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绣娘》 第一章 鞦韆院落重帘暮,彩笔闲来题绣户。 墙头丹杏雨余花,门外绿杨风絮。 ~晏几道.木兰花~翠临镇上家大业大的林员外,惟一的掌上明珠要出嫁了! 几天下来,这件轰动整个镇上的大消息,已如火如荼的在大街小巷口耳相传着。 在大街旁人声鼎沸的喧嚷下,惟有一名肤白似雪、貌似芙蓉的女子独坐窗棂下,捧着手里的鸳鸯枕巾,绝艳动人的脸蛋上满是专注。 她溜动着灵活的水眸,细细的梭巡着锦布上精巧缜密的绣工,而后满意的绽出一抹笑靥。 这对鸳鸯两情缱绻、蜜意情浓,绣得可真是灵巧得紧! “林家小姐一定会中意的。”她噙着笑,自言自语道。 只可惜她不是自小便娇生惯养的林员外千金,而只是名帮她做喜枕的绣娘。 眼看天色已不早了,她缓缓起身,伸了下僵硬的胳膊。 “馨儿!我要到镇上去!” 盼云边将绣好的枕巾放进布巾里包妥,边朝屋外喊道。 “姐姐!馨儿也要去。” 丙不其然,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急忙从门外冲了进来。 一张与盼云有几分神似的俊俏脸孔,一脸期待的高仰着看她。 “那你保证不再光顾着到斗蛐蛐儿的小摊子贪玩,让姐姐找不到你?” 盼云昂着下巴,一本正经的问道。 “不会、不会!这次馨儿绝不再贪玩,让姐姐担心了。” 年纪才只有六岁的馨儿相当早熟,说起话来像个小大人似的。 轻喟一声,看着不知不觉中个头已到她胸口的馨儿,她不禁百感交集。 这么多年了! 自从双亲在她十二岁那年遽然离世,留下一个仍在学走路的弟弟,她含着眼泪咬起牙扶养馨儿到现在,她早就学会知足了。 她不羨慕别人的荣华富贵,只庆幸自己有个乖巧懂事的弟弟。 想当年才十二岁的她,面对爹娘遽逝的重大打击,以及必须独立照顾一个仍是女乃娃儿的弟弟,她几乎有种想要跟爹娘同赴黄泉的冲动。 当时的她也还只是个孩子啊! 只是看着馨儿天真无邪的脸庞,一股血浓于水的亲情让她狠不下心弃他于不顾。 于是乎,凭借着街坊邻居的帮忙,她开始跟隔邻的胡大婶学习绣花,靠着天生的巧手,以及精湛、不流俗艳的手艺,她的生意竟出奇的好。 只是镇上的人见她是名孤女好欺负,每次买她的绣品总会故意将价钱压低,盼云为了姐弟两人的生活,也不多说什么,只要有人开价她就卖,只希望能薄利多销,多挣点银子让馨儿上学堂。 渐渐地,来买她绣品的人越来越多了,只是极不合理的价钱让她的日子却依然过得相当清苦。 但是,有些賸余的银两让馨儿上学堂,看他一天天长大,盼云已别无所求了。 “那我们走吧!” 盼云轻歎了口气,重新展开甜美的笑靥。 “耶!” 伴着馨儿高声的欢呼,盼云一手提起布包,一手拉着馨儿出门,想趁着天黑之前,赶紧将绣品送到镇上的店舖。 这件鸳鸯枕巾是她早已答应店家的,据舖里头的彩儿姑娘说,这可是林员外千金出阁的嫁盒。 嫁盒? 她低头看了眼鼓鼓的布包一眼,不禁有些怅然起来。 虽然今年初刚满十八岁的她,早已是该许人的年纪,只是自幼父母双亡,她肩负着照顾年幼弟弟的责任,能挣些银子养活她两姐弟她已经该谢天谢地了,哪还敢去想其他?! 低着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盼云,浑然不觉前方有个鬼祟的人影,正躲在草丛中窥伺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直到一个庞大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盼云猛然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被堵在一条偏狭的小路上。 “对不住!请借个道。” 她不觉握紧馨儿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咦,小娘子这话说得可见外了!人家说相逢就是有缘,咱们何不好好的聊一聊,彼此『认识、认识』!” 贾六用那双满含色慾的绿豆眼紧盯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子,口水只差没有流出来。 这娘们可是个上等货色! 惊世绝伦的脸蛋、凹凸有致得几乎让人血脉喷张的身材,可是难得一见的尤物,错过了岂不可惜! “对不起!我还有事没时间同你聊,请你让一让。” 他眼神里的邪气,让盼云浑身发毛,只想赶紧离去。 “何必这么忙,你陪贾大爷我玩玩,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他轻薄地模着她的脸蛋以及白女敕的小手,存心乘机吃豆腐。 “贾大爷,很抱歉!我不想陪你玩,对你的银子也不感兴趣。” 她冷着脸拂开他的毛手,拉起馨儿就想绕过他。 “臭婊子!傍你三分颜色你倒开起染坊来了,我看你这副模样八成是青楼陪身卖笑的姐儿吧!在老子面前还装什么贞节烈女?我呸!”贾六恼羞成怒的蓦然扯住她的纤臂啐道。 “贾大爷!请你自重!”盼云万分惊慌的甩开他。 “自重?这当然成,就看你怎么侍候得让我高兴了。”他睨着她邪笑道。 “你误会了,我只是个绣娘,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女人!” 盼云颤抖着身子,恨极了上天为何生给她这副让人心生婬念的冷艳容貌。 许多次,她在铜镜前看着自己这张美艳得让每个男人都想染指的脸孔,丝毫不觉欣喜,只觉唾厌。 “绣娘?哈哈……那可好!那就让我瞧瞧你的功夫如何,怎么将我这根铁杵给磨成绣花针。”他暧昧的朝她挤挤眉,压根不相信她的话。 他粗鄙不堪的话,让盼云的脸蛋蓦地刷白。 “你这个坏人,我不准你欺负我姐姐。”馨儿眼见姐姐受到欺侮,气得忍不住挺身护在她的前头。 “你这个臭小表,大爷现在没空同你搅和,你给我滚一边去!” 贾六不耐的大掌一挥,就将馨儿给推倒在地。 “馨儿!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一向保护弟弟的盼云,想上前扶起他,却被贾六一把攫住。 “小美人!别管那烦人的小表了,咱们来快活吧!保证等会你就会欲罢不能的哀求本大爷了。” 贾六婬笑着,想将她拖进草丛中。 “放开我!我要喊救命了……” 盼云在他手中激烈的挣扎着,一面又担心着方才馨儿不知摔伤了没,紧张得眼眶不禁泛红。 “别急、别急!待会有你喊的!”贾六无耻的将她压向草丛,粗暴的撕开她的前襟。 “啧啧,瞧瞧我捡到什么好货。” 他贪婪的紧盯着她如凝脂般的雪肤,以及坚挺的酥胸,不禁露出了邪笑。 “不要!我求你放过我……”盼云哭喊着掩住仅剩肚兜的前胸,边闪躲朝她欺来的湿热厚唇。 “老天!你真香!一闻到你这股女乃香味,本大爷简直快受不了了。” 贾六浓重的粗喘让盼云既恐惧又绝望,单凭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敌不过身上这个男人的力量,只能无助的任由他在她身上粗暴的揉捏、啃咬着。 躺在不远处的馨儿,在最初的晕眩过去后,听到姐姐无助的哭喊,随即挣扎着爬起来,怒不可遏的往那个正奋力扯开裤头的男人冲过去。 “你敢欺负我姐姐,我跟你拼了!” 馨儿抡起小小的拳头,往男人的身上就是一阵乱打。 “碍事的小表,你找死!” 色慾薰心正在紧要关头上的贾六,不耐的一抬脚,就将馨儿小小的身子踹得老远,一头撞上了路边的巨石。 才六岁的馨儿,哪堪身型魁梧的贾六这兇狠的一脚,只见他口吐鲜血、脸色一黑,连气都来不及吭一声,就这么昏厥了过去。 “馨儿!” 眼见弟弟倒地不起,盼云连自己近乎半果的身子都顾不及,就紧张的想奔过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至今还没有哪只到嘴的肥鸭,能从我贾六的嘴里飞走。” 贾六狞笑着使劲将她扯回身下,一手忙不迭的拉开裤头的系带,掏出丑恶的宝贝。 盼云在他有力的钳制下丝毫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扳开她的双腿,任由他狰狞的嘴脸,在她漾着泪的眸中越来越近……??? 慕容灏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他竟然被迫成婚! 向来惯于行走江湖、四处为家的他,在他养父六十大寿的前夕被召回家,授与他冠上慕容姓氏二十八年以来惟一的要求——成亲! 向来冷漠自傲的他是从不会听从任何人安排的,只是这次的对象不是别人,而是在二十八年前收养他的慕容夫妇。 一声爹娘就这么唤了足足二十八个年头,对这对慈祥和蔼的养父母,他所欠的并不只是一份恩情,更多的是对他们的敬重与感激。 面对他们提出的这个要求,他与同样是弃儿的大哥与弟弟虽然为难,却不忍拂道他们的心意。 就这样,怀着一份复杂的心情,他放弃了四处云遊的念头,准备回到他位于洛阳城外的别庄。 这天适逢正午,慕容灏风在翠临镇上稍事用膳休息之后,心情低迷再度上路经过镇郊,却听到草丛里隐约传来啜泣声。 ~对于闲事,慕容灏风向来是不屑插手的,只是那阵脆弱而无助的低泣声,竟莫名勾动他的一丝怜悯。 他揪着眉,对自己这股莫名的情绪感到不解,直到他循着啜泣声,找到那名发出哭声的女子,正被一名男子压在身下,准备一逞兽慾。 那女子有着一张少见的绝艳容颜,即使脸上满佈着脏污与泪痕,却丝毫不损她丽质天生美丽。 尤其是从她被撕破的衣衫下,出来的赛雪凝肤,让他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开半分。 只消一眼,他几乎是立即就对她曼妙的娇躯有了反应。 “看什么看?!还不快渡!别在这碍老子的好事。” 只差临门一脚的贾六,不耐的回头横了眼身后驻足的慕容灏风,粗暴的嘶吼道。 原本还不是非救人不可的慕容灏风,在听闻这名之徒的狂语后,不禁大为光火。 “这可是你自找的!” 慕容灏风微微扬起唇,丝毫不带怒气的吐出一句话,转瞬间,贾六已经被一股强烈的掌气轰得老远。 坐在地上抓着支离破碎的衣裳,盼云几乎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呆了,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你确定那地上会比较舒坦吗?” 这句戏谑马上就将盼云的神智拉回大半。 她微红着脸连忙起身,跑到馨儿的身边,紧张的摇着不省人事的弟弟。 “馨儿!你怎么了?赶紧张开眼睛,已经没事了,你快醒醒啊!” 盼云越唤越觉得恐惧,躺在地上的馨儿再也不似平时的活泼,只是动也不动的躺在地上,一张小脸苍白得令她心惊。 “馨儿!你快别吓姐姐了,快睁开眼,乖!” 已陷入昏迷的馨儿,当然听不见盼云这一声声渴切的呼喊。 “别叫了!他己经昏过去,听不见的。” 一个满不在乎的声音蓦然自背后响起。 盼云遽然旋身怔望着他,好半天仍无法消化这句话。 “他受了极重的内伤,恐怕已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至多,只能拖五个时辰了。” 他瞟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小男孩,只轻描淡写的留下一句话,就欲转身离去。 “这位侠士,请你等一等!” 盼云宛如在茫茫的大海上抓到一块救命的浮木一般,紧拉住他的衣袖不肯放。 “你……你的意思是说我弟弟他……他会死?”她的声音一下哽咽起来。 “这是必然的。” “好心的侠士,求你救救我弟弟!”她咚的一声遽然跪下,几乎泣不成声。 自幼父母便双亡的盼云,在这几年饱尝人间冷暖的生活以来,对任何事已变得漠不关心。 惟有弟弟馨儿,才是她惟一关心、在乎的人,也是她活着惟一的希望了。 想起双亲临终前殷殷的叮嘱,她更加不能让馨儿出了一点差错。 “你要我救他?凭什么?”慕容灏风勾起性感的唇,邪魅的笑了。“况且,他伤得这么重,若要救他,得费一番功夫。” 慕容灏风斜睨了眼地上的小男孩,懒洋洋的说道。 他虽然怀有一身武功、医术绝技,但是却不是用来行善助人的,只是因为喜欢,至于他想救什么人全凭他高兴,当然更不为道德、良知所局。 “这……”她迟疑了下,随即释怀的笑了。 “你仅以目测就能诊断出我弟弟的伤,相信你一定是名医术高明的大夫,大夫不都是悬壶救世,以救人为志吗?”她天真的如此认为。 “我确实是个大夫,但却是个没有心的大夫。我救不救人,全凭我的高兴。” 盼云怔怔的盯着他俊美得近乎邪气的脸孔,心底犹一圈又一圈的回盪着他的声音。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看他的模样打扮,应该是名江湖中人,像他这种武功绝顶的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是侠士为人处世的原则吗? 怎知这下他竟然会口出惊人之语,这下她可真是傻住了。 “求求你大夫!我给你跪下,你的大恩大德我席盼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求你行行好……” 盼云扑通一声就往他跟前一跪,拚命的磕起响头。 她的名字叫盼云? 他缓缓起眼,看着她因俯身磕头而自破烂衣衫内若隐若现的雪白双峰,一股前所未有的慾望,竟奇妙的自体内升起。 他起眼紧盯着她,炙热的目光彷彿已穿透那层薄薄的衣衫,将她的身子一览无遗。 他要她! “我不要你的感激!” 他突然朝她展开一抹莫测高深的笑。 “那……我该怎么做?” 盼云仰起小脸,看着上头高大挺拔的男人,只觉得遥不可及。 “我慕容灏风从不做赔本生意,你得付出『代价』。” “可我现在身上没有银子……” 盼云怔怔地摇了摇头,下意识的模了模单薄得不能再单薄的衣裳,除了掉在地上那件已染污的绣品,盼云身上没有一样值钱的东西,甚至连几文钱也凑不出来。 “我要的不是银子。” 他莫测高深的紧盯她瞧,眼神中那抹让人看不真切的东西,更让她打从心里惊慌。 “你不要银子?”经他这么一说,盼云可真是傻住了。 既然他已开口明示要索取代价,却又不要银子,可真叫她糊涂了。 “我只是个还略通缝绣的孤女,什么都没有……对了!如果你还中意我的手艺的话,我可以为你绣些你喜欢的式样,算是回报。” 盼云急忙拾起地上沾满泥的绣品,赶忙拍了拍,递到他的眼前。 “哪!你瞧!这些……” “我对这个没兴趣。” 他不经心的低头瞥了眼,目光再度回到她的脸上,直勾勾的盯着她。 不可否认的,她的手艺的确相当精巧,但是眼前除了她绝艳无双的容颜外,他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 “我只要你!” 他的大掌蓦然环上她纤细不及盈握的腰枝,复而用力收紧……一转眼,盼云整个身子已经紧贴在他壮硕的胸前。 他要这女人! 从他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这女人是为他而生。 大小罢好,适合亲吻的殷红唇瓣、丰盈却坚挺的酥胸,就连她纤细的腰枝,都恰巧让他能用只手掌握。 只是,这种前所未有的强烈佔有慾无关情爱,只是慾望罢了! 一种男人对女人产生的生理需求。 “你……你说什么?” 他浓烈的男性气息让她一阵恍惚,她眨了眨水眸,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要你的身子!”他刻意贴近她的耳际,以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 他的话让盼云惊愕得倒抽了口冷气,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若你要我救他,就拿你的身子来换回你弟弟的一条命。” 又是她的身子! 自她长大后,她美丽的容貌以及成熟的身子,早就是登徒子觊觎的对象。 可她不懂,为何就连一个路见不平,出手相救的陌生男人,都要以她的身子做为代价? “不!我不能……”盼云惊恐得忍不住颤抖。 一刻钟前在她眼中还是个救难英雄的男人,下一刻却成了索价的恶魔。 而她竟从这个陷阱落进另一个陷阱。 “随便你!我慕容灏风从不勉强人,尤其是女人!” 他留下意味深长的一笑,便欲转身离去。 “等一等!”盼云眼见他就要离开,慌忙中不禁唤住了他。 “还有事吗?” 望着那堵宽阔洒月兑的背影,盼云急忙的想挽回最后一丝的希望。 “大夫,求你大发慈悲,救我弟弟一命!从今以后,我会努力的做绣工,筹足一笔银子算是谢礼……” “我从不施舍慈悲,更不需要钱!” 慕容灏风遽然转过身来,以无比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只、要、你、的、身、子!” 他眼中闪着掠夺般的目光,让她浑身又不由自主的起了一阵颤栗。 从她爹娘双双过世后,诸如此类的屈辱已是家常便饭了,翠临镇上想拿钱买她尊严的男人多如过江之鲫,然而即使再穷再苦,她连想也没想过要出卖自己。 然而惟独这件事她无法毅然做下决定,因为面临生死存亡的人是她惟一的弟弟啊! 是啊!一无所有的她,哪还有什么东西能用来抵回馨儿的一条命——除了她这副身子外! “我……答应你!” 她蓦然别过头,及时眨回眼中苦涩的泪水。 或许早在她爹娘早逝,她得一人独力负起养育弟弟的责任开始,就注定她此生舛顺的命运。 如今不过是用她无用的贞操换回馨儿宝贵的命,值得了! “很好!”看着她娇柔的侧脸,慕容灏风蓦然笑了。 