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薄情爷》 楔子 天子脚下的繁华之都——京城,素来都是些权贵巨贾所居之地。 而京城之中,身份地位最为显赫特殊的莫过于卫王爷了。 话说卫王爷乃是当今皇上的胞弟,为人敦厚内敛,更是位世人所称道崇敬的行善之家,只是在朝中向来有“儒士”之称的卫王爷,却有三个狂傲不羁的儿子。 卫夫人为了这三个自小便叛逆得无法管束,长大后更是违反礼教纲纪的儿子,长年茹素礼佛,只求他们有朝一日能规矩的做人处世。 而卫王爷也为了这三个令人头痛的儿子,每月沿街布施,让城中的乞丐、贫困的百姓得以饱食一顿。 只可惜卫王爷这三个儿子,似乎打从一出生就不安分,长大后狂荡不羁的行径更是让人大摇其头。 谁也不知道为何这忠厚淳良的卫王爷夫妇,怎会养出这三个离经叛道的儿子。 这三兄弟,个个英挺高大、相貌俊逸出色,堪比再世潘安,且聪明绝顶,然而却是一个邪、一个佞、一个冷,全是声名狼藉的坏胚子。 老大卫天云:醉心于武学,平生嗜夺天下闻名的武学秘笈,对名利权势毫无兴趣,而身怀绝技,散发一股邪气的他非但令一般平民百姓畏惧,就连江湖中人亦闻之色变。 老二卫风:是放眼京师无人能及的花心大少,凭着俊美的相貌追求女人无数,然而为人却好使小计,人人见到他皆避之惟恐不及,深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整的受害者。 老三卫昊阳:在城中经营多种生意,举凡妓院、赌场、钱庄无一不涉足,为人冷酷无情,人称“冷面阎罗”,个性喜怒无常、乖僻易怒,虽然经营多家妓院,却异常的憎恶女人,至今仍没有一个女人能在他面前安然无事地待上一个时辰。 放眼京师里所有好人家的女儿,无人敢正眼瞧他们一眼,虽然他们绝非十恶不赦之徒,但是聪明邪佞的三兄弟却总能在笑谈之中,而让人无所防备。 吃多了闷亏,人们知道论聪明是绝敌不过他们,比邪佞,更是差上十万八千里,于是卫王府的三兄弟逐渐成了大家避之惟恐不及的瘟疫,人见人怕。 一般平民百姓慑于卫王府是皇亲国戚,权势非比寻常,也不敢稍有得罪,只在背后偷偷替他们起了个封号,叫——“恶三少”! 朝廷对于这行事大胆乖张的三兄弟也略有耳闻,只是姑且念在卫王爷是万岁爷的胞弟,在几年前的抗辽战事中对朝廷颇有建功,三兄弟也非犯下伤天害理之过,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虽然卫王爷与卫夫人的行善布施未曾一日稍止,由衷期盼这三个儿子随着年纪渐长,能懂事些,在朝廷有所作为。 只是一年年过去,这三兄弟却依然故我,丝毫没有一丝收敛…… 第一章 “将东西交出来!” 一名相貌俊美不凡,散发着尊贵气息的男子,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挡住了一群江湖中人的去路。 “交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脸颊上烙着一条青龙的带头男子,警觉的护住了怀中的东西。 “装糊涂?你这招未免过时了!”男子冷冷的一笑,猝不及防的朝他击出一记掌气,将他打出几尺远。 “大哥!” 几名随行的喽赶紧扶起被打倒在地的头头,恶狠狠的朝他撂话。 “可恶!你竟敢伤我大哥,我跟你拼了!”几名小喽抓起大刀,就向他冲去。 他轻鄙的勾起一笑,神态轻松地应付几名一涌而上的喽,正打得难分难解之际,却被一个突然冲出来的女孩儿给硬生生的打断。 “住手!你们这么多人打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女孩指着错愕的众人,正气凛然的大骂道。 女孩儿一身缀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褴褛得可笑,只是小脸上坚决的神情倒也叫人敬畏几分。 “你别怕!我来帮你了。” 这名脸蛋脏污得几乎都快看不清楚容貌的女孩在面对敌人之际,还不忘“好心”回头安慰他。 “我一个人应付得过来,用不着你帮忙,你快走吧!”卫天云不耐的摆摆手道。 她真是多管闲事! 一个姑娘家,什么小事不去管,偏偏要来插手他卫天云夺宝大事! “紫翡戒环”是他早已梦寐许久的武学至宝,据传这戒环中藏有一部“飞龙剑术”的秘笈。 戒环上的紫色翡翠原本应是绿色的,却因为一位世外高手在后继无人的情况下,将整部秘笈缩画成半个指甲般大小,嵌入戒环上的绿色翡翠下,因而变成了暗紫色。 早在几年前,他无意中听到传闻,就决心要将这只戒环拿到手,他相信有了这部秘笈,他的功力绝对能更上一层楼。 好不容易前阵子终于打听到戒环的下落,他废寝忘食地苦追了好几天,今天总算让他拦到这群人,可不能让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坏了他的好事! 再说,他卫天云的功夫绝顶,绝非一般人能敌,他会稀罕她的帮忙? “这位公子用不着客套,人家不常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今天既然被我桑心遇着了,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桑心没听出他话中之意,还一径热络地拍着他的肩膀道。 被她“伤心”遇见了?我还高兴咧! 这怪丫头讲话怪里怪气,肯定不是脑筋正常的人——卫天云狐疑地瞥她一眼,决定不理会她。 “好小子,没想到你还有同党,没关系!来一个,大爷我杀一个、来两个,我就杀一双!喝……”烙记男子好不容易起身,提刀又冲了过来。 “不自量力的家伙!” 冷哼一声,卫天云双脚一蹬,便利落的跃至半空与他激烈的过起招来,虽然空手应敌,然而凌厉的气势却丝毫不逊色。 他故意朝他下盘踢出一腿,趁着他的注意力分散之际,乘机打落他手上的刀。 而烙记男子失去持刀的优势,顿时攻势减弱不少。捉住一个旋身的破绽,卫天云朝他的背部踢出致命的一脚。 “啊……”烙记男子扑倒在地,口中马上就吐出了口鲜血。 “可恶!你这大胆狂徒,我们兄弟绝不放过你!” 一旁的喽,登时吆喝一声又一涌而上,仗着被挑衅的愤慨与人多势众,一时之间竟也打得难分难解。 “公子小心哪!” 一旁的桑心怕他寡不敌众,也奋勇的上前帮忙应敌,虽然一身三脚猫的功夫让人摇头,不过身形娇小的她动作倒也利落,闪躲起来丝毫不费工夫。 “我说你赶紧走吧!这里用不着你帮忙。” 她帮的是哪门子的忙啊?徒让他的功夫施展不开来而已! “不行啊!我爹常说,做人一定要行侠仗义才行,我怎能放你一个人被这批恶人围困呢?”桑心说着,又利落的闪过朝她挥来的一拳。 真倒了八辈子的霉啊?怎么会遇上这个好管闲事的女人! 不管了!她要帮忙就让她穷搅和去,他决定速战速决,拿了东西就走人。 主意既定,他出招更快更狠了,转瞬间,一群人已经鼻青脸肿的横躺在地,就连带头的烙记男子也中了卫天云的一掌,摇摇欲坠即将倒地。 “你这个以多欺少的坏蛋,让我桑心再补你一脚。”桑心义愤填膺的给他致命的一脚。 男子一个没站稳,就这么往前仆倒,怀里一个约莫手指般大小的戒环,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滚到桑心的脚边…… ??? “咦?这是什么东西?” 桑心狐疑的拾起一看,原来是个晶莹剔透,泛着紫光的指环。 卫天云见状一惊,这下“紫翡戒环”被这好管闲事的丫头给拿走了,看来麻烦大了! “这可是你的!” 她看了半天,终于蹲到烙记男子的身旁,敲敲他的脑袋瓜问道。 “是我的!”他痛苦的抬起被打得惨不忍睹的脸,缓缓点头。 “那好,充公!”桑心露出一个坏坏的笑。“谁叫你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欺凌这位公子,这算是给你一个教训。” “不是!是那个男人他……”天大的冤枉啊!他无辜地想辩解。 这只戒环是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使计夺来,在怀里还放不到几日,竟然又落入他人手中,怎不叫他气结。 “还敢狡辩!”桑心狠狠敲了他脑袋一记。“明明就是我亲眼所见,你还敢撒谎,小心下十八层地狱割舌头!” 她气愤的朝他扮了个鬼脸,径自起身拿起戒环就着大太阳东看西瞧。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真是漂亮!” 卫天云的双眼凌厉一眯,正想上前夺取,却猛然发见身旁早有不下数百人围观,让他欲下手夺取却不免顾忌。 正在迟疑之际,她竟然自怀里掏出一条细绳,就这么把“紫翡戒环”挂上了颈项。 “这么小的东西搁在身上怕是容易弄丢,不如我把它挂在身上,嘿,成了!” 桑心喜孜孜的端详着胸前垂挂的紫色圆环,是越看越满意。 “心儿!你今天又打了哪家的恶霸了?” 一个小老头蓦然出声打断她的自我陶醉。 “何伯!今天我可是好生修理了群以多欺少的坏东西。”桑心高昂起下巴,无比骄傲的说道。 “看来心儿今天又替哪个受欺凌的苦主讨回公道啦!” 一个胖大婶也紧接着附和道,随手将一包东西塞进她的手里。 “谢谢何婶!”桑心喜孜孜的看了眼纸袋中的馒头,忙不迭的谢道。 “你这丫头还跟何婶客气呀!?”何婶笑着用手指戳戳她的小脑袋瓜。 心儿这丫头可是她自小看大的,从她是个顿失双亲、成天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一直到现在变成这么坚强、独立的大姑娘,她的蜕变她是全看在眼底的! 想当年她爹娘双双去世之后,她这个才十岁的孩子生活就成了问题,见她被一群亲戚从她爹留下的房子里赶了出来,她实在于心不忍,好歹她跟桑老爹也做了几十年的邻居了,于情于理她都该帮这个忙! 于是她将心儿接回家,供她吃、住、照顾她,也让她同自己最大的孩子一同上私塾念书、识字,虽然她自个儿也有四个孩子要养,日子过得是苦了点,但是看到心儿能有个安身之所,她倒也欣慰多了。 尤其是心儿这孩子贴心、善良,不但平时会同她抢着做事,见她忙还会主动照顾她那三个年纪还小的孩子,虽然心眼直了点儿,但她真是个让人疼到心坎里的孩子。 只是好景不常,心儿在她家里才住了三年,就遇上了一场罕见的旱灾,他们的生活也顿时陷入了困境,常常得将剩余的一点米熬成稀饭,才能勉强让一大家子过活。 或许是见他们总是面临无米可炊的窘境,心儿这善良的孩子竟然二话不说坚决地搬了出去,说什么也不肯回来。 她的心意她当然是知道的,只是她一个才几岁大的孩子哪堪风餐宿露的生活? 原以为过不了十天半个月,她就会受不了苦搬回家来,没想到她这一住,竟然住了六年之久,而且还乐在其中,任是谁劝也不肯回来。 无奈之下,她也只有不时送些食物、衣服接济她,让她的日子好过些,除此之外,她也无能为力了。 “何婶可有看见方才心儿狠狠的修理了那帮小贼一顿?”桑心拉着何大婶问道,撒娇的神态简直像个小女孩。 “当然看见了!你那身手可厉害了,简直叫何婶目不暇给啊!”何大婶夸张的比手画脚道。 卫天云眯起眼冷静的观察眼前这一幕许久,凌厉的眸中闪着算计的光芒。 看来这丫头跟这些百姓肯定交情不浅,若是他此刻贸然动手,就算他武功再高强,恐也难敌众人之手啊! 力敌不成,看来只有智取了! 桑心正与一票街坊邻居聊得正开心之际,不经意瞥见站立一旁的卫天云,才倏然发现自己竟把他给忘了。 “这位公子,你没事吧?我差点把你给忘了。” “我没事!谢谢你。”卫天云一改方才不耐的神情,客气有礼的答道。 “哪里!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必言谢。”被他这么一称谢,桑心反倒难为情起来。“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我姓卫,叫卫天云!” 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他不在乎以真姓名示人。 “卫天云?你的名字听起来就像个讲义气的好人。”她心无城府的冲他一笑。 好人!这个名词倒新鲜,从小到大,他只听过大伙在背后叫他“坏蛋”!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卫天云故作热络的问道。 “我叫桑心!”她抬头冲他又是一笑。 “伤心?”他奇怪的盯着她。 “呵呵……你误会了!”只消看他的表情,她就知道他如同大多数人一样误解了。“我的桑是扶桑的桑,心是爱心的心!”连她自己都忍俊不住的笑出声来。 “真是个……‘特别’的名字!”他言不由衷地挤出一句赞美。 “真的吗?”桑心不疑有他的又笑了。“咦?公子看样子不像是本地人,你是打哪来的?”她难掩好奇的上下打量着他。 “不瞒你说,我是远从京城来访友的,结果不小心遇上了这帮人。” “京城?”瞬间,桑心的眼底仿佛冒起了梦幻的气泡。“那里肯定很热闹、很繁华吧?我听人说那里住的全是一些达官贵人,住的房子又大又漂亮哪!”她天真的比画着。 “是啊!那里的确很繁华。”土包子!卫天云挂着假笑,却不禁在心底暗啐道。 “那公子现在要上哪去?” “我要找的那个朋友竟然已经搬走了,一时之间,我还真不知该上哪!”卫天云设法想将她骗到偏僻的地方。 “我看时间都已经中午了,如果卫公子不嫌弃的话,就到舍下吃个饭吧,” 桑心发觉跟他简直是一见如故,不禁热情的邀请! 她家?卫天云愣了下,旋即扯出一个邪恶的笑。 这个傻瓜!她将他带回家,岂不是替他制造下手夺取的最佳机会吗! “桑心,看来我年纪大你一些,我就叫你心儿,你就唤我一声云大哥好了,这样也亲切些,你说是不是?”他刻意与她攀关系。 “好啊,好啊!”桑心雀跃得直鼓掌,那天真的笑容里,满是毫无防备的单纯。“你一定饿了吧?我来带路。”她很快的带着他往大街另一头走去。 盯着前方昂首阔步的身影,卫天云得意的笑了。 丫头,这怪不得我! 你该知道江湖险,人心更险啊! ??? “这就是……你家?” 卫天云瞪着眼前残破不堪的小庙,登时愣住了。 他不曾期望过浑身褴褛的她会住在什么好地方,可也从没料想过她竟然会住在——破庙! “是啊!我十岁的时候父母就双亡,所以只好一个人就只好在此‘隐居’!” 她耸耸肩,利落的移开放在庙门口防野狗的木板,好清出一条路来让他进去。 隐居?他抬眼看着这间破烂无比的山神庙,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依他看是“露宿街头”还差不多! 走进庙内,里头收拾得倒还算干净,一张只剩下三只脚的陈旧神桌成了她的饭桌,放在屋角看起来应该是床的东西,下面铺着干稻草,上头只垫了块陈旧的棉布,简陋得不可思议。 环顾整个小庙内空荡荡的一片,触目所及就只有这些东西。 “你出来‘行走江湖’到底多少年啦?”他不可思议的瞅着她。 “我爹娘在我十岁的时候过世,不到几个月,我爹留下的那间房子就给我那群亲戚给瓜分了去,如今算来该有六年了吧?!”桑心认真的扳指算着。 “六年?”他怀疑的蹙起眉。“你看起来似乎不只十六岁?!”她瘦归瘦,模样倒是早已月兑去青涩的稚气。 “我今年十九了!”她快乐的纠正他。“我爹娘刚过世的那段时间,好心的何婶跟何伯照顾了我三年,所以合算起来该是十九没错。”桑心笑嘻嘻的说道,仿佛说的是件事不关己的事。 他狐疑的上下打量起她,难以置信这个天真得近乎蠢的小女孩,何以能在这人心险恶的江湖毫发无伤的生存这么久?! 也罢、也罢!反正他拿了想要的东西就走,管她是家破人亡、还是四处为家,那全都不干他的事! 他盯着墙角那个背对着他,专心翻找东西的背影,眸中蓦然露出一抹冷光,他屏息一步步的朝她逼近…… “云大哥!这是我存放了两天都还舍不得吃的馒头,来,全给你!” 突然间,桑心旋过身,将两颗看来已有些干硬的馒头递到他眼前,脸上的热诚叫人不容置疑。 卫天云盯着他小手上那两颗发黄的馒头,一时之间竟愣住了。 “来啊!你别跟我客气。”桑心不容他反对的将馒头硬塞进了他手里。 “你把馒头给我了,那你吃什么?”他下意识的问道。 “没关系!今天早上卖菜的大婶给了我些卖不掉的红萝卜,我吃红萝卜就很饱了。” 桑心拿出红萝卜在衣服上擦了擦,便一口接一口,津津有味的啃了起来。 卫天云直勾勾的盯着她那张吃得煞是满足、开心的小脸,突然间竟怔住了。 下手抢走她身上的紫翡戒环啊!何必在这跟她称兄道弟、听她鬼话连篇的! 可是,任凭他如何驱使自己,他的身体却像是存心跟他作对似的,始终一动也不动。 一定是现在的时机不对! 没错!他堂堂卫王府的大少爷,以武力自一个弱女子身上夺取东西,这事要传了出去,岂不有损他的名声?! 这回,他得智取才行! 看来这间破庙他是得再待上一晚了,他抬头看了眼已摇摇欲坠的破庙,却缓缓露出了笑容。 “你笑什么?”他唇边那个饶有兴味的笑,可勾起了桑心的好奇。 “不!我只是突然好羡慕你能过着这种闲云野鹤的生活,不必受到礼教的拘束。”他故意怅然的叹了口气。 “云大哥,难道你的生活不自由?” 倏然间,桑心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囫囵吞下嘴里的萝卜,一下就蹦到他身边,好奇的睁大眼等他说下去。 “是啊!不瞒你说,其实我爹在京城是个有名望的大官,因此我的家教甚严,每天不是读书、练武,要不就是习礼研经,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对我来说,简直像做梦一样。”卫天云一脸黯然的又叹了口气。 “你真可怜。”桑心怔怔的看着他黯然的侧脸,手上的红萝卜再也没了滋味。 虽然她桑心无家无财,但是有了镇上一些好心大叔大婶的帮忙与照顾,日子倒也过得去。 尤其她孤家寡人一个,过惯了逍遥的日子,想上哪儿、想做什么也从没人管,她实在无法想象若有天被人像这样关起来会有多难受。 这个蠢丫头真好骗! 卫天云偷瞟了眼她满脸同情的面容,心底早已笑翻了。 “唉!如果能留在这里住蚌几天,那该有多好。”他举目环顾着四周,刻意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那当然好啊!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个地方小,你爱住多久都成。”桑心忙不迭的点头。 她自小甭独惯了,如今若能有人作伴该有多好! “你是说真的?” “我桑心何时骗过人?!你放心,你就这在住下来,我会照顾你的。”桑心义气十足的拍着胸脯道。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卫天云紧盯着她的胸口,一脸莫测高深的笑了。 ???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冬夜。 阵阵的寒风自破烂的窗棂外呼啸而过,逼人的寒气也自窗上破掉的一个大口子灌了进来。 住进破庙的第一晚,一时一刻都难捱。 躺在地上的卫天云冷得是睡意全无,只得不住的搓着身子汲取一点温暖。 老天!她过的这是什么生活? 吃的是街上捡来的食物,穿的衣裳简直比他卫王府用的抹布还破烂,住的更是无一处完整的破庙,除了没四处去讨钱要饭外,她简直就像个乞丐。 他更是倒霉!什么人不好碰,偏偏遇上这么个穷酸的丫头,害他啃干馒头也就算了,还害他得在这鬼地方餐风露宿。 一阵阵自窗外、庙顶吹进来的寒风,让他浑身竖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他决定尽快拿了东西走人! 他仔细数着身旁渐趋缓慢平稳的气息,才蹑手蹑脚的自她身旁爬起。 噙着冷笑,他小心翼翼地拉开她的衣襟,他日思夜想的紫翡戒环就静静的躺在她的胸口。 老天!她果真穷得一点也不含糊,身上连件肚兜都没有。 只是,卫天云就着黯淡的月色,不经意瞥了眼她未着肚兜的身子,不禁在心底吹了声口哨。 她外表看来瘦弱得秤不出几两肉,没想到胸前的两团丰盈,倒是一点也不输家里那身材惹火的侍妾。 只是眼前他可无心欣赏,一心只想赶紧拿到戒环而后走人,离开这个简直不是人住的鬼地方。 只是他冰冷的手指才一碰上戒环,一只温热的小手就倏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糟了!被她发现了!他心里陡然一惊。 卫天云惊慌的遽然扬掌准备将她打昏,怎知一定睛,发现她的眼睛竟还紧闭着,只是无意识的抱着他的手,在她温热的胸前熨贴着。 “你的手真冰……” 桑心紧抱着他的手,喃喃的说出这句话后,又随即沉沉的睡去。 卫天云怔然的看着她睡得煞是酣甜的小脸,一下子也傻了。 这会儿可怎么办? 她若是顽强抵抗,他大可眼不眨一下的打昏她,可是他却从没料想过她会抱着他的手臂睡得不省人事,连他想逞恶使坏都显得无措。 “暖和多了是吧……呵呵……”沉睡中的她抱着他逐渐暖和起来的手臂,发出了傻笑。 一条手臂沦陷敌阵的情况,让他僵持好一会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又好一会儿,眼见她的呼吸逐渐均匀稳定,他才小心翼翼的从她胸前抽开自己的手。 酸死人了!他龇牙咧嘴地拼命甩着麻痛不已的手臂,无声的暗咒着。 可恶!这次无论如何他非拿到手不可! 他深吸了口气,看准她颈项上的那条细绳,屏气凝神,伸手从她衣襟里拉出那块紫翡戒环,稳稳抓牢,准备用力一扯…… 不成!心底一个声音即及时阻止他。 若是吵醒她,那事情就棘手了。 他改而小心循着细绳上的结,准备将戒环从她脖子上解下来。 可恨她将结打得死紧,他一个大男人手又粗,弄得他汗流浃背还是解不开。 他气闷的重吁了口气,举袖揩去额际的汗水,说时迟那时快,睡得早已浑然忘我的桑心竟然倏然一翻身,将他还紧抓着细绳的手给压到了身下。 他……他的手! 卫天云慌得一时也乱了手脚,他急忙想抽出手,奈何她却压得死紧。 他的手试着轻轻的蠕动了下,却发现所碰之处尽是一团软绵绵的,就跟女人的胸部一样…… 胸……胸部?他瞪大了眼,发现自己的手果然被压在她胸前的两团丰盈下。 这可怎么办?他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万一她等一会儿醒来,发现他的手就枕在她的身下,而且还是在女人最私密的部位,他非得挨上一顿花拳绣腿不可。 别急、别急!他卫天云可是名闻遐迩,人人敬而远之的卫王府恶大少,他的聪明无人能及,他怎么会想不出办法? 看来,他不能硬来,只得趁她翻身移动的时候将手抽出来了。 如今,也只好等待时机了! 他小心的躺了下来,没让自己熨贴在她胸口的手惊扰了她。 他从没像此刻这么靠近她过,近得几乎能听到她轻浅的呼吸,嗅到她身上的气息。 真是见鬼了! 她衣衫褴褛、寒伧得可以,住在这荒郊野外也不知多久没有净过身子了,可是身上却隐隐散发出一股幽香,好闻得让他忍不住想多吸上几口。 他睁眼瞪着结满蜘蛛网的屋梁,脑筋却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清晰。 