶!”甄母怪叫着。 “我不吃了!”可瑷抱歉的丢来一句。 “又不吃饭?妳——甄母可看着女儿近来明显变化的身材,她实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她这女儿这阵子实在怪! 每天一下了班,连饭也不吃,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说,成天尽是饮料零食,大批大批的往房间里搬,最奇怪的是,已经连续好几个周末,也不见她跟关立维出去玩了。 她这女儿究竟是怎么了?说不出来她哪里不一样,但她就是觉得怪! 甄母看着可瑷匆忙而去的背影,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沉思了起来。 “喂,老头子,你有没有发现这阵子咱们女儿好象──胖了?” “胖?跟妳比起来倒还好。” 甄父专注的擦着宝贝的高尔夫球奖杯,心不在焉的应了句。 “你说这是甚么话?我会变成这个样,还不都是为你做牛做马换来的。”甄母遽然回头,恨恨的挤出一句。 “是啊!做牛做马还养出一身的肉。”甄父不以为然的冷嗤道。 “你──”甄母气结,瞪着丈夫那张带讽的脸。“算了,我懒得跟你抬杠!” 甄母悻悻然送给丈夫一记白眼,便径自扭过头不理他,然而才刚松开的眉头,却在看着女儿骑着小型摩托车而去的身影后,又遽然蹙了起来。 可瑷没有察觉到身后,那双满含担忧的审视目光,仍快乐的骑善小绵羊,往大街上的面包店奔驰而去。 她来到街上最常光顾的一家面包店,这阵子以来,这附近几公里以内,所有面包店全被她吃遍了,但吃来吃去,她最钟爱、口味也最好的却是这家。 选定了面包出炉的第一时间,她迅速的停妥小绵羊,杀进已满是人潮的面包店里,熟练的将架上刚上炉的面包搜括了大半后,才心满意足的提着一大袋的面包,骑车回家。 一路上,闻着从车篮的袋子里,飘出香甜诱人的面包气味,被可瑷宠壤的一肚子馋虫又喧嚣起来。 停下红灯之际,她紧盯着袋子口隐约可见的金黄面包,狠狠咽了口口水,心底顿待陷入了交战。 她知道边骑车边吃东西有多难看,尤其是她自小到大,连边走边吃的不雅观举动也从来不曾有过,更何况她现在还在车上──但,管它的,反正现在她甚么也不在乎了! 抱着最后一丝犹豫,可瑷左右张望了下,趁着身旁的机车骑士注意力全在对面的红绿灯号上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车篮里抓出一个女乃油面包。 握着手中松软、热呼呼的面包,可瑷顿时有种满足的充实感。 无视于身旁几辆呼啸而过的机车上,因好奇投来的目光,她大口大口的咬着面包,边单手骑着小绵羊往回家的路走。 她从来不知道吃能让人这么愉快,可瑷忘了自己现在是在小绵羊上,而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仍狼吞虎咽的一个接着一个,就连自己甚么时候闯过头顶上刺眼的红灯也不自知── “碰”的一声巨响,嘴里还咬着半个面包的可瑷飞离了她的小绵羊,整个人像巨洋女圭女圭似的笔直摔向坚硬的路面。 狠狠的摔到地上的可瑷发出一声闷哼,从嘴里的面包甩出的女乃油,更糊了她一脸──“这位太太,妳没事吧?”一个好听的低沉嗓音遽然自头顶响起。 可瑷挣扎着将眼皮掀开一条缝,发现一张写满关心的俊逸睑孔正俯视着她,自己的小绵羊也横躺在不远处,尤其是从车篮里甩出来,写着“胖师傅面包店”的袋子破了个大洞,里面数量惊人的面包也全滚落一地。 “我不是太太,我还没有结婚!” 可瑷又羞又怒的涨红了睑,狼狈的急忙想站起身,却发现动作出奇迟钝困难,像是被马路给黏住似的。 “抱歉!”看到可瑷的狼狈,男子冷沉的声音明显软了下来。“我帮妳──” “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起来。”可瑷努力撑起擦破皮的双膝,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转头一看,发现除了男人以外,一旁司机模样的中年男子,以及为数不少的围观路人全在笑。 可瑷不自在的上下检查自己,又模模头脸,才发现自己脸上糊满甜腻的女乃油。 她狼狈的急忙抹去脸颊上的女乃油,又看着散落满地的面包,感觉大家似乎都知道她有多会吃,让可瑷尴尬得恨不得钻个地洞躲进地底。 男人俊逸出色的相貌,以及一身笔挺西装,简直像刚从电视里走出来似的,跟她的模样相比,更突显出她的狼狈。 但她仍强自佯装若无其事,急忙想扶起倒地的小绵羊逃离这里,然而她才微微一弯身,浑身却痛得让她忍不住龇牙咧嘴,小小的车子竟半天也拉不动。 男人善解人意的迅速替她扶起小绵羊,又将一地散落的面包一一放进车篮里。 “以后别边骑车边吃东西,很危险!”阎彻将小绵羊交给眼前颇有“份量”的年轻女子,好心的劝道。 男人好看的脸孔,以及一身慑人的气势让可瑷不敢正眼看他,尤其是男人忍住笑的表情,更让她觉得羞窘不堪。 “我──我知道了!”可瑷接过车连头也不敢抬,心虚的看着他高级的奔驰轿车前,凹下的一个窟窿。“你的车……” “没关系,人没受伤就好!”男子好听的嗓音一如人的出色英挺。 “抱歉!” 至今仍胡里胡涂不知道自己为何被撞,但可瑷下意识的,向比较像受害人的男人道歉,而后便急忙骑上小绵羊疾驶而去。 一直骑到远得看不见人,可瑷脸上尴尬的红潮仍没有散去。 这辈子,她从来没有这么糗过! 但是看着篮子里数十个仅存的面包,可瑷强自绽出一抹满不在乎的笑。 不过,没关系! 糗归糗,她还有一大篮的面包,这些能让她忘记一切的烦恼与不快 第二章 可瑷再也不吃面包了! 从让她出了大糗的这天起,她再也不去面包店了。 她的兴趣改成吃零食,举凡甜的、咸的、辣的……她都来者不拒。 也从开始到街尾杂货店一袋袋的买,最后在消耗量惊人的情况下,她索性开车去一次载回好几箱。 “小姐,妳家里又要拜拜啊?” 杂货店老板替她从仓库搬出几箱存货,笑意盈盈的问道。 见可瑷来过几回,每次采买量都十分惊人的老板,俨然已经将可瑷当成“荣誉会员”。 老板毫无心机的话,让可瑷只能尴尬的回以一笑。 “钦!”她虚应的点点头,逃避的急忙将地上的几箱零食搬上车。 “看来妳们家信得很虔诚喔,几乎每半个月就来买一次,还一次买这么多。” 老板娘也跟在可瑷身后探头探恼。 “钦——”可瑷假装忙碌的搬上搬下,依然只能干笑。 “妳要拜甚么庙?这么慎重?” 老板在一旁帮忙她把东西搬上车,边问道。 “五脏庙!”正忙着将一箱箱的食物搬上车的可瑷,心不在焉的咕哝一句。 “啊?甚么?”老板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有,我是说,呃……土地公庙啦!” 可瑷将最后一箱乖乖扔上车,火烧似的急忙跳上车,踩紧油门疾驶而去。 这回可瑷学乖了,她不敢再边吃东西边开车,乖乖的一路开车回家,她才放肆 的边吃着零食边把箱子搬下车。 一看见女儿又搬回一大车的零食,甄母可又忍不住犯嘀咕了。 “我说小瑷啊!妳都几岁的人了,还成天吃这些零食,我以前怎么都不知道妳这么爱吃零食?” 嘴里虽然念着,甄母还是动手帮忙女儿搬零食下车。 “这些真的很好吃,要不妳试试看!”闻言,可瑷转身将手里的可乐果凑到母亲面前。 “我不爱吃这些有的没有的。”甄母皱起眉头。 可瑷耸了耸肩,俐落的抓起一把“有的没有的”往嘴里放,又径自转身去搬零食。 甄母看着女儿明显“扩展”不少的背影,感觉女儿真的是不大对劲,却又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苞着女儿的后头转进大门,甄母试图劝她。 “小瑷,今天是星期六,妳怎么不出去走走?”也好过她在家这样吃。 “我不想出去嘛!”她随口敷衍了句。“那个关——” 像是意识到母亲会提起甚么,可瑷逃避的立刻坐进沙发俚,拿起遥控就故作忙碌的转了起来。 “妈,我们来看电视!那个电视冠军的大胃王比赛,很好看喔!”可瑷故意大声嚷着。 “我说,那个关立维好象很久没——”甄母不死心的又凑过来欲追问。 “哈哈哈——这下,可瑷更把声音开得老大,还故意发出夸张的笑声。 甄母愕然的张着嘴,不说也不是、要说也不是。 但她看得出来女儿不想谈这件事,这下甄母是真的没辄了,只能无奈的坐下来跟女儿一起看电视。 甄家人口简单,甄氏夫妇只生了可瑷这么个女儿,一家一三口人虽少,平时倒也清静。 老爱搅和的甄父,跟人打高尔夫去了,难得假日,她们母女俩能坐在一起看电视。 甄母眼睛盯着电视看,但身旁比电视里还要响亮立体的声音,让甄母忍不住频转头看着女儿。 她从来不知道,有人吃东西是这种吃法! 甄母瞪大眼,看着女儿零食一大把一大把的吃,有时甚至还来不及吞,又塞进一大口,不小心噎住了,便从容不迫的抓起一旁的饮料往嘴里灌,猛吃猛喝的,俨然已经有了大胃王的架势。 甄母看看电视里塞满一嘴寿司的参赛者,又看看满嘴零食的女儿,忍不住出声劝道:“小瑷,别吃大多垃圾食物,不健康!” “妈,妳不老是嫌我瘦,我多吃些妳该高兴才是啊!”可瑷从满嘴的零食里,含糊的挤出一句。 “是要吃啊——甄母看着女儿零食一把一把往嘴里塞的吃相,兀自嘀咕道:“但也不是像妳这种吃法嘛!” 她胖归胖,但别看她这一身的肉,这些可都是一米一饭来的真材实料,哪像女儿,又是零食又是汽水,三个月内变成这个样,简直像吹气球似的——唉! “妈,妳别瞎操心,我可是难得长了点肉哩!”可瑷不以为意的,捏捏自己松软的手臂玩笑道。 可瑷知道短短几个月来自己胖了,但变成甚么样子她毫不关心。 “啊?”甄母错愕半晌,随即面露难色的上下打量起女儿。 瞧瞧她身上这些颇有份量的肉,可不只长“一点”而已! “那妳也该出去走走动一动嘛,光在家里坐着吃也不是办法!” 甄母实在看不过去的叨念起来,免得一出去左右邻居老问她,经常在她们家走动的胖女人是谁! “我想睡了,我要回房去!”眼看母亲又开始叨念起来,可瑷抱起零食便急忙起身逃回房。 “你又要睡?!她才刚起床多久?恐怕连被窝都还没冷哪! 这下甄母更不满了,这丫头近来成天除了吃就是睡,再这么下去怎么得了?! “我说妳也——甄母忍无可忍的正准备数落女儿,一转头才发现她一溜烟早已不见人影。 “真是!”甄母看着紧闭的房门,只有摇头叹息的份了。 ++++++++++++++++++++++++++++++++++++++++ 阎氏集团总部大楼 位于台北市中心,一栋二十四层楼高的摩天大楼伫立在阳光下,写着“阎氏集团”的纯铜牌志,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阎氏集团”是由阎彻的爷爷阎庆一手创立,起初由小辨模的造纸业,逐渐发展成在商业具有一席之地,因而建立了阎氏集团。尔后,在经过父亲阎懋与合彻两代的经营之下,集团的规模已是现今亚洲商界数一数二,令诸多同时期发展的企业望尘莫及。 尤其是阎彻极具商业手腕,在父亲遽逝接下经营重担后,极力扩展经营领域,因此短短几年的时间,跨足经营的子企业多不胜数,举凡航空、食品、保险业甚至 是百货公司全都囊括了。除了成功的生意手腕外,阎彻对于企业经营,更有一套自己的主张。 每一年除了大举革新诸多企业的陈旧形象外,对于诸多人事无论阶层高低,只要一不适任就立即调动,也因此在他的管理下,从上到下每个员工莫不战兢审慎。 因此阎氏集团经营近五十年来,始终保持名列经营状况最佳的企业前几名,掌握着商业经济的脉动。 才一大清早,才刚进办公室,皮椅还没坐热的各部门一级主管,毫无预警的全被总裁召到会议室里。 “大家都到了吧?” 阎彻环视着圆弧形会议桌的一级主管与重要干部,沉声问道。 “报告总裁,各部门主管都到了。”总经理起身报告道。 “嗯!今天突然召集各位来,是有个重要的消息要宣布。” 阎彻环视了众人狐疑的表情一圈,又继续往下说。 “我决定为集团拍摄一支形象广告。” “拍广告?”这个消息,确实把在公司多年的诸多元老级主管给吓着了。 “总裁,我是认为先董事长脚踏实地经营,不也顺利让这个企业扩展,我想依阎氏集团如今的规模,大可用不着多做广告与宣传。” 一名从阎彻的父亲起,就一直待在公司的元老级高阶干部,颇不认同说道。 “这不是广告也不是宣传,而是为了突显『阎氏集团』的形象,所以广告中没有任何一个关系企业的联想,我要的只是让大家知道阎氏集团的精神!” 他的企业王国够庞大、赚的钱也够多了,他要的是替经营近五十年的“阎氏集团”树立一个明朗、符合现代性的全新形象。 “啊?”阎氏集团有甚么精神?阎彻越说越玄,让一伙人都听胡涂了。 “我不替这个精神作任何定义,我想在我企业里工作的每一个员工,该有更深刻的体验,你们只要负责把消息发下去,让部门里有兴趣的员工构思就可以了。” 阎彻微微笑了下,并不急着点明一切。 “总裁,您何不交给企划公司,他们在这方因是专业,相信绝对可以做得比我们企业里的门外汉好。”一名高阶主管大胆建言道。 “这回事关阎氏集团形象,对未来发展有很大的影响,要的是真实、传神,我不希望交给企划公司,那太商业也太匠气了。” 阎彻他清楚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是那种经过刻意包装、美化的商业广告,而是能触及人心的人性化广告。 “总裁的意思是——众人面面相觑。广告不交给企划公司要怎么拍?! “我希望让各部门去构思主题,我想,唯有在阎氏集团工作的人,才能贴切的表现出阎氏集团的精神。” 只要肯花钱,绝没有办不到的事——这是商场第一守则,但阎彻却自有他的想法。 “但我们的员工——每个部门的主管面有难色的互望一眼。 “我相信在阎氏集团工作员工的潜力。”阎彻从容的一笑,他不急! 在阎彻的手下工作这么久,每个人早已模清了阎彻不按牌理出牌的个性,更清楚他凡事一下决定,就必定贯彻到底的强势个性。 “是的,我们会通知下去。”各部门的主管只能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我给各部门六个月的时间,希望到时能看到令人满意的企划出现。” “总裁放心,我们会尽全力push这件事。” “辛苦各位了!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镑级主管皆窃窃私语着鱼贯离开会议室,坐在会议桌前头的阎彻,双手交握撑着下巴,看着每个人凝重的表情,明白这件事对他们的冲击有多大。 才刚一回到办公室,他的秘书就拿着行程表随后跟了进来。 “总裁,下午的行程是到蓝天企业视察,您该出发了。”秘书长夏世芸尽职的提醒道。 “嗯!”阎彻往后躺进皮椅里,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孔,霎时不禁有丝莫名的感叹。 好快!转眼间夏世芸也跟了他近五年了! 从一个年轻的女孩到结婚成家,到现在已经是个一岁孩子的妈了,而他却依然是孤独的一个人! 轻叹了口气,他缓缓闭起眼,过惯了将近十年这样的生活,这一刻,他竟莫名觉得空虚而疲累,这么多年来,他一心只想如何让阎氏集团的根基更稳、枝干更茂盛,如今他证明了自己的本事,但除了事业,他却依然一无所有—— 就像只是一只坐拥一切,内心却空虚而孤独的狮子! 寻常人不敢接近他,而敢接近他的人,却都怀有企图,就连女人也想以爱情来交换他显赫的财富,就像—— 他遽然甩甩头,为自己陡升的这个念头失笑。 这是他身为阎家人的使命,再说,他拥有了世人梦寐以求的﹂切,天底下再也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他不该有感叹的! 当他再度重新张开眼睛,眼中除了一片无边的冷沉外,再也看不出一丝情绪。 “吩咐司机在楼下等我!” ++++++++++++++++++++++++++++++++++++++++++++ 面包、乖乖、可乐果别跑啊——再给我吃一口——& 可瑷拖着沉重的身子,奋力追着突然全长了脚的零食,边声嘶力竭的喊着。 然而前头零食却头也不回的往前跑着,害得她越迫越觉得饥肠辘较—— “小瑷,快起来——” 在她追得满头大汗之际,梦中突然响起一个急促的催促,还有一只手着急的猛摇着她。 “别吵,我要吃——面包——给我咬一口——一口就好——” 可瑷不耐的拨开那只扰人清梦的手,仍兀自沉睡着,嘴里还发出模糊的呓语。 “小瑷,主任来了!要是被他抓到妳又在上班时间睡觉,那妳就完蛋了,快起。来啊——”这回再度响起的催促声更加急迫了。 主任?主任是哪一种牌子的零食? 沉浸在梦中的可瑷疑惑的停下脚步,边努力想自浑沌的脑中理出一丝头绪,然而脑子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似的,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是啥东西。 “甄可瑷!”梦中突然又传来一个男人不悦的声音。 “别吵——我困——”可瑷乏力的摆摆手,含糊咕哝道。 企划部主任看着趴在一桌零食中酣然入睡,嘴里还含着一口东西嚼啊嚼的,怎么也叫不醒的甄可瑷,忍不住怒火中烧。 “甄可瑷!” 一个气极败坏的怒吼,遽然将可瑷从零食堆里吓醒。 “啊——甚——甚么事?”她睡眼惺忪的猛然抬头,仓皇的四处张望着。 看着可瑷一脸的茫然,企划部主任心里更有气。 “妳知道现在是甚么时间吗?”企划部主任面色铁青瞪着她。 可瑷瞥了眼窗外清朗的天色,支吾的挤出一句。“白……天!” 近来她不但脑筋变得很迟钝,而且每到下午,她就老是昏昏欲睡,怎么忍也忍不住,而且胡里胡涂连甚么时候睡着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什么白天,现在是上班时间!”企划部主任失控的吼道。 他真是搞不懂!以前的甄可瑷不是这个样子的,可是最近不知怎么一回事,她的工作态度也跟着体型逐渐散漫起来。 每天看她不是吃零食就是打瞌睡,这一个月来他已经隐忍她很久了,要不是看在她以往表现出色的份上,他早就炒她鱿鱼了。 “对……对不起!” 可瑷急忙拨开一桌的零食,拉开抽屉想找笔,然而紧张之下用力过猛,整个抽屉全被她拉了出来,顿时一抽屉满满的巧克力、零食全散落一地。 随着洒落一地的零食清脆的声音,整个办公室像是被消音似的,突然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全停下动作屏息瞪着满地的零食,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可瑷小心翼翼的,觑着企划部主任青白交加的骇人脸色,狠狠咽了口唾沫,壮起胆子悄悄地移动,倾身想捡拾一地的狼籍,试图挽救这一切—— 谁知才走了一小步,匡啷一声,桌上喝了一半的汽水就被她的给碰倒,顿时橘色的汽水像是泼错地方的颜料,洒了一桌一地…… “甄可瑷——从明天开始妳不用来上班了!”主任暴怒的仰天发出一声狂吼。 “啊?明……明天是星期三——”为甚么不用上班?