第二章 盼云做梦也从没想过,这辈子她竟会有离开翠临镇的一天! 当她为了受重伤的馨儿,做下这辈子最荒谬、大胆的一个决定时,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更让她犹如置身梦中。 尤其是她此刻正坐在一辆平稳、舒适的马车上,往前方未知的路途急奔而行,她仍处于恍惚中。 坐在昏迷不醒的馨儿身旁,盼云紧握着他冰凉的小手,看着翠临镇熟悉的一景一物,从布帘外一幕幕掠过,逐渐消失在眼前,顿时更有股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惶惑。 她以为事情会很简单! 只要双眼一闭,忍痛付出自己的贞操,馨儿就会醒过来,他们姐弟俩将再度恢复以往的生活。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这个自称是慕容灏风的男人,竟会将他们带往一个未知的地方。 眼见太阳已逐渐西下,四周逐渐笼上一股诡暗的气氛,在空旷的野林上,惟有他们乘坐的马车在夜色中狂奔疾行着。 前方的路阒黑得几乎看不见尽头,这让向来坚强的她,也恐惧得坐立难安。 她忍不住拨开前方的布帘,不安的开口问道。 “慕容大夫!你到底要带我们到哪去?我弟弟的伤怕是不能再拖了。” 一阵难堪的沉默突然凝住了所有的声息,惟有夜风自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凌厉得几乎刮破她的耳膜。 “回『凌风山庄』!” 好半晌,就在她几乎以为他打算沉默以对之际,他却突然开口了,只是一句话简单得依旧多挤不出半个字来。 一整天,如非必要,他几乎不曾开口解释什么,有的只是简洁、不容反驳的命令。 从她回家收拾那些不到一个包袱的家当,一直到她坐上这辆马车,一路往她陌生的地方疾行,全都在他一个口令一个的动作下完成。 “『凌风山庄』是哪里?” 强压下他冷淡以对的难堪,她硬着头皮再度问道。 “我的别庄,也是我暂时落脚的地方。” 盼云这下可傻住了,也一直到现在,她才终于考虑到她是否该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的居心。 不是说好要救馨儿的吗?他非但没有像一般的大夫那样诊脉、开药方,还将她姐弟俩带到他的山庄里,他到底作何打算? “可是,我弟弟他……” 不待她说完,慕容灏风就轻易看穿了她的心事。 “你弟弟受的内伤不轻,需要我独门的药方才有得救,你说,我们去是不去?”他勾起薄唇,语带讥讽的瞥她一眼。 “去、去!我们当然去。” 盼云一听事关救馨儿的药方,随即忙不迭的点头。 眼见慕容灏风再度沉默,俊冷的脸孔半隐在黑暗中,让她看不清表情。 她生平第一次见到像他这样的男人,相貌俊美得近乎邪气,浑身散发着一股危险而冷酷的气息,乖张自傲的性格更是让她无法捉模。 前一刻钟还满脸笑意的戏谑人,下一刻却又板起一张冷冰冰的脸。 要不是为了馨儿,她相信这一辈子,她席盼云绝惹不起这个男人! 轻歎一声,她放下布帘,再度将自己隐身在小小的车篷里,满脑子全是未来的命运……“快醒醒!风苑到了!” 似乎想得正专注,恍惚中,一双有力的双臂却遽然打乱了她的思绪。 猛一惊醒张开眸子,他俊挺的脸孔蓦然映入眼帘,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她竟睡着了。 “对……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她红着脸,连忙坐直身子,不忘探了眼仍处于昏迷中的馨儿。 为了馨儿的伤,以及她未来的命运,盼云以为她会担心得无法成眠,然而令她自己意外的是,她竟会睡得如此安稳。 “一整夜的路程连我都吃力了,更何况是你!”他只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就迳自翻身出车外。 坐了一整夜的车,盼云浑身的骨头酸痛得像是给人拆过似的。 她浑身僵硬的步下马车,才发现他们竟赶了一整夜的路,不知不觉天都已亮了。 而眼前一座挂着凌风山庄木匾,环境雅致清幽的庄园,就矗立在雾色迷的晨光之中。 令她惊讶的是,这座庄苑依山傍水,即使由外头便可明显看出考究的建筑与精致的雕工,却丝毫无损它的雅致幽静。 她出神的看着这座美丽的大庄苑,直到身后传来妇人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少爷,您可回来了!” 盼云一转头,一位约莫五十开外,模样福态和气的老妇人,自大开的大门后跑了出来,劈头就是一大串。 “自您上回一走,几个月都没了消息,银婶可等了好几个月了,您……”自称是银婶的老妇人目光一转,蓦然瞥见了一旁绝艳无比的姑娘。“咦?这位姑娘是……” “喔,她是席姑娘,她弟弟受了伤,我带他回来疗养,以后会在山庄里住上好一阵子,她的生活起居,就麻烦银婶费心了!” 慕容灏风简单扼要的说明,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闻言,银婶脸上顿时浮现一抹诧异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笑容。 “这个没问题!少爷平时喜欢四处游走,因此山庄一向冷清,如今少爷不但回来了,还多了两位客人,日子肯定热闹多了。” 银婶脸上慈霭的笑容,多少化解了盼云的不安与紧张。 “银婶,你先带席姑娘到『萼苑』去歇息,我要立刻帮这孩子疗伤。”慕容灏风说完再度钻进车篷里,抱起馨儿准备进山庄。 “席姑娘,我带你到厢房去歇息去,奔波了这么长的一段路,你肯定累坏了。” 银婶和气的拉起她的手,将她带到另一头的厢房去。 盼云转头看着馨儿像个面团似的,软趴趴的挂在慕容灏风的肩头上,怎么也放心不下。 “等一等!我也要去。” 她心急的连忙抽开手,上前拉住了他。 “你先去休息吧!我现在得先行运功帮你弟弟将体内的淤血给逼出来,万一伤到你,那可不是我乐于见到的。” 直到此时,他冷然的脸孔上总算现出一丝戏谑的笑意。 “可是……”盼云虽然单纯却不是傻瓜,她怎会听不出来他的弦外之音? 他分明是怕他的“报偿”有了闪失吧! 她垂下眼苦涩的笑了,突然间,一颗半热的心,竟凉了一截。???折腾了一整夜,好不容易有个安稳、舒适的床睡觉,却让盼云难以成眠! 睡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虽然有柔软、暖和的枕被,盼云依旧是失眠了。 向来刻苦度日,不到半夜三更绝无法歇息的她,从不曾在白天休憩,更何况顶着外头亮晃晃的日光,任谁也睡不着。 就这样躺在床上翻来复去、胡思乱想了好半天,她终究还是遏止不住心里的挂念,重新套上衣裳走出房门。 只是才一踏出房门口她可就傻住了。 这么大个庄园她上哪找馨儿去?站在房门外,她一时之间也愣住了。 “咦?席姑娘,你怎么起来了?时间还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幸而不多时,银婶救命般的大嗓门遽然自身后响起。 “银婶!慕容大夫跟我弟弟他们人呢?” 盼云彷彿找到救星似的,抓着她直追问道。 “原来席姑娘是担心小鲍子的伤啊!”银婶见她急得眼泪快滚出来的模样,忍不住笑开了。 “你别担心,少爷的医术闻名天下,我老太婆甚至敢打赌,这天底下,还没有人的医术能及『回春圣手』。”银婶的眼底、脸上,满是骄傲之情。 “『回春圣手』?”盼云眨着犹泛泪光的眸子,茫然的喃喃念道。 这个名号响亮的人又是谁? 见盼云一脸的狐疑,银婶了然的笑了。 “也难怪你不知道,少爷可是在这江南一带名闻遐迩的神医,自小开始便钻研武学、医术,不到二十岁,就已嬴得『回春圣手』的封号,只要是还有一口气的人到少爷手上,没有一个不是活蹦乱跳着走出这里的,更别提他一身超凡的武功了。” 盼云听着、听着,突然间有些明白了。 原来他就是名闻天下的“回春圣手”——一个人人津津乐道,具有一身出神人化的武功,与起死回生医术的传奇人物。 难怪他能在弹指间就替她打退了意图轻薄的登徒子,更能只凭眼观就能诊断伤况。 银婶笑了笑,再度说道。 “只是少爷虽然有一身了不起的医术,但是个性却是偏执了些,只救他想救的人、要医也只医他看得顺眼的人,所以今早少爷将你们带回庄里头来的时候,还真把我给吓了一跳,算一算,少爷已经许久没有带病人回山庄来了哪!” 银婶看着盼云美艳无双的脸蛋儿,以及双眸中流露出的纯真与少见的坚强,登时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我很感激慕容大夫的救命之恩,他是个好人!” 顿时,盼云的鼻头不禁有些发酸,她赶紧低下头,幽幽的说道。 银婶说得对,慕容灏风是不随便救人的,所以这个天大的恩情,她得用自己的身体来偿还。 突然间,她想开了! 他救馨儿,她付出她的身体,这个两不相欠的交易很公平,她无需感到亏欠,他们只是在进行一项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 深吸一口气,盼云再度抬起头轻快的说道,只是不同以往的,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份自在与坦然。 “银婶!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到慕容大夫那去,我想去看看我弟弟。” “看席姑娘这么关心弟弟,真是令人感动!好吧!他们正在疗养房里呢,我这就带你去!” 银婶带着盼云,穿过西苑旁一大片药圃,来到一间厢房外。 “……风大哥!你说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她会跟你回凌风山庄?” 还没走近,盼云就听见一个年轻女子的娇柔嗓音,正锲而不舍的追问着她这个外来客的身份。 “你这丫头管的未免太多了,能不能闭上嘴休息一会,让我耳根子清静清静!” 慕容灏风的语气里,有着少见的温和与纵容。 ~“哎呀!风大哥,人家是跟你说正经的,你别敷衍我!” 女子气愤、不甘的娇嗔再度传来,盼云几乎可以想像她正涨红着小脸,猛跺小脚的模样。 “而且人家已经快满十七岁,已经是个大姑娘,不再是八年前的那个小丫头了……” 盼云站在门外,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看来她希望他不只是当她的风大哥而已! 她无心猜测他们之间的暧昧情事,只想赶快去探望馨儿的伤势。 “小丫头就是小丫头,八年前跟八年后都是一样!” 慕容灏风低沉的笑声,一路传进两人的耳朵里。 一旁的银婶自然也听见了这番对话,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屈指敲了敲门,出声道:“少爷!席姑娘醒了,想见小鲍子呢!” 门内的声息顿止,不一会儿,大门遽然“呀”一声的大开了。 门内出现的,是一脸满是戒备,模样却十分清灵可人的女孩。 “你就是『那个』女人?” 埃紫韵倨傲的扬起柳眉,一双灵活的美目在她身上溜溜的打转,像是在估量她的威胁性。 只是眼前这样的场面让盼云不觉有些好笑。 她只是来求医,不是来抢她钟情的男人的。 “这位姑娘!我是席盼云,席□的姐姐。” 她绽出笑,朝她微微点了下头,特意表明自己求医者的身份。 “我是福紫韵,是苑中调药师傅福天的女儿,也是风大哥的义妹。”美丽的女孩昂着下巴,傲然的说道。 “幸会了!”盼云不卑不亢的淡然一笑,继而转向一旁的慕容灏风道:“慕容大夫,我弟弟他的伤如何了?” “我已用内力逼出他胸中郁积的血块,现在脉像已经稳定多了,接下来就需要开药方慢慢的调养他的内伤了。” “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盼云探了眼躺在疗养房内的小小身影,仍难掩焦急。 “当然!”他挑了挑眉。 毫不迟疑的,盼云立即撩起裙摆,赶忙奔进房去。???当盼云见到床上的馨儿气息稳定,也逐渐恢复红润的脸色时,强忍多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 幸好馨儿没事了——盼云拚命拭着自眼角滑下的泪水,欣慰的想道。 她背负了爹娘临终前的遗命,要将馨儿平安养育成人,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违背当初许下的承诺,否则她如何对得住地下的双亲。 况且馨儿也是她这世上惟一的亲人了,她不敢想像若失去了他,她该如何再活下去! “你也真奇怪!人受了重伤你哭,就连捡回他一条小命你也哭。” 不知何时慕容灏风竟已进房来,整个人倚在门边,懒洋洋的瞅着她哭花的小脸戏谑道。 “我……我才没有哭!”盼云一见他站在一旁,连忙举袖拭干眼泪,逞强的辩道。 “没有?”不知何时他竟倏然来到她眼前。“那这是什么?”他以指尖挑起她眼睫上的泪珠,慵懒的反问。 “这……要你多事!”霎时,盼云有些恼怒的拍开他的手,遽然别过身子。 “唷?生气了?要不是我认得你,否则我还真以为你跟昨天哭得像泪人儿似的女人是不同的人。”他无视于她眼中的愤怒,仍兀自调笑着她。 “你太过分了!如果你以为你救了人,就可以任意戏耍人,那你就……” 盼云双眼冒火的遽然转头,却在见到紧贴在身后的他后,话声嘎然而止。 他的贴近让她的方寸顿时大乱,连带气息也不稳起来。 “我怎么样?”他懒洋洋的挑起她垂落颊边的一绺发丝,凑到鼻端嗅着。 “你……你就……大错特……错了。”原本应是义正辞严的一句话,却被她说得零零落落。 “喔?”他心不在焉的虚应了声,然而从他的眼神中,却丝毫看不出他对这个威胁的认真。 突然间他松开她的发,朝她移近了一步。 “你……你要做什么?” 盼云嚥了口唾沫,不安的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你说呢?”突然间,他脸上现出了抹邪魅的神色。 “我……我们不是说好的,如今馨儿还没有醒过来,你不能……” “碰”的一声,她的背遽然抵上了墙,转头一看,身后再无退路。 “我不能如何?为了救你弟弟,我可是一夜未曾合眼,还耗损了不少内力,难道我不该索取一些利息?嗯?” 他低沉的嗓音犹如魔咒,醺得她脑筋一片恍惚,直到他温热的唇贴上她的,在浅尝她樱唇上清新的香甜后,他的舌犹不知厌足,狂霸的钻进她的小口,缠上她湿软如羊脂般的粉色小舌。 从没有与男人如此濡沫相交的盼云,一颗心早已全慌、全乱了! 只能恍惚的仰起嫣红如火的粉颊,承受他霸气的的掠夺,一双葱白小手无助的紧揪着他的衣襟,胸口的心跳与气息早已因他的而紊乱。 他的吻又深又猛,经他滚烫的舌一回回的逗弄、纠缠她生涩的香舌,连带一颗心也彷彿快被他给揪出来似的。 “不要!” 盼云猛然惊醒过来,气喘吁吁的的一把推开了他。 “啧、啧!不过是区区的一个吻,瞧你紧张的!将来若真要了你的身子,你不怕得昏过去?” 他勾起唇,玩味的看着她涨红的脸蛋,与惊慌失措的神情,不禁仰头大笑。 盼云紧捂着红肿的唇瓣,错愕的看着他毫不在意地掠夺她的吻后,扬长而去。 他……他怎能这样? 说好只是以身子做为报偿,奈何他却侵犯了她的唇,还任意将她耍弄于股掌之间,这种邪恶、霸道的行径与恶魔何异? 第一次,盼云对于这个捉模不定的男人,开始有些怕了! 第三章 来到“风苑”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来,她每天除了晚上回房歇息之外,几乎时时刻刻都坐在馨儿的床畔看顾着他。 只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馨儿却依然像个木女圭女圭似的,始终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看得她这个作姐姐的心好痛,也好酸。 以往即使日子过得再苦、再累,盼云却从未感觉日子漫长得如此难熬。 她坐在床边,怔怔的凝望着馨儿白里透红的粉女敕脸蛋,心疼得忍不住一股热气直往眼底冒。 “席姑娘,你歇息会儿,吃饭了!”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蓦然自门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喔,福伯!”盼云一见来者,连忙起身接过托盘。 埃伯是风苑里专门替慕容灏风植草药、调制药剂的老师傅,也是福紫韵的爹。 她以为在风苑中颇具地位,同时也深受慕容灏风倚重的福伯,会是一个如同福紫韵一样严肃、难缠的人,然而当她那天第一眼看到他时,却不免大吃一惊。 年纪约莫只有四十开外的福伯其实并不老,然而温煦的笑容,亲切的态度却让她立刻有了好感,让她实在很难相信,他会是那个骄纵任性的福紫韵的爹。 “银婶她说你或许想在房里吃,陪陪小鲍子,所以我就顺道端来了。” “我自己到厨房去拿就成了,怎么好意思劳烦您送过来!”盼云深感不好意思。 “对了!银婶呢?” 她一一端出托盘里的饭菜,随口问道。 “她正在厨房里忙和着呢,还不是韵儿,非要吵着银婶教她做桂圆糕不可。” 埃紫韵想学作桂圆糕? 怕是为了做来讨好慕容灏风的吧? 盼云不以为意的淡然一笑,在桌前坐了下来。 “唉!要不是韵儿她娘去世得早,只留下这么个孩子,也不会被我宠成如今这个样子了。” 