等了几个时辰,趁她又翻了个身的时候,他飞快的抽出手臂,总算松了口大气。 这一夜,莫名其妙的,他竟无功而返,然而他在心底安慰自己:等明天再找机会下手吧! 只是,接下来的连续几夜,每每卫天云趁夜欲下手偷取的时候,总会因她趴睡的姿势无功而返。 他一再告诉自己要耐心等待时机,只是连续过了五个晚上,当这天晚上他满怀期望的偷偷起身欲下手时,竟又看见她对着屋梁的后脑勺。 折腾了几夜,他终于领悟到一个事实——原来她有趴睡的习惯! 也就是说,要想趁她睡着偷紫翡戒环,除非是将她弄醒,否则是绝无可能的事! 看来,要想离开这座连鬼都连嫌破烂的庙,恐怕还有得等了! 欲哭无泪的瞪着她甜甜、无邪的睡容,他咬着牙忍不住在心底连声咒骂起来。 他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第二章 “心儿,你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我饿了!” 等了整整一个早上,眼见她忙碌的跑进跑出好几趟,却始终没有拿出半点吃食招待,卫天云可忍不住了。 就算她过惯了苦日子能捱,他饥肠辘辘的肚子可等不了了! “这……”桑心绞着小手,一脸赧然的呐呐开口道:“云大哥,真是对不起,我跑遍了整条街就是找不到吃的,何婶、何伯他们最近手头也紧,我实在不忍心再去增加他们的负担……”她羞惭的垂下头,心里万般歉疚。 正说着,桑心的肚子竟突然传出一阵咕噜噜的鸣叫声,显见连她自个儿也饿坏了。 唉!算了,谁叫他倒霉,跟这个穷丫头搅和上了, “我这还有几两银子,我们上街去吃东西吧!”他咬着牙,闷闷的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既然是我做东招待你住在这儿,怎能反倒让你破费请我吃饭呢?” “别说了,我们走吧!” 再说下去,他真怕自己忍不住冲过去掐死她。 他臭着脸,径自率先走出门。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熙来攘往的大街上,卫天云正举目四望找寻饭馆之际,身下却突然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 他狐疑的一低头,一名约莫七、八岁,却蓬头垢面的小女孩正紧拉着他的衣角。 “这位好心的大爷,求您行行好!给莲儿几文钱吧!莲儿的爹卧病在床需要看大夫,几个可怜的弟妹也好几餐没有吃东西了,求您行行好,赏莲儿一些银子吧!” 小乞儿?他想也不想便一脚甩开巴在他腿边的小女孩,面无表情的准备离开。 向他卫天云祈求施舍?简直是笑话! “云大哥,等一等!” 这次换桑心拉住了他的衣袖。 这个女人又想干什么了?他不耐的一回头,却惊见一双含泪的水眸。 冷不防,他的心猛然被撞了一下。 简直不可思议!这个外表毫不起眼的女孩竟会有双这么漂亮的眼眸! 对于她的长相,他向来没兴趣研究! 一身满是补丁的衣裳像个布袋似的,松垮垮的挂在她身上,她的模样也一如街上穷苦百姓特有的穷酸相,让他连看上第二眼都嫌费事。 只是她那双含着泪的眼睛却出奇的漂亮,简直像刚洗净的琉璃一般光灿夺目,不由自主地吸引了他的目光。 是他饿得眼花了吧——他甩甩头,倏然转身欲离去。 “云大哥,心儿也求你救救她,给她一点银两好不好?” 那个饱含哀求的声音紧随在后,像个鬼魅似的惹他心烦不已。 自己都吃不饱了,还想管人一家老小死活,真是! 卫天云倏然停下脚步!紧随在后的桑心一不留意,就这么撞上了他的背。 “哎哟!”桑心抱着脑袋瓜痛呼了一声。 “心儿,紫翡——不!我是说,你没事吧?” 卫天云大惊失色的连忙回头查看,一急之下差点冲口说出真心话。 “云大哥!我没事!”桑心摇摇头,朝他绽出一笑。 他不放心的再次确认紫翡戒环的碎块没有自她的“布袋”里掉下来,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幸好他的紫翡戒环没有事,否则他铁定将这个小表大卸八块——卫天云瞪着不远处的小乞儿,愤愤的咬牙低咒道。 “云大哥,您行行好吧!” 桑心用一双小狈般乞怜的眼神,眼巴巴的凝望着他。 他知道、他知道!迸有名训:“花钱消灾!” 他何苦为了这区区几两银子,跟他梦寐以求的紫翡戒环过不去呢?! 他认命的自怀里掏出所剩不多的几两银子,全放到桑心的手里。 “你看着办吧!” “谢谢云大哥,你真是个大好人!”桑心紧握着银两,喜不自胜的频频道谢着。 “去吧!快去快回,我们还没吃饭呢!”他不耐的摆了摆手。 “好人”这个称呼实在让他反感! “嗯!我很快就回来!”桑心说着人就一溜烟的消失在人潮中。 卫天云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果然就见桑心的身影又自人潮中钻了出来。 “云大哥!我回来了。”她一路挥着手跑了过来。 “嗯!我们去吃饭吧。” 他回以毫无温度的一笑,正欲转身往饭馆走,身后的桑心却倏然叫住了他。 “云大哥!吃的东西我已经买了。” 桑心亮了亮手中的纸袋,一脸讨赏卖乖的得意表情。 不!别告诉他,那是—— “那是什么东西?”他心存警戒的问道。 冲天云发誓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却怕极了那袋子里可能会装的东西。 “馒头啊!”桑心理所当然的答道:“这些馒头足够我们吃好几天,不会饿肚子了。”她抱着馒头,满足的盘算着。 “我——我方才给你的那些银子呢?”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除了买这些馒头外,其余的我全给了莲儿啦!”桑心一副理所当然的答道。 “你竟然将———” 他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将他仅存的五两银子一点不剩的全给了人?! 一想到往后几天他又即将啃那些又干又硬、难以入口的馒头过日子,他就气得忍不住想杀人。 她那简单的脑袋瓜里究竟是装什么东西啊?! 自己都穷得三餐不继了,她还去接济别人,简直是蠢得可以! “云大哥,你生气了?” 再笨的人也该看出他的脸色不对劲,桑心紧抱着馒头,忐忑不安的瞅着他脸上青黄交替的神色。 可恨!他卫天云怎么会遇到她这种人?! “没有!我没有生气。” 冲天云扭曲着俊脸,恨恨的自嘴里挤出一句话。 忍耐、忍耐——他在心底拼命告诉自己! 桑心看出他不寻常的脸色,也识相的跟在身后不敢再多说半句。 只是饿了两餐的卫天云,这天却始终连半个馒头也吃不下。 因为,他实在是气坏了!! ??? 黑影幢幢、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惟有肃冷的晚风拂过林梢的飒飒声。 距离破庙不远处的树林间,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大树下来回踱步,紧蹙的眉心显示他的焦急与不安。 一弯月牙逐渐升上了天边,聒噪的虫鸣也扰得他的心益加不平静。 等了这么久,他人到底来是不来? 直到阕静的那一头蓦然响起沙沙的脚步声,他才终于释然的松了口气。 “怎么那么慢才来?” 斑大的男子语气中满是不悦。 “对不起,大少爷。奴才方才迷路了,这天色黑又是荒郊野外的,奴才差一点就来不了啦!”短小的黑色人影频频鞠躬哈腰地赔不是。 “算了、算了!我托你带的东西取来没?”男子跨出树下的黑影,赫然是卫天云那张俊美得近乎邪气的脸孔。 “回少爷!您吩咐的东西,小的已经给您全带来了。”一名仆人模样的男子恭敬的递上一只布包。 卫天云很快地打开布包,就着微亮的月光看了眼里头黄澄澄的金元宝,不禁露出了笑容。 “嗯!卫福,你办得很好!等我回府之后自然有赏。”卫天云迅速将布包揣进怀里。 “大少爷,您究竟什么时候回去?芷兰姑娘她……” “好了!你先回去,我还有一点事要办,就跟她说我办完事就会回去。”卫天云不耐的敷衍道。 丁芷兰是他一年前自青楼赎身带进府中的侍妾,只是离开不过数天,记忆中她那张娇柔艳丽的脸庞却好似已离他很远了。 “是!还有,老爷这几天找不到大少爷的人,也发火了,他说……” “好了、好了!我不过是出来办点事,你们哪来那么多话好说?”他烦躁的连忙催赶他道:“去、去、去!别净在这唠叨。” “可是夫人她还要我转告你……” “你还说!”卫天云终于忍无可忍地朝他亮出了拳头。 “大少爷您别动怒,奴才这就走!”卫福蒙起头,拔腿就跑。 “嗦!我是少爷,还轮得着你教训吗……啊……”卫天云嘟嚷着一转身,怎知却差点撞上一堵小小的肉墙。 “他是谁啊?” 桑心浑然不觉他惊慌的神色,只是一径瞪着仓皇离去的男子,傻傻问道。 “心儿?!”见鬼了!她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背后的?他怎么一点也没有发觉?“他……他是……”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挤不出一句话来。 完蛋了!莫非愚笨是会传染的?才几天功夫,他就被这个头脑简单的女人传染,连脑筋都迟钝起来了。 不仅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警觉心大为降低,就连他一向擅长的谎话一句也扯不出来。 “他是你的朋友吗?看你们好像很熟。” 桑心脸上那个毫无心机的笑容,一下子就松弛了他的紧张。 对嘛!桑心就是桑心,他怎么会高估她的智商呢? “对!他是个朋友。”卫天云骤然笑开了一张俊挺的脸孔。 他的事情,她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既然是朋友为什么不请他进屋里坐?”桑心丝毫不疑有他。 “这个……时间这么晚了,我是怕打扰你睡觉。”再说,她的破屋里哪有地方可坐? “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我桑心向来也是爱交朋友的,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桑心豪气的重拍了下冲天云的胸膛,差点将他捶得内出血。 “咳咳……是……下次他若再来,我一定……咳咳……请他跟你认识认识。”卫天云拼命拍着胸口顺气,勉强挤出几句话。 老天!这女人看起来瘦不拉叽,怎么力道这么大?!若非他有功夫底子,铁定被她打得五脏六腑全搬了家。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睡吧!” 远远走在前头的桑心,浑然不觉身后的卫天云一脸的痛苦神色,仍快乐的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的回破庙。 卫天云好不容易才调顺了气,心有余悸地忍不住摇头。 这个丫头还真是的危险人物!看来他未来的日子可有得受了! ??? 几天前打从街上买回来的馒头终于吃完了,桑心的生活再度陷入了困境! 曲指一算,她三餐不继的日子也已经过两天了,眼见市集没有零工可打,街坊邻居接济的食物也少了,桑心面对眼前的困境实在无计可施。 她平时过惯了有一餐没一餐的日子,这种捱饿的生活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了,可卫天云不一样,他是个富家的公子哥,这种苦日子他定是受不了的。 对于他,桑心真是有满心的抱歉。 卫天云坐在破庙里,冷眼看着她在庙里头来来回回踱着方步,心里可恼了。 她到底有何打算?就这样等着饿死吗? 一个年轻力壮的女孩也不去做点像样的工作,只会成天无所事事的四处闲晃,真不知道她脑袋里到底在盘算什么! 他身上有家里的仆人卫福带来的银两,每天还能借机溜到街上饱餐一顿,可她却是穷得家徒四壁、两袖清风,别说是隔夜米了,就连这一餐都成了问题。 眼看她拼命往肚里灌水止饿,他真的是傻眼了。 他实在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能穷成这个样子?! “你到底是以什么维生?”卫天云忍不住纳闷的问道。 她总该有个工作吧?! “行侠仗义啊!只不过我没想到当侠女会这么穷就是了。”桑心有些无奈的答道。 原来是以管闲事过日子! 无可救药的天真——他忍不住大摇其头。 “真是对不起!苞着我,害你有一餐没一餐的。”桑心难为情的搓着手道。 “别这么说!你救了我,还收留我过这种逍遥的日子,我已经很满足了,怎么会嫌弃呢!”他脸上迅速堆起虚伪的假笑。 “唉!这个戒环看来似乎还值一点银子,应该能换几个馒头吧?” 桑心无计可施的掏出挂在颈上的戒环,喃喃自语道。 “值……值几个馒头?”卫天云一听,只差没有吐血。 这个“紫翡戒环”可是价值连城的武学至宝,她竟然拿区区几个馒头来比喻,简直是天大的侮辱! “是啊!我想这个戒环留在我身上也没什么用处,不如拿去换些银两填饱肚皮来得实际。”桑心托着下巴,专注的盯着戒环说道。 卖掉紫翡戒环?这怎么行?它可是他奢想数年之久的宝物,一旦她卖给他人,将来他要追回恐是更加困难了! “不成!这戒环……”咦?等一等!突然间,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脑海。 既然苦无机会从她身上夺回紫翡戒环,那何不趁着她将戒环变卖之后,再随后将它夺回来,如此一来不但能摆月兑这个女人,还可以重获戒环,岂不是一举两得吗? “怎么?云大哥,你不赞成?”桑心意外的抬头看着他。 “不,不是的!你说得对,这戒环看来也不值钱,不如卖了它,换些东西吃,你瞧瞧,你都已经饿了两、三餐了哪!”卫天云一脸谄媚的怂恿道。 “我饿了两、三餐了?怎么,你不饿,你不也好几餐没有吃饭了吗?”桑心很快就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可恶!什么地方不聪明,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却该死的精明! “我挨饿没有关系,倒是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受得了?”他连忙扯出笑敷衍道。 “你真是个好人!”桑心一脸深受感动的握紧了戒环。“既然这样,我就更不能卖掉这个了,这可是纪念我俩结识的东西,卖掉它岂不可惜?你说是不是?” “啊?”卫天云一听两眼瞪得老大,下巴差点没掉下来。“是……是啊!”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以对。 你猪啊!干嘛要这么多嘴?!他不禁狠狠的咒骂自己。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这么难看。”桑心将脸凑到他的鼻端前,担忧的盯着他。 “我没事!” 他必须紧握着自己的手,才能勉强克制住傍她一拳的冲动。 桑心瞅着他僵硬的表情,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饿坏了!没关系,咱们先躺下来睡觉,边在脑子里想些你爱吃的东西,这样肚子就不会饿了,我没饭吃的时候都是这么做的,挺有效的哩!快!躺下来。” 桑心热心的拉着他往地上躺,却无意扯开了他的衣襟,几锭黄澄澄的金元宝就这自他怀里滚了出来。 “元……元宝?”桑心这辈子从没见过元宝,她瞪大了眼,猛吞着唾沫。 “云大哥,这是你……你的!”她双眼眨也不眨的直盯着元宝,深怕它们突然长脚跑了。 “这些……不是我的!”卫天云瞥了眼那几锭元宝最后一眼,心痛的摇头道。 要是承认这些元宝是他的,说不定会引起她的怀疑!就当这些元宝是掉到水里去了吧! “难道说,这些元宝是老天爷给我的?”桑心抱起金元宝,怔怔的看了好半天。 “哈……哈哈……是啊!我想大概是老天爷见你生活清苦,所以故意在我身上留下银子,好助你度过这次的难关吧?!”卫天云勉强干笑几声,也跟着附和道。 “谢谢老天爷!我桑心一定会好好运用这笔银子。”桑心喜不自胜地连连磕起头来。 也罢!反正往后不知道还要跟着她过多久这种日子,给她这笔银子他应该也能跟着去住蚌像样的地方、吃点像样的饭菜。 啧,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 “这就是你说的那间‘最好’的酒馆?” 卫天云错愕的站在竖着“富来酒馆”招牌,外观看来陈旧不堪、酒客稀疏的饭馆外,满怀期待的他顿时掉进了谷底。 他实在不敢相信这里会有桑心方才口中所说的“吃一餐,可以撑个十来天”的山珍海味。 昨夜他小心翼翼藏了几天的金元宝不小心露了馅儿,给桑心捡了去,捧着他的金元宝睡了一夜,今天一早,桑心豪气的宣布说要请他上街大吃一顿。 银子换了主人,他当然是没有说不的权利。 尤其是不得已跟着她过了好一阵三餐不断的苦日子,他早就想好好的饮饱餐一顿了。 这一路上,桑还将那间酒馆里的食物形容得犹如上好的珍馐一般,说得更让饥肠辘辘的他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好口中的“好地方”,竟会是这种破旧的酒馆! “是啊!来,快进来!你肚子一定饿坏了吧?我今天一定叫伙计替你多加点菜。”桑心热络的将发愣的他一路拉进酒馆。 “心儿姑娘!你好久没来了。” 一踏进酒馆,店内的伙讦远远一见桑心便朝她热络的喊道,快步的跑了过来。 “阿泰!我今天带了个朋友来要好好吃一顿,你快把好菜端上来。”桑心一在长凳上坐定,随即爽快的吩咐道。 “心儿姑娘,看来您交了个有钱的朋友,没问题!您的好菜马上上来。” 伙计送上茶水,热情的招呼一声后,便很快的钻进厨房。 “唉……”卫天云一抬手,急忙想叫住伙计。 他连菜都还没有点呢?怎么就走了呢? “云大哥,你稍安勿躁,好菜马上就来了!”桑心了然的拍拍他,安抚道。 虽然他连一道菜都还没点,不过看桑心一副识途老马的样子,她叫的菜定是这里远近驰名的吧?! 按捺下一颗不安的心,他倒了杯茶水,先行温温肠胃,准备好菜上桌。 “上菜!” 不多时,伙计吆喝的声音从厨房一路传来。 毕竟是权贵人家出身,即便肚子再饿,卫天云仍雍容文雅的撩袖、取箸,不见一丝急切。 “云大哥!您就别客气,尽避吃吧!” 卫天云闭起眼,深吸了一口扑鼻而来的饭菜香味,感到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轻叹了口气缓缓睁开眼,从容的准备朝一桌“好菜”进攻…… “这是什么?” 他瞪大眼,不敢置信的怪叫道。 “馒头啊!”桑心理所当然的瞪大眼。“你瞧!我今天还特地叫伙计在馒头里夹了肉呢!”她浑然不觉他僵硬的脸色,仍兴高采烈的说道。 他举箸的手仍僵立在半空中,俊美的脸早已忍不住一阵一阵的抽搐。 这……这就是她所说的“山珍海味”? 几颗馒头里头只夹着薄薄的一片肉、还有一大堆几乎淹没肉片的腌菜,这也能叫好菜吗? 他卫王府的下人吃的都比这个好! “你身上的那些银子,应该足够我们好好的大吃一餐了,为什么还要吃馒头?”卫天云瞪着桌上那盘堆积如山的馒头,有种反胃欲呕的冲动。 “我从小家里就穷,米饭是啥滋味我从没尝过,只吃过馒头,不过我想那米粒就那么小一颗,会有什么滋味?任何东西是绝对比不上在馒头里夹肉来得好吃了。” 原来是家里穷得只能吃馒头,不识天底下尚有山珍海味! “再说,我们两个人叫那么多菜也太奢侈了,这些银子是留待有急需之际用的,可不能乱花。”桑心一脸满足的嚼着馒头,说得头头是道。 算了、算了!她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为了他往后几天的生活着想,他还是认命点吧! 拿起馒头,他和着茶水,一口接一口的将馒头吃下肚,只求能填饱肚子。 “唉,吃得真饱。” 以惊人的速度连续吃了五个馒头之后,桑心终于拍拍肚皮,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我也吃饱了,”一见她歇手,卫天云也立即咽下嘴里的馒头,急忙跟着说道。 再吃下去,他就真要吐了! “怎么吃这一点就饱了?云大哥,是不是这馒头不合你的胃口?”桑心眼见他盘子里的馒头只动了两个,不免担心。 “不!怎么会?我是真的吃得好饱,实在吃不下了!” 被迫吃这些难以入口的馒头也就罢了,竟然还得装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实在叫卫天云打从心里“郁卒”。 “那剩下的这些馒头正好打包回去,看来还可以吃上个两三天哩!”桑心兴高采烈地转头朝伙计吩咐道:“阿泰!剩下的这些馒头替我包起来……” 一听这些馒头又得吃上个两三天,冲天云终于忍不住了。 他捂着嘴,遽然就往门外冲—— 第三章 “唉……云大哥!等等我,我的馒头还没拿……” 卫天云发疯似的拼命往外冲,直到跑到大街上,再也闻不到馒头的气味,他才恍然的惊醒过来。 糟糕!他怎么会如此失控?一声不响就跑了出来,莫非他真被馒头给逼疯了? 正当心烦意乱之际,就见双手环抱着两大油纸袋的桑心,气喘吁吁地随后追赶而来。 “云……云大哥……我可找到……你了……”桑心跑到他跟前,上气几乎不接下气。 “对不起!我方才见到一个朋友自酒馆门口经过,我一时心急便追了出来,真是不好意思,害你跑成这样!”卫天云随口扯出一个谎。 “朋友?那你追到了没?”桑心随即左右张望了下,比他还紧张。 “一到街上,他人就不见了!”卫天云故作懊恼。 “那真可惜,你方才怎么不告诉我,要不我可以帮你一起找。” “是啊!” 卫天云的脸隐隐抽搐了下,勉强的自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即转身往城外走。 桑心隐约感觉他不大对劲,还以为他是为了方才没能见着故友而懊恼。 而走在前头的卫天云,在懊恼之余,不禁认真思索起夺取紫翡戒环的计谋,浑然不觉身后的桑心不知何时又不见了。 杀了她?还是干脆露出他原本邪恶的真面目,胁迫她将紫翡戒环交出来? 不,不成!他一下就推翻了这个念头。 这个女孩从小就死了爹娘,不但无依无靠、三餐不继,连个像样的地方都没得住,要是他还狠心迫害她的话,他跟禽兽岂不是无异? 咦?一向好佞的他什么时候竟也懂得同情起人来了? 不!他怎么可能会同情人?!只不过是这次的对手跟以往的大不相同,他不愿意乘人之危罢了,就只是如此…… 就这么一路胡思乱想着,待他终于想到桑心时,猛一回头,才发现她早就不见了踪影。 “这蠢丫头又跑哪去了?” 他没好气的边骂,边回头找寻她的踪影,然而熙来攘往的大街上除了来往的行人以及街边一堆围聚的人墙之外,连她的半个影子也没见着。 他狐疑的盯着不远处那群围成一团、叽叽喳喳的人墙,准确的第六感告诉他,人群的聚集处,就铁定会有桑心的踪影。 