可瑷怯怯的瞅着他,好半天仍反应不过来。 “妳被炒鱿鱼了!”主任忍无可忍的大吼。宛若一记晴天霹雳,打得可瑷晕头转向,这下她终于明白事态严重了。 “主任,我是因为——”可瑷试图想求情,毕竟她在这家公司也待了两年。 “用不着解释了,东西收一收快走吧!”主任毫无商量余地的丢下一句话,扭头就走。可瑷看着主任决然的背影,以及一旁办公室里,所有同事写满同情的表情,错愕得久久无法反应—— 向来认真敬业的她被炒鱿鱼了? 事情怎么会——这样? 第三章 可瑷骑着她的小绵羊在街上闲逛着,眼看半个市区已经逛了好几圈了,她还是想不出要用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告诉爸妈她被炒鱿鱼的事实。 唉!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可瑷无奈的仰天长叹了一声。 一转头,她的目光不经意瞥及路边一个挺拔的身影—— 她相信任谁也无法忽视,站在那栋大楼下的笔挺身影吧! 站在大楼骑楼下的男人,穿著一身深蓝色的笔挺西装,修长、挺拔的身材格外令人侧目,尤其是浑身散发出的那股自信与尊贵气息,出色得宛如从广告看板上走 出来的男人似的。随着小绵羊越骑越近,她忍不住的多瞧了几眼,才意外发觉男人有些眼熟,好象是——上回与她发生擦撞的男人。出于好奇,可瑷的车子缓缓骑向他,在他身旁停了下来。 “你是上回撞了我不,被我撞的那位先生?”可瑷不好意思的笑着。 “真巧!”阎彻略回想了下,也回她一抹礼貌的微笑。 可瑷看着他唇边那抹好看的笑容,宛若有股无形的电流窜过,让她震了下。 上回在慌乱中没有发觉,这回站在这么近的距离,她意外发现,他不但有着一张五官深刻有如刀刻般的性格脸孔,还有着双深邃而好看的眸—— 但黑眸中却蕴含着股令人却步的孤郁,深沉得像是探不着底。 他绝不是个普通的男人——至少不是那种,能在街上随意搭讪、闲聊的寻常男人! “你在等人哪?”他冷沉中带着股天生领导者的尊贵与气势,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随口扯了句。 “等我的司机。” “司机”可瑷抬眼看了眼“阎氏集团”雄伟的摩天大楼,悄悄咽了口气。 能开那种顶级的名车,还有专用司机接送,身分该是非比寻常吧?! “你不会是阎氏集团的总裁吧?”她半玩笑的猜测问道。 “嗯!”阎彻简略的应了声,算是回答。 他真的是知名合氏集团的总裁!可瑷瞠大眼,又狠咽了口气。 这该算是真倒霉,还是老天保佑? 竟然随便在街上晃一圈,就撞上了知名合氏集团的总裁,也幸好对方有气量, 否则那天被她的小绵羊撞了,要真追究起来,恐怕把她卖了还不够赔。 “你要下班啦?”可瑷忍不住多问了句。 “去谈笔生意。” “喔!”可瑷吶吶的应了声,无意识的开始把玩起手把上,母亲替她织的毛线套把下的小绒球。 她知道自己该走了,但就是忍不住对他好奇。 “对了,你的车——还好吧?”她想起他的高级座车被她撞出的大窟窿。 “还好,已经送修了。”阎彻看着眼前的圆胖女子,冷沉的脸色不觉逐渐缓和下来。 他向来对女人会保持一定的距离,但眼前这个年轻女子虽然圆胖,她脸上甜甜的笑容却让人格外舒服,而且——没有戒心。 “不好意思,我的不小心一定给你带来不少麻烦!” 可瑷既尴尬又愧疚的笑着,好不容易散去的红晕,又重新涌了上来。 “没关系,我可以用其它的车。”阎彻淡然的说了声。 “喔!” “妳不用上班?”才大白天却在街上闲逛,阎彻不由得好奇。 “呃——”可瑷尴尬的笑着,好半天才终于难为情的承认道:“我刚刚被公司炒鱿鱼了。” “喔?为甚么?”看着女子表情丰富的圆圆脸蛋,阎彻不由得勾起了抹饶有兴味的笑。就一般女孩子的标准来看,她是胖了些,整个人看起来并不漂亮。 但圆圆的脸蛋皮肤却出奇的好,白里透红宛如苹果似的,笑起来唇畔还会漾起一对很甜的酒窝,看起来很可爱。 “大概是老板觉得找工作……呃……不够认真吧!”可瑷心虚的笑了笑。 “上班打瞌睡”这种话,无论如何她是怎么也说不出来的。 “妳似乎经常心不在焉。”他想起上回她闯红灯的前例。 “大概是胖的关系吧。”以前她是不会这样的,但可瑷依然只能尴尬的笑。 闻言,阎彻的眼中间过一抹阴霾。 这个女孩子即使胖却坦率诚实,总比一些外表美丽却虚伪的女人好得多! 可瑷知道,只有一面之缘的他几乎算是陌生人,礼貌上她实在不该打探陌生人的私事,但想激活引擎的手指却像是被钉住似的,怎么也动不了。 “你的司机还没来?”她状似“不经意”的又问了句。 “他迟到了。”阎彻看了眼腕表,不禁蹙起眉。 “你跟人约几点?”可瑷试探的瞅着他。 “三点!” “现在已经三点多了耶!”可瑷看了眼腕表倏然惊呼起来。“没关系,我载你 去!”她热心的拍拍后头的座位。 “不用了!” “没关系上来,谈生意可不比迟到,损失的可不只是几千块的全勤奖金,而是一大笔的钱哪!”可瑷二话不说,迅速自小绵羊里掏出一顶安全帽。 “我可以再等一等,或许等会儿司机就会到了。” 阎彻看着她手里的安全帽,出自于本能亮起的警戒,并没有伸手去接。 “别客气!你的车送修了,算起来也是我造成的,就算是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吧!除非——”顿了下,可瑷挑战似的笔直看着他。“你嫌弃我这辆不起眼的小机车。” 闻言,阎彻讶异回头看着可瑷,微蹙起了眉头。 “我不会这么想。”他证明似的伸手接过她的安全帽。 但转头看着被她骑着显得格外娇小的小机车,阎彻不禁迟疑了。 看着她拼命移动略胖的身躯,想往前挤腾出位置给他,他竟有种想笑的冲动。 “我来吧!”阎彻忍住笑,接过她的车。“不过,妳得往后坐收了” 可瑷有些尴尬的挪动,想让出些位置给他——甚么时候她的小绵羊变得这么小?! 阎彻俐落的掌控着手把,将机车迅速的骑k马路,安全平稳得一如他给人的感觉。 “妳叫甚么名字?”他富磁性的低沉嗓音,夹带着风声从前头飘来。 “我?我叫甄可瑷。” “真可爱?”顿了下,阎彻微微勾起了嘴角。“妳爸妈真会取名字。” 阎彻微微转过头,嘴角有抹少见的笑意。 “甚么意思?”可瑷迟疑的盯着他唇边那抹好看的笑。 “妳圆圆胖胖的看起来确实很可爱。” “圆胖”两个字,让她的自尊心像是挨了一拳,然而她仍故作不在乎的一笑。 “你误会了,我的甄是甄客的甄,瑷是斜玉旁的瑷,不是那个『真可爱』。” 这是个从她三岁上幼儿园起,每新认识一个人就会有的可笑误解,但她却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为自己的名字感到困窘过。 “抱歉!”但他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轻不可闻的笑意。 “没关系!”可瑷赶紧转移话题问道:“那你呢?” “阎彻!” 可瑷盯着他连后脑勺都好看的背影,心口竟莫名的跳得厉害。 这是怎么回事? 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麻木得不该有任何感觉了,何以还会因为一个仅见过两次面的男人而浮动? 两人像是惊觉了甚么,同时都噤了声,自身旁飞掠而过的街景,延续着两人间冗长的沉默。 “你好象不大爱说话喔?”可瑷盯着他宽阔结实的背,好奇的问道。 “有吗?”阎彻怔了下。他自己倒是没有发现。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却仅止于礼貌而安全的距离,像是怕被触及心里某个私密的角落似的。 幸好午后的市区车子不多,才十几分钟的时间,车子已经来到蓝天集团的大楼下,远远还看见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边抹着汗,边向来往的车辆眺望。 随着机车趋近,站在门外等候合彻的中年男子,显然也发现了机车上的阎彻,眼睛倏然睁得有若铜铃般、眨也不眨一下。 堂堂的阎氏集团总裁,骑着一辆小绵羊,后头运载着一个胖女孩!说出去有谁会相信? “阎……阎总裁?”他结巴的唤了声,深怕自己认错了人。 “抱歉,临时有点事耽搁了。” “没关系、没关系!” 能跟阎氏集团做上生意,就算他得站上一整天都值得,倒是眼前这个诡异的景象,比较令人难以接受。 “谢谢妳了!”阎彻将车交还给可瑷,朝她微微一笑。 “啊——”可瑷怔楞了下,随即笑开一张圆圆的脸蛋。“不客气!” 顺手提起脚踏板上的公文包,阎彻就往集团大楼走,然而走着走着,阎彻竟蓦然惊觉——自己竟在笑!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不由自主的回头望了身后的甄可瑷一眼,才倏然转头步入大楼。 看着阎彻逐渐消失在大楼里的愿长身影,可瑷怅然的叹了口气,才缓缓调头往回家的方向而去。 助人行善后,最后不得不正视的,仍是自己凄惨的遭遇。 而可瑷还不知道,明天她该怎么办! ++++++++++++++++++++++++ 再怎么样,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可瑷从没有比这一刻更加能体会,“世界不会因为你的悲伤而停止运转”,这句话的现实与残酷。 虽然几个月来,她的楣运始终没有停止过,但再怎么自暴自弃,她终究还是不得不正视现实——她需要一份正常的工作! 趁着爸妈这几天跟着长青会旅游去了不在家,可瑷翻遍了每一种报纸,赶忙四处找工作,就怕他们回来发现她被赏了顿鱿鱼吃,又会问东问西。 但随着报纸换过一份又一份,跑过的公司一家又一家,几天下来,她仍是只能对着圈满红笔的报纸长吁短叹。 她知道自己的条件不差,各家面试主管在看过她的履历表后也都颇为中意,但一看到她的身材,莫不露出为难或惋惜的表情。 她不过才——六十八公斤,还好嘛她姑且的这么告诉自己,再说,工作需要的是能力,又不是脸蛋跟身材! 她真不明白,那些大公司的高阶主管,都该是有社会历练、见过世面的高知识分子,怎还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再怎么愤慨不平,三天来,她依然找不到工作却是事实! 无法想象两天后,等爸妈回来发现她没了工作,又会引起一阵多大的风波。 她泄气的丢下报纸,习惯性的抱起零食开始吃了起来。 然而边吃她的目光不经意瞄着报纸,写着“阎氏”两个大字,遽然跃入她的眼帘,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惊喜的瞠大眼,一把丢下零食就扑到报纸上,急切的翻开报纸上的彩色广告版面。超大的篇幅清楚印着阎氏集团的标志,上头还清楚的写着:征执行秘书一名。也难怪,她老是找小得连蚂蚁看都嫌吃力的小便告,难怪翻了大半天都没有发现这座金矿。 不过,真不愧是阎氏集团!连征个小小的秘书都这么慎重其事! 看着这篇征人启示,可瑷不禁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阎氏集团虽然征人标准严苛,但薪水高再加上丰厚的年终奖金,多少人挤破头还是想进阎氏捧饭碗,再说,要是她幸运真进了阎氏,或许她还有机会看儿阎彻也说不定!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她毫不迟疑的迅速抓起包包奔出门,骑着小绵羊往阎氏集团,半个钟头后,她已经坐在偌大的会议室外头。 坐在椅子上,可瑷一颗心忐忑得跳个不停,直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唤。 “甄可瑷!” 她尴尬的左右张望了下,可以感觉到四周传来一片骚动与低笑。 “这里!”她低低的应了声,硬着头皮站起来。 “那么大块头还叫『真可爱』,真是好笑——” “幸好不叫真美丽——” 快步越过人群,她似乎还能听见背后窃窃的讪笑。 “妳是甄可瑷吗?”唱名的小姐手拿着她的履历表,蹙眉审视她。 “是的!”可瑷僵硬的朝唱名小姐挤出一抹笑。 “甄小姐,难道妳不知道这种求职面试,是不能顶替的吗?”唱名小姐不悦的瞪着她。 “我没有顶替谁,我……我真的是甄可瑷!”可瑷尴尬地瞥了下四周,小声地说道。 “那妳也不该拿别人的照片来嘛!”唱名小姐的声音又大又响亮,惹得周遭的应征者,纷纷拿看好戏的目光瞅她。 “我真的没有拿别人的照片——” “小姐,妳是故意开我玩笑还是存心来闹场的?妳跟这张照片上的人,明明就毫不相像,妳还要强辩?”唱名小姐的脸色,比脚下的黑色大理石地板还难看。 “我不是强辩,那张照片真的是我——”可瑷尴尬万分的小心觑了眼周遭,嗫嚅的补上一句。“以前的我!” 狐疑的来回审视许久,唱名小姐终于悻悻然的吐出一句。 “来我们集团应征,必须是最近的照片,请妳换张新照片再来。” “好,我立刻去拍!”为了得到一份工作,可瑷不惜堆出一脸讨好的笑容。 可瑷匆匆忙忙的,跑到最近的相馆拍了组快照,就怕这么好的工作机会被人抢了去。 经过好一番折腾,可瑷终于顺利拿到照片赶回阎氏,唱名小姐皱着眉脸色不善的接过她递来的相片,不情愿的吐出一句。 “进去吧!妳是最后一个了。” “好的,谢谢!” 可瑷兴奋的理了下衣服、抚顺头发便急忙走进会议室里,孰料,面试的几名主管皱眉看她一眼,随便问了几个句话,就要她出去等候结果。 可瑷连椅子都还没坐热,就胡里胡涂被请出了会议室。 只消看那几名面试主管的表情,她就知道了结果。 所有的公司全都是以貌取人,就连阎氏集团这个大公司也不例外! 看样子她铁定是没有希望了——可瑷泄气的一坐在椅子上,亏她忙了大半天。 +++++++++++++++++++++++++++++++++++++++++ “总裁,今天执行秘书的征选堡作已经告一段落,从七百三十二名应征者中选出条件最佳的六位,就由总裁您进行最后的决定。” 阎彻走向会议室,边听着身旁的人事部主任详尽的报告。 “嗯!”他沉着应了声。会议室外宽阔的长廊,挤满前来应征的人,原本一片沉滞紧张的气氛,在看到阎彻出现后倏然骚动起来。 尤其是他孤傲的气势与俊逸的相貌,让所有第一次亲眼目睹他本人的应征者,纷纷发出惊喜的抽气声以及窃窃私语。 无视于两旁好奇的打量注视,他笔直走向会议室,只想尽快决定录取人选,却在目光不经意触及角落边一个圆胖的身影后,缓缓停了下来。 他认出了她! 那张圆圆的苹果脸蛋,虽然不突出漂亮,却很特别。 一旁众多应征女子扬着张兴奋期待的脸孔,只希望能引起阎彻的注意,唯独角落边那张圆圆的脸蛋丧气的低着头,像是没有发觉他的到来。 看着远处角落的侧影,阎彻脑中倏然浮现她甜甜的笑容。 他心不在焉的听着耳边恭敬的报告,目光瞬也不瞬的盯着远处的身影。 “……还有,这次应征者条件也十分优秀。”人事部主任拿着履历资料,兴奋的报告道:“这六位入选者是其中学历最高、相貌谈吐最佳的——” “她的学经历条件如何?” 合彻倏然打断他,指着角落边的孤单身影问道。 “啊——”没有料到总裁会对那名不起眼的女子感兴趣,人事部主任顿时楞住了。“喔,她啊!”他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向身后的部属,要来已淘汰的应征者资料。 “喔,她叫甄可瑷,学经历条件在众多应征者当中算是上等,口齿也挺清晰伶俐,就是身材相貌——” “你应该没忘记,今天是征才,不是办选美比赛。”阎彻冷冷的提醒他。 在阎氏集团这么久,他怎么还不清楚,他阎彻向来最不重视员工的外表,“能力”才是他征人的唯一标准。 “是,总裁说得是!”人事部主任尴尬的频频点头,很快意会出阎彻的意思。 “那我这就把她列入复选名单中——” “用不着选,就是她了!” “啊——人事部主任倏然一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今天前来应征的人不乏相貌、条件皆优秀的应征者,总裁却独独选了最不起眼的一个? 他不得不承认,在阎彻手下工作了五年,他还是模不清总裁的心思! “她的条件好、学经历也不错不是吗?” “是……是没错!”但那种身材人事部主任为难的瞥了角落的身影一眼。 “那就对了!阎氏集团要的就是这种能做事』的人”他轻描淡写的说道。 “给她录取通知,要她尽快来上班。” “是的,总裁!我立刻就通知她明天来上班。”人事部主任恭敬的躬身道。 看着阎彻离去的身影,人事部主任可惜的看着手上几名相貌、学历一流的应征者资料,只能无奈而惋惜的叹了口气,唯有其中一张想丢却又丢不得的履历表,上头一张圆滚滚的笑脸,像是在嘲讽他的无能。 但再怎么不愿,他还是得向一旁的众多应征者宣布已决定人选,请她们另谋高就。 用不着说,可瑷就知道连其它条件出色的应征者都得模模鼻子走人,她就更别指了。 沮丧的拎起包包,可瑷脚步沉重的正想往大门走,却突然被叫住。 “甄小姐,请留步!” “有事吗?”可瑷有气无力的挤出笑。 “甄小姐,妳已经被录取了。”人事部主任面无表情宣布道。 “甚么?我……我被录取了?”霎时,可瑷的精神全被震醒了。 她看着眼前神色不佳的男人,不知所措的左右张望了下,深怕是他认错人了。 “我是甄可瑷耶!”她咽了口口水,小心地提醒他。 “就是妳没错!” 人事部主任的神色更加不耐。没想到她不但胖、名字可笑,还迟钝得要命! 可瑷张着嘴愕然得忘了开口,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天大的奇迹会突然砸到她身上。 人事部主任轻蔑的看着她,实在不明白,总裁是看上她哪一点?! “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人事室报到!”懒得跟她多说,他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去。 至于惊喜得浑然忘我,呆楞站在原地不知多久的可瑷,连自己是甚么时候回到家的也不记得,唯一确定的是——她终于找到了工作! 第四章 “天啊——鬼啊!” 夜半时分,从甄家的二楼卧房,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幸好这两天甄氏夫妇跟着长青会旅游去了,否则她这样骇人的叫法,铁定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可瑷惊恐的贴在门边,连咽两口口水,才有勇气睁开眼目视穿衣镜里的身影。 镜子里那个脸圆的有如满月的女人是谁? 她从来不相信甚么鬼怪之说,但此刻她却真被映在镜子里那张、比夜半幽魂还要恐怖的大饼脸给吓坏了。她手里家庭号的零食顿时滑落在地,她缓缓走到镜子前,不忍卒睹的审视着那轮骇人的满月。 “妳是谁?”她瞪着镜子里的女人,惊惶的问着。 可瑷颤抖的模着镜子里陌生的脸孔。女人看似陌生却又有点眼熟,这——这不就是她自己吗? 虽然她已经几个月没有仔细照过镜子了,但她怎会变成这个样子?