埃伯歎了口气,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再加上我在八年前来到凌风山庄替少爷照顾草药,少爷对当时才九岁的韵儿特别投缘,因而结为义兄妹,有了少爷的宠溺,更是让韵儿骄纵得无法无天了,除了少爷,任谁的口也说不动她。” 不知怎么的,福伯的这番话说来让盼云听在耳里,竟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彷彿他是在向她——示威似的! 她甩了下头,驱走这份莫名的想法,暗斥自己的多心。 “其实紫韵姑娘人很好,福伯你千万别说丧气话。” 盼云见福伯歎声连连,反倒安慰起他来。 其实自从他们来了以后,福紫韵对盼云这个外来客始终没有好脸色,只是生性不爱与人争的盼云自知自己的身份,不愿徒惹争端,只求能相安无事。 “盼云姑娘,你别安慰我了!像你这样善解人意、又懂事坚强的姑娘才该称得上好,我那丫头若能有你的一半好,我老头子这辈子合该心满意足了。” 在一声长歎之后,房内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哎呀,席姑娘,真是对不住!一不小心就跟你拉拉杂杂说了这么一堆,你赶紧用膳吧,饭菜都凉了。” 坐了半晌,福伯突然惊跳起来,一脸歉疚的连忙起身往门外走。 见福伯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药圃的小径上,突然间她竟顿失了胃口。 来到这里究竟是对是错? 十几年来,早已习惯姐弟俩飘零无依的日子,如今有了个像样的地方安身了,却仍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馨儿,快醒来吧! 等你的伤养好了,并还了这份“恩情债”,姐姐就带你离开这儿,起码过得苦些,却远比在人家屋簷下低头来得自在。 她看着床榻上的小小身影,不禁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无声祈求……??? 虽然怀着殷盼,接下来几天馨儿却还是没有醒过来。 ~“馨儿已经昏睡好几天了,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 眼看慕容灏风的药已经下了好几帖,但馨儿却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这叫盼云打从心里慌了。 “你不是名闻天下,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回春圣手』吗?怎么会连个小小的内伤都治不好?!” 在床边来回踱了好一阵,盼云再也忍不住焦急的月兑口而出。 站在窗边的慕容灏风闻言挑了挑眉,而后朝床边走了过来。 他不愠不火的在床边坐下,执起馨儿细瘦的手腕从容诊脉,丝毫没有权威被挑衅的不悦。 “这小表……” “馨儿不是小表,他是我弟弟!” 盼云颦起眉,不悦的开口纠正道。 “对我来说,他什么也不是!” 他丝毫不带感情的一句话,蓦然堵住了她的口。 她当然知道他们两姐弟与他素昧平生,救馨儿,只是因为能从她身上获得一点代价罢了! 盼云垂下眼眸,蓦然沉默了。 “他体内虽然血块已除,然而血脉中却仍残存淤血,以至于气血逆流、昏迷不醒。” 半晌,慕容灏风缓缓起身解说道,神色间仍是一派的淡漠。 “那该怎么办?馨儿会不会有生命的危险?” 经他这么一说,盼云好不容易安下的心再度慌了起来。 “看来得再开一帖药方,才能将他血脉内的淤血尽除。” “那拜讬你赶紧开药方,救救馨儿!” 盼云一急之下,不觉紧抓住他的大手央求道。 “要我再开药方当然是可以,只是……” 他蓦然反握住她葱白的小手将她拉近,而后俯下头在她耳边喷着热气。 “你得再付点利息才成!” “别……别这样……” 她扭动身子挣扎着,却反倒只是更往他伟岸结实的胸膛里蹭。 他温热的身躯、浓烈好闻的气息似乎随时会夺走她的意识。 想到上回他索讨利息的结果,盼云的粉脸不觉涨红了。 她别过脸,只觉紧贴着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开始发烫,就连胸口也跳得好生厉害。 “反正你这副身体迟早是我的,现在我只是先验货,看看你值不值得我浪费时间。”他扬起唇,无赖似的笑着。 “不……不要……我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但不是现……唔……” 盼云争辩的小嘴还来不及说完,就被一双狂霸的双唇给佔据。 一场来势汹汹的火蓦然卷走盼云的思考能力,只能任由他滚烫的唇舌,挑动她敏锐的感官。 他几乎是存心要将她逼入绝境! 他的唇虽然热烈的吻着她,然而火样的双眸却瞬也不瞬的凝望着她,将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热烈得几乎将她燃烧,让她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她倏然紧闭眸子,不敢迎视他深邃的目光。 她该推开他的! 然而在他霸气的怀抱与狂烈的双唇中,她浑身虚软得使不出一丁点力气来,只能在他饶富技巧的吻里,不由自主的回应……直到馨儿的脸庞蓦然浮现脑海,她才遽然惊醒过来,用抵在他胸前的双手拚命推拒着他。 “你是我的,不准你拒绝我!” 慕容灏风遽然抓起她抵在他胸前的柔莠,将她更拉进自己,直到两人的身体再无一丝空隙。 “你不能……”她摇着小脑袋,微弱的声音忍不住轻颤。 “我不能吗?” 他邪佞的勾起唇,定定的望着她,而后挑衅似的缓缓俯下头,用他的舌轻舌忝过她的唇瓣,引起她浑身一阵颤栗。 “你瞧!你的身体并不讨厌我这么做。” 慕容灏风得意的瞅着她,勾起一贯的邪气笑容。 “那……那只是……发抖罢了。” 盼云倔强的别开眼,辩称道。 “发抖?” 他饶有兴味的挑起眉,而后伸出两指沿着她嫣红的脸蛋缓缓滑下她的颈项,而后在她纤细的锁骨间来回轻抚,直到他的指尖挑开她的衣襟,悄悄地滑进她雪白的胸口……“够了!” 盼云气息不稳的遽然拍开他的手。 看着她涨红的脸蛋,剧烈起伏的胸脯,他忍不住扯开了唇。 “你浑身烫得简直像个火炉。”他闷着笑,下了结论。 “你……你管不着!” 盼云下意识的将双臂环胸,恼羞成怒的低嚷着。 看着她双眸里的怒火,以及双颊染上的嫣红,慕容灏风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几乎是立即的,他面无表情的松开她遽然转身。 “我会开药方,请银婶煎了送来。” 只留下这么一句话,慕容灏风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门。 而门内,是已然瘫软了双脚的她。???夜静声息,山间的夜静谧如画。 晚风拂过树梢的□□声,与湖面上潋起的水波共成一律,却衬得灯火微暗的苑落,益加的沉寂、静谧。 一轮银白的新月斜映在廊簷,偌大的凌风山庄人声皆息,惟有花园、曲径上留有几盏纸灯。 一抹黑色的人影,就微暗的夜色掩护下,自风苑旁闪了出来,行迹鬼祟的沿着屋边来到“药苑”外。 他左右张望了下,而后施展轻功双脚一蹬,无声无息的跃过石墙。 黑衣人显然相当熟识这里的地形环境,一落地,双脚竟不偏不倚落在苑内栽植珍贵药材的药圃上,松软的泥地丝毫没有洩露他的落地声。 他一定神,随即往苑内最里侧的房间走去,当他在隐约看得出木匾上写着“炼药房”三个大字的房前站定,凌厉的双眼不觉一。 一反方纔的冷静与沉着,他冲动的奔上前去。 一伸手想推门而入,却猛然惊觉门竟然——落了锁! “可恶!” 黑衣人咬牙低咒一声,愤恨难平的用力扯着铁锁。 亏他忙了大半夜,没想到到头来竟只是徒劳。 只是,他没想到慕容灏风竟然会有所防备,简直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以往炼药房是从不曾上锁的,怎么今晚竟然突然多出一把锁阻挠了他的行动。 这究竟只是碰巧,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一想到这,他不禁有些不安起来。 他警觉的遽然转身,看着阒黑一片的四周,开始一步步的往墙边走去,深怕一旁有人埋伏守候着。 看来今晚只好先离开这儿再说,明天再好好的想办法了! 他双脚再度一蹬,两个不落痕迹的凌空翻,在空中划出两道漂亮的弧形,这道黑影就这么跃出了药苑。 夜沉沉,月似乎更加澄明了……??? 慕容灏风确实不愧是名满天下的“回春圣手”,才服下两帖药方的馨儿,在两天后的一个清晨醒了过来。 见到惟一相依为命的弟弟终于恢复了神智,盼云比谁都还要激动。 “馨儿,你可终于醒来了!” 一见到馨儿那双灵活的大眼,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的往下掉。 “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哪儿疼?还是你肚子饿了?姐姐马上去煮碗粥给你吃……”盼云激动的又哭又笑,急欲弥补这些日子以来他所受的苦。 “姐姐……咳咳……馨儿没事,你别哭了……” 馨儿虽然略显虚弱,然而神智却十分清楚。 他看着姐姐担忧的眼泪,与明显瘦了一圈的身子,也十分的不忍。 “姐姐没有哭,馨儿能醒过来,姐姐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哭呢?” 为了不让弟弟担心,盼云赶紧拭干眼泪,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以对。 “这是哪里?馨儿怎么会躺在这?” 馨儿环视着屋内雅致的摆设,满心疑窦。 “你忘了吗?那天咱们遇上了坏人,馨儿为了保护姐姐才会受了重伤,幸好有位侠士路过,见义勇为救了我们,还将馨儿带到他的庄苑里来疗伤。” 盼云抚着他的小脸,缓缓的解释道。 “那位大侠呢?馨儿一定要当面向他道谢。” 馨儿虽是小小年纪,却十分懂事,他挣扎着起身,就想下床。 “你最好别乱动!” 一个低沉的嗓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盼云用不着转头,就知道来者是谁。 “你的内伤才刚痊癒,若随便下床走动,往后恐终生将会带有喘咳遗症。” 慕容灏风双臂环胸倚在门边,轻描淡写的说道。 “馨儿,你快躺下!”盼云一听,大惊失色的忙拉住他。 馨儿怔了会儿,随即听话的再度躺了回去,然而一双骨碌碌的大眼却不住的盯着他瞧。 “姐姐,他是谁?” 盼云回头瞅了他一眼,却不由自主的迷失在他幽暗深邃的潭眸中,直到她几乎在他灼热的目光中窒息,才赶紧调回视线。 “馨儿,他就是救了我们,又帮你疗伤的侠士。” 盼云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而后介绍道。 “谢谢大侠的救命之恩!我……咳咳……席□将来有朝一日一定会报此大恩……咳咳……” 馨儿虽犹带病容,然而却是无比认真的拱起双手,信誓旦旦的说道。 “不用了!这个情,你姐姐会还给我。” 他勾起唇轻瞥她一眼,意有所指的说着。 然而这句话彷彿触中盼云的痛处,让她的脸庞蓦然刷白。 他不但邪佞的索讨她的身子,就连她的尊严都要践踏吗? “馨儿,你伤才刚好,别多说话,快躺下来休息!姐姐这就替你端药去。” 屈辱的泪水刺痛了她的眼,盼云匆匆抛下一句话,便转身夺门而出。 第四章 盼云泪眼迷的一路冲进厨房,一手紧捂着胸口,里头有着让她不明所以的痛楚。 她是怎么了?为何心会那么痛? 不过是一句话,而这个事实,也是她早就知道的。 “怎么?才一句话就受不了了?要是将来让那小表知道真相怎么办?” 一转头,慕容灏风不知何时竟尾随而来。 “我答应将身子抵押给你,并不表示我哭笑都得任你主宰!”盼云愤然抹干泪水,冷冷的说道。 一股熟悉的气息遽然向她笼近,而后一双结实的臂膀摔不及防的自她的背后揽住了她。 “任我主宰?我喜欢这个字眼。”他的唇缓缓滑上她女敕白的颈项,低沉的笑声竟惹得她双脚不住发颤。 他霸道的行径简直像个无赖,然而她就是无法拒绝他的挑逗。 “求你不要,这里会有人……进……啊……” 他蓦然揉上她酥胸的大手截断了她的话,引起她的一声轻吟。 “这不是个好借口,只要我想,就算在这,我一样能要了你!” 看着她愤然不甘的绝艳脸庞,他竟悠悠的笑了。 “为什么我感觉你像是准备反悔了?怎么?难道绣娘只懂得绣花,不知道如何讲信用?” 像是故意惩罚她似的,他极其缓慢的揉捏着她柔软的雪峰,而后邪佞的描住她已然硬挺的蕾端。 “我……我没有……” 她不由自主的闭起眸子,一股陌生的燥热,悄悄爬上盼云的四肢百骸,让她的声音支离破碎。 “既然我已依约治好那小表的伤,你就该履行承诺。” 他等得够久了! 从他第一眼见到她,就渴望她这副娇柔的身子,每次一看到她,总忍不住想吻她、碰她,即使最后的结果总是让他亢奋得几乎疯狂。 “馨儿他才……刚痊癒……我不能……” 他不理会她的拒绝,大手毫不客气地钻进她的衣襟里,一把罩住她柔腻如丝般的丰盈,邪恶的揉搓。 慕容灏风带茧的粗糙大手时轻时重的揉着她细女敕的肌肤,惹起她身子一阵奇异的颤栗与快感,让她整个人虚软得有如布女圭女圭般,只能无力的挂在他身上。 只是当他的手大胆的逐渐往她身下探去,远离、涣散的理智开始一点一滴回到她的脑中。 她微微睁开迷的眸子,成排的锅碗瓢盆也逐渐在她的眼中清晰起来。 天!她怎能在这种地方任由他这么做?! 她又不是——妓女! “不要!” 她遽然推开他的手,抓紧敞开的衣襟就想往门外跑。 他一旋身便挡住了她,将她压向厨房的木门,顺势关上了门。 “至今天底下还没有人能从我手中逃走。” 他邪气的勾起唇,眼中闪着掠夺的光芒。 盼云惊惶的看着他俊冷的脸孔逐渐逼近,知道自己该逃,然而在他幽深的瞳眸中,她却像是被钉住似的,一动也不能动,只能任由他霸道的佔据她的双唇。 慕容灏风将她困在双臂中,慢条斯理的舌忝吮、品嚐着她如上好丝缎般滑腻、甜美的唇瓣,直到她娇喘吁吁几乎站不住脚。 “你尝起来甜得简直像蜜一样!”他喑哑着嗓子低喃道。 他没料到她的唇竟会这般甜美诱人,让他百尝不厌几乎上瘾。 忘情的沉沦在他温暖的怀中,盼云隐约知道有些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在这场利益交换的交易下,她竟逾越交易的界线,不自觉的沉醉其中。 她该只是为了馨儿,而不得已交出自己的身子,然而为何在不知不觉中,她竟也恋上他的怀抱。 尤其他每次的碰触、每次的亲吻总会让她忘却羞耻,主动的回应他,像是……她打从心里期盼他这么做。 不知不觉中,一道滚烫的泪水不觉沿着她的粉腮缓缓滑落……沉醉在她甜美的唇瓣中,慕容灏风几乎忘了自己,直到他猛然惊觉脸上的湿意,睁眼一看,却几乎被她淒楚的泪触痛心口。 他震悸的缓缓松开她,直到她茫然的睁开水眸,蓦然对上他深奥难懂的眸子。 “别以为凭这几滴眼泪,就能说服我放过你。”他绷紧的声音让人心惊。 “别逼我,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她遽然别过头,无力的说道。 向来对到手的猎物绝不轻易放手的他,竟然像是着魔似的,怔怔的松开手,任由她仓皇的自他眼前逃走。 是啊!武功已然出神入化的他,至今天底下还没有人能从他手中逃走……而她,却是第一个!???盼云开始有意躲着慕容灏风! 由于馨儿的伤已复原了七、八成,人也能到外头跑跳了,无事之余,她只能借由到厨房帮帮银婶,或是到药苑去帮福伯照顾药圃、帮忙采药,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忙碌。 她甚至宁愿找上冷冰冰的福紫韵,跟她勉强聊上几句,就只因怕与他独处。 然而即使躲开他的人,却始终摆月兑不掉那道灼热幽深,无所不在的眸光。 她以为他会强迫她,然而出乎意料的,他只是不动声色,静静的用目光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就像是锁定猎物的猫,躲在暗处舌忝舐着爪子,随即准备展开捕猎。 在他那双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瞳眸中,她几乎无所遁形。 她甚至怀疑,他根本就是存心主导这场猫抓老鼠的遊戏。 只是这样的遊戏并没有维持太久,一个寒气袭人的夜,他竟无声无息的蓦然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你究竟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他修长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让他看来既神秘又危险。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盼云拥着棉被惊跳起来,转头发现门窗依然紧闭着。 “用脚走进来的。” 他幽默的回答让她一点也笑不出来,只觉紧张得浑身的血液开始逆流。 “你要做……做什么?”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紧张得牙齿频打颤。 “来索取我行善救人的代价。” 他一步步的朝床边靠近,眼中盛满火热的慾望。 “我……”不容她抗辩,慕容灏风遽然覆上她柔软馨香的身子,将她的抗议悉数吞入口中。 就是今晚,他要她! 