趋前一看,果不其然,那个他遍寻不着的蠢丫头就被围在人墙之中,正与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女孩抱头痛哭。 “桑心,莫非你是找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了?” 看着她哭得一脸眼泪、鼻涕的狼狈样,他只冷冷的挑起眉暗讽道。 “云大哥?你来得正好,这女孩好可怜哪!”丝毫没有察觉他冷漠的态度,桑心一见到他,便忙不迭向他哭诉道。 “嗯!”他面无表情的闷哼了声。 “屏儿今年才十岁,惟一相依为命的娘也病死了,她无力下葬只好卖身葬母,呜呜……真是好可怜哪!”说到伤心处,桑心哭得简直比屏儿还悲惨。 他蹙起眉峰,看着跪在地上哭得好不伤心的小女孩,以及她手里的一块木牌。 木牌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四个大字,随着小女孩的身体一耸一耸动着。 买身葬母?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这个小泵娘好可怜哪!” “是啊!已经跪了整整六天了哪,要不是对街的王大婶见她可怜舍了些饭给她吃,她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一旁围观的人群不时发出惋惜的哀叹,听在卫天云的耳朵里只觉刺耳。 “心儿,我们走吧!” 冲天云不耐的想拉走桑心,却发现她又一溜烟的跑到小女孩的身边去了。 “屏儿,你娘下葬需要多少钱?”桑心关心的问道。 “五十两。”小女孩哭哭啼啼的说道:“可是我家里还有三个年幼的弟妹需要我照顾,我年纪小,根本没有人愿意让我工作,我娘在天之灵,一定会怪我这个做大姐的没用,没办法挣钱养活弟妹。”说到这,小女孩哭得益加悲切了。 一听到这句话,桑心好不容易才停住的眼泪再度决堤了。 她二话不说便掏出怀里的几锭金元宝,将他们全塞到小女孩的手中。 “这些全给你!你就风风光光地将你娘下葬,剩下的就用来照顾你的弟妹。” 卫天云一看见他的银子全落入别人的手中,登时脸色全黑了。 那可是我的银子哪——卫天云又急又气地在心里吼着。 “心……心儿!”他急忙将桑心拉到一旁。 “你怎能将所有的银子全给她,不留一点给自己?况且你不是说这些银子是留待有急需的时候用的吗?” “这就是急需的时候啊!”桑心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爹常说做人要知恩图报,老天爷既然赏给我这笔银子让我吃了丰盛的一顿,那我就该帮助别人,来回报老天爷的恩情啊!” 那银子不是平白掉下来,而是他卫天云的! “你总该留一点给自己吧?!”他得想办法挖回一点银两,否则他未来几天要吃什么? “我有得吃有得住,什么都不缺,这些银子对我来说也没有用,不如给屏儿,她肯定比我还要需要这笔钱。” 她脑袋风里到底是装了浆糊还是豆腐渣?净管他人的闲事,就是从不会想想自己。 也不看看自己住的那个小庙破成什么样?每天吃的东西还得靠着别人施舍,还好意思说自己样样不缺? “你……你……随便你!”卫天云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索性扭头就走,免得气到脑充血。 卫天云发誓,等他拿到了紫翡戒环之后,他定会让这丫头好看! ??? “他究竟是到哪去了?说!” 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从一栋宏伟壮丽的府邸中传出,中气十足的吼声几乎直穿云霄。 “王爷!小的……小的……”一个双鬓已见霜白的老仆跪在大厅之下,结结巴巴半天也凑不足一句话来。 眼见这奴才坚持不吐实,卫王爷马上换了副口气。 “卫福!你在卫王府多少年了?” “回王爷的话,已经有四十一年了。打从太老爷还在的时候,我爹就已经在府里做事,我自小便是在王府里长大的。” “嗯!那本王平日待你如何?” “王爷待奴才思重如山,照顾我们一家老小,奴才就算是来生做牛做马,也无以回报。” “你该知道,三位少爷平日行事放荡不羁,本王平日又忙于政事,对他们疏于管教,才会导致他们如此顽劣不堪。”卫王爷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这次云儿不告而别已经快一个月了,却始终没有他的消息,老夫深怕他又在外面闯下什么不可收拾的祸事来。毕竟你也是身为人父,你该能体会做父亲的难处,这就算是我要求你给我一点回报,难道你也不肯?”他不惜动之以情。 “王爷,您万万别这么说!奴才生在卫王府,吃的、穿的也全是卫王府给的,奴才方才不肯吐实也绝非恃宠拿乔,实在是因为云少爷逼奴才无论如何也不得泄露他的行踪,所以……”说到这个,他也是有一肚子苦水。 少爷是主子,老爷也是主子,他真不知要听哪一边的! “这个浑小子!”卫王爷生气的骂道:“卫福,没关系,你尽避说,有事本王全替你扛着,若是云儿敢对你怎么样,我定不饶他。”他拍着胸脯,作了保证。 “谢王爷!其实云少爷他人在江西的临远镇,好像正跟一位姑娘住在一起。”卫福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 “跟一个姑娘住在一起?”卫王爷惊异的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 他这个儿子一向只对江湖中流传的武林秘笈有兴趣,这次他离家多日竟不是为了夺取秘笈,而是为了个姑娘,这叫他这个做爹的怎能不意外?! 莫非是他这个儿子转性了? “你这次回去见少爷,可见到那位姑娘了?”卫王爷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姑娘可好奇了。 究竟是何等闲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貌的美人,竟能绑住他这爱武成痴的儿子?! “回王爷!奴才因为当时天色昏暗,且走得匆忙,并未见到那位姑娘的模样。”卫福恭敬的报告道。 这位神秘的姑娘到底是何许人也?他一定得亲眼看看,否则怎能甘心。 “卫福!我命你即刻前往临远镇,若见到大少爷,就说我命他三天内即刻回府,顺便也将那位姑娘一并请回府中作客数日。”卫王爷顿了下,蓦然露出一抹贼贼的笑。“若是他不从,就跟他说,想想他那一屋子的剑术秘笈,若是迟了,就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宝贝送人了。” “是,老爷!”卫福抬头看了眼卫王爷,恍然明白他心底打着什么主意。 看着卫福领命而去,卫王爷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 “一个姑娘哪!”他捻着长须,喜孜孜的自言自语道。 也就是说,他快要有个媳妇儿啦! ??? “啪!” 冲天云用力一拍,一只又肥又胖的蚊子应声在他手臂上皮开肉绽。 妈的!这是什么鬼地方? 他气愤难平的环视这寒风惨惨、破烂不堪的庙,几乎想跳起来大吼。 下午桑心将他的几百两银子平白拱手送人的事,让他气得到现在还睡不着。 要是再跟这个少根筋的蠢丫头相处下去,难保哪天他不会被她气爆血管。 是啊!想办法、想办法! 突然间他的脑中灵光一闪——咦,有了! 既然偷的不成,那就让她主动将紫翡戒环解下来,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拿走它! 只是要如何让她将身上的东西全解下来呢? 难道要对她…… 不成、不成!苞那个浑身秤起来没三两肉的女人抱在一起,光是想想他就倒尽了胃口,更遑论是对她做那档子事了。 看来,要让女人月兑衣服,除了燕好之外,就是——洗澡啦! 只要随便编造个借口,将那怀不隆咚的丫头骗进河里头洗澡,再乘机偷走紫翡戒就成了! 主意既定,卫天云终于笑开俊颜,也一扫多日来无计可施的闷气。 “心儿!”他当下立即起身摇醒桑心。“醒一醒,心儿!” “唔……”桑心嘤咛着伸了下懒腰,恍惚地睁开双眼。 真有她的!这种鬼地方她还能睡得这么熟,奇才、奇才! “心儿,我好热,我想到河边洗个澡,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他掩起奸笑,迅速换上一张殷切的脸孔。 “洗澡?”一句话马上就让她睡意全消。“现在可是冬天耶!”她跳起来,看了眼窗外的阵阵寒风,一脸不可思议的瞪着他。 会不会是下午的事让他气疯了?! “我知道我很怪,如果你不愿意去,那我一个人去。”卫天云作势起身,使出以退为进的手段。 “不,不怪,你一点也不怪!来,我陪你去。”桑心殷勤的拉起他便往门外跑。 看着桑心热心的侧脸,他缓缓露出一抹得逞的邪笑。 ??? “什么?我……我也要洗?”桑心错愕的瞪大眼,不信的频频摇头。 “是啊!既然来了,就一块下去吧!” 卫天云朝她一步步的逼近,眼中那一抹异常热切的光芒竟让她莫名的毛骨悚然。 “不……不用吧!我向来皮薄怕冷,我看你就不用客气了,自己下去痛痛快快的洗,用不着招呼我了!”她陪着笑,一步步的往后退。 “我自己下去洗当然是无所谓,可是,有件事我犹豫了许久,始终难以启齿……”嘿嘿……第一招不成,还有第二招,他卫天云的聪明才智可不是浪得虚名哪, “什么事?”她不安的瞥了眼泛着冷光的河水,防备的盯着他。 天气这么冷,河水铁定冻死人,说什么她也不要下去! “其实早在几天以前,我就闻到你身上,有一股……呃……怪酸味儿!”卫天云佯装出一副难为情的窘样。 “怪酸味儿?” 桑心惊叫一声,双颊迅速如火烧般灼热起来,她紧张的拉起衣服卖力嗅着,他不说还好,经他这么一说,身上还似乎真闻出了股怪味。 她胀红着脸,简直想挖个洞钻进去。 羞死人了!竟然被人嫌臭。 她虽然平时大而化之、不修边幅,但毕竟她是个姑娘家,被人当面这么说,当然羞得无地自容。 她二话不说,撩起那身布袋装,也不管身边有卫天云在,就将自已月兑了个精光,火速的跳下河去。 眼见桑心中计,卫天云唇边缓缓勾起了一抹奸笑。 见她在河中搓得煞是认真专注,他迅速埋首在她的衣堆中急切的翻找。 有了!他喜出望外地一把抓起犹绑着细绳的紫翡戒环,唇边缓缓浮起一抹得意的笑。 握紧戒环,他起身就往林子里跑。 再见了,蠢丫头! 这下总算能摆月兑那见鬼的破地方,跟啃得几乎让他反胃的干馒头了, “救命……救命啊!” 突然间,不知从何方传来的呼救声打断了冲天云陶醉的冥想。 这该死的呼救声是打哪传来的啊?!他狐疑的朝四处张望了下。 哎呀!不管他,他可是名闻京城的恶大少,他既邪佞、又冷血,死个人对他来说就跟死条虫一样,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可是,这声音怎么会这么熟? 他边跑着,边认真的在脑海里回想,他究竟是在哪曾听过这样的声音? “云……云大哥……救我……” 这是……桑心!那个蠢丫头? 他急奔而行的脚步遽然而止,不自觉的回头朝何边的方向望去。 他这是在干什么?东西既然都已经到手了,她的死活又与他何干? 他紧捏着紫翡戒环,一咬牙,闭起眼转头准备快步离去。 “云大哥……救……命……心儿快……快淹死了……” 简直是莫名其妙! 听到她微弱的呼救声,他竟然会见鬼的心软?! 恍惚间,他的脑海里竟浮现桑心噙着纯真的笑容,将仅存的两颗馒头递到他眼前的神情…… 算了!虽然住的是破庙、吃的也是只比馊食好不到哪去的食物,但好歹看在她还算照顾他的这份薄情,他就姑且救她一条小命,算是做件善事! 主意既定,他立刻掉头往何边跑。 回到小何边,哪还有什么桑心的人影,只见河面上,平静得几乎毫无涟漪。 “桑心!桑心!”他朝河里吼着。 莫非他晚来一步,她已经…… 他当下慌得将戒指胡乱往地上一丢,扑通一声就这么跳下水去救人。 水里真是暗得可以,他潜进水里简直跟瞎子没两样,只得四处瞎模胡碰,希望能在水里找着她。 这个笨女人!她非得事事都找麻烦不可吗?! 他已经纡尊降贵的同她窝了好几天,她就不能干脆点,让他痛痛快快的走? 正当满脑子抱怨之际,他的手却蓦然碰到一个尚有余温的物体,正在水底载浮载沉。 好啊!我在岸上急得要死,你却给我躲在这睡大觉,看我待会儿怎么整治你?! 他粗鲁的一把抓住她纤瘦的手臂将她拉出水面,三两下便将她抱回岸边。 他将她抱上岸,毫不温柔地将她丢在她月兑下的衣堆上。 “桑心?你醒醒!”他用力拍着她冰冷的脸颊。 奇怪?她到底是死了还是昏了?怎么叫了半天还没一点动静? 若是没了气儿你好歹也吭个声,别教我在这浪费时间——卫天云心里猛犯嘀咕。 由于天色实在太暗,他不得不低下头,查看她是否还有气息…… “呕……”猝不及防的,桑心突然发出一声狂呕,一口水全喷到了他脸上。 “呸……呸……桑心!你快给我醒来,别装死!” 被吐了一头一脸,卫天云自然是火得不得了,他怒气腾腾地用力抹去脸上的水,暴怒的狂吼道。 “嗯……”过了好一会儿,桑心终于发出一声嘤咛,缓缓的动了。 他自认对她可是仁至义尽,没得抱怨了! 他迅速起身拍拍膝上的沙土,便准备离去。 “云……大哥……” 一个虚弱的声音钉住了他的脚步。 百般不情愿的,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你醒了?!”他冷淡的随口招呼道。 东西已经到手了,他可没兴趣再跟这个蠢丫头玩虚与委蛇的游戏。 “我……我怎么了?”桑心躺在地上,神智总算慢慢的清醒了。 “溺水啦!”卫天云把玩着衣带,满不在乎的说道。 溺水?她低头瞥了眼自己未着寸缕的身子,突然想起了一切。 “哎呀!真丢人、羞死人了!”她倏然仓皇的跳了起来。 洗澡竟然还会洗到差点淹死,她简直是丢脸丢到家了! “你慢慢鬼叫吧!我可要走了。”他冷冷的瞥她一眼,转身就要离开这里。 “云大哥!等……哎哟!这是什么东西啊!扎得我的脚底好痛……咦!戒环怎么会掉在这!” 桑心光着脚一踩上沙地,就蓦然被扎痛了脚底,她低头一看,竟是她放在衣堆里的那枚戒环。 戒环?卫天云心一惊,连忙低头在身上四处搜找着刚夺回的紫翡戒环。 不……不见了?!怎么会这样?他刚刚明明不是将紫翡戒环放到腰带里了吗…… 不!他想起来了,他方才得手之后的确是打算放到腰带里的,只是一听到桑心的呼救声,他心一慌竟然随手将戒环丢了。 卫天云简直欲哭无泪,以往他想要什么秘笈绝学,哪一次出马不是顺利得手的?怎么这回遇上这个蠢丫头,却老是摆不平?! “云大哥,你刚刚不是要走吗?” 虽然身后的声音无辜得令他咬牙兼吐血,但他还是硬挤出亲切无比的表情,回头递出一笑。 “我怎么会走呢?!你听错了,我是说要去给你找个大夫来。” 快,不顾一切的上前去抢啊!现出他邪恶的真面目,用尽他所能想到的无耻、卑鄙手段,从她手中抢回紫翡戒环。 冲天云!别在这蠢丫头面前扮什么好人了,快下手! 可任凭他怎么催促自己,他就是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三两下将“布袋”套回身上,又将紫翡戒环重新挂回脖子上。 完了!他这个名闻京城的恶大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的冷酷、他满脑子的主意全到哪去了? “云大哥,用不着去找大夫了,你瞧,我这会儿不就又活蹦乱跳了吗?”桑心无限感激的抓着他的手,煞是感动的说道:“谢谢你救我上来,你三番两次帮我的大忙,真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若他是她的贵人,那她铁定是他的“霉人”! “我们回去吧!”他垮着双肩,模样有如只战败的公鸡般颓丧。 他一定是病了!竟然连要怎么使坏都不知道。 这事要是让他两个同样专司行恶使坏的弟弟知道,他铁定被嘲讽得生不如死。 这一晚,卫天云垮着愁云惨雾的一张黑脸,因到破庙里倒头就睡。 就让周公来解他的苦闷吧! ??? “什么?我爹要我三天之内回府?” 冲天云震惊的遽然旋身,瞪着身后一脸疲惫的卫福。 才分开不到五日,这狗奴才竟然又跑回来了,还带来这么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他爹这次是怎么了? 以前他每次离家他爹从没干涉过!怎知这次他竟然会逼他回府。 “是的!”卫福必恭必敬地躬身答道。 “到底什么事这么急?瞧你像是几天没合眼似的。”卫天云烦躁的瞟了眼他狼狈的模样,语气不善的问道。 “大少爷,奴才为了传王爷的口信,已经连赶了两天两夜的路了,就请您跟奴才回去吧!别让奴才为难了!” “你口口声声自称是奴才,我看你这样子分明是想逼迫本少爷,哪还有一点奴才的样子?”他不满的横他一眼。 “大少爷,奴才也是奉命行事,王爷这次态度强硬,不同于以往,我看您还是……” “我不回去!你回去跟我爹说,事情办完我自然会回府。”他态度强硬的打断他的话。 日思夜想的紫翡戒环还没到手,他怎能回去? 卫福看了眼大少爷坚决的表情,不慌不忙地再度开口道。 “另外王爷还有件事交代奴才向云少爷转达。” “什么事?”他警觉的扬起眉。 “王爷说,若大少爷三天内未回府,他就将您天云阁里珍藏的剑术秘笈全都送人……” “可恶!这只老狐狸,他……”他明知道他将这些秘笈看得比命还宝贝,他竟然以此来威胁他。 好!算他够狠! “另外,王爷还一并请跟您在一块儿的那位姑娘回王府做客。”卫福似乎早就笃定他会回府,不等他日答便再度说道。 “请桑心回王府做客?”卫天云一听眉头揪得更紧了。“你把我跟那丫头住在一起的事全跟我爹报告了?”他不满的瞪着他。 “大少爷,奴才也是情非得已。”卫福诚惶诚恐的又是一躬身。 “我爹他……” “大少爷,奴才只是代传王爷的口信,其余小的一概不知。”卫福将事情全撇得一干二净。 “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跟我爹说,他赢了!” 卫天云心不甘情不愿的撂下一句话,便气急败坏的迈着大步往破庙走去。 他爹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 他跟这蠢丫头素未谋面,请她回王府又有何目的?莫非这老家伙听了卫福的一面之词,便里异想天开的以为他迷上了这蠢丫头?! 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他卫天云怎可能会喜欢桑心这种女人,更遑论…… 咦?突然间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脑海,原本纠结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 有了!他决定将计就计! 既然他爹误以为他迷恋上了桑心,他何不将错就错,将她带回府后娶她为妻,俟得到紫翡戒环后再将她休掉,岂不是万全之策? 他得感谢他爹在这时候替他出了个好计谋,看来常言道:“危机就是转机”这句话真是一点也不假! ??? “什么?你要我跟你回家?” 原本躺在床上的桑心一听,马上吓得跳起来,傻愣愣的瞪着他。 “是啊!这些日子来承蒙你的照顾,我真是感激不尽,而且……而且……”卫天云故作懊恼的支吾半天。 “什么?没关系,有事你尽避说就是了。” 闻言,卫天云半垂的瞳眸中蓦然闪过一道精光。 “而且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以来,我发现,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卫天云佯装深情款款的执起她的手说道:“心儿,我要你嫁给我!当我的妻子,与我白头偕老。” “嫁……嫁给你?”桑心像是受到惊吓似的,两眼瞪得老大。 “嗯!你愿意吗?” 为了他的紫翡戒环,忍耐、忍耐——他不断提醒自己! “可是……我还要当侠女,行侠仗义、济弱扶倾,怎能去当你的妻子?”桑心为难的蹙起了眉心。 她这个样子也能当侠女?那他岂不是个大侠了?!他不以为然地翻了翻白眼。 “心儿,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懊死!这笨丫头竟比他想象中还要难说服。他勉强放软声调,继续劝说道。 “感觉?有哇!”桑心急急的声明道:“我当然也喜欢云大哥,这些日子以来跟你一同吃饭、睡觉!那种感觉简直就跟我爹在世的时候一样。” 她竟然将他比喻成死去的爹?!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哪! 一股冲动,让他蓦然一伸手将桑心揽进怀中,俯首就是一个吻。 她错愕微微张开着小嘴,却让他狡猾的舌头有了可乘之机。 他的舌挑开她的贝齿,大咧咧的侵入她滑女敕的小嘴里,狂肆的搜索她的蜜津,也一并搅乱她的气息。 见鬼了!这蠢丫头的嘴怎么会这么甜、这么软? 他几乎是有些惊慌的抽离那张香唇,莫名地瞪着她错愕的小脸。 莫非是他太想念女人的滋味了!否则他怎会觉得光是一个吻,就让他浑身起了一股狂猛的?! “这……这是什么?” 许久之后,仿佛从云端坠回地面的桑心,吐着有如梦呓般的声音,傻傻问道。 “这是吻!惟有两情相悦的男女才能这么做。” “吻?”原来嘴巴对着嘴巴就叫做吻!“可是两情相悦又是什么呢?”桑心曾上过几年的学堂,可是夫子却从没教过,这个奇怪的名词,可把她弄糊涂了。 “你是不是觉得嘴巴里好像有种热热的感觉,心还砰砰的跳个不停?”卫天云热切的问道。 “嗯!”桑心忙不迭的点头。 他真厉害!怎么会知道她不只是嘴里头热,一颗心也活像快从胸口跳出来似的。 “这就是表示你也喜欢我。”他煞有其事道。 “我……我喜欢你?!” “是啊!说不定经过几天的相处,你甚至还爱上了我也说不定。” “爱上你?!”被他这么一说,桑心登时更惊慌了。 她低着头,死命的绞着小手,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起来。 究竟她是何时爱上了云大哥,怎么会一点也没有察觉? 她偷偷的抬眼觑了卫天云一眼,发现他的脸竟是那样俊美好看,尤其是一双炯亮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她瞧,叫她一颗心跳得又快又急。 “相爱的人互许终生本是天经地义的事,难道你还想违抗上天的安排吗?” 相爱的人本就该互许终生?这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桑心无话可反驳。 “嫁给我!苞我回卫王府,陪伴我一生一世。”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深情的低喃道。 他身上好闻的男性气味让她顿时脑中一片空白,连带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为何她以前从未注意过他这么好闻?简直比刚蒸好的馒头味道还香! 桑心只能怔怔看着他,傻气的点点头。 