离谱得让她简直认不出自己原本的样子! 要不是因为明天要到阎氏集团去上班,她特地从衣橱里翻出几件衣服想试穿,她还没警觉到自己早已变了形。 原本漂亮的脸蛋,像是泡了水的馒头似的严重变形,双颊鼓胀的模样看来臃肿而可笑,月复部更垂着一层层的“五花肉”。 难怪最近她老觉得,衣橱里的衣服没有一件穿得下,只能挑些运动时穿的宽松衬衫跟弹性裤穿。 自小就被亲朋好友夸长相漂亮一路长大的可瑷,@时有些受伤。 想以前,她不但长得清丽甜美,还有着让许多人欣羡的匀称身材,如今胖成这样,别说是连腰都找不出来在哪儿,昔日的灵气更早已被颊边的赘肉挤出脸庞了。 不过管他的可瑷对着镜子挺起腰、昂起下巴,挤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 她甚么也不在乎,反正自己过得开心自在就好,倒是她幸运进人知名的企业, 明天就要开始到阎氏集团上班,需要几件“穿得下”的衣裳才行。 溜了下眼珠,她有了个主意。这几天妈妈不在家,应该不会介意她借几件衣服穿吧?! ++++++++++++++++++++++++++++++++++++++++++++++++++++ 一如外界所说的,阎氏集团真的是个庞大的集团,姑且不论二十几层的办公大楼有多气派壮观,光是内部工作的业务层级就严谨细密得吓人。 二至二十一楼,全是负责诸多关系企业的行政、行销业务掌控的部门,而最重要的莫过于隶属总裁管控的秘书室。 秘书室位于二十一楼的总裁办公室,里头总共有七个执行秘书,另外就是年资最长、职位也较大、负责管理她们的秘书长夏世芸。 虽然在职称上美其名是“执行女秘书”,但事实上就是“高级办事员”位于“高”楼层的办事员!玟心这么打趣的告诉她。 玟心的办公桌就紧邻在她旁边,长相清秀可爱,说起话来也轻声细语,虽然跟她同样年纪,却已经在阎氏工作两年了。 亲切友善的玟心,是她在阎氏集团的第一个朋友,但其它—— “甚么甄可瑷,这是甚么滑稽的名字嘛?简直笑死人了!我看她干脆叫真美丽算了,这样才更具笑点。” “没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那一身的肉足以参加年度猪公大赛了,看得我都倒胃口了,何况是总裁。” “唉,连我们这些曲线窈窕、丰姿绰约的女人,总裁都看不上眼了,何况是那只癞蛤蟆!”一个女人对着镜子搔首弄姿,发出不屑的冷嗤。 可瑷怔立在厕所里,听出门外几个批评的声音,是同为秘书室的李芳芳、钟筱萍以及梁娟。 她知道她们一定是为了上班第一天,阎彻意外的对她笑,还多说了几句话,才会嫉妒得把她列为情敌之一。 听她们说得起劲,可瑷知道她们暂时不会停嘴,索性放下马桶盖坐了下来。 她们说的没错,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阎彻堂堂一个知名阎氏集团的总裁,怎会关切起她这个小小的新进员工。 她以为他早该忘记她了!然而阎彻一看到她,不但没有一丝惊讶,反而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到来。 或许是因为他们曾经见过两次面,而她圆滚滚的样子也让人印象深刻吧她很快的这么说服了自己。 “我看总裁大概是看她胖嘟嘟的样子滑稽,所以才会老爱找她说话吧!”钟筱萍对着镜子拍着蜜粉,轻蔑的说道。 “就是嘛!那女人还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被总裁看上了,瞧她那副高兴劲,看了就碍眼。”梁娟咬牙切齿得像是看不过小人当道的忠臣。 “我看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的吨位,足足有总裁的一倍大吧,才会故意老对总裁端着张笑脸,拜托!被那件老气的大布袋遮着就已经够惨了,月兑了衣服还能看吗? 唉!我看别说是总裁了,就连七十岁的老头子看了也倒胃口!” 李芳芳夸张的叹了声,替这次话题下了结论。 可瑷低头看了眼自己,她知道自己胖,但她笑绝对不是想故意要争宠或博取好感,而是她对每个人都是如此,根本称不上故意。 可瑷现在终于证明,吃不到的葡萄,果然全都是酸的! 她们的话毫不留情确实伤人,可瑷不是没有感觉,但她不愿伤了和气,她默默吞下了一根根尖锐的话刺,等着她们说够了、嘲讽够了离开洗手间,她才悄悄地也跟着步出洗手问。 “小瑷,妳怎么去了那么久?总裁刚刚找妳耶!”一回到座位,玟心就急忙告诉她。 “大概是吃多了吧,肚子突然不舒服。”可瑷敷衍的笑了笑。 “喔!总裁好象有重要的事,妳赶快进去吧,等会儿他还有会议要开哩!” “我这就去!”可瑷抓起纸笔,急忙起身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或许是因为大企业,所有的人事、业务分工太细的关系,通常阎彻是不会直接找她们的,总是透过秘书长交代待办事务,再由她们依个人的负责事务分项办理。 换句话说,在阎氏集团里,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个人都有事做! 而很不巧的是,她这个萝卜的职务之一就是速记! “总裁,请问您有事交代吗?”可瑷备好纸笔,恭谨的问道。 虽然可瑷觉得两人间,曾经有过像“朋友”的关系,但她没忘记此时此地他是老板的事实。 埋首卷宗当中的阎彻缓缓抬起头,却只是不发一语的凝视着她。 我看总裁大概是看她胖嘟嘟的样子滑稽,所以才会老爱找她说话吧! 想起钟筱萍曾经说过的话,也被他的目光瞧得浑身不自在,可瑷只能尴尬的端着笑脸以对。 “来了几天,一切还习惯吗?”他收回视线突然往椅背一躺,语气平淡的问。 “啊——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可瑷顿时楞了下。“这里很好,同事都很——亲切友善!”她言不由衷,还不忘补上一个笑容左证。“工作上还能胜任吗?”他挑眉看她。没有忘记她的履历资料上填的,她是学商业设计的。 “工作上也适应得很顺利——”可瑷不好意思的扬扬手上的纸笔,补上一句。 “除了——速记以外。” 虽然学的是商业设计,也做了两年企划工作,但可瑷的思路倒是颇清晰,做事也条理分明,来了几天,对于执行秘书既定的工作形式很快就熟悉了。 虽然处理行政事务没有问题,但从没学过速记的她,可真被这项工作难倒了。 话说进阎氏的第二天,她就被召唤上阵,速记阎彻口头叙述要发给各家子公司的命令内容,谁知道她只写了两个字,就楞楞的看着阎彻一个人自头说到尾。 当事后阎彻拿过速记内容要再确认一次,看到一张偌大的白纸上,只写着“令颁”两个字,他楞了下,不但没有生气,反倒饶有兴味的笑了。 最后,是阎彻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给她写,可瑷才好不容易完成生平的第一份“速记”! 一想到第一次的糗况,她不禁又笑红一张圆圆的苹果脸蛋。 她喜欢他非关男女感情,是那种纯粹欣赏他、喜欢跟他相处时感觉很好的喜欢。 他不但成功,而且还是个温文有涵养的男人,对她总是很亲切,没有半点总裁的架子。 就这一点,她很感谢他,让她在这严谨、立身不易的大公司里,有了第二份友善的友谊! “那就好!”他的目光紧盯着她唇边那两朵浅浅的笑花,淡淡的说了句。 他发现她很爱笑! 就他这几天的观察,她确实适应得很快,除了埋首计算机中外,不论对谁整天都是笑咪咪的。 而他也意外发现,他喜欢看她的笑容,虽然是一张圆的看不出美感的脸蛋,但奇妙的是,她的笑容像是有传染性似的,会让人胸口有种暖烘烘又像是柔软蓬松的舒畅感。 而他最需要的是这种自在、放松的感觉,有助于他在紧绷繁重的工作之余,得到适度的调剂。 “请问总裁有事要我做吗?”眼看他始终不发一语,她又再度问了一次。 “没有,妳去忙吧!”她的声音像是提醒了阎彻甚么,他回神朝她淡淡一笑。 可瑷突然发现,他的笑容虽然好看,却好轻,轻的像是没有任何一件事能牵动他的情绪、也没有任何人能真正进到他心里。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尤其是像他这样成功出色、拥有一切的男人,怎还会有这样冷郁得近乎孤寂的眼神。 “那我出去了!”可瑷有些不放心的多看了他两眼,才狐疑的抱着纸笔走出办公室。 她开始觉得越来越不了解他了!她一直没有发觉他是个这么难以捉模的男人,前几次的屡次相遇,让她以为他身上那股淡漠的气息,是大企业总裁会有的傲气。但随着跟他相处时间越久,她越察觉出他成功的外表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尤其刚刚他眼中不经意流露的目光,让她发觉那股疏冷下竟带着一丝寂寥。 那实在不像一个成功出色,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阎氏集团总裁该会有的神情,仿佛除了身体里那个孤寂的灵魂,他只剩一具空洞的躯壳。 可瑷不得不承认,她对阎彻真是好奇极了,甚至——想了解他的一切! 哎呀!不想了,思考太伤脑力了,越想肚子越饿! 可瑷甩去脑中纷乱的思绪,迅速走回座位整理办公桌。 今天爸妈终于要回家,她实在等不及赶紧回家,吃妈妈的拿手好菜! +++++++++++++++++++++++++++++++++++++++++++++++++ 一如往常的,甄家在热闹的晚餐过后,可瑷又躲回了房间,不知道是真累了想休息,还是又躲在里头偷偷吃零食。 这阵子,吃零食几乎已经成了可瑷的习惯,不论心情是好还是坏,总是一包零食不离手。 尤其是进了阎氏集团后,固定的工作以及员工餐厅里丰盛的菜色,让她又“悄悄”胖了五公斤。 她这样膨胀的速度,让周遭的人看得实在瞻战心惊,唯有她仍不知不觉始终好吃好睡。 “喂,老头儿,我看小瑷实在不大对劲。”从女儿反常后,就始终愁眉不展的甄母,回头看着女儿紧闭的房门,忧心仲仲的在丈夫耳边悄声嘀咕道。 “她又哪儿不对劲?” “这阵子,小瑷老上我房里找衣服穿耶!” “妳那满柜的衣服多得可以开服装店了,既然女儿喜欢,借几件给女儿穿穿有甚么关系?”甄父悻悻然的瞥她一眼。 “这不是借不借的问题,而是——”甄母看着自眼前晃过的圆胖身影,悄声说了句。“你没看见她那一身的肉,实在越胖越不象话了。”难怪以前的衣服没一件穿得下!甄母忧心仲仲的揪起了眉头。 才多大年纪的女孩儿,竟然开始穿起她这个生过孩子欧巴桑的衣服了。 孰料,甄父一点也没有听出妻子语气中的担忧,反倒得意的夸嚷了起来。 “哎呀!我不就说谈恋爱就会饱,妳看女儿这阵子像吃了欧罗肥似的……” “呸。呸、呸!甚么欧罗肥?又不是猪,不会说话就闭上嘴,难听死了,哪有做爸爸的,像你这么糟蹋自己的女儿?”甄母不满的骂道。 “我也没说小瑷是猪,那话是妳说的——” “好了,好了!别满嘴猪啊、猪啊的说个不停,当心给小瑷听见了。”甄母烦躁的打断丈夫。 正自柜子里抓出一包零食的可瑷闻言怔了下,随即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她全听见了,但她一点也不在乎! “扯着大嗓门说猪的人可是妳——” “你还说!” 可瑷满不在乎的走进房问,拉开包装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清脆的声音掩盖了门外互不相让的争执。 甄母可担心了。原本还一直担心女儿没几两肉的身材,如今却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快速发展着,这让她又更加烦恼了。 “钦,老头子,你看咱们帮小瑷到媚登峰去报名怎么样?” “干甚么?”“减肥——不!减重啊!”甄母赶紧改口。 “减重?”甄父迟疑了半晌,瞥了眼女儿吃声响亮的房间。“我看很难喔,妳没瞧见小瑷那种吃法——”简直像不要命似的! “就是这样才要减肥啊!原本漂漂亮亮的一个女孩,变成这个样,将来可怎么办喔?”甄母忧心仲仲的叹道。 “妳也拜托!这事儿轮得到妳操心?人家关立维会自个儿想办法。”甄父嘲笑她的多虑。 “说到这个,钦——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小瑷的男朋友好象很久没有来了?” “咦,妳不提我倒还没发觉,那小子上哪儿去啦?小瑷这么个吃法,咱们做爹娘的管不了,他这未来做人丈夫的也不会想想办法?”甄父不满开始数落起来。 “还想办法咧!”甄母下屑的冷嗤一声。“你没发现自从小瑷开始反常后,那小子也没出现过了?!” “这倒是。”甄父点点头。 “依我看——小瑷跟那关维之间定是出了甚么事,说不准,那小子辜负咱们家小瑷,她才会变成这个样!” “失恋跟小瑷这么个吃喝法,有甚么关系啊?”甄父一头雾水的问道。 “你不了解女人,若不是失恋,哪会这么自暴自弃,不顾身材吃成这样?” “妳这么说倒也有理。” “那你这个做爸爸的,倒也想想办法呀!” “女儿长大了,我这个做爸爸的还能帮甚么?!” 虽然嘴里这么说,但女儿的失常他也是看在眼里。 懊怎么做,甄父心里已有了个底。 ++++++++++++++++++++++++++++++++++++++++++++ 可瑷怎么也没有想到,已经慢慢结痂复原的伤口,会有被揭开的一天! 然而,越是刻意想遗忘的伤口,一日被掀开,那股长久积压的痛楚就越深刻。 可瑷很快乐、也很满足于自己现在的生活起码时间已逐渐淡化了那段、她不愿再回想的感情对她造成的伤害。她怎么也没想过,“他”会再次出现,扰乱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湖。 “小瑷!” 可瑷下班一步出公司大门,就听见远处有人高唤她的名字。 她毫无心理准备的将目光投向声音来源,却发现台阶下站着个、她连想也不愿想起的身影。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仍爱着他,唯一确定的是,这道伤疤至今仍会隐隐泛疼,而且她也不愿让他看见,她此刻肥胖不堪的模样。 可瑷连忙想闪躲,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挤出笑容。 “立……立维?你怎么会来了?” “小瑷,我听甄伯父说妳换工作了,而且——”关立维一定睛看清她的模样, 整个人震慑得倒退了几步。“妳——妳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惊愕的瞠大了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原本美丽可人的可瑷,竟然会胖成这个样子?! “或许是心宽体胖吧?不知不觉就胖起来了。她稀松平常的口吻,像是叙述别人的事。 “可是甄伯父说妳……” “别听我爸爸说的,他老是疯疯癫癫喜欢胡说八道。”可瑷一派轻松的遽然打断他。“我现在是为自己而活,我很开心、也很自在,你用不着为我担心甚么。” “小瑷,妳老实告诉我,是因为我伤了妳吗?”关立维眼中有着至深的悔恨。 他当然是伤了她,一段用心经营了四年的感情,却只换来一句抱歉?! 她该恨他,但她太心软、也大不果断,竟硬不下这个心肠去怨恨这个她曾经爱过的男人。 “你想太多了!没有人、也没有甚么事伤我甚么,我说过了,你跟如玫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愿意祝福你们。” “可是妳……”关立维不忍的目光扫过她圆胖的身材。 “胖吗?”她自嘲的一笑。“变成这样有甚么不好?起码我活得很开心啊!” 像是听出她语气中的嘲讽,关立维一时之间竟语塞了,只能拿一双既愧疚而又抱歉的目光看着她。她硬是吞下喉头的梗塞,以轻快的口吻笑问道: “倒是你,最近跟如玫怎么样?甚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 “下个月!”沉默半晌,关立维才沉重的吐出一句。 “恭喜你们了。”可瑷震了下,迅速挤出笑脸掩饰。“别忘了发张帖子给我,我一定参加!”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她的男朋友跟她最好的朋友背叛了她,如今甚至要结婚了,而她,却还能含笑祝福?! 顿时,一股莫名的酸意冲上她的鼻头,呛出了满眼的泪雾。 “哎呀!时间不早了,我爸妈还在家里等我吃饭哪!”她急忙低头,佯装着急的看了下表。 “不一起吃顿饭聊聊——就像朋友一样?”他期待的看着她。 “不好意思,跟家里说好了,下回吧!” “那好吧!”关立维无奈的叹了口气,神色中有着怅然。 “再见了!”可瑷故作洒月兑的挥挥手,以仅剩的勇气走出他的视线。 第五章 可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只是当她恍然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站在家门外发怔。 她愕然回头,看着挤满下班车潮的大马路她竟一路从阎氏集团走回来?! 可瑷怔立了好半晌,她才掏出钥匙开门,安静的走进玄关月兑鞋子换上拖鞋,又静静的提着包包,绕过客厅准备进房间 “小瑷,妳回来啦!快快,伍兹现在打到七十杆,正精采哪!” 坐在沙发上看高尔夫球赛的甄父,热络的朝她嚷道。 可瑷缓缓停下了脚步,沉默了几秒。“爸,你去找了关立维?”可瑷头也不回的平静问道。 一听到关立维这个名字,甄父楞了下,随即愤慨的自沙发上跳起来。 “对、对!说到那个小子,妳知道吗?那天我去找他,他竟然说他已经要结婚了!瞧他长相条件也不过勉强过得去,也敢对我女儿始乱终弃,不过妳放心,爸爸已经狠狠骂了他一顿——”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心碎的遽然大喊道。 “我……”甄父被她激烈的语气给吓着了,语气不禁心虚了起来。“爸爸是看妳这样,所以才去找了关立维……” “我这样有甚么不好?起码我一个人活得很开心,而且是为自己而活,再也不用屈就谁。”可瑷始终强忍的泪终于溃了堤。 “爸也是为妳好啊!”一看儿女儿脸上的泪,甄父慌了。 “我的事不要任何人管,就算变胖变丑也无所谓,我不要任何人来同情我。” 那样的怜悯与同情,就像间接嘲讽她是个爱情的失败者,只能籍由自暴自弃来填补伤口。 “小瑷,妳听爸爸说……” “我不听——我不听!”她失控的大喊道。 “我已经尽可能的假装若无其事,遗忘一切,为甚么你们却还要残忍的、一再揭开我的伤疤,用你们自以为慈悲的怜悯来伤害我?” 一股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情绪遽然爆发,她哭喊出心底的话,扭头便往门外跑。 