面对他渴望已久的柔美身子,他一刻也无法再多等了! 体内的慾望让他几近粗暴的掠夺她口中的甜蜜,挑开她贝齿,长驱直入的舌更是放肆的与她的纠缠,直到身下的亢奋紧绷得令他疼痛。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仅是一个吻,就能令他如此失控。 她玲珑的曲线挑起了他前所未有的猛烈慾望,他不耐的一把扯开她的衣襟,露出只着肚兜的雪白身子。 他的手沿着她的锁骨滑上修长的玉颈,而后出奇不意的绕到她的颈后,轻巧的拉开肚兜的系绳。 殷红的肚兜有如花瓣般,自她雪白的身子翩翩滑落,呈现他眼前的,是一副粉雕玉琢般的完美娇躯。 他的目光顺着她一身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缓缓滑向她纤细的腰身,直到她隐没在两腿间的神秘地带。 “你好美!” 他哑着嗓子低歎道。 带茧的大掌逐一滑过她完美无瑕的曲线,讚歎的唇也紧随而上,在她肌肤上留下一道湿痕。 “别……我怕……” 浑身莫名的燥热与骚动让盼云打从心里恐惧,未识男女之事的她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毫无概念,只觉自己会受到伤害。 “我的小云儿,别怕!让我好好爱你,你会喜欢的。” 慕容灏风轻吻着她的眉、眼,喃喃说道,而后再度封住她的唇。 ~她会喜欢?盼云不由自主的回应他的吻,边恍惚的想着。 他的手犹如一张无形的网,无所不在的在她身子四处燃起火花,直到她在慾望的烈焰中全然忘了自己,只能本能的反应他的逗弄。 “我……好热……” 盼云不耐的扭动着身子,恍惚中竟将身上半掩的衣裳全挣月兑,只剩一件若隐若现的亵裤。 “老天!你简直是存心将人逼疯。” 慕容灏风的唇留连在她的颈项上,痞哑的嘶吼道。 她泛着香气的身子彷彿带有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让他的唇舌流连忘返。 他的唇沿着她的锁骨一路往下,缓缓的攀上她无比柔软的雪峰,一举噙住她坚挺的红梅。 “啊……” 一股猛然冲刷而来的酥麻,让盼云的口中溢出细碎的申吟,双手也不由自主的插进他的发中。 这种浑身有如着火似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盼云只觉体内有一股陌生的热潮在下月复聚集,随着慕容灏风的唇逐渐往身下滑去,那股燥热更折磨得她难以忍受。 “停……停止……我好……难受……” 盼云紧抓着他的臂膀,几乎在上面掐出血痕来。 “这样就受不了了?这只是开始哪!”慕容灏风低沉的笑声自她的腰侧响起。 “求你不……不要……我会死的……” 盼云紧抓着他的手,几乎无法再忍受这样的痛苦。 吃苦对于盼云来说已是家常便饭,她习惯了,然而此刻这种几乎让人疯狂的痛苦,却让她一刻也无法忍耐。 “你不会死,只会感到无比的舒服!” 她的阻止对慕容灏风丝毫不构成问题,存心将她逼入绝境的唇再度一路往下。 “不……不要……” 随着他的唇越往热潮聚集的中心接近,盼云的喘息也益形急促。 然而他的唇竟没有往她的燥热处而去,反而滑上她修长的腿。 盼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原本浑身僵硬紧绷的身子也逐渐放松下来。 然而一根邪恶的手指竟趁她疏于防范之际,悄悄的自她亵裤的边缘侵入她的私密之处。 “啊……那里……不可……以……” “你会喜欢的……!” 慕容灏风毫不理会她羞赧的挣扎,仍执意挖掘出她体内深处潜藏的热情与慾望。 他的指狂肆的在她体内进出,制造出一波高过一波的火花,让她再也无法思考,只能狂乱的摆动螓首,忘我的申吟。 “求你……求……求你!” 太多的快感让盼云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她甩着头,狂乱的喊道,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只想赶快解除这种甜美得令人无法负荷的折磨。 “你要谁解除这种痛苦?” 事实上,慕容灏风的自制力也已即将面临瓦解,只是他就是想从她的口中听到她唤他的名。 “你……我要你帮……帮我……” 盼云睁开迷的眸子,无助的瞅着他。 她眼眸中盛载的渴求与激情,一下就将他逼入了绝境。 他迅速起身除去一身的累赘,写满慾望的幽暗瞳眸却始终未曾离开她嫣红似火的脸蛋。 “唤我的名字。” 他将自己置于她的两腿间,霸气的命令道。 “灏……灏风……” 她微哑的娇软嗓音让他一下就失去了控制,他俯身吻住她的唇,一举挺进她花心深处。 “唔……” 靶觉到身下的人儿因疼痛而骤然僵直,他停下了动作,轻柔的吻着她,诉说着安慰,直到她感觉容纳他的花径不再紧缩。 他试探的轻动了下,引起盼云的一声轻呼,他知道,她已为他准备好了! 他微抬起身子,凝视着她迷惑的小脸,开始在她体内缓缓抽动,直到她逐渐尝到甜美的快感,他才加快动作。 在他激烈的抽送下,盼云的意识开始涣散,只觉体内湧出的一波波快感,强烈得几乎要将她焚烧、融化。 她的手紧抓着慕容灏风宽阔的背肌,恨不得将自己融进他的体内……窗外夜色沉沉、冷风萧肃,而窗内——春意正浓!???晨曦微露,万物皆寂,早已醒来的慕容灏风,看着臂弯中睡得无比酣甜的盼云,一抹满足的笑容跃上了嘴角。 他闭起眼,听着窗外鸟声啾啾的声音,竟让他想起昨夜盼云在他身下的轻喘娇吟。 尤其是此刻拥抱着怀中温香暖玉的美人,让慕容灏风几乎不想醒来。 在这两情绻缱的时刻,煞风景的程咬金,却偏偏选在这时候来扰人清梦。 “风大哥……风大哥?” 一声声叫唤由远而近,直到房门被人不客气的推开来。 “风大……啊!”当福紫韵看清床上两个交缠的身影,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 被她这么一惊扰,就连疲累至极的盼云也悠悠转醒,当她惊觉福紫韵竟然闯进房里时,她的脸登时难堪的涨红。 “你……你们……” 紫韵不敢置信的瞪着床上的盼云,美丽的小脸蓦然刷白。 难怪风大哥不在房间里,原来……原来是被这只狐狸精勾引到她的床上来了! 她看看慕容灏风、又看看盼云,极力从他们脸上获得合理的解释。 直到她双唇颤抖,眼中隐隐浮起泪光,才一步步的往后退,而后遽然夺门而出。 “她……” “没关系!由她去吧!反正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慕容灏风吻着她的发,若无其事的说道。 自小她就爱闯进别人房里,一直到现在这种坏习惯还是改不过来。 不是第一次? 这句不经意的话让盼云结结实实的愣住了。 是啊! 她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其中一个,像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恐是司空见惯了,她又何必感到意外呢?! 毕竟他要的只是她的身子,她的身子而已啊……她无力的闭上眼眸,只觉一股无边的寒意逐渐将她包围。 她背过身,用双臂紧抱住自己,却依然阻止不了直透入心底的冰冷。 第五章 山中闲暇的日子,让盼云向来忙惯的手终日无所事事。 然而每次她兴致勃勃的进厨房想帮忙银婶,却总是被她半哄半骗的推出来,而药苑的工作复杂难懂,她更是帮不上福伯的忙,只能在一旁帮忙递些茶水、点心。 而身体才刚复原不久的馨儿更是忙得成天不见人影,不是跟着慕容灏风学武功去了,要不就是在药苑里看他磨药、炼药,十足像个小苞班。 少了馨儿的陪伴,盼云一天的日子变得漫长而难以打发。 她开始想念起以往绣花的日子,每次她看着自己越养越细致白女敕的双手,总忍不住歎气。 她几次鼓起勇气想要求慕容灏风买绣线给她,每次打定主意来到“炼药房”外却总是怯了步。 对慕容灏风这个令人捉模不定的男人,敬畏是有的。 每当夜晚来临,他就像是个化身的恶魔,带着一身欲将她燃烧与融化的激情,来到她的房里,用整夜的时间,一遍又一遍彻底而狂肆的与她欢爱。 直到她的忘却羞耻,在他身下祈求他的满足与给予。 每当夜晚一到,他总能邪佞的控制她的身心,然而夜晚的热切与激情,却会随着白昼的到来而消失蒸发。 一旦歪出她的房门,他随即恢复他一贯的冷静自持,冷漠生疏得令人难以接近,好似昨晚的种种全来自她的想像。 就像现在她站在药房外,听着里头他与馨儿说话的低沉声音,却不敢上前敲门。 她轻歎了口气,黯然的转身准备走出药苑。 “你在门外站了那么久,不会只是来歎口气吧?” 一个熟悉的低沉嗓音蓦然自她身后响起。 盼云遽然旋过身,一见到他修长的身影,她的心口竟不由自主的发热。 “灏风……”她急忙低下头,嗫嚅的轻唤了声。“我想……我想……”支吾半天她仍说不出口。 她不过是个交易的物品罢了,有什么资格作要求?能有个安身之处她就该感谢了,实在不该太贪心。 “不!没什么。”她黯然的摇摇头,随即就想转身离去。 “你究竟想要什么?怎么不说了?”慕容灏风倏然跨步挡在她跟前。 女人想要胭脂水粉、或是珠花、发簪也是无可厚非,这点小小的要求,他还供得起。 “我想要一点针线,每天在这里无所事事,我想绣点东西送给福伯跟银婶。” “只有这些?”他的眉头这下扬得更高了。 “我还该要什么吗?”这下可换盼云糊涂了。 “没什么!明天我就请店家送来,你想要什么就自己挑。” 他不耐的紧揪着眉,一转身又钻进药房里去。 看着他消失在门后的身影,久违不见的如花笑颜缓缓从她脸上绽放。 ~于是从翌日起,盼云如愿以偿的重新拿起缝针绣线,感觉自己像是又重新活过来似的。 连续几天下来,她几乎不曾踏出房门一步,只是尽情的拿着绣针,绣出一块块精巧的绣品,由于太过专注在自己手上的牡丹,她没有发觉门外急促的脚步声来势汹汹朝这来。 不一会儿,“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很不客气的踢开来,福紫韵紧接着怒气腾腾的冲了进来。 “我要你解释清楚!” 她瞪着盼云,气焰高张的命令道。 “解释什么?”盼云微挑起眉,一脸平静的看着她。 “那天你怎么会在风大哥的床上?是不是你勾引他的?” “我没有勾引他!”她无理的指控,让她不禁蹙起了眉头。 “你还敢强辩,我都看到了!” “我……” “我告诉你,从我九岁起就来到凌风山庄了,风大哥对我一直很好,也喜欢我,将来一定会娶我当妻子的,你最好别妄想破坏我们的感情!” 埃紫韵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而后神情倨傲的上下打量起她,再度刻薄的说道:“再说,风大哥怎么可能会喜欢像你这种女人,更不可能会跟你……跟你上床,一定是你使了什么妖术,一定是!”她一口咬定她就是专使媚术的狐狸精。 “慕容灏风是什么样的人物?凭我一介弱女子,我勉强得了他、设计得了他吗?” 盼云好笑的摇摇头,轻描淡写的回道。 “你……”福紫韵气得满脸通红,好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不单是勾引男人的手段高明,就连嘴巴都这么厉害?哼,说是没有勾引风大哥,又怎会出现在他床上?”她咄咄逼人的质问道。 “我们之间,只是……交易罢了!”迟疑又刻意忽略心底那股痛楚,盼云咬着牙艰难的吐出这个字眼。 “交易?什么交易?”福紫韵的眸子倏然怀疑的起。 “慕容灏风救我弟弟一命,我用身子回报他的恩情,就这么简单而已。” “你没有骗我?”她的眼神登时亮了起来。 若事情只是如此,那一切就好办多了! 只是席盼云眼神中那抹令人难以捉模的情绪,却让她打从心里不安。 “馨儿是我在这世上惟一的亲人了,当时他受了重伤,就算以性命相抵我都愿意,更何况是这副无用的身子!”盼云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那好!既然你弟弟已经痊癒,而你也还了风大哥这个恩情,那我要你明天立刻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 她的话让盼云震惊的瞠大眼。 “没错!你留在这里只是妨碍我跟风大哥的感情进展,我要你明天悄悄的离开,不准惊动任何人。” 一想到慕容灏风连她的手都还没有牵过,却让一个认识不到半旬的女人上他的床,她就感到不是滋味。 盼云怔怔的看着她趾高气昂的神情,脑中却突然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法思考。 “怎么样?你到底答不答应?” 眼看席盼云不言不语,一径的盯着她出神,福紫韵不耐的再次催促道。 她的话登时惊醒了盼云。 回去?是啊!出来这么多时日,她是该回翠临镇了! 只是,为何一想到离开这里,她的心彷彿被硬生生的给扯成两半似的。 “我明天就走!” 在她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却已然出了口。 “喂,你哭什么?” 在福紫韵一声怪叫下,盼云急忙伸手一模,才猛然发现自己的泪竟已流得满腮。 她为什么要哭? 在这桩利益交换的交易之下,她只是个被迫而不甘的人,为何如今要自牢笼解月兑,她竟会心疼得想哭? “我只是……高兴!”盼云用力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发出声音。 埃紫韵一言不发,只是别有深意的瞅了她一眼,而后毅然旋身走出了房门,只留下惶惑不已的盼云,以及她脸上似乎有自己的意识,仍流个不停的泪珠。 她究竟为何而心疼? 是贪图安逸,还是眷恋他温暖的怀抱?亦或是……这问题背后的答案,连盼云自己都不敢去想,深怕挖掘出的是个连她都害怕的答案。???“为什么我们要离开这儿?” 自从盼云昨晚告诉馨儿即将离开凌风山庄之事后,这样满含不甘与疑惑的声音就一直没有停过。 “因为这不是咱们的家,我们得回属于自己的地方。”盼云忍着鼻头的酸楚,故作轻松的解释道。 “可是馨儿不想离开这儿,馨儿喜欢银婶、福伯,更喜欢风大哥,他会教我武功,我以后就可以保护姐姐,馨儿不想走!” 一向听话懂事的馨儿不知怎么的,在这个节骨眼上竟执拗得紧。 “馨儿……” 馨儿小脸上不舍与不甘的神情,更叫盼云心头直发疼。 “姐姐,风大哥喜欢馨儿,他一定不会舍得咱们走的,馨儿去求他让我们留下来。” 说着,馨儿就想往门外跑。 “馨儿!不可以!” 盼云急忙眨回眼底的泪雾,转身拦住了馨儿。 “姐姐,馨儿回翠临镇是不是又会像以前那样,被人欺侮,说馨儿是没爹、没娘的孩子?” 一扳过馨儿小小的身子,才发现他俊俏的小脸上竟佈满泪水。 “馨儿……” 盼云怔住了一,一直以来,她只看见馨儿表现出来的坚强懂事,没想到他心里竟压抑了这么多不平与心酸。 “馨儿乖,不哭!姐姐有不得已的苦衷,咱们真的不能在这儿待下去,如果馨儿不喜欢翠临镇,咱们就搬到其他地方去,你说好不好?” 盼云抱着馨儿,既不舍而又心疼,更为自己没能给馨儿过好日子感到愧疚。 自从爹娘遽逝,就一直告诉自己得坚强的盼云,压抑多年的辛酸终于让她崩溃。 盼云的泪犹如断线的珍珠,拚命掉个不停。 “姐姐,你哭了……”馨儿惊见姐姐的眼泪,一时之间竟也优住了。“馨儿听姐姐的话,馨儿不吵了,你别哭呀!” 馨儿的小手拚命擦着姐姐脸上的泪,却是越擦越多。 看到姐姐流个不停的泪,馨儿不觉眼眶也逐渐泛红,直到两人再也忍不住的抱头痛哭。 随着一道道泪水的宣洩,积压两人心底多年的辛酸终于获得纡解。 许久之后,两人的眼泪终于渐歇。 “姐姐不哭,馨儿也不哭了,喔!” 盼云拭干馨儿小脸上的泪水,坚强的朝他绽出笑容。 “我们走吧!” 盼云带着一只一如来时简单的布包,环视屋内一圈,而后牵起馨儿的小手,准备走出门。 “你想做什么?” 就在此时,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被猛然推开,慕容灏风有如狂风似的扫了进来。 看着她手上的包袱,慕容灏风的眼眸倏然一沉。 他简直不敢相信! 她跟苑中的每个人都道了再见,却独独准备对他来个不告而别?! 他现在可是她的主人,她去留的主宰者,她竟然打算一声不响就离开?! 他含怒的双眼让盼云心头倏然一紧,只得强迫自己调开视线。 “我该离开了,馨儿的伤已经痊癒,而我该还的,也已经还清了,我得回……” “你再说一次!” 他粗暴的遽然扯过她的身子将她抵向桌沿,咬牙低吼道。 谁也料不到,他来势汹汹的怒气会如此惊人。 “风大哥,求你别打我姐姐!” 一旁的馨儿见到他狂暴的怒气,不禁害怕得紧抓着他的衣角求情。 “馨儿,你先出去!” 慕容灏风双眸瞬也不瞬的紧盯着她,头也不回的说道。 “可是……” 馨儿来回看着两人紧张的情势,不禁迟疑了。 “我保证绝不伤你姐姐一根寒毛,你先出去,我有话跟她说。” 认真的考虑了好一会儿,馨儿还是听话的走出去,带上了门。 “你放开我!我今天一定得离开这里。”盼云在他怀中激烈的挣扎着。 她还说! 慕容灏风双眸蓦的一沉,几乎想狠狠打她一顿。 “你的胆子很大。”看着她倔强的小脸,慕容灏风危险的起了眼。 “我……我不怕你!” 盼云深吸一口气,挑衅的昂起下巴直视着他。 ~无论如何她今天一定得离开凌风山庄! “你该怕的!” 平静的说出这句话,他带着怒气的唇便猝不及防的压向她,直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为何一听她要离开风苑,他竟会如此愤怒? 当初他看上的不过是她娇柔的身子,如今已得到她,他是该让她离开的,就如同以往的那些女人一样。 