于是,傻里傻气的桑心就这么被冲天云一路拐回家了! 只是单纯的桑心,又怎会想得到这个对她百般好的男人竟是意有所图呢?! 第四章 “哇……云大哥,你家好……好大啊!” 桑心站在雄伟、气派的卫王府前,惊愕得半天合不拢嘴。 “哪里,普普通通的房子罢了!” 卫天云冷眼看着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蠢样,不禁鄙夷的蹙起了眉。 “这么大的房子,几乎比整个临远镇还要大哪!”桑心东张西望,天真的比画着。 卫王府不愧是皇亲国戚,王府内考究的建筑、宏伟的气势的确使人震撼,尤其是广阔庭院中的假山、流水,宛如天然美景。 “要是何婶跟何伯也能来这儿住上几天该有多好?” 桑心边走边四处打量着周遭的一景一物,惊叹于卫王府邸里精致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之余,不禁有些怅然。 “我们进去吧!”他不耐的催促她。 “喔!”仍处于恍惚中的桑心心不在焉的应了声,随即被他拉进前院。 “大少爷回来啦!” 一踏进前院,一群奴仆、丫环像是听到什么大消息似的,纷纷争相走告。 “云大哥,看来你很受爱戴呢!” 爱戴?卫天云诧异的扬起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对于他们三兄弟,府里的下人一向只有畏惧的份,哪谈得上什么爱戴! 他们怕是吓坏了! 三兄弟自小在府中便是无法无天的霸王,长大之后,虽然不曾再作弄、为难这些奴婢,但下人终究还是得服侍这三位主子,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毕竟也不好过。 “是啊!”他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应了声。 一走进大厅,只见卫王爷夫妇早已分坐堂上,显然早已料到他们会归来。 “爹、娘,孩儿回来了!”他神情愉快的唤了声。 桑心不知所措的看着分坐高堂上的两位长者,又看看卫天云,竟也傻傻的跟着叫。 “爹、娘,心儿也来了!” 卫王爷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看着堂下一身褴褛,举手投足间丝毫不见端庄文雅的女子,着实愣了好一会儿。 难道……她就是云儿看上的姑娘? 身旁的卫夫人似乎也有着相同的疑虑,只见她盯着堂下的姑娘良久,继而转过头来丢给他写满忧虑的一眼。 “呃?哈哈哈……”卫王爷错愕了好一会儿,竟突然抚掌大笑起来。 卫王爷饶有兴味地仔细打量眼前的姑娘,发现她的衣着打扮虽然褴褛得不能见人,但她的模样不差,相信经过一番打扮,应该会令人眼睛为之一亮! 况且这个女孩个性直爽、毫不矫揉造作,他甚为中意! “云儿,这位姑娘是谁?你不替爹娘引见引见吗?”卫王爷刻意试探他道。 “回禀爹、娘!心儿是我在江西临远镇结识的,几天来全是她照顾孩儿,此趟回来,亦是想向爹娘请允我们的婚事。” 冲天云以前所未有的谦逊态度说道。 意外!卫王爷真是相当意外。 他以为他这个儿子对于像丁芷兰那样明艳照人、能言善道的女人才感兴趣,没想到眼前这个不甚起眼的女孩竟能掳获他的心! “嗯!心儿,你叫心儿是吧?”卫王爷含笑转而向一旁发怔的桑心问道。 “是的!我名叫桑心,您叫我心儿就可以了!” 心儿必恭必敬的答道,却忍不住抬眼偷瞅着他,打从心底对这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有好感。 “心儿,你可愿意跟云儿成亲?”卫王爷再次慎重地问道。 “我……我当然愿意同云大哥成亲。”相爱的人互许终生本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吗? 然而话虽如此,桑心仍有些不安的偷觑了眼卫天云,直到他也回以一笑,她的心总算踏实了些。 这时一旁始终沉默的卫夫人也忍不住说话了。 “心儿,虽然我们卫王府在京城里是数一数二的名门,但我们两老可一点也没有门户之见,只要是能跟我们儿子情投意合,我们是绝对赞成,没有第二句话的。”卫夫人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是真的爱云儿吗?” “我爱云大哥!”桑心毫不犹豫的点头,即使“爱”这个字眼对她来说也是如此难懂。 一旁的冲天云闻言,忍不住得意的笑了。 等他掌握住这个蠢丫头,紫翡戒环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爹、娘!我想在三天后就将心儿娶进门。”延宕了这么久,他早已迫不及待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心急。” 卫天云的急切非但没有引起一点怀疑,还让卫王夫妇俩满意的笑开了嘴。 “你要成亲可以!但必须等到一个月后。”令人意外的,卫夫人竟下了但书。 “娘!你该知道我连一天也没法儿再多等了,更何况要我等上一个月……”要等上一个月才能将紫翡戒环弄到手,那该有多磨人哪! “以往你要怎么做娘都可以依你,惟有这件事草率不得,娘不能答应你。”卫夫人也丝毫不肯让步。 卫天云铁青着脸瞪着一脸从容闲适的母亲,情况僵持不下。 “好吧!一个月后就一个月后,总之我要心儿在一个月后的今天成为我的妻子,一刻钟都不要再多等。”眼见母亲异常的坚持,卫天云只有投降认输的份。 反正跟这个蠢丫头几十天都耗了,也不差再多这一个月了! 卫天云二话不说,跨着大步便往厅外走,也不管桑心仍傻傻伫立一旁。 “云大哥……”桑心着急的想唤住他。没有了他作陪,她一个人杵在这忒是尴尬。 然而卫天云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一步也不停的走出了大厅。 “心儿,让他去!” 卫夫人将儿子冷漠的反应当成是对婚期被拖延的不满,也没有多加在意,她的注意力,现在可全摆在这个未来的媳妇儿身上。 “来!到我这儿来,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聊聊。”她笑容满面的朝她招手道。 “夫人!”桑心乖巧的走向前,恭敬的喊了声。 “咦?你方才不是叫娘叫得挺顺的吗?这会儿怎么又改口了呢?” 有女孩儿叫她娘的感觉就是特别不一样,哪像她那三个离经叛道的儿子一样,一点也不惹人疼。 “方才是心儿一时仓皇才跟着云大哥乱叫,才会失了礼数,还请夫人见谅!” 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桑心总算又能用脑袋瓜思考了。 “不!我挺喜欢你这么叫,怎么会是失礼呢?”卫夫人渴望再听她用软软的嗓子叫声娘,不禁柔声哄她道:“来!再叫声娘来听听。” “娘!”桑心红着脸蛋,颇不自在的再度唤了声。 “好孩子!”卫夫人笑得煞是满足。 “那我呢?”一旁的卫王爷可也不甘寂寞了。 叫顺了口,桑心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她绽出笑,也跟着甜甜的唤了声。 “爹!” “唉,好、好!” 卫王爷听着桑心好听的轻软嗓音,早已陶醉得幻想起几个小孙女在他膝上爬上爬下的和乐情景。 距离他含饴弄孙的日子该不远了吧?! ??? “什么?你要成亲了?” 天云阁里,听闻大哥返家而赶来一探究竟的卫风跟卫昊阳,一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发出不敢置信的嚎叫声。 “没错!”卫天云边换下穿了几十天的衣衫,头也不抬的应道。 两兄弟怔怔的看着换上一身银白的锦衫,显得英姿焕发而又潇洒倜傥的大哥,不禁发出了惋惜的长叹。 “大哥!虽然一般良家妇女全对你敬而远之,但是你也用不着拿那种土包子来糟蹋自己吧?!”卫风一脸不忍的劝道:“好歹你还有个侍妾芷兰,勉强凑合着应该可以撑过个一两年,你又何必……” 方才他已先到大厅去看过那在府里引起骚动的“心儿姑娘”,他还以为大伙儿口中“奇特”的姑娘会是什么沉鱼落雁、艳冠群芳的美丽女子呢, 没想到他才远远一看,就被吓得当下落荒而逃,深怕影响了以后享用女人的胃口。 她真是邋遢得可以! “是啊!大哥!你也真是厉害,究竟是上哪去找来这样怪里怪气的女人,要请这种女人进府来当丫环我都还得考虑、考虑了,你竟想将她娶进门?”卫昊阳更是不留余地的批评道:“我丑话可先说在前头,要我叫这种女人大嫂,我死也办不到!” 虽然他对女人向来没有多大的兴趣,但还是知道如何分辨美丑。 “是谁要你们叫她大嫂来着?”穿妥一身衣衫,卫天云好整以暇的甩开纸扇,悠哉悠哉地说道。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两兄弟听得一头雾水,不禁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他们这个向来诡计多端的大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们知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卫天云挑着眉,一脸莫测高深的问道。 两兄弟再度有默契的对望一眼,随着逐渐圆睁的眼,他们恍然大悟的异口同声道。 “难不成她身上有大哥想要的东西?” “没错!”卫天云闲适的摇着纸扇,缓缓扯出一个邪气的笑。“那丫头身上带着我梦寐以求的紫翡戒环,为了得到它,这不过是个小小的手段罢了!”他满不在乎的说道。 “要从她身上夺回戒环多的是办法,大哥你何必……”卫风蹙起眉,欲言又止。 “废话!我当然知道方法很多,要不是我已经试过各种办法却始终无法得手,我又何必如此牺牲?”他倏然收起纸扇,狠狠敲了他一记。 卫风捧着被敲痛的脑袋瓜与卫昊阳互望一眼,难以置信像大哥如此聪明厉害的角色,纵横江湖多年无往不利,竟然还有办不到的事?! 看来,他们得找机会,好好的领教、领教她的本事才行! 卫风与卫昊阳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然而眸中散发的,却同样邪恶的光芒。 ??? 来到卫王府的第一天,卫夫人拉着桑心整整聊了一整个下午,越聊越觉得这个女孩投她的缘。 泵且不论她褴褛的模样,就她言谈中不经意中流露出的纯真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正气,就深得她心。 惟一让人摇头的衣着装扮,倒能简单解决,她卫王府里堆积如山的衣服、首饰,绝对有办法将她打扮成一个漂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美人。 二话不说,卫夫人随即吩咐几名小丫环,带着桑心浩浩荡荡的往浴房出发。 然而中途桑心一听是要她洗澡,她就怎么也不肯走了。 一群小丫环拖着死命抵抗的桑心,来到位于府邸里的浴房,原本还死命挣扎的桑心一见到眼前的大浴池,整个人傻住了。 这哪像个浴池!根本就是个冒着烟的湖! 说这是个湖真是一点也不夸张! 这座“湖”放眼望去仿佛无边无际,湖边还矗立着几座层叠起伏的假山,冉冉上升的热气缭绕在假山秀,竟有如午后氤氲的山岚,远远看来煞是美丽。 “怎么这里会有个湖?” 不明究里的桑心还傻呼呼的转头问一干小丫环。 她这一问可把几个丫环全给逗笑了。一旁的卫夫人忍不住也跟着笑开了。 “傻丫头!这是个专供洗澡沐浴用的浴池,不是湖。”卫夫人绽着笑,耐心的解释道。 “浴池?”桑心瞠大了眸子,愣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明白卫夫人的用意。“难不成夫人是要我在这里头洗澡!”她满脸惊恐的一步步往后退。 她可没忘记上回在河里差点淹死的惨痛教训! 要她再下水淹一回,她可不要! “抓住她!”卫夫人轻松的下命道:“把她衣服月兑了,全身上下好好洗个彻底。” “是!” 一干丫环七手八脚的抓住正欲逃走的桑心,紧接便想剥去她那一身破衣裳。 桑心死命的护住身上的衣服,可怜兮兮的求情道。 “夫人!我一向怕冷,可不可以等天气暖和了些,再来清洗身子?”她偷瞟了眼仿佛深不见底的浴池,恐惧得忍不住猛吞唾沫。 “不成!”卫夫人快乐的摇摇头。 “不成哪?!” 桑心为难的看着自己已多天未洗的身子,看样子今天她是非得下水再淹一回不可了! “那顶多我自己洗,别麻烦众姐妹了。”她涎着脸,眼巴巴的再度恳求道。 真奇怪!为何他们卫家人这么喜欢洗澡?不只云大哥喜欢在大冷天跑到河边洗澡,就连卫夫人一见着她就要带她来洗澡。 “也不成!”卫夫人丝毫不肯让步。“丫环侍候主子本是天经地义之事,你得早些习惯!”她轻描淡写的说道。 “夫人!我……” “好了!就让这些丫环侍候着你净身吧,我不看便是。”卫夫人以为她是怕光着身子害臊,也就不再坚持。“还有,夫人不是你叫的,你该叫娘!”她快乐的丢下一句话,便喜孜孜的转身走出重重纱帐外。 “夫人……不!娘,别丢下我呀……” 然而任凭桑心如何叫喊、哀嚎,卫夫人仍然自顾自的走出浴池房,替她未来的儿媳妇挑选漂亮的衣裳去了。 她没有女儿的遗憾,总算在十几年后的今天得到了补偿! ??? 在几乎被搓掉了一层皮之后,桑心终于被这一群似乎还洗得意犹未尽的小丫环给“拖”出了浴池。 一踏上了池畔,她再也忍不住腿软的跪倒在地。 她戒慎恐惧的回头看了眼仍冒着白烟的池水,庆幸自己从鬼门关前逃过一劫。 一旁的几名丫环一见到净了身后,前后判若两人的桑心,不禁诧异的瞪大眼,全都愣住了。 眼前这位明眸皓齿、绝美月兑俗的姑娘,真是方才下水前那个邋遢得不忍卒睹的女孩吗? 一头鸡窝似的长发经过香油的洗涤,泛着乌黑柔亮的光泽,原本看似黝黑的肤色经过热水一泡,竟然成了白里透红的赛霜雪肤,白皙无瑕的肌肤有如凝脂一般光滑得不可思议。 谁敢相信经过一番清洗,原本貌不惊人的心儿姑娘竟成了令人惊艳的大美人。 一干丫环全忘了该前往通报卫夫人的事,全张口结舌地净盯着她发楞。 余悸犹存的桑心可不管这些丫髻何以直勾勾的盯着她瞧,更顾不得光着身子的羞赧,抱起被丢弃在一旁的旧衣裳就想逃出这里。 “心儿姑娘!很抱歉,夫人吩咐,在她还没有回来以前,您不得擅自离开。”一名丫环很快回过神来,急忙挡住了她的去路。 要是让她离开,待会儿夫人回来找不到人,她们可要捱一顿好骂了。 “要我洗澡我洗了,要我下池淹水我也淹了,接下来还要怎么整我?”满月复委屈的桑心再忍无可忍的嚷嚷起来。 在她看来,卫夫人哪是为她好,根本是存心整她! “穿衣裳啊!”不知何时,卫夫人已领着一名捧着一堆衣裳的丫环进房来。“洗了澡不穿上衣裳怎么出去见人?!”她闲适的指挥着丫环,将成堆的衣裳放在浴池边的屏风上。 “我这儿有衣裳,夫人不必麻烦了。”桑心一心只想赶紧逃出这里,她抓起那套布袋装就想往身上套。 “叫娘!”她不慌不忙地纠正她,顺手抽走她手上的破衣裳。“心儿!说你这丫头心眼直,你还真不懂得拐弯!一般姑娘看到这些漂亮的衣裳怕是全往身上套都来不及了,你还尽巴着这件破衣裳不肯放,这件衣服我连拿来当抹布都嫌寒伧了,你还当宝似的。”卫夫人二话不说便扯下她手上的破衣服,一把便往池边的火炉里送。 “我的衣服……”她慌张的连忙想上前抢救,然而才一瞬间,火炉里的衣裳已烧得不成样子了。“夫人,这可是我仅有的一件衣服了。”说着,说着,她的泪水忍不住宾滚而下。 这件衣裳是何婶亲手缝制给她的,虽然已穿了三年,而且也破得一补再补,但是这件衣裳冬暖夏凉,让她一直舍不得丢。 如今,没了这件衣裳,她回去怎么向何婶交代?! “傻丫头!你马上就是卫王府的大少夫人了,将来想要什么样漂亮的衣服没有,哪犯得着为件破衣裳掉眼泪?!”卫夫人不解的频摇头。 “这件衣裳是何婶亲手缝的,她要是知道被烧掉了,一定很难过。”桑心揉着眼,哽咽不已。 “难不成为了怕辜负你口中的何婶缝衣的苦心,你就一直穿着这件衣裳?”卫夫人这下总算弄清楚事情的缘由了。 “嗯!”桑心抽着气,点了点头。 “傻丫头!”卫夫人怜爱的叹了口气。“这件衣服即使我不烧掉,终有一天它仍会破、会烂,但即使衣服不在了,何婶缝衣的心意也始终放在你心里,你说对吗?” 桑心抬起哭得又红又肿的眸子,愣愣的看着她。 “嗯!”卫夫人的话听起来煞是有理,让她只有点头的份。 “那就对了!只要你永远记得何婶的这份心意,那她就会感到安慰了。” “夫……不,娘!你说得很有道理,心儿不哭了,心儿会将何婶的心意永远放在心中。”桑心很快擦去脸上的泪水,坚强的冲她一笑。 “这才是我的好媳妇儿!”卫夫人欣慰的笑了,继而退一步仔细打量起她来。 她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虽然红着眼睛、鼻头,却丝毫不损她的天生丽质! 她的五官无论是组合在一起,抑或是分开来细看都美,尤其是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缀上一双水灵生动的眸子,晶莹清澈得几乎让人一眼就可探到底。 尤其她眸中自然流露的天真无邪,更叫人看了打从心里舒服。 这女孩究竟是云儿打哪挖来的宝!这样难得一见的美人恐怕放眼京师还找不出几个能相匹敌的。 她左瞧右看,越看是越满意。 “我们云儿能娶到你这么个好姑娘,更是他前辈子修来的福气哪!”卫夫人满足的叹口气,继而又赶紧转身朝丫环吩咐道:“小红、小绿,快来帮忙侍候大少夫人试新衣!”卫夫人早已等不及要将她打扮成让人惊艳的大美人,好叫全府上下吓掉下巴! “是,夫人!” 一旁的两个丫环迅速将桑心拉到屏风后,将一件件她这辈子从未看过,质料轻盈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漂亮衣裳全往她身上套。 “这件不好,衬不出心儿女敕白的肌肤。” “这件也不对,一点也表现不出心儿玲珑有致的身材。” “这件又太花俏……” 试了几个时辰,始终没有一件能让卫夫人满意的衣服,不是嫌太俗气,要不就是嫌样式没变化,衬托不出桑心独特的美。 于是乎,一干小丫环也跟着卫夫人的指挥,来来回回的帮桑心穿、月兑,忙和大半天。 这头的卫夫人忙得不亦乐乎、兴致高昂,可就累坏才刚沐浴净身完的桑心。 只见她木然的让丫环在她身上套了又月兑、月兑了又套,只差眼皮没有很不给面子的合上。 只是,眼看一大堆的新衣几乎全试过了,还是找不到一件让卫夫人满意的。 “心儿,你自己倒也拿个主意,究竟哪一件好啊!”看了这么多,就连卫夫人的眼都花了。 桑心实在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为了能及早月兑身,她连看也不看就随便自衣堆里抓了件紫纱裙。 “就这件吧!” 一旁的小红、小绿一刻也不敢懈怠,连忙就替她换上。 “咦?这件衣裳适合你,好看得不得了哪!”卫夫人一见从屏风后走出来的她,登时双眼一亮。“你挑得好,挑得真好!” 她白皙的皮肤配上浅紫的薄纱衣裳,说多美就有多美! 她赶忙吩咐丫环替桑心绾了个漂亮的髻,配上几枝精致的发钗,整个人看起来宛如大家闺秀般娇柔可人。 “娘,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吗?”桑心很不客气的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傻丫头!好不容易这一番精心打扮,你不到府中四处走走,顺便到天云阁让云儿看看你这模样,怎么能去睡觉呢?!”卫夫人忍不住敲了她的小脑袋一记。 “是,心儿这就去!”心不甘情不愿的桑心只得一路打着呵欠,一路朝门外走去。 一心想让小俩口有机会亲近亲近的卫夫人也不便随后跟去,便径自领着一干丫环回了寝楼。 只是她哪里想得到,桑心在府中糊里糊涂的瞎逛了一圈之后,实在遍寻不着天云阁,又耐不住浓浓的睡意,便偷偷的溜回寝房蒙头大睡了。 而不知情的卫夫人,还一厢情愿的大做着小俩口两情缱蜷的白日梦呢! 第五章 “啊……” “快!我受不了了……” 一阵暧昧的娇吟与粗喘自一间半掩的房内传了出来,显示房内正进行一场激烈的欢爱。 门外过往的奴仆似乎见怪不怪,仍径自来来去去,谁也没有多停留一刻,依然自顾忙着自己份内的事。 许久之后,房内令人脸红的声音才逐渐平息下来。 在布置得富丽堂皇的房内弥漫着一股欢爱后的气息,一对赤身的男女交缠着躺在床上。 “兰儿宝贝,你今天似乎特别热情!” 卫天云挂着一抹餍足的邪笑,闲适的把玩着她美丽的。 “还不都是爷!”丁芷兰娇嗔着推了他一把,径自起身着衣。 “我是哪里惹得我的宝贝兰儿生气了?”卫天云无赖的一把将她扯回床上,重重的吻了下她娇软的唇。“还是方才本少爷表现得让你不够满意,没喂饱你贪得无厌的胃口?”他勾起邪笑,双手又开始在她惹火的曲线上四处游走。 “爷一出门就是一个月,让我一人独守空闺,让奴家憋得难受死了。”丁芷兰噘起小嘴,嗲声抱怨道。 “别气了,我这不就回来了吗?况且,刚刚一连三次还不够满足你的需求吗?”他吊儿郎当的调笑道。 “唉!这种日子,怕是再也过不了多久了。”丁芷兰一脸哀怨地叹了口气。 “怎么?我即将成亲之事,至今还让你耿耿于怀?”回来了几天,他以为她早该接受了这个事实。 “爷这厢恐是为了娶得美娇娘而高兴不已了,怎会管得了旧情人日夜的黯然神伤。”丁芷兰咬着唇,满月复委屈的掩面低泣。 “这也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为了得到紫翡戒环,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卫天云耐着性子安抚道:“再说,那丫头又干又瘦,还丑得不堪入目,哪像兰儿美若天仙、风情万种,总是能将我服侍得服服贴贴的,一天没有你就浑身不舒服,若真要比起来,她还不及你一根手指头呢!”他轻佻的逗着她。 “爷这些话全是说来逗兰儿开心的,若是她长得这般恐怖吓人,那何不直接强取紫翡戒环,为何爷还要委曲求全的娶她进门?!反正她一介小小甭女,谅是没有多大能耐反抗的。”丁芷兰在一旁出着主意。 “要论起使计我卫天云还会输给你吗?但奇怪的是每次出手总是失败,再加上我爹催得紧,只得先暂时出此一计了。” 卫天云不自在的闪避她的目光,害怕承认自己对桑心竟下不了毒手。 “这叫兰儿怎能心服?!人家侍候爷少说也有两年了,这两年来兰儿可说是尽心尽力在侍候着爷、讨爷欢心,可是突然一个平白无故蹦出来的野丫头,一下就变成了您的正室夫人,这叫我情何以堪哪?!”丁芷兰不甘的垂泪诉苦道。 “你逾分了!”卫天云摔不及防的推开她,阴鸷的说道:“一进府来,你就该知道你充其量只是我的待妾、我暖床的工具,除了欢爱,跟一辈子花用不尽的金银珠宝之外,你不会从我身上得到其他东西,包括名分!” 虽然早知道自己在他眼中只是个用来泄欲的工具,然而丁芷兰却仍冀望有天能讨得卫天云的欢心,成为他的正室夫人。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卫天云的冷血与无情! “爷,兰儿不会再提起这件事了,您就别再生兰儿的气了嘛!”