满腔的悲愤与不平,塞得她胸口像是快爆开似的,她想也不想的就往马路跑。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在乎一路上有多少人拿惊怪的眼神看她,只想远远的离开那些全将焦点放在她身上的人。 她是变得丑胖不堪,但爸爸的多事跟关立维的同情,让她既愤怒又难堪,却不知道究竟该怪谁? 可瑷边跑边哭,直到再也喘不过气来,才终于停下脚步。 她泪眼迷蒙望着陌生的四周,发现自己竟胡里胡涂跑进颇为高级的别墅区。 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她从来不知道这里会有这么高级的住宅,更糟的是,她迷了路,恐怕得费好一番功夫,才找得到回家的路——但她不在乎——甚么也不在乎了!一想到自己的遭遇,她的泪又涌了上来。 可瑷难过得想蹲——过重的身体却让她重心不稳,到最后,她索性整个人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却意外的令她有种安全感,起码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会给她过多的关注与同情! 她抱住自己痛快的哭出声,发泄几个月来始终压抑隐忍的泪水。 “妳没事吧?” 突然间,身后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 可瑷惊怔了下,急忙擦干眼泪,试了好几次才止住哽咽。 “谢谢你!我没事——”可瑷仓皇起身,硬挤出笑转身面对身后的好心男子, 但才一转身,她整个人却遽然震慑住了。 “总……总裁,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也没想到,阎彻竟会出现在这里—— “我住在这。”阎彻轻描淡写的说道,目光却瞬也不瞬的盯着双眼红肿的她。 罢刚他在书房窗口看到熟悉的背影,他印证以前来一看,见她跌坐在地上。 原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没想到她是在哭! “喔——可瑷尴尬得要命,好象每次遇见他,总是在最狼狈的时候。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他甚么也没问,像是洞悉了甚么,可瑷就这么尴尬的与他对立着。 情况实在令人有些困窘,可瑷看看阒黑的天空,又看看自己的鞋尖,在仿佛永无止境的沉默中,一股酸意又肆无忌惮的自眼底冒了上来。 她急忙抹干泪,试着想挤出一抹若无其事的笑,却发现泪水掉得更凶。 “想哭就哭,用不着在我面前强颜欢笑。”他平静的望进她受伤的眼底。 “我没有——她逞强的硬挤出笑,但哽咽而破碎的声音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他没有问她原因、更没有一句安慰,却让她满腔悲愤的情绪怎么也压抑不住。 “我以为自己无所谓、以为自己够坚强——她的口中终于逸出了啜泣。 但事实上,她仍然脆弱得宛若一根危弦! 长时间以来,刻意掩埋伤口的结果,就是让一日里露出的伤口更疼。 “只要妳自己够坚强,没有人伤得了妳。”他淡然的说了句。“我的男朋友跟我的好朋友交往,现在还要结婚了,我却还得含笑祝福。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泪眼婆娑的抬眼仰望着他,神情宛若一个迷失的孩子。 阎彻震了下,他不敢相信! 心早已如止水的他,竟还会被她宛若孩子般脆弱、又无助的神情给拧痛了心。 那样彷佛遭全世界遗弃的绝望与心痛,竟彷若是当年的他! 倏的,他淡漠的眼神软了下来,眼前这个女孩不再只是个员工、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而是跟他一样同病相怜的失意人。 “我不知道我能相信谁?”她抽噎着说道。 她的刻意遗忘、她的佯装坚强,让她觉得好累,好累—— “你只要相信自己就够了!”阎彻放软了语调道。 “相信自己?”可瑷怔然望着他好半晌,忍不住又哭了她对自己已全然失去了自信,如何还能相信自己?! 可瑷孩子气的以手背抹着脸上的泪,哭的情难自抑,这也是生平第一次,她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这么彻底的泄露自己的情绪。 阎彻看着她哭得涕泪纵横的脸蛋,虽然难看了点,却奇妙的唤醒了他蛰伏许久的人性。 他迟疑半晌,终于还是情不自禁伸手抱住她圆润柔软的身子,将她揽进怀里。 “哭吧!” 可瑷被他紧拥在怀里,尴尬得浑身僵硬。 一方面是因为他是个男人,一方面是为自己圆胖的体型感到难为情。 虽然她打从心底把他当作朋友,但事实上他毕竟是她的老板、上司,这道悬殊的界线,不该这么轻易跨越—— 但是此时此刻她需要的是安慰、一个温暖的怀抱,能毫无条件的容纳她所有的悲伤,终于,可瑷还是放松了警戒,尽情的在他怀中哭着。 不知有多久没有感受过女人的馨香与温暖,这一刻,阎彻心底竟有股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悸动与——平静! 那是一种奇妙而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多年来仍充满挣扎与矛盾的心,在这一刻平静下来,同时也被怀中的馨软与充实,勾起早已遗忘的一丝悸动。 好不容易哭够了,可瑷一抽开身,才发现一脸眼泪鼻涕全糊到阎彻的衣服上。 “你的……衣服……”可瑷难为情的以衣袖拼命想抹干,拓印在他胸口上的一大片水渍。 阎彻不以为意的低头看了眼自己,淡淡的笑道: “没关系,妳的眼泪替我把衣服洗得很干净,用不着再擦了!” 闻言,可瑷忍不住噗嗤一笑。颇为意外看似沉稳严肃的他,也会有这么幽默的一面——而且还是个冷面笑匠! “想哭就哭、该笑就笑,真实的为自己而活,何必难为自己,是不?” 他的一番话听似平常,却隐含深意,像是提醒她不该伪装情绪,委屈了自己。 这些她都懂!但天生的软心肠,一旦要改变谈何容易?况且那需要相当大的勇气,但无论如何,她都感激他的帮助。 “阎——不!总裁,谢谢您!”她红着脸致谢。 “妳该多笑,泪水不适合妳!”他静静的疑望着她道。 他的话让可瑷不由得红了脸,不知该如何响应。 “回去吧!” “喔!”可瑷勉强一笑,却仍尴尬的僵立着。 她恐怕是迷路了!罢刚是一路哭着跑来,恐怕得再一路哭着回去才找得到路。 像是看出她的困窘,阎彻竟笑了。 “我送妳回去!” 可瑷既羞赧又感激的点点头——此刻,她心底像有根小小的芽尖,悄然冒出了头。 ++++++++++++++++++++++++++++++++++++++++++++++++++ 可瑷向来是个很能调适心情的人,睡了一觉起来,她又一如往常的上班下班、能说能笑的过日子,像是从不曾发生过任何事。 而且随着在阎氏集团里越久,她对每项业务越熟悉,工作就越吃重,有时候她甚至忙得连上洗手间的时间也没有,更遑论是自怨自艾了。“三贱客”——不!“三剑客”一天中最重要的批评会议,在可瑷好不容易偷空匆匆走进洗手间后,又热闹的展开。 三剑客——来了一个多月,可瑷将老爱在她背后冷嘲热讽的钟筱萍、梁娟跟李芳芳三个人起了这个外号。 她们之间偶发的冲突,虽不比三国演义激烈,却像是站在楚河汉界的两端,永远也不可能交好。 也不知道真是巧合、还是她们故意想说给她听,每次她总是挑准了三剑客刚从洗手间回来,才进洗手间以避免碰儿她们。 谁知无论她再怎么躲,却总还会在进厕所进行到一半,就听见她们进洗手间,热烈的开起会议。 有时她真的会以为,她们根本是故意说给她听,欺负她好脾气不会吭声。 甄可瑷,妳在伯甚么——可瑷在心底暗骂自己。 她以前就是如此,吃了亏、受了委屈,她总是默默的往肚子里吞,宁愿苦了自己也不愿意得罪任河人。但她受到了教训。 进了阎氏集团,她始终抱着以和为贵的态度,不愿跟她们起冲突。 即使她们从不掩饰对她的敌意,也老是喜欢嘲讽她圆胖的身材与长相,但她总是为了同事情谊,为了怕撕破脸而隐忍下她们伤人的冷嘲热讽。 但长久下来,她逐渐发现,一味的维持表面上的和谐没有任何意义,她的心软也不会为她换得平等而客气的对待,只会纵容她们的嚣张与日益得寸进尺。 &想哭就哭、该笑就笑,真实的为自己而活,何必难为自己,是不? 顿时,可瑷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响起阎彻说过的话。 她知道她们欺善怕恶的行径,绝不会因为她好风度的容忍而收敛。 她再也不委屈自己了! 深吸了口气,可瑷打定主意,坚定的拉开门闩,走了出去。 “我说那小胖妹,最近老是对总裁拋媚眼——” 一看见她突然在话题进行当中出现,三个女人的嘴张得大大的,全楞住了。 看着她们脸上尴尬的神色,可瑷突然有种大快人心的畅快。 “妳们知道吗?其实我喜欢总裁,说不定……还可能爱上他了哪!”其实可瑷打从心底根本没这种念头,但知道三剑客老是把她当做假想敌,她就越是故意想气她们。 “妳……妳真是自不量力,总裁不可能会看上妳的!”楞了好一下,梁娟终于忍不住冷嗤道。 “没错!妳也不看看自己的身材长相上当孩子女乃妈还差不多!”李芳芳也气愤的说道。 “虽然如此,但总裁对我,不是全然没有感觉的。” 可瑷好整以暇的抹上洗手乳、仔细的清洗每一根指缝,边轻描淡写的说道。 “喔?”三剑客先是瞠大眼,继而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等着她自圆其说。 “请问妳们跟总裁一起坐过车吗?”她一脸莫测高深的转头看着她们。 “总裁是甚么样的人物,我们这些小职员,怎么可能跟他一起坐车?”始终沉默的钟筱萍,终于也忍不住开口驳斥道。 “这妳们就错了!总裁就曾经用机车载过我,而且——” “而且甚么?”三人的脸色微微发青,像是随时会冲过来揪她头发似的。 “而且,总裁还要我把手环在他的腰上哪!”这句是可瑷气不过,自己加上去的。 “骗人!” “我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哪!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可瑷一副颇为无奈的耸耸肩。“还不只如此——” “妳还做了甚么?” 一句蕴含深意的“还不只如此”,让三剑客的语气顿时尖锐起来。 “几天前,总裁还曾以拥抱安慰我。” “总裁曾经拥抱安慰妳?”三剑客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纷纷露出鄙夷的表情。 “没错!不过妳们可别多想了,我想,总裁大概只是基于同情吧?”可瑷“好心”的安慰道。 “妳骗鬼啊?!” “我们才不会相信!”“妳根本就是吹牛!” 三人不约而同的怒骂着,她们的表情上清楚写着:对所有女人都不假辞色的总裁,要是真的抱过这个其貌不扬的胖女人,那她们就真该去跳楼自杀了。 “信不信就由妳们了!”可瑷脸爱莫能助的耸耸肩,顺手抽了张纸巾,从容的从脸色铁青的三人面前走过。 其实她并不是真想炫耀甚么,只是想气气老爱道人长短还不留口德的三剑客。 洗了个这辈子以来最干净的手,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心情,她轻快的走出洗手间。 一走出洗手间,就听见玟心在办公室一角半开玩笑的叫嚷。 “糟糕,灯管坏了!这里不会正好有人会换灯管吧?” “我会!”可暖眼睛一亮,自告奋勇的跑过去。谁叫她的心情实在太好了。 “妳确定?那么高很危险耶,我还是叫公务组来——” “没关系!我在家里曾经换过”可瑷笃定的拍拍胸脯道。 玟心一看她自信满满的模样,也放心的将这件事交给她。 “那好吧!我去拿铝梯给妳。” 等到玟心替她架好了铝梯,可瑷宽了一下紧绷的洋装,深吸了口气开始一步步往上爬。 “妳还好吧?若不行千万别勉强啊!”看着她逐渐往上爬的圆胖身影,玟心不放心的仰头朝她喊道。 “是啊,梯子看起来很脆弱,妳还真得小心一点——免得把梯子给压垮了!” 梁娟语带嘲讽的一说完,三剑客不约而同的在底下发出哄然大笑。 看样子,是想报刚刚被她占了上风的窝囊气。 “别担心,在家我可是常换哩!”可瑷佯装没听到的朝玟心摆摆手。 但她忘了,那时她只有现在的一半瘦,而且家里的浴室天花板也没有这么高。 随着往铝梯向上爬,可瑷生平第一次敏锐的感觉到,牛顿发现的地心引力有多强大,随着越爬越高,脚底下像是有一股强烈的吸力将她往下拉。甚么时候地心引力变得这么可怕?像是一不小心松了手,她就会整个人往下掉似的。 她的背脊开始泛起一股冷意,手掌心也开始冒汗,但眼看脚下有十几只眼睛全瞪大眼看她,她也不好意思说怕。 撑起发软的双脚,她硬着头皮踩上铝梯的最顶阶,开始小心地伸手拆下烧坏的灯管。 眼看她的动作平稳俐落,一干同事也就没有大留意她,就连三剑客也自认无趣的模着鼻子回自己的座位做事,只剩下玟心仍站在梯子下,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顶着一身的冷汗,可瑷终于顺利拆下灯管,她欣喜的急忙回头朝脚下的玟心亮着换下的灯管。 “玟心,妳看——” 孰料,“嘶”一声,静寂的办公室里,遽然传来一声布料严重撕裂的回音,顿时所有人全都停下了动作,朝声音来源处投来好奇的视线。 或受到众人的目光,可瑷仓皇的迅速转身查看,才发现身上的洋装正从左边紧绷的腰缝处一路往上裂—— 顿时,可瑷的圆脸涨红得有如一颗熟透的番瓜,她仓皇而狼狈的急忙伸手抓住撕裂中的裙缝,想阻止布料裂开的速度。 孰料,过于慌张的剧烈动作,却反倒牵扯到她右边的裙缝,顿时,裙缝也顺势一下就裂到腋下,像极了她每次开零食包装时,响亮而清脆的声音。 一时心慌意乱之下,她的脚一时没踩稳,连尖叫也来不及,就整个人遽然往下掉—— 霎时,三剑客幸灾乐祸的窃笑,马上就变成了惊呼。 所幸,衣袖意外的被铝梯的梯头勾住,让她虽然不至于落地,却变成岌岌可危的挂在铝梯上。 可瑷居高临下的看着晃动的地面,以及七、八张担忧、惊愕各番情绪的脸孔,知道自己的重量,怕是这间办公室没有一个人支撑得了。 “玟心!妳能不能找个力气大一点的人来帮忙——”可瑷试着挤出轻松的笑,以平稳的语气拜托道。“好!我这就去!”玟心白着脸,匆匆忙忙的就跑出办公室。 可瑷胆战心惊的挂在铝梯上,试图以腾空的脚去构阶梯,却发现身体竟是出奇的笨重,看似简单的动作,身体却怎么也俐落不起来! 好半天,她想解除自己窘境仍毫无进展,却只忙出一身的热汗。 “别动!” 正不知所措之际,身后倏的传来紧绷的声音。 “总裁?” 一听到那低沉的熟悉声音,她莫名又想起了那个拥抱,更为自己这么可笑的挂在铝梯上感到难堪。 心一慌,她更挣扎着想踩到阶梯月兑困,怎知她这么一动,挂在梯头的衣袖再也不堪负荷她的体重,“刷”一声裂开,她就这么遽然往下掉。 “碰”一声!她惊人的重量落地时发出巨大的声响,连地板也微微震动了。 可瑷痛得没办法呼吸,而且他的在场也让她觉得好糗、糗—— 这一刻,可瑷真宁愿自己痛死算了! 第六章 阎彻坐在办公室里专注的看着文件,却被门外传来一阵阵喧嚷、惊叫声给扰得静不下心。 他忍耐的换了个姿势,试图忽略门外吵杂的声音,但这阵不寻常的骚动却丝毫没有停止的趋势,反而越闹越过火。 他不禁微微蹙起眉头。 他可以体谅一屋子的女人凑在一起时,免不了会说长道短一番,通常她们若只是偶尔聊天说笑大起劲,他会装作不知情,但这回,实在太过分了! 他终于忍不住放下文件,遽然起身往门外走去。走出办公室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办公室里所有的秘书都喧嚷的围在一起,还不时发出惊呼,而且每个人的头还不时往天花板张望。 他狐疑的随着她们的视线抬头一看,简直被眼前的景况给吓住了。 只见一个圆润的身影正悬空挂在铝梯上,随着挣扎的姿势,岌岌可危的来回晃着。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还哭得惨不忍睹的小胖妹! “别动!”一开口,阎彻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绷得多紧。 “总裁?”头顶上的小圆球一听到他的声音,挣扎得更厉害了。 阎彻正试图想排开铝梯旁围观的众人,然而令他措手不及的是,甚至来不及上铝梯把她接下来,她就这么往下坠,连想也不想的,他上前伸手就要去接住她—— 只是坠落在手臂上、那股难以想象的重量与巨大冲击力,连他这个男人的手臂也无法支撑,甚至因她强大的冲击力让阎彻跟着她跌落在地,可瑷整个人就这么笔直的摔落地面。 阎彻很难相信——一个女人竟会有这么惊人的重量! 她模样虽然看似圆胖,却也还算娇小玲珑,怎知这么个小不点似的女孩,竟会这么重! 忍痛自地上起身,阎彻迅速上前查看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可瑷。 他以手指探了下她的鼻息,发现她竟连一点呼吸也没有。 顿时,他的胸口紧揪了下。 阎彻不知道自己在想甚么,虽然她不具任何威胁性,但她是个女人,他曾深恶痛绝起誓过绝不再沾染的! 但一看到她逐渐褪色的的苹果脸蛋,他心软了! 不假思索,甚至没来得及探她的脉搏,他遽然俯身熟练的扳开她的嘴,替她做起人工呼吸。 一旁围观的秘书一看到这个画函,纷纷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其中尤以三剑客最为惊骇错愕,一口气几乎在胸口梗了近一分钟才勉强吞下去。 可瑷又痛又难堪,几乎想就这么躺在地上装死,永远都不要起来算了! 但就在打定主意要这么装下去之际,耳边却传来一阵惊呼,紧接着嘴唇上就遽然贴上一个温热的物体。 可瑷猛然一惊,惊惶的一张开眼,一张放大写满焦急的俊脸就在眼前,而且他的嘴唇还贴在自己的嘴上—— “总……总裁,我没……没事了!” 可瑷遽然弹跳起来,忙不迭的问躲,仓皇得像是眼前不是俊挺出色的阎彻,而是只毛茸茸的大猩猩。 发胖以后,这是她第一次有这么俐落迅速的动作。 “妳还好吧?有没有哪里痛或不舒服?怎么讲话好象有点不清楚?”阎彻蹙眉看她。 “我……我有身上的肉护着,没事!”可瑷只能籍由自嘲来纾解尴尬。 显然也感觉到她的尴尬,阎彻顿时沉默了下来,正当气氛陷入一片僵滞之际,门外蓦然传来玟心焦急的声音。 “快!小李,我们的新秘书被卡在铝梯上……” 随后,办公室大门被遽然推开,玟心高嚷着率先冲进来。“……情况很危急,你快帮她……小瑷?妳怎么下来的……总裁?” 惊讶显然不只一桩,一看到铝梯旁虽然面有菜色却安然无恙的可瑷,旁边还站着脸色不佳的总裁,玟心整个人傻住了。 “这么严重的事,怎么没有半个人会帮忙,也没有人来告诉我?”