但是为何一想到她美丽的脸孔、以及她的身子将会成为其他男人所有,他竟觉得心头像是哽住什么似的难受。 不!这一定只是因为他还没要够她。 他承认她美丽的身子的确勾起他前所未有的慾望,让他几乎想独佔她的一切。 但这全都只是因为慾望罢了! 对,只要他腻了她的身子,他就会心甘情愿放她走了——慕容灏风这么解释自己莫名的情绪。 双眼阴鸷的一,他倏然扯过她的身子,粗暴的将她损上床,发狂似的撕裂她的衣裳,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毫不留情的用力啃啮着,留下一道道殷红的印记。 “不要!你答应过的,你不能不守约定……”盼云极力抗拒着想臣服在他怀抱的慾望。 “我想你大概搞错一件事,我说要你以身子交换,可并没有指定多久。” 他邪气的勾起笑,懒洋洋的说道。 “你……你无耻!” 盼云又羞又恼,忍不住骂道。 “你说得对,我是无耻,而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无耻到什么程度!” 他扯出一抹邪笑,再度俯身佔据她的唇,以几乎要将她毁灭的热情,让她的身、心为之燃烧。 无耻也好,不守信用也罢! 只要他还想要她身子的一天,他将会不惜用一切手段留住她!???她恨她! 埃紫韵瞪着在不远处的药园里穿梭的纤细身影,恨不得她立刻在眼前消失。 自从她来了之后,风大哥的心思就全被这个女人给佔据了,目光也一天到晚追着她的身影转。 以前风大哥也曾带过其他女人回山庄里,但是却没有一次像这样,整个人简直像被她迷住似的。 尤其是上回她强逼席盼云离开,风大哥竟然不由分说的硬是将她留了下来,这更让她恨得牙痒痒的。 今天她一定要设法把这对死皮赖脸的姐弟赶走! 主意既定,她昂起下巴,从容不迫的朝药圃走了过去。 “席姑娘!”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抹笑容。 “紫韵姑娘?有事吗?” 盼云从一株株草药里抬起头,难掩讶异。 怎么今天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福紫韵竟然愿意主动跟她说话! “喔!是这样的,风大哥明天要炼药,所以他要我来药圃采药,可是我怕弄脏了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福紫韵脸上堆着假笑,谎话连篇的掰道。 丙然是福紫韵的个性——盼云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当然好,可是有些草药我还认不得……” “没关系!我会告诉你该采什么。”福紫韵一脸热切,同时不禁在心底暗笑她竟然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于是在她的指挥下,盼云足足采了一竹篓的草药,忙得不亦乐乎。 “好了,这些应该够了吧?” 盼云举起袖子擦了擦额际的汗水,抬头问福紫韵道。 “呃……”福紫韵迟疑了下,蓦然眼尖的瞥见慕容灏风远远打从这里走来,她随即漾出一个狡诈的笑容。 “风大哥,你瞧瞧!席姑娘做了什么好事,她居然故意将你还没有成熟的珍贵药材给全拔光了。” 待他一走近,福紫韵随即鸡猫子喊叫的扯开喉咙告状。 她知道风大哥一向视他的草药如珍宝,现下席盼云手上拿着的全是他的心血,这下,她百口莫辩,非得被赶出凌风山庄不可。 “这些药……不!事情不是像她所说的那样……” “你所做的事情我全都看到了,你还敢狡辩?”福紫韵紧咬着她的尾巴不放。 “明明是你叫我……”盼云一脸无辜的急欲辩驳。 “住口!你还敢含血喷人?风大哥,你看嘛!她根本就是……” “别再说了!” 慕容灏风的一旬话,陡然喝止了两人的争执。 他看了眼盼云手里装满草药的竹篓,沉默了好半晌。 看吧!这下这只狐狸情可要被轰出凌风山庄了——福紫韵嘴边噙着一抹讪笑,得意洋洋的等着看好戏。 “下次采药时看清楚一点。”慕容灏风不冷不热的丢下一句话,便迳自走开。 什……什么?! 斗大的笑容顿时僵在福紫韵的嘴角。 就只是这样? 埃紫韵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又转头看看怔立原地的席盼云,难以置信的瞪大眼。 以前曾有一次,她不小心踩坏了风大哥一棵珍贵的药材,他不但狠狠把她骂了一顿,还罚她到药圃做了一句的苦活。 而如今席盼云几乎毁了他一整个药圃,他竟然只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就算了? 见慕容灏风走远了,盼云随即转头质问她道。 “你为什么要故意陷害我?” 她就说嘛!这个一向心高气傲的小丫头怎会突然对她这么和善起来,原来是个阴谋。 “因为我讨厌你!希望你滚出这里。” 她忿忿的抛下一句话,趾高气昂的扭头就走。 盼云捧着竹篓怔怔的愣在原地,直到一阵冷风吹过偌大的药圃,也翩翩牵起她的裙摆。 不明白何以忌妒会将人心变得如此可怕! 而此时,一个躲在暗处的黑色人影,也正看着这一幕,阴沉的双眼不禁微微起。 看来他是错估情势了! 守株待兔这招是行不通的,这下他得另谋对策了! 他的双眼一,突然看见一个在庭院奔跑的小小身影,突然,一个主意在他脑中慢慢成形。 席盼云将她弟弟看得比命还重要,相信一旦掌握了那小表,还怕她不乖乖的听他使唤? 再说,就算慕容灏风再精明,也绝料不到枕边人会是只咬布袋的老鼠。 看着窗外天真无邪的馨儿,隐匿在窗边的人阴沉沉的笑了。 第六章 馨儿失踪了! 这天午后,盼云坐在屋内替银婶绣着暖包,边看着馨儿在湖边玩耍,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馨儿就失去了踪影。 她深怕馨儿是掉到湖里头去了,紧张的奔到湖边一看,平静无波的水面上没有丝毫的波动。 她慌张的四处张望,猜想馨儿会不会是贪玩,一个人跑到苑里别处去玩了。 只是当她几乎将整个风苑翻过来了,却仍不见馨儿的踪影。 她慌了,再度回到湖边,她怔怔的望着湖边四处,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她该去找慕容灏风想办法! 在这个危急的时刻,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慕容灏风。 她一转头就想往药苑跑,然而才不过一转身,就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福伯。 “哎哟!”福伯一时没站稳,差点被她撞倒。 “福伯!对不住,我一时紧张没注意到您,撞伤了您没有?” 盼云紧张的忙扶起他,上下检视着他有无受伤。 “我没事!倒是你,怎么神色这么慌张?是不是发生了甚事?” 埃伯一眼就瞧出她神色间的不寻常。 “馨儿他……他不见了!” 盼云咬着唇,急得眼眶泛红。 “馨儿不见了?”福伯瞠大眼,显然也受到不小的震惊。“怎么会这样?” “方纔馨儿还在这湖边戏耍,我一转眼,他就这么平白失踪了,苑中四处我都已经全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他的踪影。” 盼云转头看着平静得彷彿不曾发生过什么的湖,眼泪再也忍不住拚命往下掉。 “福伯!怎么办?他会不会是被人抓走了?还是真出了什么意外?馨儿是我惟一的亲人了,要是他有个万一,我该怎么办?” 她只要一想到馨儿或许正无助的在某个地方,等待她去救他,她就心痛如绞。 “不行!我要赶紧去告诉灏风,他一定会有办法……” 盼云喃喃说着,绕过福伯就想往药苑跑。 “……席姑娘,等一等!” 才一转头,福伯就唤住了她。 “席姑娘,你先稍安勿躁,在事情还没有确定之前,先别去惊动少爷,不如你先回房去歇息一会儿,让我四处找一找,再做打算!” ~盼云怔然看着他好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 “可是馨儿没有找到,我怎么坐得住……”她惊惶的摇摇头。“不如让我同您一块去找。”她上前拉住埃伯,急切的说道。 “席姑娘,你这样子让福伯怎么放得下心,你就暂且回房去等待我的消息吧!”福伯仍力劝她道。 “这……好吧!”盼云见他坚持,也只好回房等福伯的消息。 然而才一回房,她就赫然发现桌上躺着一封信。 她拿起信,迅速的朝门外张望。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放的,她适才出房门的时候明明还没有看见的啊! 莫非是……有关馨儿! 她陡然一惊,连忙打开信,急切的看了起来。 你弟弟在我的手上,要他活命,未时到一里外的黄上坡赴约。 记住,只许你单独前来! 否则,就等着替你弟弟收尸吧! 没有署名的信看得她是一阵心惊胆跳。 馨儿果然被人抓走了! 只是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们素来与人无仇也无怨,怎会突然惹来祸端呢? 紧握着信纸,盼云当下有了决定。 无论如何,她绝不会让馨儿受到一丝伤害,即使要她拼了性命,她也在所不惜!???荒凉静僻的野原上暮色沉沉,一阵骤起的狂风,吹得遍地的杂草几乎湮没脚踝。 盼云紧抱住单薄的身子,想抵挡这一阵阵袭人的冷风,一步也不敢停的往前走去。 直到她看见一个背着她的黑衣人,直挺挺的站在山坡上,而一旁树下绑着的赫然是脸色惨白的馨儿。 “馨儿!”盼云一急,眼泪又忍不住冒了上来。“你别怕!姐姐来救你了。” “唔……唔……”嘴巴被塞进破布的馨儿,只能发出咿呜咿呜的声音。 “呵呵……好个姐弟情深啊!” 黑衣人阴沉沉的嗓音,更让人毛骨悚然。 “你究竟是谁?”盼云又急又气的吼道。 “我?嘿嘿……” 黑衣人顿了下,而后缓缓回过身,脸上覆着黑巾的他,只露出一双阴沉得令人害怕的双眼。 “我叫黑爷!” “黑爷?我跟你素不相识,既无冤也无仇,你抓走我弟弟究竟有什么目的?” 虽然双脚早已害怕得直打颤,盼云却仍力持镇定。 “哼!这天底下光怪陆离之事何其多,哪能事事都论出个什么道理来?”黑爷不以为然的冷哼道。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馨儿他只是个孩子,若你要人,大不了抓我好了。” “你?哈哈……你可是我最有利的一颗棋子,我不会抓你。”黑爷狂笑了一阵,突然口出惊人之语。“不过,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放了这小表!”“什么条件?”她狐疑的蹙起眉,就知道他必定有阴谋。 “我要你去替我办几件事。” “什……什么事?”只是这样? 不知怎么的,这个过于简单的条件,竟让盼云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彷彿眼前等着她的,是个可怕的陷阱。 “我会通知你!” “如果我不答应呢?” “哼,你最好是乖乖照着我的话去做,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这小表会出什么意外……哈哈哈哈……” 狂放阴沉的大笑声彷如恶梦似的,一声声钻进盼云的耳朵里,让她心惊的紧捂起双耳。 “不!” 盼云尖叫着遽然从床上坐立起来,不断的大口喘着气。 是梦……好半晌,她才缓缓从梦境中回到现实。 她伸手擦去脸上涔涔的汗水,浑身虚软的下床倒了杯水,仰头就喝。 滋润了干渴的喉咙,盼云总算舒服了些,她重吐了口气,视线不经意瞥及压在杯盘下的一张白色纸条。 “碰”一声,她手中的杯子应声滑落,摔了个粉碎。 “姐姐!你怎么了?” 几乎是同时,馨儿一脸紧张的从门外冲了进来。 盼云一见到馨儿,一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起纸条,将它藏在袖口里。 “姐……姐姐没事!只是杯子一时没拿稳。” 盼云赶忙蹲去捡拾碎片,借以掩饰不安。 不是梦! 那个可怕的人,那个可怕的威胁全都是真的! 一思及那个黑衣人阴沉的双眼,以及冷酷的威胁,盼云越想心越慌,不小心手一滑,碎片就这么扎进她葱白的手指里。 “哎哟!”她惊叫一声,倏然缩回已然沁出血丝的手指。 “姐姐,你没事吧?”馨儿紧张的跟着蹲想帮忙。 “姐姐没事,只是不小心划破了点皮!馨儿,你能不能到药苑去找福伯拿个金创药。” 馨儿抬头看着姐姐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却比谁都明白。 她不是不小心,而是无时无刻在担心着黑衣人会对他们不利。 自从姐姐那天将他从黑衣人手中将他带回,她就一直像只惊弓之鸟。 虽然他一直要姐姐将此事告诉风大哥,可她却像是害怕什么似的,怎么也不肯,还一再嘱咐他,不能将这件事说出去。 虽然馨儿深信只要是风大哥出马,一定会将那个黑衣人打得跪地求饶,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姐姐说的话他不能不听,他不希望让她伤心难过啊! “好!馨儿这就去。” 一见馨儿十万火急的跑出房门,盼云随即从袖中拿出纸条,颤抖着手展开。 今晚设法从慕容预风身上偷取炼药房的钥匙,三更送到苑外的相思树下! 黑爷那个人要她去偷东西?! 可一般人行窃,不都是偷些值钱的东西吗?他要偷钥匙作什么?炼药房里会有什么宝贝? 盼云无意识的将纸条塞回衣袖里,脑中尽是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盼云,你伤到哪儿了?” 一直到馨儿领着慕容灏风进房来,盼云仍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你怎么会……唉!” 慕容灏风蹙着眉执起她带血的手指,见她一脸失神,责备的话一时竟说不出口,只得赶紧替她止血、上药。 盼云意识恍惚的坐在床边,任由他熟练的替她包紮伤口,双眸瞬也不瞬的凝睇着他俊美的脸孔。 今晚她得去偷他的东西,背叛他?! 不,她怎能这么做? 就算他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但起码他也算救了馨儿一命,给了他们一个安身之所,这种偷偷模模的事她实在做不出来。 慕容灏风眼见她的伤处已包紮妥富,却仍怔坐出神,不禁歎了口气。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慕容灏风扳过她的肩,沉声问道。 他看得出来,她心里肯定有事! 盼云看出他眼底的关心,心不由得一阵紧抽。 一股冲动,让她毫不犹豫地投进他宽阔的怀抱,寻求他的温暖。 依偎在他怀中,仓皇不安的心竟奇妙的平静下来,像是寻到了安心的依靠,让她什么也不愿多想,只想沉醉在他的温情中。 就让她暂时奢侈的放纵自己吧! 慕容灏风把着怀中温软柔顺的身子,心头倏然被重重撞击了一下。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偎进他的怀中! 他低头凝望着她娇柔的侧脸,眼中遽然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这个一下如火、一下似冰的女人真是把他给弄糊涂了。 生平第一次,他遇上如此难懂的女人!???是夜——趁着慕容灏风沐浴时,盼云忐忑不安的偷溜进他的房里,在他的罩衫里找到了炼药房的钥匙。 她紧握着钥匙,万般歉疚的在心里暗道了声抱歉,而后便迅速的离开了房间。 百般不甘的将钥匙交给了黑爷,盼云足足有两天不敢正视慕容灏风那双彷彿会将她看穿的黑眸。 她以为恶梦已经过去,然而让她料想不到的是,事隔不过一天,下一道命令又来了!雪白的纸上写着一个个令人心惊胆跳的字眼。 今晚去诱惑慕容灏风,别让他离开你的床! 别试着想通风报信或抗命,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不听话的后果。 ~诱惑? 这个字眼让盼云登时狠狠倒抽一口气。 这简直太荒谬了,要她去偷取钥匙她还能勉强答应,如今却还要她主动去勾引他,这根本……一想到她要主动在他眼前宽衣解带,她就羞愤得想跳河,要她去做这件事,她——办不到呀! 她将信狠狠撕了个粉碎,而后遽然奔出房去。 然而一整天下来,盼云的神智始终处于恍惚的状态。 一方面担心她大胆的违抗命令,不知会不会惹恼黑爷,一方面又不免会胡思乱想,深怕馨儿受到伤害。 一直到吃过了晚膳,银婶和福伯都陆续进房歇息之后,她还是没有做下决定。 想到要她主动用身体去诱惑男人,她就觉得羞人,这种几近妓女的行径,她实在做不出来。 一直到深夜,眼见慕容灏风一直没有回房,盼云不免存着侥倖的心理。 既然他不在房内,她自然没有机会诱惑他,这不是她存心抗命,而是天时、地利不合人愿——她如此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再说,今天一整天直至现在,也没有发生什么事,这更让她放下一颗高悬的心。 紧绷了一整天的情绪至此好不容易终于松懈下来,她一脸轻松的起身出房门,准备到馨儿的房里看看他。 今天她一整天过得提心吊胆,恐是忽略了他,她得去看看他。 然而当她一走进馨儿的房间时,却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连一个人也没有。 “馨儿?你在哪?别玩了,快出来!” 盼云白着脸唤道,希望下一刻就见到馨儿顽皮的自床底下,或柜子里钻出来。 