丁芷兰知道眼前还是用身体巩固她在卫天云心中的地位要紧。“就让兰儿替爷消消火吧!” 丁芷兰极其魅惑的朝他展开一笑,随即低下头去,用温热香软的舌在他的中心挑逗着。 虽然她没有能与那名野丫头相比的名分,但是她相信她能用身体留住卫天云的欢心,让他欲罢不能! 登不上少女乃女乃的位责,她就抢尽冲天云所有的宠爱,也算是出了一口怨气了! 看届时那个空有大少女乃女乃头衔的丫头,如何能与她争宠?! “喔,天!你这个荡妇……” 随着在她卖力舞动香舌下流泄而出的粗重低吼,她不禁得意的笑了。 ??? 卫风踩着心事重重的脚步回到风阁,才一进房随即被一双雪白的柔美缠上颈子。 “风,你是上哪去了?害人家一起床就见不到你人影。” 一个美丽、娇柔的女子身穿一袭几乎遮不住什么的薄纱,柔若无骨的半倚在他身上,边在他耳边吐着香气。 “我上大哥那去了。”他强忍着推开她的冲动,烦躁的回道。 常虹这女人原是他在“醉花楼”看上的花魁,原本眩惑于她惊人的美貌与精湛的床上功夫,没想到将她带回府中一段时日,才发现她竟如此的俗不可耐。 包令他无法忍受的是,她似乎天生就是个喜欢招蜂引蝶的风骚女人,逮着机会,老是喜欢借机勾引大哥与三弟昊阳,简直令他无法忍受。 “你大哥回来啦?我该去向他请安才是!”常虹风情万种的舌忝舌忝唇,娇笑道。 这几天她借机想接近他那同样俊美、英挺的弟弟卫昊阳,却老是遭到一顿冷言冷语,既然小的不成,那大的该对她的美貌会为之惊艳吧?! “你这女人非得这么该死的不可吗?” 风为桑心即将嫁入府中之事烦心,再加上她不知收敛的举止,令他光火得忍不住大吼。 “风,人家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你何必发那么大火嘛?!”常虹一脸委屈的嗲声抱怨道:“你吼得那么大声,可把奴家吓坏了。” 她装模作样的样子让卫风莫名的反感,他当下抽出几张银票丢到她脸上。 “你可以滚了!”他实在不愿再跟她多废话。 这种肤浅的女人让他反感到了极点! “风,人家对你一往情深,你竟然如此无情,玩过我的身子就想将我一脚踢开,你好狠的心哪!”常虹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 “我卫风生性是奢靡浪荡,但可没傻得忘记婊子无情这句话!”他冷酷的勾起唇,意有所指的说道。 “你……好!算你狠!”常虹气得索性收起眼泪,愤愤的丢下一句话,捡起地上的银票扭头就走。 随着房门碰一声被甩上,卫风烦躁的在桌前坐下来,端起一杯水就口…… “噗!”水才一入口,卫风随即全数喷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茶不像茶,水不像水,简直比刚从水沟里捞起来的水还难喝。 他狼狈至极的模样叫刚进门的丫环楚若水见了,也忍不住噗哧一笑。 “你还敢笑!这茶壶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他举袖拭去嘴边的水渍,双眼冒火的吼道。 “回……回二少爷!那壶里装的是夫人吩咐,要水儿拿来让二少爷品尝的上好龙香片。”楚若水倏然敛起笑,一脸慌张的忙解释道。 “龙香片?”卫风狐疑的翻开茶壶盖朝壶里探了眼,两眼不禁瞪得老大。“老天!你这笨丫头脑筋究竟是生锈还是装了浆糊?你竟然拿冷水泡茶?”他瞪着水面上漂浮着的黑色茶片,气得几乎想用茶壶砸人。 这丫环到底是哪找来的?亏他娘说这小丫环有多聪明伶俐,才派她来风阁侍候他。 可被她“侍候”了几天,他才发现这丫头不但又拙又笨还胆小如鼠,被他一吼,吓得连句话都说不出来,惹得他烦都烦死了! “二少爷,对不起!我……我才刚进府几日,对如何侍候人还不甚了解,请二少爷息怒!”她噙着泪卑微的讨饶道。 “不知道怎么侍候人?你们这些天生奴才命的穷百姓,没钱过活还不知认分工作,妄想在我卫王府混吃混喝拿饷银,脸皮真不是普通的厚。”他刻薄的讥讽道。 楚若水以为面对这样的冷言冷语她该是麻木了,只是不知为何此刻这话从他嘴里吐出来,竟异常的令她痛心难受。 她该极其卑微的磕头陪罪的,一如往常那样——只是伤感的泪水却一发不可收拾,越擦就掉得越凶,让她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卫风满腔怒火被她这么一哭,顿时消去了一半,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使坏,可是却惟独受不了女人的眼泪。 “算了!今天算本少爷倒霉,你别哭了,哭得我都烦死了!快滚一边去,省得我看了碍眼!”他铁青着脸,语气不善地朝她吼着。 “是。”楚若水忙擦干泪,远远的站到一旁,就深怕惹他不高兴。 看着水儿畏畏缩缩的躲在角落边,他是越看就越有气。 眼前不但有个笨丫头碍眼,紧跟着很快又有个丑女人要当上他大嫂,在内忧外患之下,一想到,他的心情就闷得几近发狂。 要他叫那个怪丫头大嫂?他死也办不到! 看来他得想想办法才成! 只要他这个名闻京城的“恶二少”出马,不相信自己整不倒她! “水儿!去替我将桑心姑娘请来,说我有事找她谈谈。”他朝一旁的楚若水吩咐道。 他会给她一个难忘的“见面礼”! “桑心姑娘?”她是谁?一时之间,水儿愣住了。 “就是昨天进府那个又丑又邋遢的姑娘,快去!”卫风忍无可忍地朝她吼道。 这种丫环也叫聪明伶俐?根本就是少根筋! 眼看她恐惧的踩着踉跄的脚步跑出房门,他再也忍不住的大声咒骂起来。 ??? 楚若水慌张的奔出风阁,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府中四处乱转。 罢进府还不到一旬,对于这偌大的卫王府地形还不甚熟悉,这会儿二少爷要她去找一位昨天刚进府的姑娘,这下她是要上哪找去? 要是连这点小小的事情都办不好,等会儿二少爷一定又有顿好骂了。 一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爹娘,以及进府后所受的种种委屈,她再也忍不住的蹲在回廊边的廊柱下嘤嘤的哭了起来。 她以为经过这一连串的不幸与波折之后,她终能否极泰来的在卫王府做完为期两年的丫环。 只是她没想到这份丫环的工作竟是这般困难,更料想不到的是,她竟会遇上像卫风这种可伯的恶魔, 当她第一次看到卫风的时候,就畏惧于他浑身天生王者的气势与冷酷的气息,而他俊美、英挺的相貌更让她有着一刹那的恍惚与失神。 他该是个好人吧——随着砰砰作响的心跳,她这么揣测道。 只是很快的,她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在府中几日,她就从其他丫环口中得知,卫王府的三个少爷全是京城有名的恶少,狂荡不羁的大胆作为早已是远近皆知、声名狼藉。 而一向贪好的卫风对所有的女人都好,却惟独对她从不假辞色,仿佛她是只多惹人厌的臭虫似的。 自小便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楚若水,又怎做得来繁重的丫环工作,因而每天总免不了要遭受他的羞辱与刁难。 她不禁要担心,要如何能度过这两年的时间?! 泪水不断从楚若水的眼中滑落,仿佛这样就能将积压在心里的酸、苦全都宣泄似的。 “这位姑娘,你怎么了?” 一个饱含关心的女声倏地自她背后响起,将沉浸在悲伤中的楚若水吓了一跳。 她慌张的连忙跳起来,仓皇的拭去脸上狼狈的泪水。 要是被二少爷知道她没有去找桑心姑娘,却躲在这里偷懒,他肯定又会大发雷霆的。 “没……没事!” 待她擦干脸上的泪一抬头,竟对上一张少见的绝美容颜,身穿一袭浅紫薄纱衣裙的她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尤其她挂着甜美笑容的脸上,仿佛还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温暖,让人不自觉想亲近。 “你看起来好像有什么烦恼,你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也说不定。”桑心绽出笑,柔声鼓励着。 看着眼前这个清灵雅致的女孩眉宇间藏不住的忧愁,让她天性中的正义感又蠢蠢欲动。 这个一派落落大方的女子,让楚若水相形之下,仿佛像一只胆小怯弱的老鼠,卑微而可怜。 她定是二少爷带回来的女子吧! 二少爷经常带回形形色色的女子回府也不是新鲜事了,看了几次他赤身露体的与女子在床上相拥而眠,她早已见怪不怪了, 只是这名女子与二少爷以往带回来的女人有很大的不同,因为她太美、也太纯真了些,这实在不像他向来偏好的明艳丰腴女子。 “你帮不了我的!”楚若水垂头丧气的摇摇头,转身就欲离去。 她肯定是昨晚二少爷带回来的,又怎可能会认识桑心姑娘呢?! “唉……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了忙?” 被她这么一说,桑心可不服气了,她就不相信有什么天大的事情是她桑心没法儿摆平的?! 她这临远镇的侠女名号可不是随便让人叫着玩的! “这……好吧!其实是二少爷要我来找一位姑娘。”见她坚持,楚若水只得照实说了。 “二少爷?就是那个叫风的男子吗?”她进府那天会远远瞥见他一眼,只是印象并不深刻。“他想找谁?”她瞠大眼,饶有兴味的问道。 见她没有丝毫不悦的迹象,楚若水才放心的继续往下说: “二少爷要找一位叫桑心的姑娘……不过你别担心,二少爷说她长得又丑又邋遢,少爷是绝不会喜欢她的!”楚若水深怕引起她的醋意,连忙解释道。 桑心一听她这么说,非但没有一点不高兴,还忍不住炳哈大笑起来。 “你们二少爷说我又丑又邋遢,形容得真是贴切!”一向不修边幅的她的确是那副模样。 “是啊!这卫王府那么大,一时之间我上哪找……”好不容易脑筋转了一圈,水儿在意会她方才的话意之后,话声也嘎然而止。 她方才说“我”?难道眼前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就是…… “难……难……难不成……”她瞪大了眼,一手指着她,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没错!我就是那个又丑又邋遢的桑心姑娘。”桑心含笑点点头。“即将嫁给云大哥作妻子的就是我。”她一脸甜蜜的说道。 这怎么可能!她既不邋遢又不丑,反而还美若天仙,怎么可能会是……楚若水愣愣的怔立了半晌,终于才回过神。 “桑心姑娘,请恕水儿有眼无珠,不小心说话冒犯了您……”她得罪了大少爷即将过门的妻子,将来日子铁定不好过了! “别这样!”桑心连忙阻止她。“你说的全是实话,我为什么要生气?”她一脸天真的望着她。 “可……可是……”话虽如此,楚若水仍是害怕得抖个不停。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不是说二少爷找我吗?那我们走吧!” “嗯!”桑心的亲切与笑容,不知不觉已赢得水儿的好感。“大少夫人!请跟我来。” “你叫我心儿就可以了,别叫我大少夫人,听来怪别扭的!”桑心不自在的纠正她道。 “是!心儿姑娘。”水儿怯生生,却仍掩不住愉悦笑容的低唤了声。 这是楚若水进入卫王府以来,所获得的第一份友谊! ??? 桑心跟随着楚若水来到风阁,仍掩不住满肚子的狐疑。 她跟卫风素不相识,顶多也只有一面之缘,他究竟找她做什么? 莫非他知道她即将嫁给云大哥,所以想借机与她这个未来大嫂多认识、认识? 嗯!一定是这样的! 桑心的直肠子拐来绕去半天,就只能归纳出这个结果。 苞着楚若水来到风阁,偌大的寝楼尽是一片死寂,让桑心莫名感到有种说不出的奇诡。 “心儿姑娘,这就是二少爷所住的风阁了,你快些进去吧!”楚若水来到风格外便却了步,只一径的催促桑心进去。 “你不跟我一块进去吗?”桑心好奇的回头看着她。 “这……”拖延了这么多时间才找到桑心姑娘,见到二少爷她少不了一顿骂。“我不敢进去。”她低着头呐呐的说道。 “为什么?二少爷长得很吓人吗?要不你怎么怕成这个样子?”桑心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百般不解。 “二少爷讨厌我,他不会高兴看到我的。”她还是能躲就躲,以免老是惹他生气。 “胡说!水儿长得这么美,谁会讨厌你?”桑心二话不说便拉起她。“来!我们一块儿进去,就算有天大的事,有我桑心替你顶着。”她鼓励的朝她一笑。 “嗯!”有了桑心甜甜的笑容抚慰,她似乎不再那么害怕了。 深吸了一口气,楚若水领着桑心准备走进风阁,孰料,她推开门才踏进门内,一桶雪白的面粉就这么兜头倒下,顿时之间,她竟成了个白人儿。 紧跟在身后的桑心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了一大跳,直到她看到两道泪水从楚若水满白面粉的脸庞上缓缓滑下…… “水儿,你要不要紧?”她的模样异常滑稽,却一点也让人笑不出来。 “笨丫头,谁叫你进来的?你敢坏了我的事,我绝铙不了你!” 身后突然传来暴怒的声音竟让楚若水浑身一震,继而抖个不停。 桑心一心满是仗义执言的愤慨,她旋身望向身后,发现不只卫风,就连卫昊阳也在。 主事者卫风双眼冒着熊熊的怒火,紧瞪着一身粉白狼狈的楚若水,面色铁青得似乎想杀人,而卫昊阳则是一副看热闹似的双臂环胸,一脸无动于衷的神情。 “你是故意的?” 桑心紧盯着他,清澈的双眸毫无不畏惧。 “是又如何?”卫风冷哼一声,俊脸上毫无愧色。 “你为什么这么做?”桑心无视于他眼眸中的森冷,仍厉声追问道。 “我是卫王府的二少爷,没有人有这个权力问我该不该做什么!”他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道。 “心儿姑娘,求你别再说了!我没有关系,你千万别因此跟二少爷和三少爷闹得不愉快。” 楚若水明白他们这个陷阱定是针对桑心而来,今天她无意中替她受了也是心甘情愿,她万万不希望再引起无谓的争端。 “不成!像这种霸道、不讲理的人根本就是被宠坏了,我怎可姑息他。”桑心可不甘轻言罢休。 要不是念在他是云大哥的弟弟,她早就像以往惩戒那些为非作歹的恶人一样—好生修理他一顿了,哪还会在这同他多废话?! “你能对我怎么样?” 卫风不驯的瞪着她,嘴角的一抹冷笑似乎在睥睨她丝毫起不了作用的威胁。 “我不能吗?毕竟我马上就要嫁给云大哥,也就是说,我很快就会成为你们的大嫂,这于情于理上,你们都还得敬我几分。”桑心挂着甜笑,从容不迫的说道。 “哼!你还以为自己是飞上枝头做凤凰吗?我告诉你,大哥他只是……” “二哥!别多言坏事。” 一旁的卫昊阳及时出口阻止他。 “这——”卫烦风愤恨难平地回头瞥了卫昊阳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吞回即将出口的话。 “既然你们也都同意,那就表示无论我做什么事,你们两个都不会有意见?”桑心神色不轨的奸笑着。 “你想干什么?”她的笑让两兄弟全身寒毛竖了起来。 “别心急!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桑心甜蜜的朝两人一笑,随极低声在楚若木耳边吩咐了几句话,满身里着白粉的楚若水迟疑了半晌,最后还是匆匆跑了出去。 “没有用的!就算是我爹、娘也拿我们没辄,你若想请他们出马,怕是白费心机了!”卫风有恃无恐的瞅着她冷笑。 桑心一句话也不答,只是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直盯着兄弟俩,看得两人头皮又是一阵发麻。 不多时,水儿又抱着一袋东西回来了,桑心接过纸袋,毫不犹豫地走到两人跟前,将一大袋雪白的面粉全数倒在两人头上。 “你……你在搞什么鬼?” 两人暴跳如雷的狂吼着,随之扬起了一阵白色的粉雨。 在雪白的面粉下两兄弟的模样显得狼狈而可笑,惟有赤红的双眼、怒骂大张的嘴显得骇人。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么做?”卫风气得频跳脚。“我会杀了你!” “你太过分了!毕竟你还未进我卫家的门,凭什么这么做?”就连始终冷静的卫昊阳也气疯了。 “谁叫你们设计陷害水儿,我只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桑心扬起下巴,神情凛然的说道。 丢下这句话,桑心拉着楚若水便往外走。 “水儿!我们走!” “你这个臭女人!你给我回来!贱丫环,总有一天我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卫风愤怒的叫嚣声随着她们的脚步,一路走出风格。 自始至终,桑心都不知道这个陷阱是为她而设的,还一直替水儿打抱不平。 而楚若水也以为这件事势必会在府中引起轩然大波,没想到隔天她心惊胆战的来到风阁时,卫风不但神情平静,对于昨天的事也只字未提。 包令人不敢置信的是,他对她的态度竟有了莫大的转变,不但变得客气有礼,对她也不再动辄怒骂。 楚若水简直不敢相信,从此以后竟可以不必再遭受二少爷魔鬼般的折磨,为此,她对桑心更是打从心里感激。 她开始相信,或许要顺利度过这两年,不再是件难事了! 第六章 大喜之日,卫府里里外外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今天是卫天云与桑心成亲之日。 这桩家世背景悬殊的联姻,在京城上下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与揣测。 再加上卫王爷在朝中权倾一时,因此上门道贺的宾客犹如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卫王夫妇俩第一次娶媳妇儿,心里开心自然不在话下,一整天只见两人忙进忙出地招呼宾客,指挥着成群的丫环添酒加菜,深怕怠慢了宾客。 而一整天,卫风与卫昊阳在宴客厅内,意兴阑珊的晃来晃去,绷得死紧的臭脸,看得出是在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下被逮来露脸的。 而行过大礼之后,身着一身凤冠霞帔的桑心便被一群丫环簇拥着回新房,只剩下新郎倌卫天云礼貌的朝各桌宾客一一敬酒、寒喧。 朝中所有的重臣大官几乎全都来了,就连远在江西,一向照顾桑心的何婶跟何伯都来了,一身粗衣布衫夹杂在一群达官显要中格外显眼,也寒伧得可怜。 只是一心挂念着紫翡戒环的他,喝完一盅薄酒,再也顾不了繁文褥节,逮着了机会便匆匆钻回新房里。 一干宾客全都当他心急着想与新嫁娘洞房,只是戏谑的嘻笑了一阵,倒也没有太去在意。 卫天云迫不及待地一路奔向天云阁,进到新房,他一声令下便将几名服侍的丫环全撤走,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他跟独坐床畔的桑心。 桑心一身精致华丽的喜服,他却无暇多看一眼,所有的心思早已全系在她衣服下的紫翡戒环。 他一把扯下她的红缡,连她的脸庞都没有多看一眼,就急忙将她压倒在床。 他得尽快剥下她的衣裳,及早拿到紫翡戒环。 “云大哥,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桑心想起了丫环再三的吩咐,不禁着急的推推他。 自从一个月前他带她进王府以来,他总是成天忙得不见人影,有时好不容易在府中远远看见他,他也总是一溜烟的躲开,而今天,她总算又再见到他了。 在王府里的日子过得虽然衣食不缺,但是少了他,她竟觉得日子简直一点意思也没有! 一想到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云大哥的妻子,能够天天见到他、跟他生活在一起,她就有说不出的开心。 “丫环说一定要喝完交杯酒才能……才能……”一向率性的桑心,此刻竟显出少见的娇羞。 交杯酒?是哪个浑蛋家伙发明那玩意的?卫天云很不甘心的暗自咒骂着起身。 他不耐的自桌上拿了两杯酒,将其中一只塞进她手里,勾起她的手将酒一口仰尽。 现在酒也喝完了,他总能办正事了吧?! 他将空酒杯丢到一旁,也顺手抽走她手里的空杯往后一丢,再度将桑心推倒在床。 当他正欲低头解开她的衣扣,却赫然发现被他压倒在床的,竟是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女子。 “你是谁?” 他仿佛受到惊吓似的,向后弹跳开来,惊惧的问道。 老天!今天自始至终他都是跟谁拜堂成亲?怎么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弄错了对象! “桑心那女人呢?” 他颤着声,步履不稳的一步步往后退,准备冲出房去。 “云大哥,才几十天的时间不见,你就认不得我啦!” 这个声音他认得——他倏然僵住了脚步,缓缓旋过身。 桑心很快坐起身来,朝他绽开一个大大的笑。 这个该死的甜美笑容,他当然认得! 只是,她变得太……太美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绝美出尘的女子就是桑心——那个寒伧、褴褛的小甭女。 “你是心儿?”他小心翼翼地上下打量起她。 要不是他肯定今日卫府成亲之人只有他,否则他真会以为自己走错了新房。 经过一番打扮,她竟会变得如此令人惊艳, 身着一袭红色喜服的她真是美得叫人不敢逼视,精致绝美的脸庞淡施脂粉,双颊的嫣红比酒还要醉人。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闪着几乎让人疯狂的纯真与无邪,顿时一股气血全往他头顶上冲。 看来他是捡了颗蒙尘的珍珠,经过一番琢磨,竟能绽放出如此耀眼的光灿,这是他当初带她回府时始料未及的! 眯起眼,他仔细审视着她在府中一个多月来,调养得玲珑有致的身子,以及美丽出尘的容貌…… 突然间,他勾起了一抹邪气的笑。 看来她的利用价值不只是身上的紫翡戒环而已,恐怕还有她——美丽的身子。 他改变主意了! 他决定将她占为己有,暂时不放她走了! 他要她的身子! ??? 币着一抹邪气的笑,卫天云坐上床沿,将她娇小的身子抱到腿上,而后利落的逐一解着她喜服上的暗扣。 “你要做什么?”桑心睁大了眼,直勾勾的盯着他那双忙碌移动的大手。 “做所有新婚夫妻都会做的事!”卫天云一把拉开她的前襟,便将头埋了进去。 “我很臭吗?要不然你为什么一直在我身上闻来闻去?”桑心傻呼呼的愣在他的腿上,完全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浑身正处于亢奋状态的卫天云,仿佛被兜头淋了盆冷水。就一个新嫁娘来说,她的话实在多得扫兴! 