阎彻回过头不悦的扫过一群怔立的秘书。 “我……我们……”办公室里的每个人妳看我、我看妳,全词穷了。 梯子那么高,甄可瑷的吨位又可观,谁也不敢冒险,再说可瑷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新进秘书,谁也不敢惊动总裁。 “那妳呢?我就坐在办公室里,妳却大老远的跑到楼下找公务组帮忙?难道远水救得了近火吗?”阎彻又遽然转头斥责玟心。 “我一时慌了,也没想到总裁您……”玟心结结巴巴地说道。 “总裁,这不开她们的事!”可瑷急忙开口想打圆场。“这么危险,所以谁也不敢……” “妳也知道危险?”阎彻倏然回头骂道:这么高妳还敢逞强上去,我请妳来是坐办公桌,不是来爬天花板的。” 阎彻的比喻实在太好笑了,虽然可瑷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既难堪又尴尬,但他的怒骂以及一屋子表情无辜惶恐的女秘书,酝酿出一种可笑的气氛,让她实在忍不住想笑。 她赶紧低下头,憋着气极力想忍住笑。 “还有你!”他的矛头又指向姗姗来迟的小李。“身在公务组,就得有察觉每一个单位任何需要的警觉,看看你,上班时间穿著拖鞋短裤成甚么样子?” 阎彻向来不多话,更从来不曾这么公然斥责下属,但这次他实在大生气了,看到谁都想骂,好象不这么做就无法发泄怒气似的——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甚么会这么生气! 可瑷低着头辛苦的忍住笑,却不经意看到小李露出拖鞋的脚指头,不安的一扭一扭,像是在申诉自己的无辜—— 终于,可瑷再也忍不住的“喷”出了笑声。 一屋子的秘书包括小李在内,全瞪大眼屏息看着不知死活的可瑷,等着总裁冷冷的叫她滚出去—— 虽然总裁平时沉稳寡言,对下属亦不曾遇于严厉,但他既然身为总裁,威严是怎么也不容侵犯的! 最诡异的是,阎彻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更没有厉声叫她滚出去,只是恼怒而焦躁的盯着可瑷看。 “下次妳敢再这么做,我就把妳调到公务组去!” 终于,阎彻悻悻然的丢下一句话,就倏然转身走进办公室。 从这天起,可瑷开始有意无意的关切起阎彻的一切。 夏世芸——秘书室的秘书长,所有小秘书的头头,唯一跟阎彻最接近的秘书,而且还长得很漂亮! 可瑷以前从来不会去往注意,夏世芸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几次,但最近他几乎无法专心做事,耳朵里尽是关切着她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每次夏世芸桌上的内线响起,可瑷的耳朵就不自觉的竖起来。 “好的,我马上准备资料!” 夏世芸轻柔的嗓音,让人听了格外舒服。 可瑷无法专心在已经整整打了半天的文件上,两个眼睛紧盯着秘书长俐落的自档案柜找出资料,轻盈的蹬着双声音清脆的高跟鞋,而后窈窕的身影便消失在阎彻的办公室。 可瑷心焦的紧盯着紧闭的大门,脑中几乎可以浮现他们在里面、热烈纠缠的模样—— “小瑷——小瑷?妳要去哪里?” “啊?”可瑷一脸茫然的一回头,才发现玟心正拉着恍惚失神,准备往总裁办公室走的她。“喔!我起来伸个懒腰,玟心,有……有事吗?”她心虚的赶紧坐回办公桌后,佯装若无其事的笑了笑。 “等会儿要发到各子企业的公告文件,妳打好了没?” “喔!快——快好了!”只剩下一大半!可瑷赶紧又抓起原稿,认真的继续敲起键盘。 “玟心,这是甚么东西啊?”打了近半天,可瑷到这一刻才终于发现文件上写了些甚么。“甚么企划、甚么公益广告的,这是做甚么啊?” 当了两年的企划人,可瑷对这两个字颇为敏感。 “喔,妳才刚进公司,难怪妳不知道。”玟心微微一笑,详细的说明道:“几个月前,总裁计画要为集团拍一支形象广告,在市场上重新建立集团的新形象,特令每个部门在这个月底前,至少得交出一份企划书。” “形象广告?”可瑷小心地问道。 “是啊!总裁说由在内部工作的员工来构思,才最能表现出阎氏集团的精神。 而且总裁还大方的承诺,要给予最后雀屏中选的企划者一百万的奖金哩!” “我也可以参加吗?”可瑷咽了口唾沬,感觉有一股强烈的希冀气泡直往头顶冒。 “妳?”玟心惊讶得瞠大眼。“我不知道妳也对这个有兴趣。” “我当然对接近——可瑷急切的月兑口而出,却又及时住了口。“不,是对接近集团的精神有兴趣。”她心虚的干笑几声。 “妳若有兴趣,试试看倒是无妨。”玟心惋惜的长叹了口气。“不过我可是完全没有这个慧根,别说是想企划了,就是要我写出一篇文章都难了,所以只能跟一百万说再见!” “没关系,若我真不小心拿到一百万奖金,我一定分妳十万块。”可瑷大方的说道,两眼仍不时往阎彻办公室的方向望着。 “谢谢!”玟心开心的笑道。 然而一回神,可瑷的眼中不禁染上一抹忧色——秘书长已经进去快三十分钟了吧?! 虽然手里的文件颇为紧急,但可瑷的心神却始终安定不下来,这种焦躁的感觉实在很不好——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可以一眼看透阎彻的办公室里,正在进行甚么! 但手里的公文实在紧急,心急如焚的可瑷也只好拼命的打,偶尔抬头往总裁办公室探着。 然而百叶窗内—— 一双带着笑意的冷沈黑眸,也正往外望着。 阎彻自玻璃窗往外看,发现可瑷又心不在焉的朝这里张望着。 不自觉的,他的唇边浮起一抹轻不可闻的笑意。 他也发现到了! 每次可瑷一看到夏秘书进他办公室,她就借故有事,马上眼着敲门进来。 尤其是他最近召唤更秘书的次数越频繁,她心神不宁的程度就显著的增高。 他喜欢这个游戏,但仅止于消遣,就像喜欢逗着小狈转圈圈一样,只是喜欢这种追逐的乐趣,并不代表甚么。 而可瑷,他相信她的举动,只纯粹是对他好奇的成分居多。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挺喜欢她! 无关于男女情爱,他只是喜欢她那温温顺顺的个性、甜甜的笑容,以及毫无威胁性的圆胖身材。 她的到来,为他枯燥的工作增添了一丝乐趣,每次一看到她毫无心机的灿烂笑容,他总会觉得莫名的舒服、宁静。 他需要这样的平诤,但爱情?不可能! 决不是因为她不起眼的外表容貌,而是这辈子——他再也不想为任何一个女人陷入情网! +++++++++++++++++++++++++++++++ 三剑客不但嘴巴坏爱道人长短,而且还很懒! 可瑷看着窗外逐渐板黑的天色,又看看桌上堆积如山的待打文件,重重的叹了口气。 难怪她老是觉得越来越忙! 她们欺负她是新人对工作分际还不甚清楚、也不会反抗声张,下班前硬是将一堆没做完的工作全往她桌上堆。 阎氏集团是采责任制,没有硬性规定工作时间,只要每天做完当天的工作就能下班。 偏偏三剑客每天上班时间,老是往洗手间化妆打扮、开评论大会,也难怪工作会做不完。 “总有一天,我非向总裁揭发妳们的真回目不可!”她忿忿的兀自嘀咕道。 “妳要向我揭发谁的真面目?” 身后突然传来的低沉声音,吓了她好大一跳。 可瑷遽然回头,看到阎彻就正好倚在办公室门口,平静的望着她。 “总裁?”心虚的猛咽了口口水,可瑷霎时有着在背后论人长短的心虚。“我说着玩的啦!”她绽着笑,随口敷衍道。 “妳还没回去?”他缓缓朝她走来。 “你也没回去啊!” 这是他的王国,他在这里有甚么不对?! “这是我的公司!”他略为不悦的提醒她。 “所以我才到现在还在这里为你卖命。”她甜甜的回他一句。 阎彻又好气又好笑的瞪着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真是拿她一点辄也没有! 看着那张无辜可爱的笑脸,谁也对她生不了气! “吃饭了吗?”他可没有把员工饿死、累死的习惯。 “还没——不过——可瑷像是自嘲的捏捏自己松软的手臂。“储备的粮食已经不少,您别担心!” 阎彻没有答腔,只是用一种不知是何含意的目光盯着她看。 可瑷浑身不自在的低下头,拼命想回避他注视的目光,却依然能感觉到他的眼神有多专注。 好半晌,他倚在一旁的办公桌,就这样不发一语的望着她,偌大的办公室安静的没有半点声音,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应和着运转的空调。 “回去吧!”终于,他打破了沉默。 “我还没做完!” 她理直气壮的抬头宣布道,目光却不偏不倚的,落在他性感好看的薄唇上。 毫无预警的,她想起他温暖的拥抱,以及他的吻。 顿时,可瑷的脸蛋涨得绯红,她急忙低下头故做忙碌。 “我……我还要忙好一下!”她的口气却已经明显软化很多。 “我说下班了!” 没给她反抗的机会,阎彻霸道的动手径自替她收拾一桌的文件,大有强迫的意味。 “你怎能强迫员工下班?”可瑷不平的控诉道。 阎彻不发一语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明白写着:我就可以! 可瑷发现他不只孤傲,而且还很霸道! 气愤的鼓起圆润的双颊,可瑷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收拾一桌的东西。 要是明天三剑客来验收“成果”,她肯定有好一番解释了! 在阎彻强迫跟在她后头开灯、关门之下,她只能被迫下班,跟着他来到楼下。 一出阎氏集团大楼,才发现天色早已全黑了。 “骑机车吗?自己小心点!” 不放心的嘱咐一句,阎彻便径自转身要往停车场走去,孰料,才一转身,他整人就怔住了。 原本也正准备离开的可瑷见状,不由得关心的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才发现阎彻的表情阴鸷得骇人。 她从他冷厉的视线望去,她看到不远处有个时髦、亮丽的漂亮女子,旁边还有个看似有钱人的中年人,正亲密的搂着她。 女人年轻姣好的相貌,跟中年男子其貌不扬、还微微发福的外型看来明显不搭调,然而女人却像是没有看到似的,仍一径的对着他又搂又亲。 “总裁,是您认识的朋友吗?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可瑷试探的问道。 “我不认识她!”他声音紧绷的自嘴里吐出一句。 这句话换了别的时间地点、语气说,可瑷一定深信不疑,但阎彻的表情实在太不对劲。 “总裁,她——” “妳只是一个小小的员工,谁给妳权利多管闲事?” 他带着警告的冷冽眸光遽然扫向她,语气森冷得犹如寒冰。 可瑷吓到了,她从来没有看过阎彻这个样子,暴怒的语气、深沉狂乱的眼神,好象一头受伤的狮子,虽然已是鲜血淋漓,却又拒绝别人触及伤口。 可瑷怔楞的望着遽然转身大步离去的阎彻,又看看往反方向绝尘而去的高级轿车—— 她真是被阎彻的忽冷忽热、难以捉模给弄胡涂了! ++++++++++++++++++++++++++++ 可瑷实在按耐不住了! 一整个晚上她辗转难眠,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阎彻狂乱阴郁的神情,她知道这其中一定有甚么事情不对劲了。 虽然这并不关她的事,但莫名的,她心底深处竟隐约想知道有关阎彻的一切。 “玟心,我想问妳一件事。”可瑷打定主意,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甚么事?”玟心好奇的倾过身来。 “总裁是不是跟人有过甚么过节?”“过节?”玟心偏着头认真想了下。“没有啊!没听说过耶。” “可是我昨天下班跟总裁一起下楼时,在门日碰到一个长得很漂亮,打扮时髦的女人,总裁的样子显得很不对劲。”那深恶痛绝的神情,简直像是有甚么深仇大恨似的。 “长得很漂亮,打扮时髦——”玟心搔着头,边在脑中思索着,蓦的,她的双眼圆睁,倒抽了口气,接着以小心谨慎的语气问道:“你们遇到了康薇雅?” “谁是康……” “嘘,小声一点!”玟心脸色一变,大惊失色的忙捂住她的嘴。 “唔……”可瑷忙拉开她的手追问道:“怎么了?怎么一听见那个女人,妳的反应这么怪异?!” 玟心紧张的左右张望了下,咽了口气壮大胆子。 “那是一个禁忌!”玟心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 “禁忌?”可瑷惊异的瞠大眼——其中果然有内幕。 “我听人说,三年前,总裁在一个宴会上认识了康薇雅——” 这就像一个听惯的老故事—— 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爱上了一个漂亮完美的女人,她飘逸、甜美,男人第一眼就为她沦陷了。 他付出一切,只为了她的一笑,但最后男人才终于心碎的发现,女人爱的不是他那颗倾尽所有付出的心,而是他手中无以计数的财产。 男人像头受伤的狮子,他麻醉了自己,从此不再谈及情爱,再也不相信女人,他相信的,唯有他自己—— “——就是这样,所以,以后在总裁的面前,妳千万别提起这个名字,就装做不知道、也别多问,知道吗?” 听完玟心的叙述,可瑷只能怔怔的望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阎彻那孤郁、疏冷的眼神背后,竟有着这么不堪的往事。 一时,心底升起的那种怅然与心酸的感觉,竟瞅得她心口隐隐发痛。 她竟会为一个男人感到心疼?! 必立维的离去只让她觉得伤心而失落,却没有这么强烈的心痛,就像是那道伤口,也同样刻在她心底似的。 那种感觉很不寻常,也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心绪早已全随着阎彻的一举一动而起伏。 她怅然转头望向阎彻办公室的方向—— 她无法相信,怎会有人忍心伤害这么个出色而痴情的男人,若可以的话,她真希望抚平他纠结的眉峰、扫去他眼中的孤郁。 这是第一次,可瑷清楚察觉到,自己沉寂的心再度驿动了。 第七章 那天晚上,她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刻印着阎氏集团标志的草地上,几个穿著鲜艳衣裳的可爱小孩,在草地上跑来跑去,欢乐的笑声、飞扬的彩色汽球,洋溢着一股活力气息。 而一旁坐在白色的藤椅上的,赫然是她跟阎彻,梦中的阎彻没有纠结的眉头,眼中也不再有浓得化不开的阴郁,有的尽是飞扬的神采与幸福。 一旁的她穿著一袭白色洋装,纤细匀称的身材一如以往,唇边漾满甜美笑意的她,依偎在高大英挺的阎彻身旁,看着来回奔跑的孩子,眉眼间尽是幸福—— 眼前的情景,活月兑是一幅美满家庭的景象,虽然没有任何言语,她却能强烈感受到一股无穷的活力与希望。 奇怪的是,隔天醒来后,可瑷仍清楚记得梦中情景的每一个细节。 那样快乐真实的感觉竟只是一场梦?怀着一股若有所失的怅然,可瑷只得赶紧起床梳洗上班。 但阎彻那两道紧揪的眉头、孤郁深沉的眼神,却一直纠缠在可瑷的心里。 她希望能为他做此一甚么——可瑷心底有个强烈的声音。 因此她不顾三剑客难看的脸色、恨恨的咬牙切齿,一律回绝她们往她桌上堆的工作,一心一意的将梦中的情景写成企划,试图表现出梦中那种幸福欢乐的感觉。 半个月下来,她的脸上多了两团黑眼圈,更惨的是,在多吃少动下,她的体重又重了些了 好不容易交出了企划,像是顿失重心似的,可瑷足足好几天昏昏沉沉,像是抗议前阵子过度的精神疲惫似的。 “小瑷,恭喜妳!” 一个兴高采烈的大让,惊醒了在计算机前频打瞌睡的可瑷。 “怎么了?我的奖券中奖了吗?可瑷迷迷糊糊的张开眼,不起劲的嘟嚷道。 “比那个还要让人兴奋!”玟心一脸神秘的扬着特大号的笑容。“唉呀!我们秘书室这回可是出尽了风头,看以后其它单位还敢不敢说我们是花瓶?!” “瞧妳开心得像是打了胜仗似的,到底是甚么事?” “妳的企划,得到总裁跟所有一级主管的录用,要正式开拍成广告啦!” 玟心开心的宣布道,旋即抱着胸口一脸憧憬的幻想起来。 “妳想想看,不但可以平白拿到一百万的奖金,自己脑子里面的想法还能变成 生动的影片,在全台湾两千多万人面前上演,那有多棒啊!”玟心一副与有荣焉的口吻。 可瑷呆楞原地许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简直无法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等等——”瑷咽下一口气镇定心神。“妳说?我的企划被录用了?” “嗯!”玟心含笑用力的点了下头。 “这怎么可能?” 可瑷捧着胸口,一脸恍惚的坐了下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企划会获得青睐,那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梦,更何况, 她当初构思企划还是——以自己跟阎彻为蓝本! 她只是碰巧做了个绝不可能成真的梦,也像是寄托似的,希望阎彻能够走出阴霾、获得重生,才构思了这个企划,竟然就奇迹似的获得录用。 “别怀疑,这是千真万确的事!”玟心笃定的再说了一遍。“喔,还有!别忘了当初说好要分我的十万。”她不忘提醒可瑷。 “当然是没问题,只是,我不敢相信……”奇迹向来是与她无缘的啊! “相信吧!楼下的公布栏清楚着写着甄可瑷三个大字,不相信妳自己去看。” 她将获得一百万?而且她的作品还能登上各大电视、路口看板? 这个消息大过惊喜,反倒让可瑷一点真实感也没有! 眼见她不说话,玟心又自顾自的说道: “听说,总裁在决定录用作品当天,就已经到模特儿公司,洽商拍摄的男女主角,一个月之后,广告就要在各大媒体上推出哪!” 影片的男女主角是专业模特儿? 可瑷的笑容遽然消失,满脑子兴奋的气泡,也被硬生生戳破。 “这怎么可以!” 可瑷急了,当初构思企划时她可是以阎彻跟自己为蓝本,如今男女主角却另有其人,这感觉——完全不对嘛! “甚么意思?”玟心对她的反应大惑不解。 “我……”可瑷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怎么敢说胖得不成样的她,“肖想”跟俊逸出色的总裁一起拍广告? 瞧瞧她吨位惊人的身材、像是面包发酵过度似的脸蛋—— 套一句三剑客说的: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她知道,要是她懦弱的不敢表达自己的心意,机会、水远也不会是她的,就像过去的二十三年来一样,永远只能暗吞委屈。 无论如何,她都要为自己争取这次的机会! 甚至来不及后悔,她转头连一声通报也没有,就往总裁办公室里面冲。 ++++++++++++++++++++++++++++++++++ “有事吗?!”阎彻叹口气停下手边的工作,平静的问道。 她这样站在门边已经好半天了,明明一脸有事的表情,却始终不发一语。 受到鼓励,可瑷放大胆子往前走了两步。 “总裁……我想……” “想甚么?”她会说出甚么惊人之语,他一点也不惊讶。 可瑷眼见他表情平和、语气平静,又往前走了两步。 “我有点『个人』意见,想跟总裁沟通一下。”可瑷说得婉转。 “我在听。”阎彻一脸莫测高深的挑起眉。 她低头绞着白胖的手指头,在心里酝酿勇气。 阎彻原本不耐的情绪,也被她那张圆润可爱的苹果脸蛋,以及诚惶诚恐的模样给逗出笑意来。 “你只剩下一分钟的时间。”他有点好笑的看着她。 “我不要一百万!” 可瑷遽然抬起头,鼓起勇气大声说道。 “甚么?”阎彻惊讶的挑起眉。 “总裁不是说,只要企划能获得录用,就有一百万的奖金吗?” “没错!” “但我不要钱!” “喔?”阎彻感兴趣的悄悄挑起眉。“说说看,妳要什么?” “我只要一个要求。” 阎彻扬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等着她说下去。 “我要当这回形象广告的女主角,而且男主角必须是总裁您!” “为什么一定要我?” “因为当初的企划是以总裁为对象,所以一定要是总裁当男主角,才能表现出那种感觉。” “若要我配合是没问题,但妳——”阎彻顿了下,迅速打量她一眼。“想要当女主角,必须要有一定的标准。” “甚么标准?” 她是知名的大学毕业,对自己应对进退的技巧也深具信心,她相信这份工作她可以做得很好。 “标准身材、标准容貌。”阎彻说得委婉,却道出了不争的残酷事实。 她确实是个不错的员工! 他没有看错人,她无论是个性或是办事能力都令人赞许,也有着令他意外的企图心,但至于担任集团的形象广告女主角她并不适合! 看着他黑眸中毫不掩饰的怀疑,可瑷顿时有种受伤的感觉。 她想到自己以前的纤细美丽,又看看如今的自己既臃肿又笨拙,几乎被世界给遗弃了! 但她不甘心,更不愿意承认——自己甚么也做不好! “我可以达到你的要求!”可瑷甚至没有经大脑考虑就冲口而出。 “喔?”阎彻扬起眉,以估量的眸光审视她。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的身材会达到你要求的标准,至于容貌,到时可以由您亲自评定。”她对自己有信心。 创业二十多年来,这是阎氏集团首次拍摄形象广告,这么重大的一件大事,可是丝毫玩笑不得的! 阎彻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被鬼迷了心窍,竟然会被她脸上坚决的神情给打动了! “妳保证?” “我一定做得到!”她毫不退却的直视着阎彻的黑眸。 可瑷从没有过想做一件事,想得这么强烈过。 她想跟阎彻一起拍摄这个广告! 想跟阎彻一起在梦中的翠绿草原上,依偎在他宽阔的怀抱中,看着孩子笑闹奔跑,任由那种幸福温馨的感觉塞满整个胸口—— 她想! +++++++++++++++++++++++++++++++++++++++++++++ 想当广告女主角得具备很多条件,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得有纤细的身材。 这天回到家,可瑷在镜子前左照右看,才发现自己简直胖得不象话! 泄气的来到客厅里,可瑷忍不住哀怨的抬头瞅着母亲。 “妈,我是不是很胖?” “妳?”没料到她会问起这个,甄母顿时楞住了。“欸——这个嘛——她上下打量着女儿,面有难色。 “妳老实说嘛!”可瑷不安的拉了拉身上略嫌紧绷的恤,心急的催促道。 甄母措词十分小心,就怕伤了女儿的自尊。 “妳还好啦!就是脸圆了点、身肉多了几层,腿也粗了些,还有——”话还没说完,可瑷脸色一变就遽然起身冲进厨房,甄母心一惊,深怕自己当真伤了女儿,急忙也跟着追进厨房。 “这可是妳要我说的,我也是——喂喂,妳这是干甚么?” 甄母一看见从冰箱里一样样飞出来的冰淇淋、汽水、果冻,忙不迭嚷了起来。 埋在雪柜前的身影,十分专注的将塞满冰箱的零食,一样样翻了出来往垃圾堆丢,紧接着又一头冲进房间里,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甄母赶忙紧随在后,不知所措得像是女儿突然变咸了陌生人。 她是了心希望女儿少吃些减减肥,但如今看她这副样子,反倒让甄母不知所措起来。 “妳……妳是怎么啦?是不是受了甚么刺激?” 甄母才在女儿房门口刚采出头,一罐巧克力球就迎面飞了过来。 “不,是觉醒!”可瑷回头纠正她。 “妳这是做甚么?好端端的东西都还没吃,妳就要把它丢掉?”甄母圆胖的身子惊险的闪过一阵巧克力雨,捧着胸口惊魂未定的骂道。 “妈,从今天开始,我下定决心要减肥!”说着,可瑷又遽然转身掀起床单,将床下的一袋袋零食全拉出来。 “减肥?”甄母楞了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有心减肥当然是好事,但也用 不着把这些吃的东西全扔了吧?”她可惜的跟在后头元起满地的零食。 “妈,别阻止我!这是我宣示决心的开始。”可瑷提着一只黑色大型垃圾袋,轻柔不失坚定的,拿过她手上的零食丢入袋中。 “减肥这事不急!咱们母女俩再好好研究,妈会帮妳的,快把东西放下—— 甄母轻声哄着她。 “妈,妳别管我,我已经决定了!” 看着女儿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平时抱着不肯放的零食,如今却眼也不眨的一袋袋的丢,看得甄母是心惊胆跳。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的甄母捧着胸口,终于忍不住慌张的转头就往房门外跑 ++++++++++++++++++++++++++ “惨了惨了!” 甄母惊慌的叫嚷着自房里一路传来,而后只见她圆胖的身子,宛如火烧似的冲进客厅。 “甚么惨了?”刚回家的甄父,懒洋洋的自报纸上方瞅她一眼。 “小瑷说要减肥啊!” “这有甚么好惨的,妳不一直希望她减肥。”甄父依然一副老神在在的翻着报纸。 “可不对劲啊!”甄母边看向紧闭的房门边摇头。 “那种样子,像是整条命都准备豁出去似的,先前怎么劝、怎么说,她连眉头也不皱一下,这下却又哎呀!我是她妈,就是感觉得出来很不对劲就是了!” 她烦躁摆摆手,开始在丈夫跟前踱来踱去。 “我说妳坐下好不好,被妳转得我头都昏了!”甄父心烦的嚷道。 “我怎能不转?我急啊!我——”甄母烦躁的一转头,看到丈夫还专注的埋在报纸里,气得抓起他的报纸就往脚底踩。“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你还看甚么报纸, 快帮忙想想办法呀!” “哎呀!我能想甚么办法?上回多事想办法却被女儿臭骂了一顿,这回我可不要再自讨罪受了。”他才不要再多事惹女儿嫌哩! “谁叫你要找那关立维去看小瑷笑话,别说是她了,换了找我也生气!” “我哪知道妳们女人这么麻烦,简直是折腾人!”“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这木头脑袋!连个话也不会说。”甄母可一点也不同情死脑筋的丈夫。 “所以说啊!以后妳们女人家的事情我一概不管了,自个儿想办法去!”甄父两手一摊,撇得倒干净。 “你怎能不管?你没看见女儿那样子,不对劲啊!” “唉,孩子大了我们怎么管得了?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甄父摇头叹息道。 “甚么皇帝、太监的,她可是我们的女儿哪!”甄母不悦的啐道。 “好、好!想办法!” 一看丈夫顺手抓起电话,甄母又急又气的嚷起来。“喂、喂!你要干甚么!” “打电话给食品公司,叫他们送一大卡车的零食来啊!” “你叫他们送吃的来干甚么?”甄母咬着牙骂道。 “妳不说要替女儿想办法吗?既然妳怕她减肥,那就让她多吃些嘛!” “我说你这木头,我真倒了八辈子的楣才会嫁给你!”受不了疯疯癫癫的丈夫,甄母多年来满肚子的气一股脑的爆发了。 “嫁给我有甚么不好?”甄父非但没有一丝不高兴,反倒一脸莫测高深的斜睨着她反问道:“妳倒是说说看,我叫甚么名字?” “……”甄母悻悻然的瞪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挤出一句。“甄幸福!” “那不就结了,从一开始,妳就该知道妳嫁给我『真』幸福啊!”甄父一脸得意洋洋的笑着。 “你……”提到名字,甄母的火气又上来了。“就是有你这种爸爸,才会把女儿取做甚么『甄可瑷』——” “可瑷有甚么不好?”顺口又好听。甄父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好在哪里?你没见每次带女儿出门见朋友,大家一听到女儿的名字,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那是他们没有文学素养,光取一些甚么诗涵、如梦的名字,拜托!甚么时代了,又不是演琼瑶连戏剧——” “再怎么样也好过可瑷啊,要是当年真生了第二个女孩,你大概又会取成甚么美丽的——” “美丽有甚么不好,『甄美丽』听起来就顺口舒服,要是妳肚皮争气点,生了个男孩,我还打算取做『甄聪明』咧——” “你也帮帮忙,甚么『美丽』、『聪明』?早知当年我看你这副德性,就该认清楚你脑袋里就那么点浆糊——” “妳说这是甚么话——” 听着外头父母再度上演抬杠剧码,可瑷不以为然的翻了下白眼——对于自己可笑的名字——她早就麻痹了! 她无奈的摇摇头,又转身继续翻出藏在衣橱里的几大包巧克力。 眼前没有比减肥恢复美丽更重要的事!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当阎彻的——最佳女主角! 第八章 可瑷的优点之一就是——很有毅力! 从这天起,她为了阎彻的一句“标准身材、标准容貌”豁出去了! 穿著一身轻便的运动短衫,可瑷每天一定会沿着大马路跑到阎彻的楼下,坚定她的决心。 虽然她的身材跟举动,总会引起路上一些早起上班上课的人的注目,但她为了阎彻,宁愿忍辱负重。 除了将平时决不离手的零食列为拒绝往来户,她也要求自己吃得少、吃得清淡,在十天内瘦下十公斤,是可瑷第一个目标!虽然她的体重,已经高达七十五公斤,在一个月内要瘦到原先的标准体重四十五公斤,简直像是不可能的事,但可瑷一点也不气馁! “我会瘦下来的!” 她神采奕奕的朝阎彻紧闭的窗户喊道——虽然那紧闭的窗子,从来没有开过! 在阎彻别墅楼下例行的喊了口号、做了体橾,可瑷精神饱满的往大马路跑去。 看着那条束在脑后、宛如马尾巴似的乌黑长发,一晃一晃的消失在视线里,隐身在窗帘后的修长身影才缓缓走出来。 阎彻当然发现了她! 换句话说,过去十几天来,每天一到这个时刻,他总是端着杯咖啡站在窗户边看着她圆润的身影一路跑来,中气十足的在楼下宣示、喊口号。 而且随着一天天过去,这种等待变成一种习惯,他的一天总在咖啡的香味以及她清脆响亮的口号声中开始。 他喜欢这种感觉,像是一种无言的约定、一种奇妙的默契,虽然她从来没发现他的存在—— 这天早上,阎彻依然守在窗边,期待她充满活力的身影。 奇怪的是,向来风雨无阻,每天准时出现的她竟然没有出现! 阎彻端着咖啡,不止一次探头往窗外望,有种焦虑在心底慢慢凝聚、扩大,就连人口的香醇咖啡也走味了。 眼看早过了他该出门的时间,但没等到她出现,感觉就是很不对劲。 今天天气晴朗,气候舒爽适中,她没有理由不来,除非——她放弃了! 随即他推翻了这个可能。她看起来意志十分坚决,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他向来很有耐性,不会轻易失控,但这回他简直像是被制约似的,没见到她的身影,没听到她口号响起,就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过这一天了! 他开始焦躁的来回踱起步,边探头往窗外看。 最后他终于按耐不住了——他要去找她!阎彻转头就往楼下冲。 他一定是疯了!他边走下楼边在心底斥责自己。 说不定她只是赖床起不来,也或许是肚子饿,绕到巷口去买烧饼油条了,他何必紧张得像个弄丢孩子的爸爸?!虽然心底这么想着,但他的脚步却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走出中庭花园,才拐了个弯,阎彻震惊的发现他久等不到的人儿,就软绵绵的躺在不远处的地上。 他急忙上前扶起脸色苍白的她。 懊死!她竟然昏倒了!他焦急的左右张望了下,附近竟然连一个人也没有。 想起可瑷的重量实在不轻,眼看四下无人可帮忙,他又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仍得咬起牙使尽全力抱起她—— 他轻易地将她抱起来,惊奇的发现她的重量竟然一点也不造成负担,至少跟上回比起来,他男性的自尊已经获得平衡。 迅速将她抱进自己的别墅里,他小心地将她放在沙发上,拧了条毛巾替她擦拭沾上些许砂土的脸蛋。 她的双眸紧闭,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不似昏倒,好象只是睡着似的,从她的吨位研判,她应该跌得不轻,奇怪的是她脸上、手脚却一点伤也没有。 原本打算打电话,请医生来替她详细检查的阎彻,考虑半晌,最后还是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或许等她醒来后再说吧!阎彻静静的看着可瑷昏睡的脸蛋,虽然仍有丝担心, 但心底那股焦虑已经获得平息。 起码她现在就在身边!叹了口气,他拿起一旁的西装外套替她盖上,一倾身,目光却不自觉的触及她的唇。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端详她。 令人意外的是,她不但有着细致无瑕的白皙肌肤,还有着典雅、秀气的五官, 整体看来她应该是个出色的美人,却被不协调的圆胖给破坏了。 而且,他甚至不知道她会有张这么漂亮的嘴唇,丰润饱满的双唇泛着自然的粉红光泽甚是诱人。 像要印证她的唇办,是否如想象中的光滑柔软,他的手不自觉的轻抚上她的双唇。 一碰触到她的唇办,阎彻难掩悸动的在、心底轻叹了口气。 那是一种出奇柔软温暖的感觉,棉花糖似的绵软触感,挑逗着他指尖敏感的神经,感觉很舒服,像是晒着阳光似的暖意直熨进他心底。 她虽然并不特别突出,却是三年来,唯一最靠近他心里的女人! 她温柔慧黠,有着别的女人没有的特殊恬静气息,令人感觉很舒服。 突然间,他想起上回替她做人工呼吸时,他也曾紧贴在这片唇瓣上—— 阎彻双眸紧盯着她轻抿的唇,几乎忘了她是个“女人”,甚至有种想将自己的唇印上她的冲动—— 恍然一回神,他才意识到脑中浮现的荒谬念头,像是被烫着似的,他急忙抽开手,遽然起身离她远远的。 有点不对劲,情况越来越失控了! 他太大意了!竟因为她不起眼的外表而对她失去戒心,却在不知不觉之中被她的影像侵入脑海、甚至牵动了心绪, 要不是因为今天,他恐怕还没有发觉,自己失常得这么厉害。 趁着一切还来得及——他得跟她保持距离! 阎彻拿起电话正欲叫救护车,便发现身后响起了轻微的动静。 “妳醒了?”他放下电话,转身平静的面对她。 “我昏倒了吗?”可瑷强忍晕眩想要爬起来。 “若是身体不舒服就别勉强,否则这样不上容易出事,也给别人添了麻烦。”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会突然昏倒。”可瑷尴尬得要命!他到底是怎么把她抱进来的? “妳的脸色很差,生病了吗?”盯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他忍不住问道。 “没有!我没生病,只是两天没有吃东西而已!”可瑷不好意思的说道。 谁叫十几天过去了,她却只瘦了七公斤,一急之下,她不得不用极端的手段。 “妳竟然为了减肥,两天没吃东西?”阎彻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嗯!”可瑷心虚的点点头。 “若是妳再不吃东西,这个游戏就不必再玩了!”阎彻冷冷的打断她,为她近乎自虐的举动感到生气。 闲言,好不容易回复一点血色的可瑷脸色顿时刷白,彷佛受到严重的打击。 原来他看待这么辛苦、认真的她只是在玩游戏?她一直很认真!认真的想要变瘦,变漂亮,好符合他心目中的标准,好争取机会跟他一起拍广告,甚至想—— 但,看样子似乎都是她的一厢情愿,他一直拿她当笑话看! “我要回去了!”可瑷有气无力的说了句,便径自起身穿鞋。 阎彻没有挽留她,更没有一句解释。 “再见!”轻轻的留下一句话,她步履不稳的就朝门外走去。 看着可瑷摇摇晃晃离去的身影,身后脸色冷然的阎彻,眼中有着不忍。 而他却仍紧握双拳,阻止自己的心软,眼睁睁的看着她走出视线。 ++++++++++++++++++++++++++++++++++ 这么一声“再见”,从这天起,可瑷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她足足请了一个月的病假,长的让不得不宣布罢会的三剑客,终日无聊得长吁短叹,像是生活中顿时少了件重要的大事! “听说是生病了!”李芳芳意兴阑珊的说道。 “该不会是因为越吃越胖,连我们集团的大门也走不进来了吧?”梁娟极力想炒热气氛。 “是啊!真可笑——哈哈”钟筱萍的干笑听起来颇为勉强。 三个人竭尽所能的,想制造往日大敌在前时,极尽嘲讽之能事的热络,但少了那团圆胖的身影在眼前晃荡,感觉就是不对劲。 三个人像是发觉凭空发牢骚似的,无趣得纷纷住了口,暗自短叹了一声。 就在这一片沉默之中,办公室大门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嗨,早啊!” “早——”三个人意兴阑珊的一转头,却全不约而同的倒抽了口冷气。 三人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睁睁看着这名陌生女子,大剌剌的就在甄可瑷的位置坐下,理所当然得像是她就是这张办公桌的主人似的! 她们可以确定——甄可瑷若不是被总裁fire、要不就是“挂”了! 三剑客狠狠咽了一口气,笃定的猜测眼前这个女人,一定是总裁找来递补空缺的,而且还是个身材修长窈窕、漂亮出尘的女人!“小姐,妳……妳是新来的秘书吗?” 这么一比之下,身材脸蛋都足足差一大截的梁娟,口气明显客气多了。 “是啊!我们没有听说又重新征新秘书了。”钟筱萍也紧跟着试探道,口气合奏。 一旁的李芳芳整个人都看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妳们不认得我啦?我是甄可瑷呀!”可瑷好笑的看着她们。 “骗人!”三剑客个个双眼圆睁,一副宛如撞鬼的惊骇神情。 “我真的是可瑷!