只是等了好半晌,房间里依旧安静的只听得见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她按捺不住的掀起床单,往床底下探了眼,也在房内的各个角落梭巡着,却依然没有馨儿的身影。 盼云站在馨儿的床边,颤着手模了下凌乱的被子,发现被褥上还留有一点余温。 别试着想通风报信或抗命,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不听话的后果。 突然间,她想起了黑爷的警告。 莫非馨儿被黑爷抓走了?! 登时,一股深沉的恐惧与不安紧紧搜住了她,泪水更像是断线的珍珠,不住的往下掉。 她早该乖乖的听话的,反正她的贞操早已给了慕容灏风,再抛下一次尊严又有何妨? “不!不要伤害馨儿,我听话,我听你的话就是了!” 盼云像是发狂似的,用力抹去泪水,而后撩起裙摆就急忙往门外跑。 殊不知,一双写满得意的阴沉双眸正在窗外窥视着,而被他紧箍在怀中的,竟然是馨儿那张吓得发白的小脸。???站在药房外,盼云努力眨回想流下的泪水,深吸了口气。 为了馨儿的安全,她没有时间犹豫了! 抱着慷慨就义的心情,她没有敲门就断然推门而入。 “灏风,该……该睡了。” 盼云站在慕容灏风的背后,僵硬的说道,连一句煽情的话也挤不出口。 背着她的宽阔身影明显僵了一下。 “谁允许你进来的?” 他冰冷的声音,几乎摧毁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勇气。 她当然知道炼药房是禁地,除了他自己之外,谁也不许进来。 可是她怎能轻易退缩? 今晚的成败关系着馨儿的性命,说什么她都要将慕容灏风骗上床。 虽然她不知道那个人要她将慕容灏风骗上床的用意为何,但她隐约知道必定是不希望他继续待在炼药房里。 她紧张的嚥下一口唾沫,再度壮起胆子。 “夜深了,你该休息了!” 背着她的幕容灏风遽然旋过身,用一双冰冷中带着她难懂的深沉紧盯着她,久到她几乎以为自己会在他的目光下窒息。 “你先睡吧!我今晚得忙。”他歎了口气,终于放软了声音道。 懊死的!他在心底暗咒一声。 这女人竟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叫他“睡觉”,难道她不知道这句话隐含着何种暗喻,也不知道此刻在烛光下的她看起来有多美吗? 他着眼,盯了她好半晌,直到他惊觉自己的身体起了反应,才飞快收回目光,再度坐回药柜前,冷淡的抛下一句话:“先回房去,不用等我了。” 她要再不离开,今晚炼药的工作怕是做不成了。 这怎么成? 要是他不肯回房,馨儿的生命肯定会有危险! 她一咬牙,索性豁出去了。 她深吸了口气,开始解起衣裳,直到身上只剩藕色的肚兜以及亵裤。 阵阵冷风自门窗缝里灌进来,她却丝毫不觉得冷,浑身反倒升起一股莫名的燥热。 她鼓足了勇气轻移莲步,悄声来到他的身后,将颤抖的身子贴上他宽阔的背,一双雪白的藕臂也随之绕上他的颈项。 “可是没有你,我睡不着。”她将唇贴在他的耳廓上,轻吐着热气。 这个诱惑的举动再明显不过,他浑身顿时紧绷起来。 “别胡闹,快回房去!” 他咬着牙,勉强从他干涩的喉头挤出一句话。 懊死的!她是想证明自己的魅力,还是想考验男人的意志力? 盼云难以置信的瞪着他僵硬的背,发觉他竟不为所动! 她咬着唇,可碰上难题了。 难道是她没有魅力?还是因为她的举动不够挑逗、大胆? 不管了!事到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她心一横,遽然扯开系在颈上的肚兜系带,让雪白丰盈的胸脯在半悬的肚兜中若隐若现。 而后学着以前在馆外看到青楼女子招揽恩客的方式,轻巧的一旋身,坐上他的膝头。 “你在玩火!” 他喑哑的嗓音,以及深沉的目光让她浑身一阵颤栗,却又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 尤其是如此靠近他,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独特的男性气息,以及他惊人的体热。 虽然她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身上,但盼云的心早已紧张得几乎蹦出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挤出一抹勉强算是媚惑的笑容。 “你果然学得很快。” 似乎才刚见他邪魅的扯开唇角,一眨眼,她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整个人已经被压到桌上。 “我……你……”面对着他狂霸的气势,她慌乱得不禁支吾起来。 “这么害羞,怎么?方纔的勇气到哪去了?”一扫方才冷漠的态度,他竟饶有兴昧的扯开唇笑了。 “我没有害羞!” 盼云极力保持镇定,然而当她察觉到慕容灏风那道戏谑的目光时,不服输的双眸立即挑战的迎视他慑人的目光。 “我席盼云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东西!”她昂着下巴,骄傲而坚定的神情美得令人心悸。 “嘴硬的小东西!” 出乎意料的,面对这样的挑战,慕容灏风没有生气,反倒只是句着一抹若有深意的笑,边用手指间适的轻划着她粉女敕的脸颊。 他温热的气息、邪佞的眼神令她忍不住发颤,尤其是隐藏在他眼中那抹深沉的慾望,更让她浑身发烫。 他的眼深沉得探不着底,让她几乎迷失其中。 “该罚!” 语音方落,盼云还来不及反应,一个滚烫而霸气的唇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烙上她的小嘴。 他一手钳住她的下巴,狂放的舌一如他的霸道,迅速钻进她滑女敕的檀口,掠夺她所有的甜蜜,一手也随之扯下她的肚兜,让她雪白的丰盈在他眼前绽放。 “还是这么美!” 他的眼眸一暗,喑哑的低歎道。 即使已经有过好几次的结合,慕容灏风依然对她这副惹火的娇躯感到无比亢奋。 在乎女人,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 一定是因为她的身体吸引他的缘故吧? 不可讳言的,她的确有副他前所未见的美丽身躯,以及一张夺人心魄的美丽容颜。 但她毕竟只是个女人——一个供他满足慾望的女人! 是的! 他们之间,惟有慾望…… 第七章 一思及此,他遽然狂暴的俯身埋进她泛着幽香的胸口。 被挑起的热情有如大火般,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唇沿着她雪白如凝脂般的娇躯一路往下滑,一路留下斑斑的热情印记,而后来到她的亵裤边缘,用舌尖在她敏感的周围打转,惹起她浑身有如被火焚身般的狂热……一串难以自抑的申吟,自盼云的红唇中流泻而出,她仰着螓首,一双雪白的柔荑难耐地插入他浓密的黑发中,随着一波波冲刷四肢百骸的热潮弓起身躯。 又一次的,她沉沦在幕容灏风技巧高超的调情手段中,直到他扳开她的双腿,黑爷的话,再度撞进她浑沌的脑海里。 ~今晚去诱惑慕容灏风,别让他离开你的床! 宛如当头棒喝似的,她遽然从激情中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几乎在药房的桌上跟他……“我们回房去,好吗?”盼云倏然并起双腿,嗫嚅道。 “回房?我等不及了!” 顺着慕容灏风绷紧的面孔,她的视线随着往下,发现他亢奋得吓人。 看着盼云羞红的娇颜,慕容灏风的下月复不禁又是一阵紧绷。 他不由分说的吻住她的小嘴,一手坚定的扳开她的腿,寻找着进入的方式。 “我……我们还是回房去好了,这里是药房定会被人撞见的,而且这桌子又硬又不舒服……” 她左右移动着俏臀,闪躲着他的进入,边在脑中挤着所有她能想到的理由。 然而正在紧要关头的慕容灏风怎听得进去,他蛮横的紧抓住不安分的她,就想将自己理进她体内。 “等等……我……我最近学到很多新招式,你一定会喜欢的。” 这句话,奇迹似的让慕容灏风停住了动作,他定定的凝望着身下的她,尽避眼中满是怀疑,最后仍是松开了她。 “听你的,我们回房去!” 他双眼载满深沉的慾望,遽然抱起她,而后将她光果的身子掩进自己的衣袍中,轻松利落的一路走回房间。 盼云果着身子紧贴在他的胸口,随着他走动的步伐,一股袭人的幽香隐约扑鼻而来,丰盈坚挺的酥胸也不住的摩擦他的胸膛,几乎将他逼疯。 待慕容灏风终于将盼云抱回房,一股隐忍多时的亢奋让他再也无法按捺,他将她放在床上,扶住她的腰,便蛮横的冲进了她的体内。 他毫无预警的进入让盼云遽然瑟缩了下,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莫大的冲击快感。 今晚慕容灏风异常的激情、狂肆,颠覆了她原本置身事外的冷静。 她的身子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藕白的双臂不但自动攀上他的颈项,就连双腿也紧紧夹住他劲瘦的腰身,渴望他更加贴近。 她的反应对慕容灏风而言宛如火上加油,让他更加无法自制的顶进她的花心深处,执意逼出她全部的热情与付出。 “啊……灏风……喔……” 在他霸气、狂放的需索中,盼云只能迷乱的紧攀着他结实的背肌,随着他快速的节奏,吟哦着勾人心魂的天籁。 不该,这件事不该是这样的——盼云在迷乱中恍惚的想道。 这桩本是场利益交换的交易,不该有这种力不从心、无法抗拒的矛盾。 她付出身子作为代价,只是因为他能救馨儿的一条命,她不该对这个交易的过程有一丝的投入、期待,甚至——沉缅! 什么时候,她对这件的交易,竟开始乐在其中了?! 盼云极力想理清这种莫名的情绪与改变,只是随着慕容灏风逐渐加快的动作,她的身子逐渐被卷进一场剧烈的激情风暴中,就连思绪也同时烟飞云散。 在这场狂烈的欢爱中,盼云不由自主的逐渐褪去了羞涩的外衣,本能的随着自己的感觉去体会醉人心神的,释放出潜藏在她温婉、沉静外表下的热情天性。 慕容灏风咬着牙,俯视着在他身下,主动迎合他动作的盼云,嫣红似火的小脸上,媚然迷醉的神情,体内急欲发洩的冲动遽然攀上颠峰。 在一声狂肆的呐喊之后,房内的激情逐渐归于平静。 盼云紧闭着眸子,浑身虚软无力,只剩一张嫣红的菱唇不住的喘着气。 就在她意识朦胧,逐渐陷入昏睡之际,躺在一旁的慕容灏风却又再次朝她靠来。 “我的小云儿,你的新招式呢?” 罢结束一场欢爱的慕容灏风仍显得精神饱满,霸道的摇开她困倦至极的双眸,戏谑地质问。 “我……我忘了!” 事实上,才刚经历过男女情事的盼云哪会什么新的招式,那不过是她用来拐慕容灏风进房的幌子罢了! 彷彿看出她的心虚,他邪邪的一笑。 “那就由我来教你了!” “教我?不……不成!我……” 他的这一句“教”,可把盼云的瞌睡虫吓得跑光光,她连忙爬起身来,想挣出他的铁臂。 “你若想出尔反尔,那可不成!” 慕容灏风不由分说的揽过她的身子,让她俯趴在枕上。 这个大胆的姿势让盼云羞得辣红了脸蛋,尤其是她看不见慕容灏风的表情及动作,更让她打从心底不安。 “快放开我!这样……好羞人。” “你再动,我可不敢保证不会立刻要了你。” 慕容灏风咬着牙,痛苦的自嘴里吐出一句。 盼云虽然看不见,但却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浑身正僵硬的紧绷着,尤其是他惯于练武带着厚茧的手,在她细女敕的上抚模游移着,更让她登时倒抽了口冷气。 她以为自己会害怕,然而事实上,远超未知恐惧的奇妙感觉,竟是一种莫名的兴奋与快感。 “喔……天……” 她的申吟,无异是将已慾火焚身的他逼上绝境。 眼见俯趴的她,披散在滑女敕雪背上的发丝,纤细不及盈握的腰身,以及都让他雪白的亢奋得不能自己。 “我等不了了!是你煽起的火,你得负责灭火。”他将她雪白的双腿分得更开。 “不——不可以!这样是不对的。” 她回过头,羞愤的不住晃着小脑袋,想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我纯真的小绣娘,是谁说只能正面来的?等会我会让你知道,除了这样,还可以随性的在任何地方、用任何姿势爱遍你美丽的身子。” 他呛篁的话再度惹起她脸上一阵羞红,直到他毫无预警的猛然进入,骤然打乱她所有的思绪。 他的壮硕充满了她,一股莫名的充实感让她不由自主的轻哼了声,直到他再度在她湿热的体内进出。 “啊……风……不要……不……” 一阵迥异于以往的巨大快感,有如排山倒海般的朝她四肢百骸袭来。 慕容灏风了然的勾起唇,将她身体诚实直接的反应全收入眼底。 像是惩罚似的,他更加用力的将自己的坚挺推进她的最深处,非要听到她因极度欢愉而发出的吟哦不可。 “我不……不要了……” 盼云紧闭着双眸,双手将被褥抓得死紧,体内一波强过一波的快感,几乎要将她灭顶。 她几乎以为自己快死了! 急促的喘息、紊乱的呼吸,以及逐渐迷离涣散的意识,仅剩来自腿间敏锐的感受,一波强过一波的极度快感。 “这只是开始!” 身后的慕容灏风非但没有停下动作,还将她翻过身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间。 浑身虚软无力的盼云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他摆佈。 这晚,慕容灏风是永远不知厌足似的,用各种的姿势、在房间内的各个角落,一次又一次的要她、需索着她的甜美……??? 一名隐身在黑暗的中的黑衣人,悄然站在慕容灏风房间的窗外,听着房内传来的低喘娇吟,不禁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毫不迟疑的,他沿着前廊迅速越过了栏杆,来到漆黑的药苑外,鬼崇的四处窥探着。 当他确定苑中已无人息之后,才一个翻身,从墙边跃进苑里。 如同上次一样,黑衣人站在炼药房外,看着门上反射着冷光的大锁,得意的笑了。 他忍不住激动的抖着手,打开这扇他梦想以久的大门。 一路模索到药柜旁,黑衣人噤语屏息静立半晌,慎重地环视微暗的房内一圈,确定席盼云是真的把慕容灏风骗进房去,不在这里。 而后立即利落的展开行动,在倚墙的几个大药柜里外四处翻寻着。 由于房内实在太暗了,让他瞎模半天还没半点发现,但为了怕被人发现,他也不敢大明目张胆的点燃烛火。 这一找,就找了几近半个时辰,别说是几个大药柜的大大小小抽屉全给他搜遍了,就连古董花瓶、墨画后头的墙壁也全给他翻过一次,依然什么也没找着。 可恶!他怎么会找不到?! 原以为那瓶药就放在炼药房的某处,怎知他连地板都几乎要翻过来了,却还是找不到药的踪迹。 莫非是慕容灏风骗他?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那瓶药,他只是说着玩的。 他气愤的扬起手,想将药柜上的药罐全扫落,然而仅存的理智即时阻止了他。 不行!他可不能这么沉不住气,眼前他还有那丫头可以利用,不信找不到那些药! 他忿忿的收回手,环视了药房一圈,而后才悻悻然的离开。 斑挂在树梢边的初月一如黑夜的沉寂,惟有皎亮的光映出两个不知危险到来,仍在床榻上缠绵不休的人儿。???“你说什么?” 盼雪震惊的不觉一步步往后退。 “我要你去问出『凝神丹』的下落,然后杀了慕容灏风!”黑衣人的眼中透出一股肃杀的森冷。 天!他竟然要她去杀人!盼云震惊的倒退了一步。 他叫她做了那么多事,这回竟还要唆使她去杀慕容灏风——盼云难以置信的瞪着他。 “我只会绣花,不会杀人!”她遽然别过头去,坚决的说道。“更何况,他武功那么高,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怎么杀得了他?” “我当然不会要你明目张胆的取他性命,只要你让他服下这个就行了。” 他自怀中掏出一瓶白色药瓶,阴沉的笑了。 “这是四川唐门有名的毒物:『化魂散』,此毒无色、无昧,就算慕容灏风的武功盖世,警觉心再强,也绝逃不过此毒的。” 他的话让盼云结结实实例抽了口冷气。 他跟慕容灏风究竟有多大的仇恨?竟不惜下这么阴狠的毒物慾置他于死地。 “你跟慕容灏风到底有什么仇恨?竟不惜取他性命?” “仇恨?不!我跟他既无仇也无恨,只是单纯的想得到他那瓶独门的『凝神丹』,如此而已!”黑衣人毫不在意地一笑。 ~“凝神丹”?就是世人盛传能让人返老还童、增强百倍内力的神药? “不!我求你放过他,不要赶尽杀绝,如果你想要的是那种药,我可以想办法替你拿到手,求你放过……” “住口!”黑衣人愤怒的遽然喝斥一声,而后再度悠悠的笑了。“看来,你大概是爱上慕容灏风那傢伙,可是你得弄清楚一件事,你只不过是他用来洩慾的对象,说难听一点,你只是个供人玩弄的妓女,他对你既没有情、更没有所谓的爱,就算你再如何癡心妄想,他也不会爱上你的。” “我没有爱上他!” 盼云嘴硬的别过头去,不肯承认这个令她心惊的事实。 她没有爱上谁,更没有所谓的奢望还是癡心妄想,她要的只是馨儿的安全,如此而已! 只是听他说着伤人的一字一句,她的心为何会痛得无法呼吸。 “你在撒谎!”他盯着她清澈的眸子,讥讽道:“你的眼睛可瞒不住心事,我看大概也只有像慕容灏风那傻瓜才会看不出来。” “我没有!你要我说几次你才会明白,我没有爱上谁!”她神情狂乱的吼道。 “既然你信誓旦旦说自己没有爱上慕容灏风,那你就替我杀了他来证明。”黑爷噙着冷笑,将白色药瓶递到她的眼前。 “不!我不要!”盼云惊惧的盯着药瓶,一步步的往后退。 她怎能杀了他,她无法下手! “你敢反抗我?