而且她的天真,也让他不知如何解释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或许喝些酒能让她闭起喋喋不休的小嘴,也有助于她进入状况。 他放下她,起身端起桌上的酒壶,再度回到床边。 他对着壶嘴饮下一口酒含在口中,而后准确的吻上她的唇,将嘴里的酒液过渡到她口中。 “云大哥,我不要再喝了,酒这东西好辣!”桑心皱着小脸,闪过他即将落下的唇。 卫天云不由分说地扳过她闪躲的小脸,硬是将一口酒全数渡至她田中。 效果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才不过两小口的酒,桑心的脸蛋却已嫣红如霞,酒后的她,迷离慵懒的眸光性感的流转着,一下就勾动了他体内潜伏的猛烈。 他一把丢开手中的酒壶,反身将她压向床榻,也急切的俯身噙住了她吐着酒气的小嘴。 她的唇依然一如记忆中的甜美柔软,尤其她口中的香津仿佛带有催情的魔力,一下就引燃了他身下炙热的亢奋。 他急切的汲取她的香甜,反复攻略、逗引她的丁香小舌,发现她的唇比酒还要香醇,让他怎么也尝不够她。 几口酒的效力果真有用,可惜似乎太有效了,醉意迷蒙的桑心竟在他身下扭个不停,磨蹭得他肿胀的几乎爆炸。 “小妖精,慢一点,你快把我惹火了。” 卫天云用修长的双脚夹住她摆动的娇躯,喑哑的低吼道。 “云大哥……我……好热……” 桑心一张娇俏的脸蛋嫣红似火,在酒精的作用下,她早已糊涂得忘了自己是谁,只想放纵的解除一身难受的束缚。 “我们已经成亲了,你不能再叫我云大哥,要唤我云,知道吗?”莫名的,他竟渴望她甜蜜的小嘴喊出他的名。 “云?”桑心眨着一双朦胧迷醉的眸子,不解的瞅着他。 “对!痹,叫声云给我听。”卫天云吻着她的唇角,轻声哄道。 “不……不对!你是云大哥……怎么会叫云呢……”桑心醉态可掬的晃着小脑袋瓜,怎么也不肯喊。 “你只要喊声云,我就帮你把这身热死人的衣裳月兑掉,好不好?”卫天云再度诱哄道。 不知怎么的,桑心只觉脑袋里一片乱哄哄的,浑身还燥热得难受,偏偏她想自己月兑掉这一身累赘,手指却又异常笨拙,忙了半天,她已经沁出一身香汗,却连一颗扣子也解不开。 “好……我叫,那你要帮……帮我把衣服月兑掉……”桑心努力的想集中焦距,好看清那张俊脸。 “我答应你!痹,快叫!”他以手指轻抚着她柔软殷红的唇瓣,已等不及要听听从这张小嘴吐出他的名。 “云……”桑心启着唇轻唤道。 “说你爱我!”不知道为什么,卫天云爱极了她脸上专注、娇憨的神情。 “云,我爱你……”桑心听话的再度说道。 凝睇着意乱情迷的桑心,冲天云笑了,她的纯真与无邪竟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亢奋与悸动。 不!他是个冷血无心的卫王府恶大少,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撼动了心弦? 难道区区一口酒让他也醉了? 不!只是因为他太久没有碰过清白的女人,而身下这个显然是个处子,也碰巧撩起了他的罢了! 他真是糊涂了! 他对她怎么可能会有一丁点特别的感觉,她身上不过是有他想要的东西,而他为了那样东西,不得不将她留在卫王府如此而已。 顶多,是她这副纯洁无瑕的身体勾起了他的兴趣,只要要了她的身,她就如同废物一样,再也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他冷冷的勾起一抹笑,粗暴的撕破她身上的喜服,直到他惊见她身上的鲜红色肚兜,衬出她雪白无瑕的肌肤有如凝脂般娇女敕诱人,他眼中的再度翻腾起来。 卫天云一把扯下她的肚兜,也顺手解下她颈子上的紫翡戒环。 随着她一对丰盈、柔软的弹跳出来,他手上的戒环随也之滑落床下,原本深沉的眼神不禁更加的黝黑了。 他简直无法置信在那身毫不起眼的布袋装下,竟会是这样一副曼妙惹火的身材。 他以为他捡到的是只丑小鸭,没想到她摇身一变,竟成了一只五彩绚丽的孔雀,只消轻轻摇动一根羽翼,就足以轻易勾走他的三魂七魄。 尤其是微醺的桑心不见处子的羞怯,反而慵懒的敞开衣衫,任由他的大掌在她身躯四处轻抚、游移,纯真的发出一声声醉人的低吟。 “你好美,完美得简直不可思议!” 他带着叹息,俯身将滚烫的唇烙印在她优美的锁骨上,而后带着惊人的渴切一路从下滑上她柔软坚挺,有如被初雪覆盖的白皙酥胸上…… 生涩的她经不起卫天云的一番逗弄,神智已经陷人一片迷乱,她甚至不知道身上的衣服是何时被月兑得一丝不挂,也没有时间为自己浑身上下正被卫天云模着、尝着而感到难为情。 她只知道自己体内有一股莫名的燥热在窜流着,让她浑身难受得几乎发疼。 要命,她像个婴孩似的紧吮着他的指头不放,让他浑身因猛烈袭来的而绷得死紧,而她柔软的舌轻柔的来回舌忝过他的指月复,更让他隐忍许久的的一发不可收拾。 他眼中写满深沉的,目不转睛地盯着斜躺在床上,神态娇柔迷醉的桑心,三两下便除去身上的衣物,重回她的身上…… 捧着她嫣红汗湿的小脸,他攫住那双百尝不厌的唇瓣,一手抬高她的翘臀,一举进入她紧窒的体内,同时吻去她痛苦的呼喊。 他一直以为,没有人能比得上他的待妾丁芷兰更能让他得到满足,他也已惯于利用女人的身体纾解。 而此时此刻,他本该纵情发泄他绷得发疼的,然而当他乍见桑心眼角悬着的泪水,他生平第一次竟为女人感到心疼。 她脸上无助与痛楚,狠狠戳痛了他的心口。 他轻柔的吻着她的唇、她的眼,喃喃诉说着安慰。 他的唇缓缓滑向她的耳际,不经意呼出的温热浓重气息与再三舌忝舐着耳廓的湿热舌头,竟奇妙的引起桑心原本僵硬的身子感到一阵酥麻。 她的身子因这番逗弄为之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竟自被他满满充实的女性中心泛开来。 “我是怎么了?这种感觉……好奇怪!”桑心疑惑的张大了眸子,不明白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小傻瓜,这就叫做‘’。”卫天云因她天真的模样而笑了。 桑心张大了嘴,迷醉的看着卫天云那张俊逸的脸孔在眼前忽远忽近,而她的体内也开始泛起一波又一波的酥麻快感。 一阵阵从未经历过的狂喜蓦然袭上她的身子,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住包多的快感,狂乱的闭上眸子,发出一声声令人迷醉的娇喘吟哦。 与她结合的美好深深震撼了他,看着她逐渐迷离、沉醉的眸光,他竟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只是一股不安的情绪,却随着他一次比一次更狂野、深入的冲刺,逐渐在心底慢慢浮现、越扩越大。 最后他带领着她攀上的颠峰,在狂喜的灿烂火花中双双得到莫大的狂喜。 在他翻身离开她的娇躯的那一刹那,他终于惊觉到——他失常了! ??? 懊是满意餍足的新婚之夜,卫天云却几乎是睁眼到天明。 从他警觉自己已施舍这个小甭女过多的同情时,他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睁着眼,盯着云帐的顶端陷入了沉思,直到天色泛白,他才惊觉自己竟出神了一整夜。 他转头瞥了眼身旁睡得煞是甜甜的桑心,再度被心头的千头万绪扰得了无睡意。 为了不让自己沉湎于她温暖的身子,他硬下心,拨开她横在他胸前的纤臂,径自下床着装。 拾起昨晚掉落在地上的紫翡戒环,他失神凝望着手中梦寐已久的珍宝许久,才缓缓转身下楼。 来到他位于一楼,嵌设于墙壁里,用来收藏他各种武学秘笈的密室,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将紫翡戒环里的袖珍秘笈取出。 只是不知怎么的,看着掌中奢想已久的武学至宝,他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高兴,只觉得满室的秘笈、剑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逃离了密室,走出天云阁想透口气。 孰料才刚踏出晨曦乍现的大院,两只各怀鬼胎的黄鼠狼却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 “大哥!这次你的牺牲可不小啊!取回了紫翡戒环,却也娶回了一个大麻烦!” 卫风邪魅的俊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看来格外碍眼。 “大哥!我们哥俩已经替你备好纸墨,你可以开始写休书了!” 一旁看来用意也绝对高尚不到哪去的卫昊阳,冷言冷语的样也同样让他心烦。 两兄弟一搭一唱的连袂或劝或损着做大哥的卫天云,言下之意似乎对大哥的处境万分同情。 然而不知怎么的,两兄弟殷勤、邪佞的嘴脸,竟莫名的让他想起“狼狈为奸”这句话。 “你们有完没完?!”他揉着头痛欲裂的脑袋,语气不善的吼着。 “我们话还没说完,自然是没完。”卫垣风嘻皮笑脸的打着哈哈。 “有屁快放!”他很不文雅的啤道。 “大哥!东西弄到手了吗?”卫值风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拿到了!”卫天云很不情愿的点点头。 “既然东西拿到手了,你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两兄弟异口同声的说道,似乎已私下达成了某种共识。 “什么交代?”他一脸狐疑的瞪着他们。 “就是那个小甭女嘛!我看大哥你就好心一点,早点给她个痛快,等会儿她一起床就给她一封休书,顺便奉送她几两银子,叫她回乡找个癞蛤蟆嫁了算了,别奢想进卫王府吃天鹅肉!”卫风说话甚是毒辣,一点也不饶人。 上次她当面给他们兄弟俩难看的事,他非得借此机会报复不可! “是啊!那丫头……” “说话客气点!别左一句丫头,右一句小甭女的,她可是你们的大嫂。”卫天云蓦然吼掉卫昊阳即将出口的话。 “什么?”两兄弟四目圆瞠,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大嫂?” “我已经改变主意了!”他粗声抛下一句,便径自绕过两人往回廊走去。 昨晚新婚之夜他判若两人的行径已经够他闷的了,这两只黄鼠狼还要一大早就在这儿喳呼惹他心烦! “改变主意?”两兄弟面面相觑一眼,连忙追上前去。“大哥,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俩可都不约而同地得罪了桑心啊! 万一她要真在卫王府留了下来,那他们将来哪还会有好日子过?! “我暂时要将她留在身边,等我玩腻她之后再驱她出府。” “什么?”两人一听更不得了了。“大哥,你不会是认真的吧?你竟然要将她……她……” “她那副曼妙的身子算是勉强对了我的胃口,美食当前,不吃白不吃,等她没有利用价值了,我自然会一脚踢开她!” 他一副满不在乎的耸耸肩,然而惟有他自己知道,昨夜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那无比美妙的交欢,绝非只是如他口中所言,勉强对了他的胃口而已! “大哥!你疯了不成?放眼京城你尽可呼风唤雨,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竟然要将这个女人留下,这不是意味着我们都得唤她一声大嫂?!”他们一脸惊恐的嚷着。 “我已经决定,就暂时委屈你们了!” 卫天云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两兄弟的肩头,便踩着沉重的脚步离去。 “委屈?”两兄弟不敢置信地瞪着他的背影嚷道。 要他们喊一个足足小他们六、七岁的穷丫头大嫂?这对向来养尊处优、恃才效物的他们来说岂只是委屈,简直就是一种——耻辱啊! 第七章 经过昏沉狂乱的一夜,隔天几乎快到正午桑心才悠悠转醒。 捧着犹如千斤重的脑袋,她恍恍惚惚地下了床,昨晚热烈、激情的欢爱一幕幕自她脑海闪过。 “羞死人了!”桑心捂着胀红的脸蛋,简直不敢低头看床下散了一地的凌乱衣衫。 从未有人教过她男女情爱之事,她却能自然的与卫天云合而为一,仿佛她天生就该与他如此契合。 卫天云那张满汗渍与的脸孔倏然浮现眼前,一丝甜蜜与暖意也缓缓自她心窝里升起。 突然间,她好渴望马上就看到他。 那就叫做“思念”吧?她有些羞赧的又红了脸。 她迫不及待地正想冲出房门,却突然发现自己一丝不挂,一回头,想捡起地上的红色喜服,才发现早已破得不成样子了。 “大少夫人,您醒了吗?” 正在发愁之际,门外就传来小丫环的敲门声。 “我……我醒了。”她左右张望找不到一件蔽体的衣物,只得狼狈的又躲回床上。 “大少夫人!我是夫人派来侍候您的丫环,我叫韵儿。”一个模样可爱讨喜的丫环推门而入,在床前有礼的福身说道,目光却紧盯着一地的衣裳。 “这……这些衣裳……”桑心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想解释。 “大少夫人请放心,这些衣裳韵儿自会清理,这里有件夫人亲自挑选的衣裳,韵儿帮您换上。” 韵儿看了眼地上残缺不全的衣服,只是会意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喔!”桑心随口应了声,待她不经意一抬头,见到韵儿已准备帮她穿衣,她又结巴了起来。 “韵儿,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她现在可是光溜溜的,叫人给看光身子岂不羞人?! “大少夫人,您请放心!韵儿会闭上眼睛,什么都不会看的。”看着大少夫人紧裹着棉被的身子,韵儿恍然大悟。 “好吧!那你可不许睁眼偷看喔!” 桑心见她闭上了眼,才放心的自被窝里出来,一件件取下挂在她手臂上的浅绿衣裙,只是穿法繁复的衣裳可把她给搞糊涂了。 “这衣裳怎么这么难穿!” 桑心七手八脚地将衣服全往身上套,却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韵儿不放心的睁开眼睛,看到她将一套原本美丽的衣裳穿得全走了样,忍不住捂起嘴笑了。 “大少夫人……您……嘻嘻……”虽然韵儿已经很给面子的没有放声大笑,却仍忍不住暗地的窃笑。“还是让韵儿来吧!” 韵儿勉强压抑想笑的冲动,重新将她的衣服月兑下,再利落的一件件穿上。 好不容易完成了起床的第一件大事,在韵儿的指示、带领下,她来到了大厅,向等候已久的卫王夫妇奉茶、请安。 “看来我们云儿昨晚把你给累惨了。”卫夫人嘴边噙着一抹暧昧的笑。 “心儿,你可得多努力,尽早让我们俩老抱孙子!”心急的卫王爷也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爹、娘!为了你们我一定会努力生的,可就不知道天云他行不行了。” 一听到要出力,桑心自然是义不容辞地拍着胸脯应允,只是一想到冲天云,她不禁面有难色。 “呃?”卫王爷一听桑心这句心无城府的话,可忍不住笑了。“哈哈哈……” 他这个媳妇儿个性既天真,心眼又直,跟他那个精明、世故的儿子简直是南辕北辙,他实在好奇她究竟是用什么法子,将他这个坏到骨子里去的儿子拴住的?! 没有门第观念,更不会嫌贫爱富的卫王爷夫妇,衷心喜欢这个淳朴善良的媳妇!这天俩人就这样跟这个新过门的媳妇聊了一个多时辰,一番谈话后,他们更加确定他们没有看错人。 于是乎,就在桑心又再度遍寻不着卫天云的踪影情况下,她对卫王府上下逐渐慢慢适应熟稔,平淡顺遂的过了几日。 桑心对于卫天云的突然失踪自然是不无疑问,尤其是每天晚上她一个人躺在柔软偌大的锦床上,总感觉有无边的空虚与冷清盈满胸臆。 敝哉!她一向习惯孤家寡人的过活,然而自从新婚之夜那晚有他在身旁伴她入眠,突然间她竟开始无法忍受一个人的孤单了。 她想他——想得连胸口都隐隐泛疼。 虽然她下至韵儿、上到卫王爷夫妇都问遍了,可是所有人只是面有难色地支吾其词,谁也不愿意告诉她他究竟上哪去了。 一向不知情爱为何物的桑心,竟然像患了相思病似的掉了魂! 虽然开朗活泼,爱管闲事的她仍不时在府中管些东苑掉了针,西厢少了线的鸡毛蒜皮小事,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心已给挖空了一半。 直到这一刻,桑心也才终于弄明白,原来心里那份懵懵懂懂、模糊不清的牵挂就是——爱! ??? 桑心过着漫无目的的找寻、逢人便问的日子已整整五天了! 卫王府占地宽广,阁苑、筑馆举目皆是,一心急着知道卫天云行踪的桑心,看着这恐怕是几天几夜也逛不完的府邸,不禁暗自发愁。 别说见着她的下人都一副耗子遇见猫似的急忙逃开,就连卫王夫妇也不敢再叫她每天进大厅请安,惟恐她又问起卫天云的行踪。 不习惯有人成天跟在后头的桑心借故遣走了韵儿,一个人就这么在府中四处瞎走闲逛,希望能意外见着卫天云。 “二少爷,来嘛!再多吃一口……” “二少爷,我的葡萄也甜,您也尝尝嘛……” “好好!我全都要了……” “嘻嘻……二少爷您好坏啊……” 一个人走着走着,一群莺莺燕燕的娇笑声蓦然自楼阁上传来,桑心抬头一看,卫风正与一群女人放荡的嬉闹作乐。 身为兄弟,他该会知道他的去向吧? 向来健忘又不记仇的桑心,早已忘了上回与他发生不快的事,她兴冲冲的跑上楼阁,抓着他劈头就问。 “风,你知道天云在哪里吗?”桑心的脸上有着掩不住的急切。 怀里正搂着个美人的卫风着实愣了一下,随即扯开一抹佞笑,毫不留情地推开腿上的女人。 “全都滚!” 看着几名女人一脸仓皇,飞也似的跑下楼阁,他才转身朝她缓缓展开一抹过分殷勤的笑脸。 嘿嘿……他“回报”大嫂的机会可来了! “知道是知道,可是毕竟你也才刚嫁给大哥,我怕若是将实情告诉你,你会受不了。”卫风一副惟恐天下不乱的坏样。 这下他不但可以借机让这个好管闲事的丫头吃吃苦头,以报上回遭她羞辱之仇,还可以帮大哥一个忙,可不是一举两得?! “他是病了还是受了伤?没关系!你告诉我,我受得住的。”桑心紧张的抓着他追问道。 “不是!他好得很,只是……”卫风夸张的叹了口气,继续添油加醋道:“唉!我说大哥也真是的,娶了这么个漂亮、贤慧的妻子,竟然还一天到晚往侍妾的寝苑里跑,纵欲狂欢到深夜还不歇息,我真是替大嫂打抱不平啊!” “你的意思是说他在侍妾的寝楼里?”桑心的眼睛瞠大了起来。 “是啊!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出来过了哪,光用肚脐眼儿想也知道他们在里头干什么,唉!大哥实在不应该放你一个人独守空闺的,虽说男人有个三妻四妾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毕竟还是新婚就如此明目张胆也太不应该了!” 卫风瞟了瞟她凝重的脸色,刻意以一副惋惜的口吻说道。 哼!哭吧、闹吧!最好趁早收拾包袱滚回老家去! “风,什么是侍妾?”沉思了许久,桑心突然仰起小脸,异常认真地问他道。 “啊?”卫风一愣,差点没跌倒,没想到她竟然连什么是侍妾都不知道,那刚刚他的一番话岂不是在对牛弹琴?! 他捧着脑袋,开始有种无力感。 不行!他怎能被这个小丫头打败,他可是名满京城的恶二少,他的坏可不是浪得虚名。 他很快的挺起胸膛,扯出一个标准的邪笑,缓缓的说道: “侍妾就是专门‘照顾’男人的需要,替男人解闷的女人。”说这样够明白了吧?他不忘朝她暗示的挤挤眉。 “喔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瞪着他许久之后,桑心终于恍然大悟地用力点了点头。 原来这些日子是“侍妾”帮她照顾云大哥,她得好好的去谢谢她才行!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跑。 “喂……”这下卫风可真是傻住了,他刻意煽风点火了那么久,她竟然没哭、没闹,只扔下一句谢谢就跑了?她究竟是不是个女人啊? 仿佛听到他心里的疑问般,桑心才跑了几步竟又回头了。 “对了!你知道‘侍妾’住在哪里吗?”突然间她想起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嘿嘿……他就说嘛!有他卫风在此兴风作浪,还有谁能安然无事的?! “她就住在‘兰苑’里!” 他勾起一个幸灾乐祸的笑,一字一字以清晰无比的声音说道。 ??? “韵儿!你在哪儿?” 桑心急急忙忙地自后花园一路冲回天云阁,里里外外到处唤着侍候她的丫环。 “大少夫人!我在这。” 听到大少夫人催命似的叫声,韵儿提着裙摆急忙自楼上冲了下来。 “快!快带我去!”她二话不说,拉着韵儿就往外跑。 “大少夫人,您要韵儿去哪里?” 韵儿见她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也跟着慌了。 “去找天云!” 她仍头也不回地拉着韵儿跑出天云阁,拼命往回廊那头跑。 “大少夫人,韵儿不知道大少爷人在哪儿,韵……韵儿要回去干活了。” 一听到大少夫人要去找大少爷,韵儿比谁都慌,她心一急,扯回手臂便想往回跑。 “韵儿!没关系,我知道天云他在哪,你只要带我去就行了。” 桑心拉住她兴高采烈的说道,一点也没发现她闪烁不安的神色。 “大少夫人,您……您怎么会知道的?” “风告诉我的,他真是好心!知道我急着找天云,很热心的告诉我了!”桑心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二少爷很热心?韵儿一张小脸登时就垮了下来。 举凡全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二少爷的心不是热的,而是冷的! 他将大少爷的行踪告诉大少夫人,定是不安好心,这下完蛋了,卫王府这下铁定有事要发生了! “大少夫人,我可不可以不去?”韵儿苦着脸,可怜兮兮的说道。 还是新婚妻子的大少夫人若见到大少爷的侍妾,还知道大少爷在她那里足不出户地整整待了五天,那会有什么反应? 旧爱新欢一但碰了头又会是何等场面?她连想都不敢想。 “不行!你今天非带我去不可。”她二话不说便拉着她要往后跑。 “大少夫人,不是那边!”韵儿无力的拉住了她。“芷兰姑娘住在这头。”她认命的比了比相反的方向。 “那好!我们快去吧!” 相较于桑心的雀跃,韵儿纠结着眉头,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然而韵儿没忘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话,主子说的话,她做奴才的岂有说不的胆?! 踩着无比沉重的脚步,韵儿将桑心一步步的带向兰苑。 ??? “大少夫人,这就是‘兰苑’了,韵儿在这儿等您,您自己进去吧!” 韵儿带着大少夫人来到兰苑的门前,就怎么也不肯再走了。 “好吧!我就自己进去了。” 桑心迫不及待地跑进兰苑,循着人声一路来到丁芷兰的寝房。 一推开门,卫天云正坐在桌边喝着酒,一位明艳照人的女子正殷勤的斟酒、夹菜。 “天云!”她颤声唤道。 看到了朝思暮想的脸孔,不知怎么的,桑心的眼眶竟微微的发热起来,就连心口也跳得厉害。 “是你?”见到桑心的到来,卫天云有着一刹那的震惊,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什么事?” “娘说照顾丈夫是妻子的责任,我只是来看看你好不好。”桑心看着丈夫帅气的冷峻脸孔与挺拔修长的身材,竟忍不住红了脸。 那夜热烈纠缠的画面似乎在她眼前再度上演,惹得她双颊嫣红不已。 “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你可以回去了!”卫天云面无表情起身背对她,冷然的下起逐客令。 为了证明自己也能从其他女人身上得到同样的满足,他足足五天都留在侍妾丁芷兰的寝楼里,刻意冷落桑心。 他以为面对她时,总是难以把持的,早已在丁芷兰的身上发泄殆尽,没想到她那绯红似火的双颊,该死的像极新婚之夜她忘情迷醉的神情,轻易的就勾起他猛烈的。 “其实,我还有点话要跟‘侍妾’说。” 不只冲天云,就连一旁正暗自诧异于她惊人美貌的丁芷兰,闻言也吓了一跳。 “什……什么事?” 懊不会是想骂她抢她丈夫吧?丁芷兰有些防备的倒退了一步。 “谢谢你帮我照顾天云,这几天辛苦你了!” 在两人错愕的目光下,她极其慎重地朝丁芷兰躬了个身。 “你在搞什么鬼?”卫天云阴鸷的擒住她的手臂,用力之猛竟让她忍不住发疼。“是谁指使你来的?” 才进府几天,她是哪里学来这些笑里藏刀、对付女人的招术? “天云,没有人指使我!我只是觉得这几天来‘侍妾’照顾你的需要、解你的闷定是很辛苦,我爹说做人一定要知恩图报,我只是想来向她道声谢而已。” 她不解的望着一旁的两人,继而又露出乐然的笑容说道:“幸好风好心告诉我,否则我还不知道侍妾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呢!” 风?这个惟恐天下不乱的浑小子! 原来是他搞的鬼!他肯定是不满他将桑心留在府中,借机想闹得他鸡犬不宁,好报这一箭之仇! 生平第一次,他对这个同样邪佞到骨子里的胞弟感到如此厌恶。 “她不叫侍妾,她的名字叫芷兰!”他不耐的蹙眉纠正她道。 “芷兰?你的名字真好听!”桑心旋即漾出一抹毫无防备的笑容。“我叫桑心,曾经是云大哥的好朋友,现在是天云的妻子!”她傻愣愣的介绍自己。 “呃……你好!”第一次碰面,丁芷兰也被她毫无设防的热诚与天真给吓住了。 “你可以叫我心儿,认识的人都这么唤我……” “回去!” 不等桑心说完,卫天云便不耐的将她往门外推。 不知怎么的,面对侵占了她丈夫的心与身体五天的女人,她竟然还能如此一派友善与热络,这让他的心闷得发酸。 桑心往门外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来,轻声的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 那样纯真、清澈的眼眸让他的心猛地一悸,却也莫名的扎痛了他。 去他的挣扎、不安! 他是个人人口中冷酷、邪佞的坏胚子,他恋上她的身子,只是因为她对他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再说他供她不虞匮乏的衣食、一个远风蔽雨的地方,甚至还有一个人人梦寐以求的名分,她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应该。 他又何需对一个“货物”存有太多的愧疚?! “今晚,我就回去!” 眯起眼,他毫无感情的自口中吐出一句话。 ??? 是夜,冲天云带着一身狂暴、阴鸷的气息,终于回到睽违五天的天云阁, 来到云帐半掩的大床上,卫天云就着窗外斜映的银白色月光,瞪视着床上因等待过久因倦得沉沉睡去的桑心,心头不由得一紧。 那酣甜、无邪的睡颜美得让他几乎不能呼吸,两道浓翘的睫毛静静的栖息在月影下,恬静得教他不忍惊扰。 他是怎么了?惊觉到她对自己造成过多的影响,他的心竟由原先的不安而逐渐恼怒起来。 只要玩腻她的身子,他定就不会再有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了! 他狂暴的一把扯开云帐,扑上了她温暖、馨香的柔软身子,一手撕开她雪白的单衣,当一对丰盈的椒乳随之弹跳出来时,他的眼神倏地一黯。 他这一连串毫不温文的动作惊醒了沉睡的桑心,她睁眼一见到他,再也禁不住兴奋的嚷道。 “天云,你回来了?!” “你连肚兜都没穿,是在等我回来吗?难不成尝过一次你就上瘾了?” 无视于她的欣喜,卫天云扯出邪魅的一笑,伸手便掌住她的柔软使劲揉搓起来。 他要她! 一思及她曾在他身下痴迷、狂乱的模样,他的身体就忍不住亢奋得发疼。 “我不习惯穿……” 桑心一开口便被他封住了小嘴,他的舌长驱直入汲取她口中的甜蜜,执意逼出她全心的给予。 桑心的神智全随着这个热烈的吻而涣散了,只能无助的攀紧他的颈项,任由他一再掠夺她的所有。 卫天云像发狂似的,粗暴的撕去她身上的衣服,将一个个殷红的吻痕烙印在她雪白的身子上,用他纯熟的技巧将浑身涨满空虚的她推上绝境…… 压抑许久的热情火速引爆了两人,在分不清彼此的交缠、申吟中,一路攀升的激情很快到达顶点,直到一道绚丽的火光在两人纠缠的躯体中炸开。 “我爱你……” 在达到莫大狂喜的那一刻,桑心情难自禁的喊出口,而后才疲累得沉沉睡去,殊不知一旁的卫天云脸上闪过的阴霾。 自这天起,卫天云不再躲避桑心,也不曾再上过兰苑。 他每天一大早总在桑心醒来之前离去,入夜之后,回到天云阁需索她娇柔的身子。 憨直的桑心却始终没有发现,这个夜夜索讨她身子与热情的丈夫,眼中有着深得化不开的深沉与阴霾。 第八章 最近药膳房常一大早送来一盅汤药,说是卫天云特地吩咐让桑心补身用的。 一开始,心里甜蜜无比的桑心,总是乖巧的将汤药喝得一滴不剩,深怕辜负了卫天云的一番苦心。 只是喝了几回,她开始觉得自己身子既健朗,又没病没痛的,似乎没有必要特别炖汤药让她补身。 况且来到卫王府也有一段时日,她每天吃得好、睡得好,身子比从前丰腴不少,她深怕自己再这么补下去,迟早会变成胖的见不了人的小肥猪。因此硬是软硬兼施的逼着瘦弱单薄的韵儿,替她将一盅盅的补药喝掉。 “大少夫人!韵儿已经替您喝下不少汤药了,这回您就别再辜负大少爷的一番好意,喝了它吧!” 还未晌午,天云阁里又传来几乎每几天就会发生一次的哀求声。 “我的好韵儿!你知道我向来怕苦,况且我的身子骨健朗得不得了,再补下去恐会见不了人,你就行行好,算是帮我个忙嘛!”桑心硬是耍赖的将一盅汤药往韵儿手里推。 “大少夫人……”韵儿面有难色地盯着手上的黑色药汁,不只她的主子怕了,就连她也喝怕了! “好了!快替我喝掉它,我泡澡去了。” 桑心朝她摆摆手,便一蹦一跳的跑出门去,留下小丫环捧着药暗自发愁。 她一路哼着小曲儿,独自来到洛房,三两下月兑光衣裳跳进池里,一脸满足的享受温水洗涤肌肤的舒畅。 原本害怕洗澡的她,被卫夫人逼着净身几回后,竟渐渐的爱上泡澡的滋味。 她在偌大的水中来来去去飘游着,直到一室的氤氲蒸得她的汗水沿着云鬓缓缓往颈子滑落。 她不经意的用手抹去颈上的香汗,赫然发现自己颈子竟然空空如也。 糟了!颈子上的戒环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她竟糊涂得一直没有发觉! 她有些心慌的连忙出池,套上衣裳,匆匆往门外跑。 回到天云阁,已不见韵儿的影子,她慌张的跑上寝房,里里外外四处翻寻着,却始终遍寻不着戒环的影子。 她满心惶然的下了楼,不经意竟发现嵌设于墙壁里的长书柜露出了一条缝,她好奇的碰了下,书柜竟然应声而开,呈现眼前的赫然是间密室。 当她迟疑的踏进这个放满书籍的房间时,不禁震住了。 放眼望去的所有柜子、桌上全放满了看似陈旧的薄书,环视一圈,她的目光突然被木柜里散发出的一道翠绿光芒给吸引了。 她好奇的驱前一看,发现那竟是一只戒环,跟她丢掉的那个简直一模一样,只是不知为何,原本澄紫的宝石竟然变成了翠绿色! 她又惊又疑的伸手拿起! “你好大的胆子!是谁准你进来的?” 一声暴怒的巨吼,将她手上还没握紧的戒环给吓掉了地,她倏然转身,竟是卫天云盛满怒气的脸孔。 “我……我的戒环不见了,刚刚找着找着就不小心走进这里了……”她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滚出去!” 他狂暴的吼道,眼中的森冷竟让她不觉打了个寒颤。 桑心从未见过卫天云这副穷凶恶极的模样,一时之间也吓住了。 她看了眼地上的戒环,吞了一口唾沫,认为自己有必要弄清事实的真相。 “我只想知道这戒环……是不是你拿走的?”她弯身拾起掉落的戒环,鼓起勇气问道。 卫天云面无表情的瞪着她好一会,旋身不愿回答。 桑心虽然天真,但毕竟不是傻瓜,从他不愿回答就可知戒环是他拿走的! 她凝睇距离她只有几步之遥的颀长身影,突然发现自己对他了解甚少。 “你若喜欢,该跟我说一声的。” 这可是她俩相识的纪念物啊! 桑心珍惜这个对她而言意义深重的戒环。 这个戒环值多少她并不知道,但是那份纪念的意义对她而言却远胜于一切。 “从你嫁入卫王府,你整个人就是我的了,岂只这小小的戒环,就连你的身子只要我想要就要,何须经过谁的同意?!”他毫不在意地冷冷一笑。 桑心有些错愕的怔望着他,对他眼神中的淡漠与冰冷的语气感到陌生,仿佛站在眼前的是个全然陌生的男人,而不是以前那个了心对她体贴、照顾的云大哥。 “别装出那副无辜的表情,我受够了你的天真!” 卫天云遽然紧紧攫住她细女敕的下巴,执意要逼出她眼中的厌恶与恐惧。 他本就是京城中众人厌恶的恶大少卫天云,无情与奸佞就是他的真面目,他又何必在这蠢丫头面前故做好人?! “你怎么了!”她惶惑的怔望着他。“你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我所认识的云大哥。” “哼!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我不是你口中声声所说的那个烂好人云大哥,而是一个唯利是图、冷血无情,一个骨子里坏透了的男人!” “不,别那样说你自己,你不是……” “我不是?”他突然松开手,任由她跌落在地,带着无情的讪笑看着她狼狈至极的模样。 “哈哈哈……你看看这满屋子的武功秘笈全是我抢来的,你可知道江湖上的人怎么称呼我?他们叫我‘邪面魔刹’,至于这京城里的人呢,他们则叫我‘恶大少’,我亲爱的娘子,你比较喜欢哪个称呼?”他残酷的欣赏着她脸上错愕、惊惧的神色,狂放的仰头大笑。 “骗……骗人!身为卫王府的大少爷,你甚至可以呼风唤雨,又为什么要去抢那种东西?!”桑心白着脸,难以置信地频摇头。 “这就跟我突然想要你的身子一样,没什么道理!”他满不在乎的佞笑道。 “我的身子?”桑心蓦然怔住了,过了许久她才颤声吐出一句话来。“我以为……你娶我是因为你……喜欢我!”突然间,她对这句话的信心竟比一张纸还薄。 “你真傻!难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你只是我利用的棋子吗?接近你、对你好,只是为了得到你身上的紫翡戒环,而如今东西到手了,你对我来说就再也没有利用的价值,充其量,也只剩你这副身子还能让我发泄、供我玩乐而已。” 她被利用了?!桑心着实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句话。 “不!我不相信,你不是、你不是那样的人,别再说了!”桑心紧紧的捂住双耳,拒绝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 在她心目中,他是个那么好的人啊! 在她有困难的时候总是一再出手救他,当她穷得三餐不继的时候也是他毫不吝啬地拿出银子来让她得以温饱。 她更不会忘记在那一个月的日子里,孤单的她有他为伴,日子是多么的快乐。 当时的她还不懂,那种始终让她心窝暖洋洋的感觉是什么,可是如今一回想起来,原来那竟是她当时一直弄不懂的——爱! 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爱上了他啊!! ??? “啧,啧!你那天真、愚蠢的小脑袋,至今还相信全天下都是好人的那一套论调吗?”他邪佞的揪起她的衣襟,恣意的欣赏她脸上挣扎的痛苦神情。 “求你别再说了!” 她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无声的哀求。 “我卫天云只为自己而活,而我所做的每一件事,也全是为了好处,就这么简单!”他刻意丑化自己。 他的话让桑心好似挨了一拳,脑中尽是一片空白。 因想起与他相识的经过,突然间,桑心竟有些懂了。 “原来……那天你和那群人交手是为了抢戒环?” “没错!若不是你好管闲事,这件事不必兜那么大个圈,而你,也或许不必赔上身子。” 他毫不隐讳地一概承认,只是却不自觉的背过身,不愿看她凄楚的脸庞。 “你娶我,就只是为了这个目的?”桑心的泪不争气的串串滑落,滚烫的泪水炙得她的心好酸。“说喜欢我、爱我,都只是为了从我身上得到你要的好处?” “没错!我卫天云行事一向不择手段。” “为了一个小小的戒环,你甚至愿意大费周章的娶我这个一文不值的小村姑?” 她的心随着她所说的一字一句,阵阵的抽痛着。 “这小小的牺牲对我而言,并不算什么?”他满不在乎的扯着笑。“反正我已是声名狼藉,就算在我不光彩的纪录上再添一笔烂帐也没有差别!” “小小的牺牲!”含着泪的桑心发出一声苦笑。“原来,这场婚姻对你而言竟只是种牺牲。” 他的用心何其深沉,她桑心是彻底输了! 没想到她助人行善、管尽天下不平事,却帮不了自己,也管不了自己如今狼狈不堪的处境。 她是傻!才会始终看不透他对她的好,只是虚情假意。 一下子,她的天真、她的单纯全随着残酷的事实而死去。 “当初我掉入河中,你早该拿走戒环让我自生自灭的,何必要救我?”最起码,能让她怀有一丝期望,那会让她死得其所。 “这……” 一时之间卫天云竟语塞了,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一向冷血无情的他竟会放弃拿取戒环一走了之的大好机会,而冒险下水救她?! “那是因为我看上了你的身子,若让你就这么死了未免可惜,我卫天云一向不浪费还有利用价值的东西!” 原来是她这副身体救了她,但是不知为何,她这个以躯壳交换而来的生命却只让她觉得悲哀。 “我要离开这里!” 她转过身,心碎的闭上双眸,多希望这只是场恶梦,醒来后,她所坚信的一切依然如昔。 但是她知道,这将会是一场永远也无法醒来的恶梦。 “休想!我不会这么简单就让你离开。”不知怎么的,他并不想放她走。 “你阻止不了我!”她并不欠他任何东西! “想想你那又老又穷的何伯跟何婶吧!你若是贸然逃离卫王府,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对他们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相处了这段时日,卫天云早已牢牢抓住了她的弱点。 “你卑鄙!”满月复心碎、懊悔的情绪让她猛然爆发,她发了狂似的冲向他,愤怒的捶打着他的胸膛。“你为什么找上我?为什么明明无心却又要对我好?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却又无情的打破……” “我是卑鄙,但我从不会不自量力去管别人的闲事,替自己惹麻烦,说来说去,一切只能怪你自己!”他擒住她的手,冷酷的说道。 她怔怔的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无言的看着他。 是啊!她实在无法理解,以前的她怎会如此天真?她一介孤女连自己都自顾不暇了,怎么还会有心思去帮别人,管人闲事? 这一切的确该怪她自己多事,惹上了这个大麻烦! “卫天云!你有钱有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你就算是做件好事,放过我吧!”她放下尊严,无力的哀求道。 “可惜,眼前我只想要你的身子!”他眯眼看着她,冷冷的勾起一抹邪笑。“再说,你别忘了,我卫天云的心是黑的、血是冷的,这辈子绝不可能做好事!” 看着他冷凝的邪俊脸孔,桑心倏然无力的瘫坐在地,感觉心真的彻底寒了! ??? 桑心一直以为十岁时,父母双亡的伤痛她都能用乐天的心一路撑过来了,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什么更让她伤心痛苦的事了。 没想到接下来整整数月,她的泪、她的心痛始终无法停止。 以前她身居破庙、吃着别人施舍的东西,身上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时,却从没有一天因此而难过,然而现在她却为了自己一颗饱受背叛、践踏的心痛不欲生。 她恨卫天云的欺骗,却也怨自己的天真! 只是,为什么是她? “大少夫人!你到底怎么了?你再哭下去,韵儿也要哭了啦!” 看着几天来大少夫人明显憔悴、伤心的模样,她早已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原本成天笑容满面的大少夫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如我去找大少爷来,请他来安慰大少夫人……”韵儿一番喃喃自语后,接着就举步往门外跑。 “韵儿,不要!”桑心红肿着双眸,惶急的叫住了她。“我没事,只是想家罢了,你别去惊动他!”她不要他看见她这副软弱的样子。 “可是……您已经哭了这么多天了,东西也不吃,我真怕您的身子会受不住。”韵儿是真心担忧这个待她不薄的主子。 “我吃,我吃!”桑心连忙拭干泪,坐到桌边,端起白饭一口口硬往嘴里塞。 看到桑心终于肯吃东西了,韵儿心里自然是高兴不已。 “韵儿,我想喝碗汤,能不能麻烦你到厨房帮我端来?”才吃了几口,桑心便向韵儿说道。 “好!请大少夫人等一下,我马上就去!”韵儿开心的笑着,衔命而去。 待韵儿一走,桑心马上就将方才吃的东西全数又吐了出来!她实在吃不下。 为了怕韵儿替她担心,她将所有的饭菜全都倒进布巾里藏了起来。 “大少夫人,汤来了!” 不多时,韵儿端着汤,很快又回来了。 “韵儿,谢谢你!” 桑心强忍着反胃的不适,勉强喝下几口汤。 “大少夫人,看到您终于肯吃点东西,韵儿总算放心多了。”韵儿收拾着空的碗盘,高兴不已。 “我……恶……”一股突如其来的恶心,让她措手不及,方才喝下的汤又全呕了出来。 “大少夫人!您怎么了?” 韵儿看着大少夫人痛苦的神色,手脚全慌了。 桑心紧捂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虚弱的摇摇头。 韵儿连忙将大少夫人扶到床边,手忙脚乱地找出药油帮她按摩着两鬓。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吐了……” “大概是着了凉,我歇息一会就好了,你别担心!”桑心挤出牵强的笑,安慰她道。 韵儿一边轻柔的帮她揉着,一边思及大少夫人近来越形憔悴的模样,以及明显食欲不振的情况,心不由得一惊。 “大少夫人,莫非您是有孕了?” 一句话便将桑心从冰冷深渊打入了地狱。 她震惊的抬头看着韵儿,各种喜怒哀乐的情绪自脸上掠过。 她怀了卫天云的孩子? 这……怎么会……不,她怎能怀恶魔的孩子,她只不过是他的禁脔与玩物啊! “不!我没有怀孕,我只是受了凉,我躺一下就会好了。” 桑心惊惧的频摇头,随即仓皇的跳上床,双眼闭得死紧,僵硬的躺在床上,好似这样就能摆月兑这个可怕的事实。 韵儿看着大少夫人奇怪的反应,着实愣了好一会儿,继而才搔搔头说服自己,或许是她弄错了也不定, “大少夫人,那韵儿去请大夫来……” “不!我不要大夫,我休息一下就成了,千万别请大夫。”桑心惊慌的连忙起身拉住了她。 她没有怀孕!她只是身子不舒服,绝对没有怀了卫天云的孩子。 没有,没有…… 她在心里反复的喃喃否认这个可能,惶然的曲身将自己紧紧包进棉被里,却始终摆月兑不了心底那股渗进四肢百骸的冰冷。 不知何时,一层薄薄的泪雾已模糊了她的双眸。 ???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体绝不是出了问题,从翌日起,桑心不再拒吃东西,每次韵儿端进房来的食物,她总会吃得一点不剩。 奇怪的是,自此桑心也不曾再出现过身体不适的现象,这让她松了一口气,开始相信她只是一时的身体不适,而非怀孕。 经过一番思考,她决心不再软弱的任卫天云欺凌、摆布,她桑心虽然一无所有,但她起码还有一身绝不轻易屈服的傲骨。 于是她不再消极的将自己关在房中,任由自己披散着头发,日惭憔悴。 而是异常热切的天天要韵儿替她梳妆打扮,将卫夫人送她的珠宝首饰全往身上挂,将自己打扮得一如豪门中的贵妇一般。 每天一早,她刻意顶着一身的金碧辉煌,在府中四处走动、晃荡着,卫王爷夫妇见状虽然感到奇怪,倒也没有说什么。 爱中好不容易多了门媳妇,他们高兴欢迎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去嫌弃媳妇儿的不是?! 然而看了几天她这样的打扮,卫天云的脸色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当然知道她这么做,目的是想激怒他、与他作对,然而他却硬是在将心里的愤怒压抑下来,什么话也没有多说。 只是府里头上上下下的人,谁都看得出来的卫天云的愤怒是一触即发。 每个人都是有多远,就尽量闪多远,谁也不敢在这节骨眼上去捻虎须,就连卫风跟卫昊阳,也都嗅出了点火药味,聪明的自动退避三舍,不敢惹他。 然而卫王府中低迷的气氛,却丝毫无损桑心存心挑衅的举动,这天一早,她又穿戴了一身华丽的首饰,从府中的各处厅苑,一路闲逛到大花园里来。 她找了张石椅,歇了歇走得发酸的腿。 “大少夫人!韵儿给您到厨房端碗冰镇燕窝解解热。”侍主向来尽责周到的韵儿,边拭着桑心额际的薄汗,贴心的说道。 “韵儿,那就麻烦你了!” 桑心感激的抬头朝她一笑。 “大少夫人您等一会儿!韵儿去去就来。” 随着韵儿逐渐远去的脚步,桑心凝望着远方的天际不觉出神。 不知道何伯跟何婶现在好不好?日子还过得去吗?那天她托人带回去的银两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 真奇怪! 以前的她穷困得一无所有,甚至三餐不继,却比谁都还要快乐自在,如今她进了卫王府,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每天都有人将她侍候得妥妥当当,她却有如被关在笼中的鸟,一点也不快乐,一心只想回到从前快乐无忧的日子…… “……喂!