不信,妳看我的身分证。”可瑷特地从皮包里掏出身分证。 三人半信半疑的凑上前,瞥了眼她手上的证件,发现上面照片中的女子与眼前的女人,有着如出一辙亮丽动人的容貌,就连名字也是——甄可瑷。 “妳真的是甄可瑷!”三人不得不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以前饱受她们冷嘲热讽的胖女人,变成了一个绝世大美女! 看着她比以前少掉起码十吋的纤腰、瘦了至少一倍的腿,每个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却又嫉妒的表情。 真应验了广告上的一句话——她有着魔鬼般的身材,天使般的脸孔! “妳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三剑客互望一眼,默契十足的同时问道。 “我生了一场病,胡里胡涂就瘦下来了!” 可瑷轻描淡写的耸耸肩,就连不经意挑眉的举动都动人。 “是吗?”三人既嫉妒又羡慕的悻悻然应道。 三人七嘴八舌的追问可瑷如何变瘦的始末,正说着,可瑷突然见到阎彻的身影从眼前走过。 “我有点事要找总裁,待会儿再聊吧!” 她匆忙的朝三剑客挥挥手,就急忙追着那抹消失在门后的修长身影而去。 ++++++++++++++++++++++++++++++ “总裁!”可瑷连门也来不及敲,就急忙跟进阎彻的办公室里。 一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阎彻的身影明显僵了下。 “妳的病好啦?”他头也不回的淡淡说了句。“嗯!”可瑷娇羞的把玩着衣袖的系带,发现一个月不见,对他的思念竟是如此强烈。 虽然这一个月来,他一次也没有来看过自己,就连通问候关心的电话也没有, 但她一点也不怪他,他是总裁自然很忙。 “如果没事的话,妳可以出——”阎彻漫不经心的一转身,正准备下逐客令,却在看到身后站着的纤丽身影后,话顿时卡在喉中。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纤细窈窕、却又美丽月兑俗的女人,真的是那个圆胖的可瑷? 她太美了!美得让他心底响起警讯,那是种强烈而不安的警告,像是沉寂许久的心灵被撩动似的。 他得远离美丽的女人——理智这么警告他。 可瑷自然也看到阎彻脸上的错愕与震惊,她既开心又娇羞的低下头,任由阎彻从上到下打量着她。 “妳看起来——很不一样!” 阎彻微挑起眉峰,然而深不可测的眼底,却浮现一抹冷意。 “是吗?”可瑷低头看了眼自己久违不见的脚尖,羞涩的一笑。 已经好一阵子了,但可瑷仍不适应恢复后的自己。 原本她已经打算放弃了,没想到阎彻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她受到打击,一回到家就莫名其妙的病了。 躺了几十天,她吃不下也睡不好,结果竟然在短短几十天内遽然消瘦下来! 这个结果让她重新燃起希望,病竟然就不药而愈。 说起来,她还真该感谢他! “总裁,您觉得怎么样?我有资格担任形象广告的女主角吗?”可瑷最关心的还是这件事。 “远远出乎意料之外!”阎彻一脸莫测高深的说道。 “谢谢!”他的赞美,让可瑷又忍不住羞红了脸。 看着她美丽脸蛋上的红晕,他竟有着一剎那的失神。 “很好!抱喜妳痊愈回到工作岗位班,若没其它的事妳就去忙吧!”他迅速收敛心神,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公式化的口吻就像是看待一个普通的员工。 可瑷错愕望着他,有半晌的怔仲。 就是这样?她千辛万苦的减肥、努力的让自己变得美丽,他却只有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很好”? 一直到可瑷恍惚走出总裁办公室,她还是想不透,原本亲切的他究竟怎么了? 他冷淡疏远的态度,简直像是存心要跟她画清界限似的! 这一个月来,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前后的态度怎会变得这么快?! +++++++++++++++++++++++++++++++++++++++ 事情的结果,完全出乎可瑷的意料之外! 她以为她变瘦、变漂亮之后,阎彻就会对她眼睛为之一亮,会兴起追求她的念头,会—— 但她所以为的事却一样也没有发生,他反倒是明显的对她疏冷起来,好象她是瘟疫一样,看也不看她一眼。 早在她生病的这一个月里,他连一通慰问的电话也没有,她就该察觉他是刻意的疏离她。 阎彻的态度议可瑷深受打击,她写满疑惑不解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追随着阎彻的身影,脑子里想的也全是他往日亲切的一言一笑—— 她对阎彻,不只是可瑷自以为单纯的、朋友与上司的关系,那种在乎,早己超过自己所能想象。 一直到现在,可瑷才发觉,她终日追逐着他的身影、努力的减肥,想做好一切获得他的赞许,全是因为——她竟在不知不觉中为阎彻动了心了! 甚至是早在发现之前,她的心已为阎彻深陷了。 她爱上了他? 这怎么可能?在她受了与关立维那段感情的重创后,她怎会傻得又动了情? 她不敢相信,也曾试着去忽略阎彻的存在,试着说服自己那只是一种错觉,但她发现自己无法一刻不去看他、不去想他! 阎彻刻意的逃避、难以亲近的冷漠,已经让她的心饱受煎熬,虽然她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然而神情却一天比一天憔悴。 阎彻硬着心肠冷眼看这一切! 他有些不忍! 看得出已经够瘦的可瑷,在回来上班后明显又瘦了些,但他不容许自己心软! 他看得出她明显落寞的神情,总是不经意追逐着他身影的怅然若失眼神,那种彷徨的眼神,就宛若当时在他怀中哭泣、脆弱无助的她。 她喜欢他、对他有好感吗? 他不敢问,甚至不敢知道,就怕面对她期待的眼神时,会不由自主的心软。 所以,他什么也没做,只能武装起自己,在情感的另一端以意志力做拉锯战! 或许她不知道,他的心早就为那段错误的爱情而埋葬,再无多余给人了。 就这样吧!他的心需要的是平静,绝不是爱情! 第九章 可瑷饱受煎熬的心,终于到了忍耐的极限! 她再也不能若无其事的,看着阎彻继续逃避她、甚至刻意冷淡她。 阎彻越是逃避,她就越是不能退缩! 她不贪心,只要他的一句回答——我不爱妳,对妳甚至没有半点感觉!她就会死心,远远的离开他。 但她看得出来,阎彻对她的感觉并不寻常,从他孤郁的眼中,她曾经看过为她绽露的阳光,也感觉得出来他语气中不经意流露的温柔。 她要找他问个清楚! 特地找了个临周末的上班日,趁着大家准时下班度周末去,她在办公室留了下来,笃定阎彻一定会回办公室来。 丙不其然,下班时间刚过半个钟头,阎彻就自门外走进来,简直像算好似的。 她知道阎彻是在躲她,才故意挑时间回办公室。 但无论如何,她今天再也不容许他逃避了! “妳还没走?”一看到她,阎彻神色一沉,眉头也遽然蹙了起来。 “我有话要跟你说。”可瑷开门见山的说道。 “下次吧!我还有事要忙。”他故作匆忙的转身就往办公室走。 “尽避躲吧!若你真的想欺骗自己一辈子,你尽可以躲我一辈子。” 闻言,走到门边的身影顿时僵住了。 “我没有躲着谁!”背对着她的身影冷冷吐出一句。 “有,你有!你不怛躲着我,甚至连正眼也不敢看我!”她不平的控诉道。 “说吧!”阎彻毫不闪躲的转头面对她,像是要证明自己并不怕她。 “你是个懦夫!”她气不过的骂道。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说!” 阎彻语气森冷的吐出一句,看得出来已动了怒。 “你本来就是懦夫,难道还怕人说吗?” “我从没怕过什么!”他语气冷硬的说道。 “有!你怕我,一直逃避我。”她气愤的控诉道。 “那不是怕,只是不想看到妳。”阎彻倏然别过身去,掩饰眼中的情绪。 一剎那间,可瑷从他的眼神中,看出那抹来不及掩饰的情绪。 她很确定——他对她的感觉并不寻常! “我看得出来,其实你——” “若有重要的事就快说吧!我很忙!”他不耐的打断她。 他刻意的冷漠几乎浇熄她满怀的热情,但这次她绝不允许他退缩! 她鼓起勇气,笔直望进他冷然的眼底。 “我爱上了你!” 阎彻蓦然震了下,那种震惊的程度,几乎击垮他努力维持的冷静。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眼底蕴含的爱意,强烈的冲击打乱了阎彻平静多年的心。 顿时,偌大的办公室陷入一种令人绝望而心焦的死寂。 “但我并不爱妳。”他终于开了口,语气却淡漠疏远得像是陌生人。 “你说谎!”可瑷有一剎那的慌张。“从我们认识以来,你一直对我很好,你总是亲切的对我笑、会帮助我,跟对其他人保持距离的态度都不一样!”她很确定自己绝不是自作多情。 “我不需要爱情!”阎彻并不做正面的答复,像是在逃避什么。 “只要有女人存在的一天,你就逃避不了爱情。”可瑷固执的坚持道。 “我更不相信女人!”这样就不会有爱情! “我是女人!”他曾经帮过她,给她心碎时短暂的温暖。 “妳不一样——”他烦躁的说道,却在看到她脸上绽放的笑容后,又补上了一句。“曾经不一样!” “就因为我变瘦了?”她很笃定这绝对是个关键。 “我不喜欢有威胁性的东西。”阎彻敷衍的说道。 “但你在商场上手法强势大胆,打败过无数的对手,从来没惧怕过谁。”她提醒他。 “那不一样!”那些是生意上的威胁,而她,却让他得打从心底奋力抵抗,而且是时时刻刻、不分日夜的强烈威胁。 那种感觉令人不安、也令人心慌,令他只想逃! “而且我已经清楚的告诉过妳——我不会再沾染女人。”一辈子! 他的冥顽不灵,让可瑷不禁气愤起来。 “可是你吻了我!”可瑷愤愤的控诉道。 “我吻过妳?”闻言,阎彻蹙着眉缓缓转过身来。他不记得有这回事! “上回我从梯子上摔下来,你……你……用……”可瑷盯着他性感的薄唇,脸红的宛如一个熟透的苹果。 “那不叫吻!”阎彻烦躁的反驳道。 “你想赖帐?” “我信用一向很好,从不赖帐。”阎彻被她指控的口吻惹得有些动气了。“那甚么是吻?如果你不能证明,那就是吻!”她故意激他。 “我就是太容忍妳了,妳才会越来越无法无天!” 阎彻被她气坏了! 在理智还来不及思考之下,他带着怒气,这然伸手将她揽人怀里,重重的吻住她。 她的唇一如她的人一样轻柔甜软,吻起来好似咀嚼着绵软膨松的棉花糖一样, 那种甜美的滋味令人欲罢不能,阎彻终于发现—— 他根本就不想惩罚她,更不想给她什么教训,只想品尝她的甜美、独占她的气息。 或许早在她总是带着一脸恬静、善解人意的笑容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尘封的心已经起了变化。 阎彻喘息着松开她的唇办,一脸震慑的望着她,全然无法反应。 “其实你对我,并不是全无感觉的,是不?” 她的话声极轻,却像一记响雷撼动了他的心坎。 霎时,他为自己竟大意的再度为情深陷,感到恐慌与无措无措?他堂堂一个纵横商场的阎氏集团总裁,竟然会为一个女人感到无措? 这个念头让阎彻心里猛的一惊。 他遽然推开怀里馨软的身子,甚至不及瞥见她脸错愕的表情,就转身大步离去。 他真的需要一个人,好好的、好好的想一想! =++++++++++++++++++++++++++++++++++++ 所有骄傲、固执的猛兽都有种奇怪的习性,一日至了伤就会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不愿让别人看到一丝软弱的丑态。 阎彻就像是这种骄傲至极的猛兽,一日里露出弱点,就马上把自己藏起来。 但他不上是把自己藏起来,还试图麻醉自己! 阎彻靠坐在客厅墙边,虽然已是醉眼蒙眬,却仍一刻也不停的举起酒瓶一口口往嘴里灌。上一次他喝得烂醉,是为康薇雅的离去、为麻醉已死的心,而这回,他又是为了什么?是哀悼自己已死的心,还是在逃避什么? 阎彻记不得自己醉了又醒、醒了又醉过几回,也数不清自己究竟几天没有到阎氏集团上班了。 为什么?阎氏集团是他的王国,他怎么会连自己一手撑起、壮大的事业王国也不敢去了?! 因为,阎彻清楚知道——她就在那里! 出自于心底强烈的警讯,他害怕再面对她,更逃避任何一个会被她牵动心绪的机会。 所以,他宁愿躲在这里,将自己安全的隔绝在能被她影响的范围之外。 铃铃铃—— 突然,静寂的客厅回荡着尖锐的电话铃响,打断了他正欲饮酒的动作。 合效转头瞥了眼茶几上、固执得响个不停的电话,听若未间再度举起酒瓶狠灌了一大口。 他不在乎,什么也不在乎了! 阎彻愤怒的丢开手中人口异常苦涩的酒,摇摇晃晃的起身想再到酒柜拿酒,孰料,颠踬着脚步来到酒柜前,才一拉开酒柜,身后就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原来你是在借酒浇愁、想麻痹自己!” 闻言,阎彻绷着脸倏然转身,像是在防备某种强大的威胁。 “妳怎么进来的?”他冷声低吼道。 “自己走进来的!”他甚至连门都没有关。 可瑷无法形容,当她看到阎彻宛若受伤猛狮似的狂暴眼神时,有多痛心震惊。 “回去!”他语气不善的吐出一句。 “你没去上班,大家都很担心你!”可瑷无视于他的暴怒,平静的望着他道。 “妳最好记清楚,我是总裁、妳的上司!我要不要上班绝不是由妳管辖。”阎彻寒着脸警告她道。 “现在并不是在阎氏集团,私底下的关系就算是朋友,朋友相互关心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她并没有被他凶恶的语气吓着。 “对我而一言,妳什么也不是,只是个领我薪水的小员工。”阎彻嘲讽的一笑。 “你喝大多酒了。”叹了口气,可瑷静静的捡拾着散落一地的空瓶。 “我的事妳管不着。”他阴鸷的瞪着她的一举一动。 “我不能任由你伤害自己。”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喝掉这满地的酒,难道他不知道这会有多伤身? “别那么理所当然的表现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阎彻恨恨的吼道。“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妳只要安安分分的做妳的事,等着领薪水就行了。” “我不能!”她很贪心,不只想要一份安定的工作,还想要他的爱。 “别挑战我的耐性!” 他咬着牙挤出一句。以前对她容忍,并不表示他会一直这么好说话。 “我只是……” “滚出去!” 不待可瑷说完,阎彻突然暴怒的冲上前来,一把拨开她手中的空酒瓶,酒瓶遽然落地,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骇住,可瑷尖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却不小心被脚后的酒瓶给绊得往后摔倒在地,左手也硬生生的压上一地的酒瓶碎片。 “痛——”尖锐的玻璃陷入柔女敕的掌心,让可瑷疼得痛嚷出声。 阎彻脸上阴鸷的表情,迅速转变成错愕不信。 他惊望着跌进玻璃堆里的可瑷,心跳几乎停止。 天,他做了什么?! 甚至不及思考,他急忙奔过去,翻过她的手,才赫然发现她柔女敕的掌心扎满玻璃碎片,布满鲜血的白皙手掌,看来格外令人怵目惊心。 “抱歉!我不是有意伤害妳,而是……天!我该怎么办?” 可瑷从来没有见过冷静漠然的阎彻,出现这种痛苦挣扎的表情。 “我没关系!”他的表情让她不忍。 “痛吗?”他小心的替她挑出扎进内里头的玻璃碎片,边抬头看她。 可瑷咬着牙摇摇头,强压下掌心传来的灼热痛楚。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逸脸孔,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在可瑷心底鼓噪着。 千万别在总裁面前提起康薇雅这三个字,切记! 她忘了玟心的警告,一心只想抚平他眼中的孤郁,释放他心中压抑的情感。 甚至来不及后悔,她鼓起勇气开口道: “忘了她吧!康薇雅并不代表所有的女人,天底下还是有很多好女孩——” “妳从哪里听来的?”顿时,阎彻脸色丕变的倏然抬头瞪着她。谁都知道,这个名字在他阎氏集团是一个禁忌! “我……”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妳,凡事都该适可而止吗?” 阎彻遽然箝住她纤细的手腕,眼中翻腾的愤怒与阴蛰宛若失控的狂兽。 “你不值得为那样的女人,埋葬自己的感情!”她心痛的喊道。 “妳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没有资格教我该做什么!”阎彻愤怒至极,箝住她手腕的大掌蓦的收紧。 “难道一次的失败,让你就此失去了爱人以及被爱的能力?” “妳这么处心积虑究竟想要什么?钱?名利?还是地位?”阎彻咬着牙阴鸷的吐出一句。 “我都不要,我只要你的——爱!”可瑷强忍痛楚,坚定的仰望着他道。 “我什么都可以给妳,除了爱!” 可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怔怔的望着险中的愤恨与挣扎、剧烈纠缠翻腾着。 阎彻不经意一转头,看到她受伤的的手,因他箝制的大掌收紧而沁出鲜血,像是被烫着似的遽然松开手。 留下冷厉的一瞥后,他头也不回的走进卧房,门力甩上门,任由她一个人兀自站在客厅里。 可瑷看着紧闭的门扉,终于隐隐领略到,或许这一辈子他就会这么将自己封闭起来,将任河的关心与感情排拒在心门之外—— 而试着想敲开他心门的她,也只会落得伤痕累累的下场罢了! 她落寞的转身走出大门,一股浓重的失落与痛楚,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她甚至不知道,究竟是手上的伤口痛,还是绝望得近乎窒息的心在疼。 +++++++++++++++++++++ 可瑷托着下巴坐在办公桌后,两眼盯着远处发怔,好半天一动也不动。 “小瑷,妳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耶!” 正在她胡思乱想间,身旁传来玟心开朗的声音。 “没什么!”可瑷敷衍的笑了笑,赶紧抓起一份文件专心打起来。 “哎——听说传播公司已经找到了五、六个小模特儿了耶!我刚刚在楼下的公关部看到那群孩子的照片,一个个白白净净,看起来好可爱喔!” 玟心一在她身边的办公桌坐下来,就迫不及待的报告道。 “真的吗?”想起一群孩子在梦境中奔跑可爱的模样,可瑷也忍不住笑了。 “唉!虽然妳干白拒绝了一百万奖金,不过,若这辈子能过过当明星的瘾也算值得了,更何况,妳现在变得这么美,拍起来一定很漂亮!”