想想你弟弟吧!” 黑爷遽然掐住她纤细的颈子,冷森森的提醒她道。 馨儿?盼云怔怔的抬起头盯着他隐在黑面罩后的脸孔,好一会儿才意会过来。 “你不敢的!” 她用力嚥下一口唾沫,颤声反驳。 “不敢吗?想想看,你一个人如何时时刻刻看着那小表,或许在你忙着上慕容灏风的床,也或许你才一个闪神,我都有可能取你弟弟的一条小命——” “住口,别再说了!我不许你伤害馨儿,我不准!” 她死命摇着头,发狂似的用力抓他钳制自己颈项的手。 “该死!你敢抓我?!” 黑爷吃痛的迅速松开手,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五条红色抓痕,狠狠咒骂了声。 盼云一时之间也被自己失去理智的举动给吓坏了,论武功,她肯定是绝敌不过他,在慌乱之下,只得惊惶的拔腿就逃。 黑爷看着盼云狂乱失措的身影,眼中不禁浮现一抹挫败。 懊死!这丫头一旦牵扯上感情,竟越来越难以使唤了。 依照眼前的情势来看,是该杀了席家姐弟灭口时候了,但眼前他有更重要的计划要执行——他得尽快除掉慕容灏风! 慕容灏风的存在让他事事窒碍难行,他非除掉他不可!只要一除掉他,他就不信找不到藏在苑中某处的“凝神丹” 不过……照眼前的情势看来,想除掉慕容灏风,恐是不能靠席盼云那丫头,得另外想办法了!???芙蓉帐内,云雨渐歇,欢爱的气息瀰漫在一对果身交缠的男女之间。 盼云香汗淋漓的趴在慕容灏风壮硕的胸膛上,微微喘息着,神智逐渐从极乐的顶峰回复。 慕容灏风微起眼眸,仍沉醉在方才极至的欢愉中,一手来回轻抚着她细女敕的美背,发现自己竟爱煞这种感觉。 一向习惯独来独往,不受牵绊的他,什么时候竟开始沉沦在这种无法自拔的柔情里? 是从盼云来到风苑以后才开始的吧? 自从她来了以后,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追随着她,心思也不受控制的绕着她打转。 他以为只要玩腻了她的身子,这种莫名的情绪就会随之消失,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他对她的渴求与眷恋却与日俱增,更加无法自拔。 不只是她的身子,她的美、她的冷、她的坚强、她的骄傲,都让他迷惑了,让他忍不住想探究更多的她。 包甚者,他惊讶的发现,他不想放她走了! 他要将她留在身边,让她的美,全属于他一个人,她甜美的笑,也只能为他绽放……“灏风。” 一只滑腻的小手蓦然抚上他的胸膛,打断他的思绪。 “嗯?” 恍然回神,他绽开笑容,吻了下她的发,暗斥自己竟在这个时候发呆。 “呃……”盼云的小脸趴在他的胸膛上,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没有时间犹豫了! 眼前黑爷已起了杀机,要是她不赶快将药丹拿到手,难保他不会对慕容灏风下毒手。 既然黑爷的目的就是想要那颗“凝神丹”,如果她替他拿到那颗药,说不定他会就此放过慕容灏风也说不定。 她闭起眸子,细数着他的心跳,理智正面临前所未有的矛盾交战。 如果只是偷颗药,就能挽回慕容灏风的性命,她也义无反顾——即使她会因此背上偷药串敌的罪名! “灏风……江湖上不都盛传你有颗自炼的神药吗?此事是真是假?”她故意轻描淡写的问道。 闻言,慕容灏风原本紧闭的双眼,倏然警觉的张开。 “你问这做什么?” “没……没什么!只是好奇,随口问问罢了,没有其他的意思。”盼云急忙抬起身子解释道。 “我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你用不着这么紧张。”他有些好笑的说道。 见他的脸上又有了笑容,盼云提着胆子再度问道。 “那么珍贵的药,平常一定都是藏在很隐密的地方吧?!”她屏着呼吸,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他不置可否的轻哼了声。 “那一定是在炼药房里?”盼云大胆的直接推测道。 药苑里有几间储药房,平时任何人都可自由出人,惟有炼药房落了锁,像那么珍贵的药一定是放在里面吧? “不是!” 出乎意料的,慕容灏风竟然答得十分干脆。 不是?那“凝神丹”究竟是放在哪?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盼云,一径揣测着药可能藏放的地点,始终没注意到,一旁的慕容灏风,正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眼神凝望着她。 第八章 一抹人影,鬼祟的藏匿在厨房后,看见厨房里来回忙碌穿梭的胖硕身影,不禁懊恼的揪紧眉头。 灵光一闪,他使出老伎俩,朝门外丢掷一块小石块,将妇人引出后,才迅速由窗子进人,来到正在炖煮东西的铁锅前,倒入白色粉末,再从容的从窗口离去。 “奇怪了!明明听到声音的,怎么一出去,连个人影也没有?” 不多时,妇人又满嘴嘀咕的回来了。 “银婶!你炖什么,好香喔!” 才刚一拿起汤杓,身后随即传来盼云特有的柔细嗓音。 “喔,席姑娘是你啊!”银婶慈霭的回头朝她一笑,继而随口问道。“对了!罢刚是你在门外吗?” “刚刚?”银婶的话让她蓦的一怔。 方才进门前,并没有看见任何人,银婶听到的大概是她的脚步声吧? “喔!是啊。”她释然的一笑。 她的话让银婶登时对自己的大惊小敝感到好笑起来。 “我正给少爷炖鸡汤呢!” 眼见鸡肉已炖得烂熟,银婶连忙盛至汤盅里。 “这鸡汤最好是趁热喝!你能不能先帮我看着炉上的莲子松糕,我好端给少爷喝去!” “鸡汤?这……” 不知怎么的,一听到鸡汤这两个字,盼云心里竟有股说不出的不安与恐惧。 眼见时间已过了好几天,她却一直没有找到“凝神丹”,依照黑爷心狠手辣的个性,她真怕他会耐不住性子痛下毒手。 “怎么了?没关系,有事你去忙好了。” 银婶见她神色有异,以为是她有事忙着,也不多勉强。 “不!银婶,我没事。”盼云遽然甩甩头,暗斥自己多心。“既然你这儿正忙着,不如让我替你端去给灏风好了。” “啊,这样也行!”银婶高兴的将鸡汤交给她。 盼云小心的端着鸡汤,快步走向练武场。 “灏风!银婶特地替你炖了鸡汤,我放在大厅,你快趁热来喝吧!” 正在练武的慕容灏风闻言停下动作,看着她过于灿烂的笑容,莫测高深的扬起了眉。 凝望着她好半晌,他缓缓答道:“我这就去!” 慕容灏风拿起汗帕拭了下额际的汗水,跟着她一路走向大厅。 “快!趁热喝。” 盼云见他练武练得满身大汗,连忙端起汤盅凑到他跟前。 慕容灏风奇怪的瞥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沉默的接过手。 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喝着鸡汤,盼云心底竟涨满一种莫名的暖意。 好似在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夫,而她就是伺候着他的……不!她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什么!盼云急忙喝止自己这个荒谬的念头。 他是天,而她是地,怕是连看上一眼都嫌奢望了,更别说想异想天开的高攀了! 只是即使她在心底不止一次这么告诫过自己,然而她就是克制不住那种难以压抑的莫名情绪,即使惟有在夜晚她才能真实的碰触他,感受他的存在。 难道正如黑爷所说的,她真的……不,不!不会的,她只是一名平凡的绣娘,明知自己身份卑微又怎可能会傻傻的妄想攀天? ~这一切只是她的错觉罢了,或许等她一离开这儿,一切就会恢复往常,她又会恢复以前那个冷静、坚强的席盼云。 瞥见一滴汗水自他的发鬓落下,她下意识的举起手绢就擦去他的汗。 她的举动让慕容灏风再次挑起了眉。 “你今天似乎特别殷勤。” 她向来不是喜爱撒娇、献殷勤的人,一直以来,她在这苑中的举止总是安静、守分,更不曾有喧宾夺主之举,因而她今天的举动让他觉得颇不寻常。 经他这么一说,盼云竟不由自主微微红了脸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他汗流浃背的模样,便想为他拭汗。 “没……没什么,你别胡思乱想!” 像是怕心底的一番心事被看穿,盼云有些慌乱的忙解释道。 然而她脸上仓皇的神色,看在慕容灏风的眼中却有了不同的含义。 “喔?那你……呃……” 一股剧痛突然自他的体内传来,让他登时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灏风你怎么了?”盼云大惊失色的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我中毒了!”他勉强自嘴里挤出话来。 “什么?!”盼云捂着嘴惊叫。 黑爷他……他竟然亲自下手了! 盼云怔然的看着他痛苦的神色,血色一点一滴自她脸上流失。 察觉身体的异样,慕容灏风立即用真气护住血脉中运行的毒,窘迫的呼吸终于松缓了些。 有人想杀他!看着盼云倏然刷白的脸庞,他登时明白了一切。 只是他实在难以相信,也打从心里不愿相信。 不会是她……慕容灏风中毒的事,很快就传了开来,不一会儿,福紫韵和福伯就全赶来了。 “风大哥,听说你——啊!风大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黑?” 当福紫韵见到慕容灏风紫青的脸色,以及地上碎裂的汤盅时,倏然跑上前去推开慕容灏风身旁的盼云,愤恨的指着她叫道。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让风大哥喝了什么东西?” “不……不是我!” 一见他中了剧毒,一时之间她竟慌了手脚。 面对她如此惊慌、心虚的神色,慕容灏风始终面色铁青的盯着她,不发一言。 “你还敢狡辩,我……” “韵儿……别……说了……事情……还没有查出来……不要……”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他已经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别说话,你中的四川唐门的『化魂散』,你会死的……” “你看吧!这分明是她下的毒手,她自己都承认了。” 登时福紫韵更像是逮着她的小辫子似的,忙不迭的怪叫起来。 “真的是你……下的毒?”慕容灏风定定的看着她,痛苦的自嘴里挤出一句。 “这……”盼云怔然看着他,一时之间竟无言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黑爷竟然会借由她的手来杀慕容灏风,她的手……她颤巍巍的伸出双手,看着自己这双亲手将毒送到他手上的手,自责、内疚以及罪恶的感觉一下间全湧了上来。 她该阻止他的! 只是她为了自己的弟弟,竟然隐情不报,而变成了害死他的刽子手。 她是刽子手! 她自责的拚命摇着头,一步步的往后退。 “我是刽子手!”她悲痛的嚷着,泪水一下全湧上了眼眶。 “果然是你!”她的话让福紫韵登时倒抽一口气。 “我简直不敢相信!席姑娘,我家少爷待你也算不薄,不但救了你弟弟一命,还供你们姐弟俩有个栖身之所,没想到你竟然狠得下心,下这种毒手?!” 一旁的福伯频频以衣袖拭泪,忍不住开口谴责她道。 “我……我没有……是……” 盼云怔怔的抬头望向一旁的福伯,急欲解释,然而当她在不经意间瞥见他手背上那五条抓痕时,话声竟然嘎然而止。 “你……你手上的伤痕……” 她震慑的指向他受伤的手,不禁一步步的往后退。 “这个伤是……是那天我到山上采草药时,被一只兇猛的黑熊给抓到的。”福伯下意识遮掩住伤处,神色有着一刹那的惊慌。 “那个神出鬼没的黑爷,竟然会是你!” 她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无意识的喃喃说道。 她怎么会没有早点发现到?! 从黑爷随时能在她周围出没,她的一举一动,也全逃不出他的监视范围,原来,那个在暗地里操控她的黑衣人,竟然就是她心以为是个慈善和蔼的老好人——福伯! 是他想要杀灏风! 然而一连串的意外打击,让盼云竟错愕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盼云神恍惚的转向声音的来源处,却惊见他眼中令人寒彻心扉的冷酷与寒霜。 “我无话可说!” 她怔然别开眼,无比平静的说道。 她差点害死他是事实,她是帮兇之一的刽子手更是罪无可这,她无法辩解。 “将她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她出来。” 他面色发青,神色难掩痛苦的捧着月复部,冷酷的一字一句彷彿将她判了死刑。 “是!”紫韵一副正中下怀的模样,恶狠狠的拽起她的双手,将她拖往后苑的柴房。 见盼云离开了,慕容灏风立即盘腿坐下,运功将体内的剧毒暂时压制住。 一旁的福天眼见慕容灏风中了他如此剧烈的毒竟然还没死,当下凌厉的双眼一湧现杀气,他运气提掌正准备乘机偷袭他……“福伯!你先下去,我要一个人单独静一静。” 慕容灏风突然出声,将福天给吓了一大跳。 “是……是!少爷。” 他有些心虚的立即转身往后苑走去。 慕容灏风的武功深不可测,虽然中了剧毒却也不容小觑,一切还是再看看情势的变化。 为了得到“凝神丹”,以他身为四川唐门的大师兄福天,不惜纡尊降贵的潜伏在这风苑八年之久,为了不就是得到那个珍贵的神药吗? 此时他还是谨慎一点为上策!???中了武林中几乎无人能解的“化魂散”,慕容灏风竟然奇迹似的复原了。 不但第二天就能下床走动,身体更没有丝毫大碍。 这让福天更加确定他身上必有能起死回生的“凝神丹”,因而才能化解唐门的独门剧毒。 怀着对慕容灏天的顾忌,以及对“凝神丹”的贪念,几天来福天只能暗中观察,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风大哥,柴房里的那个女人你得赶紧想办法处置她啊。” 几天下来,福紫韵成天在慕容灏风的耳边煽火。 “这……这件事,我还要再想想!” 慕容灏风总是随口一句敷衍,就迳自避开。 一个欲置他于死地的女人他是早该做出处置的,然而不知怎么的,他竟忍不下心去惩罚她的背叛,脑中始终萦绕着她被关入柴房时,脸上淒楚的泪……而自从事情发生以来,他的神智就始终在恍惚边缘游走,就像现在,当他猛然惊醒时,却发现自己已站在柴房外。 挣扎了许久,他终究还是不由自主的举步走进柴房。 “灏风!你……你没事了?” 当坐在墙角的盼云一见到他的出现,立即起身奔向他,又惊又喜的梭巡他全身。 “见到我没死是不是很失望?” 慕容灏风强迫自己硬起心肠别过头,不去看她脸上无辜的笑容。 他绝不能心软! 这一切都是她的阴谋,他不该再被她佯装的无辜给骗了。 从她有意无意的追问“凝神丹”下落,到不惜下毒害他,怕是这场戏,全是她有心布的局。 只是,她这场戏演得实在太逼真,连他的心都给骗了! “我不……” “骗子!”他愤然的大吼,吓得她倒退一步。 盼云被他眼中深刻的恨意给吓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被碎的心涨得她胸口发疼。 “仍然怎能背叛我对你的信任?!” 慕容灏风用一手抚着她绝美的容颜,眼中盛满愤怒、不信与痛楚。 就在他几乎决定迎娶她的时候,她竟然……~“对不起,对不起!” 盼云哀伤的咬着唇,始终只有抱歉。 她毫不辩驳的态度惹恼了他,他暴怒的一把钳制住她的双手,将她压向墙边。 “你只能有这么一句话吗?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回报我的?你可知道我对你——” 慕容灏风瞪着她绝望得令人心碎的绝艳脸庞,未完的话遽然哽在喉头。 “对不起!对不起……” 慕容灏阴鸶的起眼,而后狂暴的俯首噙住她柔女敕的唇,极其所能的蹂躏着她的唇瓣,直到从她的唇上尝到血的咸味。 “你以为一句话就能弥补你所做的一切吗?”他粗暴的扣住她的下巴,恶狠狠的瞪着她。 唇上传来隐隐的痛楚似乎一路传进了心底深处,让盼云忍不住沁出了泪。 “像你这漾的女人,怎会有这样晶莹无瑕的泪……” 看着她脸庞滑下的泪,他竟有些失神的掬起她滚烫的泪珠,无意识的喃喃说道。 “灏风,我……” “住口!我不再相信你的任何一句谎言了。” “我知道你恨我入骨,但是,请你相信,我爱你,从很久以前我就已经……” “住口、住口!不准说了,我不准你再说了听到没有!” 彷彿发疯似的,他粗暴的紧抓着她的肩头摇撼着,咬牙嘶吼道,直到她再也说不出话来为止。 “我会让你后悔这么对我!”他起眼,语气森冷的说道。 “不要!灏风,别让我恨你……” 他眼中的残酷,让盼云惊慌的开始挣扎起来,眼底的泪再度垂落。 盼云淒楚的泪几乎再一次划破他的心口。 无所谓!反正他的心早已被她伤得千疮百孔了,不在乎多这一次了。 “我早该这样的,我早该用对待妓女的方式对你!” 他冷酷的脸庞不见往日的柔情,只是阴鸷无情得让她浑身打颤。 “不……” 盼云绝望的呼喊蓦然没入他的口中,他毫不温柔的一把撩起她的裙摆,扯破她的亵裤。 “不要……” “你也知道什么叫痛?这还远不及你赐给我的痛苦与羞辱!” 他不为所动的冷笑了声,执意要在她身上讨回那股被她烙下的锥心痛楚。 “我对你只是身体慾望的发洩,惟此而已!”他带着恨意喃喃说道,像是要增强这股信念。 