玟心欣羡的说道。 “谢谢!”可瑷感动不已。 但玟心不知道,事实上,她并不是希望自己真能出风头,或像明星那样风光, 只希望—— 那夜的梦能成真! 叹了口气,可瑷强迫自己专心在计算机里,仍是零落两三行的文字上,她的纤指熟练的在键盘上跳跃着,一个不小心却扯痛了左手的伤口,让她痛得忍不住申吟了下。 她小心翼翼的抚着缠着纱布的左手掌,虽然掌心布着的大大小小伤口不少,却幸好不深,自己上个药缠缠纱布就算了事。 不过,这个伤却让她做起事来很不方便,一不小心就会被扯痛,只得尽量小心翼翼。 “妳的伤还好吧?看起来好象挺严重的。”一旁的玟心担忧的采过身来。 “没事啦!妳看,中午还能去抢便当哩!”可瑷故意晃动缠着纱布的左手玩笑道。但事实上,她痛死了! “不过好端端的,怎么玻璃杯会突然破掉,还把手给割成这个样子?”玟心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大概是水太热了吧?”可瑷敷衍的笑了笑。 但事实上,她说了谎,隐瞒了那段令她至今回想仍会心疼的事实。 刻意回避玟心关怀的眼神,她深吸了日气再度专心于眼前的计算机屏幕上,却不得不放慢打字的速度,一个字一个字的敲着。 兀的,原本噪闹的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整个借大的办公室,宛若被消音似的蓦然静止下来。 可瑷背对着办公室大门,却隐约感觉到背背泛起一股不寻常的凉意,她缓缓回过头,一双冷沈的黑眸正瞬也不瞬盯着她。 他终于来了! 消失了近一个礼拜,他终究还是出现了。 只是,跟过去冷静自若的神态相较,他看来明显消瘦了些,整个人看起来也更冷沉、更难以接近了。 可瑷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但唯一确定的是,经过了昨天,她无法再用以前那样若无其事的笑脸面对他。 长久以来,他们之间像是紧紧扭成了一个结,越是挣扎就缠得越紧,谁也解不开。 可瑷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转身回到计算机前。 然而越是强迫自己专心,她就越是定不下来,耳边听到的全然不是自已敲键盘的声音,而是他沉稳而缓慢的脚步声。 阎彻缓缓的走向办公室,却无可避免的会经过她的办公桌。 在经过她的办公桌前,他无法自制的停了下来。 可瑷僵硬的敲着键盘,心脏似乎紧张得快跳出胸口,她甚至能感觉他凌厉的目光,就胶着在她缠着纱布的左手上。 她浑身僵直,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抬头迎视他的目光,只能木然移动双手。 他凝视的目光像是有一世纪之久,他才终于缓缓启步而去,只淡漠的留下一句话。 “形象广告明天早上九点在阳明山顶开拍,记得明天一早,准时到公关部找林主任,他会带妳去。”可瑷倏然抬起头,错愕的看着他消失在办公室里的修长身影,眼底惊喜的光芒宛若烟火似的一层层的绽放。 他仍愿意让她当形象广告的女主角? 不知道为什么,霎时她有一种很奇妙的预感—— 或许,冰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融化了一角! ++++++++++++++++++++++++++ 可瑷不敢相信,他竟然临阵月兑逃了! 既兴奋又紧张得一夜难眠的可瑷,一早准时到公关部报到,而后在公关部主任的带领下来到阳明山顶。 当她一眼看到群树围绕下的宽阔草地,以及一群活泼可爱的小孩,不禁惊喜的倒抽了口气。 这个场景,跟她梦中所看到的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当她兴奋的在人群中寻找阎彻的身影时,却得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阎总裁从没有告诉过我们,他要充当男主角,只说会请男演员来出演。”负责导片的制作人跟导演这么告诉她。 她看着一旁一个长相俊美,却全然陌生的男人,满怀的兴奋顿时沉进谷底! 为了逃避她,他甚至不惜毁约?! 虽然时值春天,天气十分温暖清爽,她却浑身冷得宛若跌进冰窖里。 望着来来回回架设背景、调灯光的工作人员,她毫无生气的吐出一句。 “我不拍了!” “什么?”她的话把忙着四处指挥的导演,吓得差点跌倒。“甄小姐,都到这个节骨眼了,妳可不能开这种玩笑!” 阎氏集团可是投下大笔的宣传制作费用,他可不希望这只到手的肥鸭飞了! “是啊!可瑷,这次的形象广告总裁可是异常重视,妳可别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当初我跟总裁有过约定,有他我才愿意拍。”可瑷平静的说道。一旁的公关主任脸色发白的盯着她好半晌,眼看说服不了她,急忙自口袋里掏出手机。 “总裁,我是公关部主任林德仁,这里出了有点状况——”公关部主任拭了把冷汗,盘算着要怎么开口。 可瑷看着他,突然脑中有了个大胆的念头。 她决定给自己、也给阎彻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他仍执意逃避,她愿意还给他想要的宁静! 她迅速走向公关部主任,低声说了声抱歉,便接过他的手机。 “我在这里等你,一直到天黑为止,来不来,就全凭你自己决定了!” 不给他回答甚至拒绝的机会,她断然的切断了电话。 浑身宛如被抽光力气似的,她将手机交还给公关部主任,便走向一旁的草地上静静的坐下来,将脸蛋埋进掌心里。 她无法可想,只能孤注一掷了! 第十章 阎彻放下电话,脸色宛如罩上重重的乌云。 他以为临时缺席会是避开她,同时也让她死心的最好方法! 但他显然是料错了,这个顽固的小妮子,她像是非要把他逼到无路可走不可。 他知道可瑷虽然平时看似温和,事实上却有一身不折不扣的倔脾气,他知道她肯定是说真的,绝不只是恐吓。 他焦躁的倏然起身,来到大片透明玻璃窗前,遥望着远方的天际暗自思索。 或许他该找个人把她从山上带回来——不,不妥!那丫头不是那么好说服的! 他又将手插进长裤口袋里,踱向能看到外头秘书室的百叶窗前,或许他该找几个平时跟她要好的同事去劝劝她——不!也不妥!那丫头拗起来跟条牛一样,谁的情面也不卖,就算用八人大轿去扛,恐怕也请不动她。 阎彻知道这将是让她死心的最好机会,但他就是狠不下心,况且他的坐立不安与焦躁也骗不了自己。 他爱上了她! 虽然他发过誓一辈子再也不碰触感情,可是她闯入他心底的方式,实在让人难以防备,等到他发现自己已深陷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这小妮子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 硬是要将他逼得无处可逃,甚至非得要他面对心底最真实的情感不可。 他焦躁的再度踱回办公桌后,担忧不安的情绪宛如毒瘤,在他的身体里迅速蔓延孳生。 他双手捧着头,心底陷入剧烈的交战。 有谁来告诉他——他该怎么办?! +++++++++++++++++++++++++++++++++++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热闹的草地上,人全走光了。 天际火红的落日,宛若她绝望的心,一吋吋的往下沉。 向晚的冷风一阵阵的掀起她的裙襬,也刮得她的心阵阵发凉。 他真的不来了吗? 可瑷坐在草地上这么问着自己。 眼看落日已渐渐隐落天际,她却还抱着最后一丝残余的冀望,希望能看到他匆忙焦急赶来的身影。 她双眼紧盯着小路的尽头,就怕错过他。 她甚至还傻得希望太阳不要下山,让她再等阎彻一下下,或许,他很快就会赶来,说不定他只是正好忙着,也或许路上塞车—— 但,她在骗谁? 一天了,她就这么从早上一直等到日落,就算他再忙、车阵塞得再长,若他真想来,他也早该来了! 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在天际,天边只剩下最后几片寂寥的晚霞,终于,她缓缓站了起来。 不用他说,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如你所愿——我会彻底走出你的生命!”她心酸的对着冷凉的夜风低哺道。 +++++++++++++++++++++++++++ 阎彻冲出阎氏集团大楼,高级的黑色奔驰轿车,已经准时在大门口等着。 “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开就可以了!” 不顾司机老杨错愕的目光,他急忙跳上驾驶座就往阳明山顶一路奔驰而去。 他抬手看了下腕表,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他得赶快才行! 他心急的再度踩紧油门,往山路急驶而去。 随着离阳明山越近,脑中那张甜美慧黠的笑脸就越清晰。 阎彻从没有这么迫不及待遇,他想看到她,相将她揽进怀里尽情吻着她,告诉她,他爱她!。 多亏了康薇雅——他不得不承认,这回她是真的帮了他一个大忙! 要不是她突然出现,恳求着他的重新接纳,还信誓旦旦的哭诉着对他的感情,阎彻还没发现过去他有多盲目、多愚蠢。 竟然会因为一段错误的过去、一个不值得投注感情的女人,在该与不该间挣扎着。 而他也终于认清可瑷是他这一辈子都不想错过的女人! 这一刻,他打从心底感谢康薇雅的出现,才让他恍然顿悟了一切。 但幸好,一切都还不算太晚! 随着脑中纷乱的思绪与兴奋的情绪,他俐落的转进一条羊肠小径,往上回跟传播公司前来勘查地点时的路线走。 他知道再过两分钟,他将会看到那张思念的脸孔,惊喜而又意外的迎接他的到来。一想到率直的可瑷一看到他的出现,可能会开心得又哭又笑,他的唇边就不觉浮起一抹大大的笑容。 然而过于沉浸在兴奋情绪中的阎彻,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有野狗从草丛里冲了出来,他下意识的转动方向盘闪躲。 孰料,车子失速的冲进草丛后,就一路冲向草丛尽头,而在车子前头等着的,赫然是一片陡峭的山坡—— ++++++++++++++++++++++++ 这种心焦的等待有如一辈子那样长! 但是就在她几乎绝望之际,终于在小路的尽头,看到他仓皇赶来的挺拔身影,她缓缓绽出了一朵绝美的笑! “我就知道你会来!”看着他逐渐走近的身影,她轻轻的笑了。 “妳以为妳这是在做什么?妳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我吗?”阎彻一见到站在草地上的可瑷,忍不住气急败坏的骂道。 他是气她,却更担心她不知会做出什么傻事! “你担心我!”可瑷含笑平静的看着他。 “我没有!”阎彻别过身去嘴硬的否认道。“妳搞砸了我的广告,我是来找妳算帐的。” “可是你眼中写着担心。”可瑷缓缓走到他跟前,仰头直视着他。 “妳会错意了!我只是担心形象广告无法如期播映。” “你说谎!”可瑷笑了,眼中有着甜蜜的满足。 “是的!我是爱妳,从很早已前就爱妳爱得不可自拔,这样妳可高兴了?”他又急又恼的遽然将她紧紧揽进怀里,愤愤的吼道:“妳这个磨人的小东西!妳究竟还想怎么折磨我妳才肯罢休?!” 他的双手紧紧抱住她,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 盈满心扉的满足与幸福多得让她几乎无法负荷,更让她快乐得忍不住想哭—— 可瑷是在泪湿的枕巾中醒来。 几天了,每天晚上她一直反复做着这个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梦。她只想逃——远远的逃开他、逃开让她伤透心的台北。 于是,为了遗忘一切,她躲了起来,将自己远远的放逐到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 她没有向阎氏集团辞职,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带了件简单的行李,就独自一个人来到中部的山区。她在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地方,向人租了间小屋,一切都安定后,只打了通电话回家,简单报告说是要在外头散散心一阵子。 这回,可瑷的心真的碎了,她甚至不想向任何人做任何解释,只希望能安安静静、不受打扰的过日子。 在山里的日子很简单,她每天除了在小屋子附近的林子里散散步,要不就是在窗台边吹风看书,偶尔什么也不想、不做,只是仰望着天空发呆。 虽然才早上不到八点,但可瑷却已了无睡意。她起身走进简陋的浴室,洗去脸上残余的泪痕,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到附近林子里散步边摘些野花,走了一圈出来,就看到房东太太自她屋前走过。 “房东太太!”可瑷忙叫住她。 “甄小姐,妳起得真早!”圆润的房东太大亲切的朝她打招呼,举手投足尽是乡下人惯有的爽朗与朴实。 “房东太太,我那浴室的热水不热,可不可以麻烦妳请人修一下。”可瑷客气的说道。 “不好意思喔,老房子了,总是东壤西壤的。”房东太太羞赧的搔搔头道。 “别这么说,您愿意腾出房子租给我,我才要说不好意思哪!”可瑷偏着头笑了,清新甜美的脸蛋令人屏息。 “那种老房子我是不好意思租人的啦,还不是我那儿子喜欢妳,硬是要我把它租给妳,否则——” “妈!” 正欲开口,远处的工寮里突然采出一张早已涨红的憨厚脸孔,气急败坏的吼住她。 “好啦,不说、不说!”房东太太尴尬的朝儿子摆摆手。看着两人逗趣的表情,可瑷不禁笑了。 房东太太一转头看见可瑷摀着嘴笑,也跟着笑开了。 “我这儿子就是这样,土里土气没见过什么世西,脸皮薄的很。” “不会啦!阿忠是个很朴实的男孩子,这样很好。”可瑷真诚的说道。 “哪里!是甄小姐不嫌弃。”房东太太敛起笑正色说道:“不过,甄小姐,说真的!妳别怪我多管闲事,像妳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会一个人到这种偏僻的山上来?” “也没什么,城市住久了总是觉得烦心,所以才到这山上来散散心。”可瑷避重就轻的说道。 “这样啊!”房东太太虽然嘴里这么说,眼里却仍有几分怀疑。 “妈,有人说要找甄小姐!”阿忠匆匆丢下一句话,又急忙跑进工寮里。 可瑷好奇的随着阿忠的话声望去,只见一个她连在梦中都会出现的身影,就站在几步外。 “你——”倏的,可瑷手上的花滑落到地,全世界枋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她恍惚的挤出声音来。但她更想问的是——他怎么会来?他不是早已表明一切了吗? “王太太告诉我的。” 可瑷震惊的目光望向房东太太。 “我是看报纸的啦!”房东太太自脸上绽出一抹不安的笑。“妳别生气,我是看妳老是闷闷不乐,又看到报纸上刊登的寻人启示,所以才私自跟阎先生联络,妳人这么亲切好相处,若有需要我怎能不帮忙?!” “我不怪妳!”可瑷感叹的摇摇头。 这是天意吗?难道上天嫌给她的折磨还不够?! “你们慢慢谈,我先去忙了。”房东大大眼见气氛不对,摆摆手就急忙离去。 “妳在躲我?”一直到现在,阎彻才知道这种被人躲避的感觉有多令人难受。 “我只是如你所愿,不再打扰你。”可瑷低着头,语气淡漠的说道。 “我去了!”见她站在原地不动,阎彻只好缓步移向她身边。 “什么意思?”可瑷依旧故意不看他。“我被一点事绊住了,等我赶去的时候,妳已经走了。” “若你真有心来,一天的时间足够了!”她嘲讽的一笑。 “我受伤了!”他语气平淡的说道。 经阎彻这么一说,可瑷这才终于抬头正眼看他,这一看,却让她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不只是脸上布满大小的擦伤,就连额头、下巴也贴着纱布,原本俊逸好看的脸孔伤得惨不忍睹。 “在往山上的路上,我的车子失速冲下山壁,我当时被撞晕过去,一直到几个钟头后才醒过来。” “那你又如何知道,我已经离开?”车子当时该坏了吧?! “我急着想赶到那里,等不及叫司机来接我,就只好用走的,发现妳离开后,我随后急忙赶到妳家,妳爸妈却说已经找不到妳的人了。” 几个星期来,他找遍大街小巷,甚至刊登寻人启事,急得几乎快疯了。 “既然你不要我,找我做什么?”她赌气的背过身去。 “我想亲口告诉妳一句话。” “什么?”她头也不回的哼了声。 “我爱妳!”他深情的说道。 可瑷震惊的遽然转过身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温柔的语气、深情的眼神,全是梦中才有过的情节,如今却毫无预兆的在她眼前发生。 原本打算从今以后不再为他掉泪的可瑷,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我以为……以为你根本不要我……”可瑷哽着声音说道。 “我只是陷入挣扎,但一旦面临抉择,我却很清楚的知道,我不能失去妳!”阎彻轻柔的将她拥进怀里。 “你好坏!你为什么要折磨我后才又给我希望?”她泪眼婆娑的愤愤推开他,远远的跳开他几步之遥。 “对不起。”他歉疚的急步走向她。他把她折磨得那么惨,却只说一句对不起就想弥补一切?但是,在泪眼中看着他朝自己走来的身影,可瑷却震惊得忘了哭泣,双眼紧盯着他一跛一跛的脚,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你的脚?” “除了脸上看得到的,我把脚也给摔伤了。” “车祸当时,你就这么一路走到约定地点?”她无法想象,当时的他得忍受多大的痛楚。 “奇怪的是,当时了心想找到妳,反倒不觉得疼。”阎彻不以为意的一笑。 “对不起!我太任性了!” 可瑷又抱歉又心疼,忍不住冲进他怀里哭了起来。 她不敢想象,若他再伤得重一点而没有醒过来,那该怎么办? “没关系!这不是妳的错!” 在某些时候,上天总会给人一些试炼,过程中也总会受一些伤,但,一切终究会痊愈、会过去的不是吗?!就像他心底受创的伤一样。 “不过,若妳真有心弥补的话,就嫁给我吧!要不然,我这个残废还有谁肯要我?”阎彻一脸黯然的叹了口气。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更会照顾你一辈子的!”可瑷急忙擦干眼泪,坚定的宣示道。 “真的?”阎彻掀开一条眼缝看她。 “真的!”可瑷认真的点点头。 “那我们回家吧!”可瑷用力点了下头,绽开一抹雨过天晴的灿烂笑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