他的话像是在她心上刨了个大口,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求你……放了我……” 任盼云如何恳求、哭叫着,慕容灏风却像是失去理智似的,用更加蛮横、用尽一切所能想到的方法,残忍的在她体内冲撞,直到她叫哑了嗓,也哭干了泪……他紧闭着双眸,木然的在她体内进出,却没有丝毫的感觉,耳边只听到她痛苦的低喊与哭泣。 他狠心的将那一声声几乎捻碎人心的哭泣排拒在心门外,直到在她体内撤出温热的种子,他才毅然的退出自己。 理好衣衫,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瘫软在墙边的盼云,心头不觉一阵抽紧。 他该感到一股报复后的快意才是,为何看着惊惶、狼狈的她,他的心却彷彿更空荡、更疼痛了……他的手在身侧紧握成拳,而后毅然转身而去,只留下一声声心碎的低泣回盪在小小的柴房里。 第九章 慕容灏风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觉惆怅! 暮冬的深夜,他只身站在湖畔,看着平静的湖面上倒映的皎洁月影,脑中不禁闪过盼云娇柔的脸庞、动人心弦的甜笑,以及……淒楚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泪! 不,不该再想她了! 她只是个工于心计,心如蛇蠍的女人,她不值得他的怜惜。 只是即使如此,他却仍不得不承认,他仍无法恨她。 他……他爱她啊! 老天!有谁能告诉他,他该怎么办? 生平第一次,慕容灏风感到如此惶惑而无助,只觉一向自负骄傲的他,被重重摔进了地狱,沉入晦暗无边的绝境里。 那是一种前从未有过的痛,却不是伤在皮肉,而是痛在心底。 他动也不动站在湖畔前,凝望着远方的天际,孤绝的身影幽冷如夜。 怔站着任由思绪千回百转,不知不觉中他竟站了一整夜。 看着天际湧现的晨曦,他不得不做下一个生平最痛苦的决定。 眼看他爹的六十大寿只剩一旬日了,他不得不做出决定。 他缓缓走向大厅遽然推开大门,看见坐在大厅里的福紫韵跟福伯,他木然的启开唇说道:“福伯,我要娶韵儿为妻!” “什么?” 埃紫韵跟福伯两父女不约而同的惊叫一声。 埃天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然与惊喜。 他要娶……韵儿? 这岂不是天助我也吗?巴望了好久他还以为没望了,如今机会竟然主动送上门来,这怎能不叫他喜出望外? 只要做了他的丈人,将来还怕他不将“凝神丹”双手奉上吗? “这……当然好了!就怕我们家韵儿攀不上少爷。”福天垂下眼掩饰眼底算计的光芒,谦逊地说道。 “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一旁的福紫韵恼怒的跺着小脚,深怕慕容灏风改变了主意。 然而慕容灏风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迳自说道。 “七天后我会将韵儿娶进门,带回江南替我爹拜寿。” 毫无感情的丢下这句话,他转身便走入后堂,留下福天这对各怀心事的父女。 被喜悦冲昏头的福紫韵,压根没注意到慕容灏风冷淡得几近无心的态度,仍一径沾沾自喜。 哼,席盼云那个不知羞耻的狐狸精,以为只要爬上风大哥的床,就能斗得过她。哼,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想起席盼云,她立即旋身往后苑的柴房走去,准备好好向她炫耀。 她来到柴房外,蛮横的踢开门来到盼云跟前,得意洋洋的嚷道:“哼!你知道吗?风大哥说要娶我为妻了。” “什么?” 始终恍惚的盼云悠悠的睁开眸子,神智仍有些浑沌。 “我说——再过七天,风大哥就会风风光光的将我娶进门,成为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了。”她得意的昂着下巴宣佈道。 盼云双眸顿时难以置信的圆睁。 慕容灏风要成婚了?!他……跟福紫韵? “你以为只要爬上风大哥的床,他就会喜欢你、与你成婚吗?简直是癡人说梦,他不过看上你的身子罢了!如今玩腻了,他也该娶个规规矩矩的女子为妻,好带回去参加他爹的六十大寿。” 她刻薄的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撒盐。 仍处于震惊与错愕中的盼云,浑然不知她说了些什么,脑中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反复回响着:灏风要成婚了……灏风要成婚了……“我警告你,最好别再试图接近风大哥,否则当心我会要你好看!” 见她怔坐半天没有任何反应,达不到目的福紫韵忿忿的撂下一句话,扭头就走出柴房。 一径沉浸在震惊中的盼云,丝毫没有察觉她何时离开,只觉心彷彿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深沉而绝望。 “席姑娘,席姑娘?” 一连串的叫唤声,将她从冰冷的地狱唤醒。 “嗯?” 她毫无意识的抬头望向来者。 “席姑娘!你怎么了?” 双手端着饭菜的银婶,一见她双眼中骇人的空洞,以及毫无表情的脸庞不禁大惊失色。 盼云对她的话彷彿充耳不闻,再度转头愣愣的望着墙壁。 “可怜的孩子!瞧你被折腾成这个样子,银婶相信绝不会是你下的毒,你这么善良,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捏死,更何况是你爱得如此深切的少爷?” 银婶抱着她瘦弱的身子,忍不住心疼的垂泪。 银婶怀中的温暖以及她喃喃的安慰,让盼云压抑多时的心碎与委屈顿时崩溃了。 她反手紧紧抱住银婶,难以自抑的哭出多日来积压心底的痛。 “孩子,别哭了!银婶会站在你这边的。” 银婶犹如慈母般的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着她。 许久之后,盼云终于哭累了,她幽幽的抬起佈满淒泪楚泪水的小脸。 “银婶,请你帮我逃离这儿好吗?” 她该走了! 希望已灭,她的心,怕是再也禁不起伤了。???这真是个意外的发展! ~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句话真是一点也不假。 自从慕容灏风宣佈要娶韵儿为妻之后,福天终日沉浸在得意自喜的情绪之中。 在他下毒想杀慕容灏风不成,竟然意外成了他的岳父,这下他想藉着这门亲事好套出药的下落也应该不是难事。 忍了好多天,这日福天终于按捺不住的找上了慕容灏风。 “灏风啊!韵儿即将嫁给你做妻子了,说来我也算是你的岳父,你应该不会介意岳父进你的炼药房看看吧?”一脸堆着笑,状似不经心的说道。 “您若有兴趣的话,小婿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慕容灏风淡淡的说道,冷峻的脸庞上始终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从他宣佈要迎娶紫韵为妻之后,他就一直是这副不冷不热的表情。 再加上两天前席盼云带着她弟弟趁夜逃出了风苑,他知道了之后,像是疯了似的又吼又叫,将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几天,没有踏出房门一步。 如今表面上虽看似平静了,然而性子却更加阴冷了,如今见了人就像是看见空气似的,谁也落下进他眼中。 即使嘴里不说,福天心里要明白得很,他是爱上了席盼云那丫头,如今遭受背叛,只能不甘的娶韵儿为妻。 但不管他心里爱的是谁都无所谓,只要能拿到“凝神丹”就算牺牲女儿的幸福也无所谓。 一路兴冲冲的奔进炼药房,东翻西寻了半天,他还是没有找到“凝神丹”。 他挫败的踢开一只药箧,暗自咒骂了声。 可恶!那小子到底把药藏到哪里去了????“你在找『凝神丹』吗?” 身后遽然传来的声音让福天陡然一惊,迅速一转身,竟是慕容灏风那张平静得让人心惊的脸孔。 “少爷,这……不……”他惊慌的忙在脑子里编着借口。 “福伯,喔,不!或许我该叫你四川唐门的大弟子福天。这几年来,你为了找『凝神丹』费了不少功夫吧?”他一脸漠然的说道。 “你……” 他的话让福天的双眸顿时睁得大大的。 “你都知道了?” “可惜知道得太晚了。”他隐含怒气的眸子危险的起。 他真傻!早从他中了四川唐门福天的独门毒药“化魂散”的时候他就该想到,下毒的人必定是四川唐门的人。 近来福伯对他的炼药房超乎寻常的关注,让他开始感到怀疑,连续注意了几天,更让他确定他必定是在找“那样东西”。 而福伯,跟福天只有一字之差,再迟钝的人都该想出其中的关联。 “哼,既然我的身份已经被你揭穿了,那就没什么好装的了。识相的话赶快将『凝神丹』交出来!”他一脸阴狠的威胁道。 “我没有那种东西!”他蹙起眉,不耐的说道。 “哼!你还装蒜,看来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是不会老实招出来的。” 他的眸光一闪,猝不及防的扬掌朝他袭来。 慕容灏风闻风不动,只弹出一指,福天的左膝立即传来一阵剧痛。 “可恶!” 埃天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然洞穿的左膝,狠狠低咒了声。 他毕竟也不是省油的灯!随即反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慕容灏风击出一个掌气,而后乘机自腰间抽出毒门的毒镖,准备来个声东击西。 “爹,我不准你伤害风大哥!” 不知何时,福紫韵竟然从一旁冲了出来,上前护在慕容灏风的身前。 “韵儿,让开!”福天沉声命令道。 “我不让!你要『凝神丹』尽可去拿,就是不能伤了风大哥。” “傻丫头,有了『凝神丹』,将来你要比他好上几十倍的男人都不成问题,别死心眼了!痹,快让开,别碍着爹办事。” “不要!我爱风大哥,这辈子我只要他。”福紫韵倔着小脸,丝毫不肯让步。 “你……臭丫头!碍着我夺“凝神丹”,就算你是我福天的女儿,我也一样不会留情。”福天眼中杀光乍现,随即运气提掌朝他们冲来。 “韵儿,小心!”慕容灏风一把将福紫韵推开,及时接下一掌。 然而福天趁着慕容灏风转头查看福紫韵之际,遽然使出一掌,想从背后偷袭他。 “风大哥,小心后面!” 当慕容灏风警觉转头,已经狠狠中了一掌,整个人飞了出去。 埃天勾起阴狠的一笑,乘胜追击的连续击出几掌,几乎招招致命。 “爹,别再打了!” “少唆!” 几乎杀得眼红的福天哪听得进去,只见他凌厉的攻势几乎不让慕容灏风有喘息的机会。 连续致命的攻击下来,慕容灏风运气出招逐渐露出了破绽。 原来上次中了“化魂散”的余毒还留在他体内,让他无法运气自如。 “哈哈……我当你是什么神仙高人,中了我的『化魂散』还能恢复得如此迅速,原来全是装出来的!” “上回我中的毒是你下的?” 他的话让慕容灏风震惊得瞠大了眼。 “不错!我不过是使了点手段,利用那丫头的弟弟威胁她,她就乖乖帮我做了不少事,不过却惟有这件事这臭丫头不大听话,我只好亲自下手了。”福天得意的仰头大笑。 “原来……这一切竟是你的阴谋。”他不敢置信的喃喃说道。 他误会了盼云! 老天,他怎会犯下了这种无法饶恕的错误。 “废话少说,『凝神丹』你交是不交?” “我说过,我没有那种东西!”慕容灏风一回神,冷冷的说道。 “你该死!” 埃天恼怒的双脚一跃,凌空朝他击出两记掌气。 虽然凭着矫健的身手让慕容灏风躲过了这次,然而眼看紧跟而来的攻势己经让他渐感吃力,几乎招架不住了。 “受死吧!” 趁着慕容灏风被他一掌击落在地的机会,福天乘胜追击的急欲再补上一掌……“不要!” 谁也料想不到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福紫韵竟然冲向慕容灏风,这致命的一掌,就这么击上福紫韵的背。 毫无功夫底子的福紫韵中了这一掌,口中遽然喷出鲜血,而后软绵绵的倒进慕容灏风的怀中。 “爹……别……别杀……风……大……”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她就遽然嚥下最后一口气。 “韵儿!” 慕容灏风眼见韵儿已气绝,眼中不禁射出一丝冷冽的眸光。 埃天竟然冷酷到不惜杀了自己的女儿! 一股无边的愤怒倏然在他体内翻湧起来,他冷着脸缓缓起身,眼中满载着令人胆颤的寒意。 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骇人气势吓着了,福天不禁有些畏惧的倒退了几步。 “我要你付出代价!” 眼一,他的掌朝他一挥,一枚银色的发簪,就这么凌厉的穿进福天的喉头。 “你……你竟然……” 震惊与不信轮流出现在福天脸上,在他身边这么久,他从来不知道他会使用暗器。 如今,他竟输给了大意! “这是方才自韵儿头上取下来的,也算是为她报了仇。” 在福天气绝倒地那一刻,慕容灏风冷冷的说道。??? 永川镇上有个手艺精湛的“巧手绣娘”! 从前些日子一位带着小男孩的姑娘来到这镇上后,这样的消息就立刻传了开来。 据说,是在一个下着雨的深夜,一位模样狼狈的姑娘带着一个约莫六、七岁小男孩,要求借住在镇尾的林大娘家一宿。 这位姑娘为了表示谢意,就临时绣了幅牡丹算是答谢,结果不知怎么的,这幅牡丹图无意中竟被城里的绣庄给看上了,硬是出了五两银子给买了去。 这下“巧手绣娘”的名号便不径而走,才短短几天,这位绣娘的生意已经好得分不开身了。 盼云坐在窗前,一针一线的仔细绣着手上的红梅,边看着窗外嬉戏的馨儿,不禁绽出一抹满足的笑。 然而下一刻,一双深沉冰冷的眸子摔不及防的浮上她的脑海,一股锥心的痛楚再度从她心口蔓延开来……突然手上传来一阵痛楚,让她陡然一惊缩回手,一低头,才惊觉自己竟不小心将针扎进了手指头,她眨去眼中的泪雾,赶紧将手指含进口中。 就在此时,身后的木门突然“呀”一声的开了。 “要绣花吗?”她赶紧将最后一朵红梅缠个尾节,边问道。 “我终于找到你!” 这个低沉的嗓音,她这辈子永远也不可能忘记! “灏风?” 盼云遽然旋过身,震惊着瞪着他。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盼云脸上遽然绽出惊喜的笑,然而下一刻,她的笑容缓缓消失在唇角。 不!她起过誓,这辈子决不再见他的! 她仓皇的转身就想逃开,却被他自背后一把攫住。 ~“你还想从我的身边逃开吗?你该知道,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的!” 他眸中的忧郁让她陡然怔住了。 他不是已经成婚了吗?如今他该是个志得意满的新郎倌,何以眼中会有深得几乎化不开的愁绪? “放过我吧!我知道我错了……” “不!错的人是我!”他的声音满是懊悔。“我做错了很多事,但我最大的错误,却是让你从我的身边逃开。” 他定定的凝望着她,眼中满载的柔情几乎要将她灭顶。 “你不该来的!” 盼云遽然别过头,强迫自己别再陷入他的柔情之中。 “你还恨我?” 不,她不恨他,也从没恨过他! 一直以来对他只有感激与不该存有的爱意,即使到现在也是如此。 但她心里比谁都明白,他娶了妻,有了家室,他不该有其他的牵绊的。 “不,我不恨你!只是你已有了妻室,不该来的。”盼云忍着心痛、别过头去。 “这辈子我要的妻子只有你席盼云一个人,没有别的女人可以替代。” 他的话让盼云震惊的转过头,想弄清他话中的意思。 “紫韵姑娘呢?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她死了!”他的神情倏然一黯。 “这……怎么会这样?”盼云不敢置信的膛大双眸。 悠悠歎了口气,慕容灏风缓缓道出自她离开后的种种。 “真是令人不敢相信,紫韵姑娘她太可怜了。”盼云万般同情的喃喃说道。 “我已经将她厚葬,让她入士为安了,而如今,我得做一件最重要的事:找回我这辈子惟一深爱的女人!” 他的话让盼云的双眸蓦地睁大,感动的泪雾再度蒙上她的眼底。 慕容灏风双眸中的深情,让盼云再也忍不住满腔的思念,遽然投进他等待许久的怀抱中。 直到两人紧紧相拥的这一刻,两颗飘荡不安的心也终于寻到温暖的归属。 “黑爷——不,是福伯找到“凝神丹”了吗?” 盼云蜷在他的怀中,轻轻的问道。 “这天底下哪有“凝神丹”这种能让人起死回生、返老还童的神药,不过是江湖上的讹传罢了。”慕容灏风低笑了几声,淡然的说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东西这么神奇?!” 若真要说能让人起死回生、返老还童的东西,大概就是惟有爱了吧! 向来习惯了飘泊日子的他,从来不相信所谓的爱,然而直到他遇上了这个令他心疼的女人,他才终于明白:惟有爱才能让人心生勇气、充满希望。 “我们该回去了,爹、娘一定久等了!” 他执起她的手,一世的承诺已然跃现于眸中。 看着他深情的双眸,盼云缓缓漾起一抹绝艳的笑。 “嗯!” 她不会再逃了! 因为她知道,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她的身、她的心就已注定只属于他的。 于是就在慕容老爷六十大寿这场风光热闹的寿宴上,慕容灏风带着失而复得的盼云,在最后一刻及时赶到。 他知道,这辈子,他绝不会再放手了! —全书完— 编注:1.欲知慕容傲宇与皇甫宁的爱情故事,请看《小主儿》。 2.欲知慕容圣烨与商沁柔的爱情故事,请看《小丫环》。 同系列小说阅读: 诱拐系列2:小绣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