我又听到了哪!” “什么?你又听到了?” 两个奴仆低声谈话的声音由远而近,陡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天正午我打从‘兰苑’外经过,就听到咱们大少爷跟他的侍妾芷兰姑娘的喘息婬叫声,任谁也知道他们在里头做些什么,还是大白天哪!” 侍妾芷兰姑娘? 这句话让桑心的心头蓦然一揪。 到现在她才终于知道,原来侍妾是……陪人上床的!而不是她所想的那种单纯的“照顾”。 回想起以前她还傻呼呼的跑到丈夫的侍妾的寝苑去鞠躬道谢,不禁为自己以往的天真感到难堪。 “是啊!我也注意到少爷这两天走‘兰苑’可走得勤了,可怜大少夫人,她才进门不到几个月哪!”另一人语气中有着掩不住的同情。 “唉!大少爷生性向来浪荡,我真搞不懂,像大少夫人那么美、又那么好的女人,怎么会嫁给咱们大少爷?!”另一个奴仆也跟着叹息道。 “是啊!我看这大概是上辈子欠下的孽缘吧?!” 孽缘?桑心的脑中反复过因荡着这句话,不禁百感交集,直到一个熟悉悉的暴怒吼声遽然响起。 “狗奴才,你好大胆子!你竟然敢把灯油泼到我身上?” “大……大少爷恕罪!奴才是……是一时失神没注意到大少爷您……才会不……不小心将灯油全……全泼到您身上去了……”一个万分隍恐的声音不住求饶着。 “不小心?!你是瞎了眼,还是瘸了腿?好好一盆灯油会端得泼到本少爷身上来?”卫天云凶恶的怒骂道:“你即刻将包袱收一收,滚出王府!” “大少爷饶命!奴才家里还有老父、老母要养,求您大发慈悲,饶了奴才这一次,下次……” “狗奴才,还有下次?”他益加暴怒的吼道。 “大少爷,奴才口拙,奴才……” “你给我滚!”卫天云毫不留情地踢了他一脚。 “大少爷,奴才知错了……”被踢倒在地的这名奴仆很快又爬到他的跟前求饶。 “你起来!” 一个轻柔却坚定的声音蓦然自两人的身后响起。 两人不约而同地一转头,竟是一脸沉静的桑心。 “大少夫人,这……” 彬在地上的奴仆,犹豫的抬头看了眼卫天云阴郁的神色,始终不敢起身。 “别怕!我叫你起来,你就起来。” 桑心朝他保证的一笑,丝毫不畏惧身旁那双冒着熊熊怒火的眼眸。 “桑心!”卫天云咬着牙,厉声警告她。 “快起来!彬久了小心脚麻。”她视若无睹愤怒的卫天云,毫不避讳地伸手扶起了他。 “谢谢大少夫人!谢谢大少夫人!” 这名奴仆一起身,便无比感激的一再朝她鞠躬、道谢。 从他的声音里,桑心认出他是方才两名聊天奴仆的其中一个。 “你叫什么名字?”桑心温柔的朝他一笑,和善的问道。 “大……大宝,王大宝!”他结结巴巴的答道。 “大宝,以后做事情可得谨慎些,知道吗?好了,你下去吧!” “谢大少夫人!” 王大宝如获大赦似的,连滚带爬的往回廊的另一头跑去。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她举步正欲离开,却被他粗暴的反擒住手腕。 “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她头也不回,平静的回道。 “你是什么身份?用得着这样帮一个奴才讲话?” 她宁可为了一个下人激怒他? “我没有帮谁说话,只是试着讲道理。” 她冷傲的态度激怒了他。 她以为她是谁? 他才是她的主人,她的哭、笑全都得由他,她竟敢这样公然的反抗他? “回房去!”她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我……” “我叫你回房去!” 一双冰冷似霜的黑眸朝她扫了过来,让桑心住了口。 他本就是个眼中没有公理正义的恶徒,她何必试图与他讲理呢? 桑心愤怒的甩开他的箝制,转身就想跑开。 “既然你这么不听话,就休怪我不客气。” 被气疯了的卫天云不顾她的挣扎与尖叫,倏然将她扛起,大步走回天云阁。 这天,卫天云仿佛要发泄出心中所有的怒气似的,毫不温柔的在床上用各种方式,狂猛的要了她一次又一次,直到桑心疲累得连声讨饶,他才冷着脸穿上衣衫离开床榻。 只是,让卫天云越来越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口中声声句句说不在意的桑心,总是能轻易的影响他的情绪?! 他不禁迷惑了…… 第九章 “韵儿,我想到浴池去泡个澡,你先去帮我准备一下。” 桑心一如往常的习惯,到傍晚总要到浴房去泡澡沐浴。 “是的!”韵儿一福身,很快走出房去。 桑心坐在桌边闭起双眸,疲惫的揉着被浑身珠宝压得酸痛不已的颈项,比谁都厌恶自己这一身暴发户似的打扮。 “我亲爱的娘子,摆出这么撩人的姿态,莫非是在等为夫的我回来?”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蓦然划破了一室宁静,也将沉浸在心事中的桑心给吓了一大跳。 她睁开眼,赶紧将微敞的衣衫拢紧,一转头,卫天云那张写满嘲讽的邪魅脸孔就在眼前。 她冷着脸,一言不发地起身,准备绕过他前往浴池沐浴。 “你很不满?”卫天云扯住她的纤臂,存心找碴。 “我活得如此奢侈,有什么好不满的?” 她刻意晃了晃穿戴满满一身的珠宝,冷言嘲讽道。 “你就是存心要气我,跟我作对?”他看着她戴了一身俗丽的珠宝首饰,大掌不禁收紧。 “我跟你作对?怎么会?!身为你的玩物,本就该有奢华、虚荣的样子……” “住口!”卫天云暴怒的捏住她的颈子,“你是我卫天云的妻子,不是青楼里的妓女!” 看着她以往纯真的气息,被浑身珠光宝气的俗丽打扮所掩盖,他只觉有股说不出的厌恶与愤怒! “有什么差别吗?只不过青楼里的妓女是供所有男人亵玩,而我,却是你卫天云一个人专属的玩物。” 她无畏于颈上逐渐加重的力道,仍鄙夷的瞪着他,眼中满是对他的怨恨。 “我不准你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卫天云失控的狂吼道,发现自己竟会被她眼中满载的恨意给扎痛了心。 “你或许控制得了我的人、我的身体,但是却掌控不住我恨你的心。”桑心异常清明的双眸直视着他,一字一字的说道。 “你……”被激得已失去理智的卫天云,倏地扬起手掌。 “大少夫人,韵儿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去沐……浴……大少爷!” 不知情的闯进来的韵儿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不由得骇住了。 卫天云瞥了眼满脸惊惧的小丫环,放下握紧的拳头,怒气腾腾地转身离去。 一见卫天云离去,桑心浑身的气力有如被抽光似的,旋即瘫坐在圆凳上。 韵儿不放心的看了眼大少爷离去的背影,急忙上前审视桑心。 “大少夫人,您还好吧?刚刚大少爷他有没有……” “我没事!”桑心疲惫的闭起眸子,摇了摇头。 “可是……” “我想去泡个澡,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桑心缓缓起身朝门外走去。 “大少夫人,您的脸色看起来好差,韵儿实在不放心。” “放心吧!就算我不想活,卫天云也不会轻易让我死的。” 丢下一句让韵儿百思不得其解的话,桑心出了房门,独自来到浴池房。 她坐在浴池旁的梳妆镜前,对着铜镜解下云鬓上的发钗、珠花,接着放下一头如瀑般的乌黑长发。 她无意识抓起木梳,怔怔的对着镜子梳理着柔顺的长发,心里却仍为卫天云方才的一番话而隐隐作痛。 你是我卫天云的妻子,不是青楼里的妓女! 不是妓女?!呵,他对她没有情爱,只是将她当成发泄的玩物,如此与妓女又有何异?她这个妻子当得岂不屈辱?! 不经意的一抬头,她乍然瞥见镜中的自己盈满泪光的眼眸,心不免倏然一惊。 她真傻!明知道是条无法回头的不归路,她怎还能沉湎于这段不该的感情,任由自己一再陷落呢? 她用力眨去眼中的泪雾,起身走到大屏风后,迅速解下衣服,而后走入池中,任由温热的水包围着她疲惫的身子。 就在她被一室芳香与温热的气息给蒸得有些醺然欲睡之际,一阵脚步声乍然自池边响起。 “韵儿,你去休息吧!不用侍候我了。” 她闭着眼,用略带睡意的嗓音说道。 沉默了好半晌仍没有听到小丫环回答的声音,倒是水中掀起了一阵波涛。 她睡意朦胧的微睁开眼,赫然发现卫天云正挂着一张无赖似的邪笑,俯视着她的脸庞…… ??? “你……” 桑心心里一惊,用手挡住酥胸,被打扰的不悦让她正想开骂,然而下一秒,她随即想起这卫王府是他的地方,他想到哪恐怕是谁也拦不住他,也无权干涉。 她硬是吞回欲出口的话,板起脸就准备走出浴池。 “咦?我一来你就走,怎么,讨厌见到你夜夜同床共枕的丈夫?” 卫天云一伸手,拉住了她纤白的手臂。 “这个答案你该比我更清楚。”桑心挣月兑他的箝制,举步便想走出浴池。 “我何时准你离开了?” 他霸道的攫住她纤细的脚踝,将她往池里拉。 向来不谙水性的桑心,一时毫无防备被他拉进水里,口鼻倏然呛进了好几口水,她痛苦的想自他手中挣月兑,却始终敌不过他的蛮力。 就在她几乎快窒息之际,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她,将她拉回水面。 一出水面,她便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的空气。 然而卫天云似乎早有预谋,趁着她张口喘息之际,他粗暴的将她压向浴池边,俯首噙住她的唇,饥渴的汲取她口中的芳甜,一手也忘情的揉捏她滑腻的丰盈。 这该死的浑蛋!他竟然敢这样耍弄她? “你……你怎能这样对我?”桑心用尽所有的气力推开他,气得忍不住尖叫。 看着她涨红、愤怒的小脸,卫天云非但毫无愧色,还坏坏的勾起一笑,好整以暇的提醒她道。 “别忘了,你可是我的玩物,在主人还没厌倦之前,你得尽取悦我的本分。” “你休想碰我一根寒毛!” 桑心在水中一步步的往后退,又惊又怒的吼道。 “我不会再任你为所欲为!你要弄清楚,我是个人——有感情、有思想的人,不是你的玩物。” 她悲愤交加地丢下一句话,转身便想出池,然而卫天云轻松伸出一手,就自背后牢牢攫住了她的身子。 “喔?真的吗?” 他一手环住她的纤腰,滚烫的唇在她耳边游移,若有似无的吐着热气。 “我们何不试试!看看你是否真如你自己口中所说的那样厌恶我的碰触?!” 他的手指沿着她红艳鲜润的唇,逐步滑过她优美的颈项、锁骨笔直往下,直到停伫在她殷红的蕾尖上…… 浴池房内的热度,随着两人益加激烈、狂猛的律动,而节节升高,直到两人在绚丽的火花中交付彼此,双双得到满足…… 无力的瘫软在卫天云钢臂上的桑心,终于知道自己恐怕永远也抗拒不了他。 她注定要成为他的玩物! ??? 桑心终于感到不对劲了! 连续三天,她一早起床后总会忍不住反胃呕吐,再加上月信已经两个多月没有来了,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确实是怀孕了——一种身为女人的直觉,让她确定自己的体内有个小生命正在成长。 从最初的惊慌、抗拒,而后历经彷徨、无措的情绪,她惶惑不安的心情经过几天来的冷静沉淀,逐渐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虽然她了心恨他的欺骗,却也仍无可救药地深爱着他。 一思及肚子里怀有属于卫天云的骨肉,她的心仍不免一阵悸动。 这个孩子长得会是什么模样? 是个像卫天云那样狂放霸道的男孩,还是个像她一样单纯,直心眼的女孩? 她坐在床边,双手模着平坦的月复部,仿佛已经能听到孩子清脆的笑声,想着想着,她的唇边不知不觉漾出一朵美丽的微笑。 “大少夫人,你……” 正好打从门外进来的韵儿,不经意的撞见这一幕,倏然怔住了。 “韵儿?什么事?” 桑心很快移开双手,若无其事的笑着问道。 双眼紧瞪着大少夫人肚子的韵儿,被桑心这么一叫,才回过神来。 “喔……是刚刚韵儿经过风阁的时候,看见二少爷又在欺负水儿了!” “这风也真是的!”桑心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去看看,顺便将水儿带来。” 韵儿愣愣的看着大少夫人的背影,不禁回想起这一阵子她奇怪的举动,先是几天来一早起床就吐,现在又一个人模着肚子露出那种笑容,莫非…… 韵儿紧蹙的眉头逐渐松了开来,下垂的嘴角也倏然扬了起来。 大少爷跟大少夫人这阵子不知怎么了,总是闹得十分不快,眼见了他们俩人僵持、敌对的气氛,她也忍不住担心。 如今大少夫人有喜的大好消息,她一定要去报告大少爷,让他好好高兴一下! 韵儿喜孜孜的跑出天云阁,一路跑向西院的练武场,兴高采烈的边嚷着。 “大少爷!好消息、好消息啊,大少夫人……大少夫人她……”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大少爷的跟前,上气几乎不接下气。 “她怎么了?”正在练剑的卫天云,不耐的停下动作,蹙眉瞪着她。 “大少夫人有身孕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他手中的剑登时滑落在地,深沉的眼中也顿时布满阴霾。 “什么?”他眯起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少夫人她有喜了!”韵儿以为他没听清楚,又再重复了一次。 “她怀孕了?”卫天云一脸暴怒的神情。 “是……是啊!”没料到大少爷竟会是这种异常愤怒的反应,韵儿登时呆住了。 她怎么可能会怀孕? 每次与她行完房后,他都吩咐药膳房调制避孕的汤药给她喝,她如何能怀孕? 除非她有了别的男人! 他眼中散发着杀人般的阴鸷目光,推开怔立一旁的韵儿,便跨着大步往天云阁的方向奔去,任凭韵儿在后头如何呼喊,也留不住他的脚步。 卫天云怒气腾腾地一脚踹开天云阁的大门,以无比狂暴的气势冲了进去。 他不顾还有楚若水在场,一把揪起桑心的纤臂,恶狠狠的瞪着她。 “你怀孕了?!” 桑心闻言双眼一瞠,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快就知道了。 “水儿,你先出去吧!” “好的!”楚若水眼见情况不寻常,便匆匆回避。 见水儿走了,桑心才吸了口气,极其平静的说道: “大夫说已经三个月了。” 她就知道这件事是绝对瞒不过他的! 卫天云阴骛的盯着她,只觉一股愤怒的狂焰自心底熊熊燃起。 “很好!你竟敢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怀着别人的野种,好让我尊严扫地,你的胆子的确够大!” 一思及她在其他男人的身下迎合、申吟的画面,他的胸口就仿佛有股熊熊烈焰剧烈翻腾着。 他没有料到,在不知不觉中对她的在乎,竟已远超他所能想象的程度! “我没有!”桑心微微蹙起了眉。 他怎能这么说她,她明知道除了他,她的身子再也没有其他男人可以碰。 “是上次你不惜冒犯我,替他求情的那个狗奴才吗?”处于盛怒中的他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他想不出她还有什么机会能跟其他野男人厮混。 “你太过分了!”桑心哪能忍受这种不堪的羞辱与污蔑。 “你这种恼羞成怒的激烈反应,是否因为心虚?”卫天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惟有眼中的怒焰泄露出情绪。 “我……” “在别的男人身下你是否也得到一样的快感?你这张美丽的小嘴是否也同样申吟、哀求着给予?嗯?”他用力捏住她的下巴,残酷的说道。 “你怎能这么说!你明知道除了你……” “除了我,还有别的男人同样能给你快活,所以你就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偷人,让我戴了一顶大绿帽,现在还要我替那个狗男人养他的小杂种?!”他咬着牙,刻意弄疼她。“看来你是太低估我卫天云的能耐了!” 桑心简直不敢相信自他口中所吐的话,竟是与她同枕共眠的丈夫所说出来的。 她是那么的爱他! 即使他如何的欺骗她、玩弄她,却依然无法抹煞她对他的爱。 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她这辈子就算是掏光了情、伤尽了心,恐怕等不到他的爱了! 桑心闭上眼眸,只觉心碎得好疼、好疼…… “是!我是个生性的女人,一个男人的确满足不了我。”她屏住呼吸,万念俱灰的说道。 “你下贱!” 一道愤怒的殷红掌印,倏地印上她美丽的脸庞,打去她心底仅存的希望与爱。 她捂着红肿的脸颊,悲愤交加地瞪着他,直到那张俊美得近乎冷酷的脸孔在她弥漫的泪雾中逐渐模糊。 “让我走吧!” 她闭上眼,任由绝望的泪水沿着苍白的脸庞流下。 “你……”卫天云紧握着拳,愤恨的瞪着她。 他不想放她走! 只是,他看着她平坦的月复部,一思及有个男人的孽种就在那成长,他的心就有如被利刃狠狠刨出一个大口似的疼痛难当。 他以为她那甜美的笑容、美丽的身子全是属于他一人所有,没想到她却毫不在意的也同时给了别的男人。 他不甘心啊! “他是谁?”他恶狠狠的揪起她的长发逼问道。 “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桑心无比平静地别过头,不愿看他眼中令人心碎的恨意。 “你爱他,爱得甚至连生命都愿意为他牺牲?” “是,我爱这孩子的父亲!即使这辈子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我还是爱他。” 看着桑心那张坚决的美丽脸庞,卫天云深受打击的不禁踉跄。 一向好强、恃才傲物的他,自小到大从不知道什么叫做失败,更不曾尝过“输”的滋味。 只是,这一日,卫天云不得不承认,他输了! 输得彻底,也输得狼狈! 他真傻!为何他一直没有发现自己早已爱上了她,仍始终恶劣地对她予取予求,没有给过她好脸色,却在她爱上了其他的男人之后,才恍然发现这个事实?! “你滚!宾出我的视线,滚得远远的……” 他一拳击上身后的石墙,痛彻心扉的吼着。 心碎的桑心噙着掉个不停的泪,连一件衣服首饰也没有带走,就在卫王爷夫妇的震惊、卫风、卫昊阳兄弟幸灾乐祸的尴尬场面下,离开了卫王府。 第十章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什么……” 天云间里,卫天云握着拳不断往石墙上捶打,愤怒而疯狂的发出一声声痛彻心扉的狂嚎。 他承认自己对她并不宽厚,设计她的手段也卑鄙了些,但是她怎能因为如此,竟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 她让他知道爱的感觉,却也让他亲尝背叛的滋味! 一思及那曾经属于他的娇柔身子也给了其他男人,他的心就痛得几欲发狂。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房内属于她的每样物件,空气里似乎也还残留着她馨香甜美的气息,顿时,他的心竟刺痛得难以呼吸。 这是自小到大一向骄傲狂放的他,第一次尝到痛的感觉! “你该死!” 一股滔天恨意蒙蔽了他的眼,他疯狂的扫落梳妆镜前的发钗、首饰,扯下两人曾经交欢缠绵的枕被、云帐,甚至连房内的家具摆设都无一幸免。 巨大的声响终于引来了卫王爷夫妇。 “你这是干什么?” 卫王爷面色凝重地看着房内狼藉的景象,忍不住重斥道。 “别管我!” 卫天云倔强的别过头,继续拿起一只大花瓶准备往地上砸。 “云儿!你别这样,有话咱们好好坐下来说。”卫夫人又惊又慌地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却染了一掌的鲜血。“哎呀!你的手怎么伤成这个样子?快让娘看看……”她又慌又急的想拉过儿子皮开肉绽的双手查看。 “没什么大不了!”他不耐的抽回手,跟心里的痛比起来,这区区的小伤根本不及万分之一。 “你实在太冲动了,有误会就该好好解释清楚,何必做得这么绝!”卫王爷对儿子玉石俱焚的做法颇不能谅解。 “没什么好解释的!她偷人、怀了野种是事实,连她自己都亲口承认了,我又何尝冤枉她了?!”他愤声嘶吼。 “心儿的乖巧、温顺是谁都看得见的,我不相信她会做这种事。”卫王爷阅人无数,他看得出来自己的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啊!我看心儿也绝不像那种人呀!自从入门之后,她天天到我房里陪我聊天解闷,嘴里口口声声说的都是你,爱你如此深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呢?”卫夫人怎么也不相信。“我看这会不会是个误会……” “不要再说了,你们出去!出去——”卫天云不顾长幼尊卑之分,硬是将父母强推出门外,砰一声关上门。 卫王夫妇深知儿子执拗的个性,怕是一时也听不进谁的劝,只能留下一声沉重的叹息,摇摇头离去了。 卫天云的心情还来不及平复,两个不识相的黄鼠狼又踢门而入。 “嗨!大哥,咱们兄弟俩一听到这个好消息就立刻赶来祝贺大哥,撵走了那个婆娘,咱们上‘醉花楼’庆祝庆祝吧!不狠狠玩它三天三夜……” “滚——” 随着一声怒吼,两只黄鼠狼转身没命似的往外冲,背后还追着一个大花瓶。 “哼!真是的,不去就不去嘛,干啥拿花瓶砸人?” 卫风一面嘀咕,一面加紧脚步往外逃窜,因为一把利剪跟在花瓶后头又飞了出来。 好不容易房间内又恢复了平静,卫天云像用尽所有气力般,颓然坐在椅子上,疲惫地闭上眼,冷不防一声尖锐造作的娇嗲声响起。 “哟——爷。”丁芷兰扭着纤腰,款款摆摆地走进来。 卫天云厌烦地紧皱眉头,不发一语的别过头。 “爷,兰儿听人说桑心那无耻的小贱人偷汉子,被您撵出去了?哎呀!我早就知道了,那丫头就生得一脸不安分的模样,会偷汉子一点也不稀奇……” 丁芷兰惟恐天下不乱似的,极尽所能的将桑心渲染成人尽可夫的荡妇,她愈说愈高兴,没发现卫天云的脸愈来愈黑。 “闭嘴!她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多嘴!” “爷……妾身是实话实说……”丁芷兰硬挤出两滴眼泪,可怜兮兮地望着卫天云。 “实话实说是吗?”卫天云冷然一笑,站起身,一步一步的逼向她。 “那你怎么不说说自己和园丁、长工、甚至厨子的奸情呢?你以为你私下和他们偷情,我全不知情吗?告诉你,我是懒得管你,你高兴和谁在一起,我一点都不在乎,因为你只是供我泄欲的玩物,而我对玩物一向不会有任何感情!” 说完,他随即扬声吼道:“来人!” “是……小的在。”一群围在天云阁外窃窃私语的家仆你推我、我推你,提心吊胆的走了进来。 “马上把这女人给我赶出去,兰苑里的东西她要什么就让她拿,明天要让我再看见她,我惟你们是问!” “爷您不能赶妾身走,妾身好歹伺候了您那么多年了呀!爷——”丁芷兰花容失色地跪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 “这些年来,该赏赐的珠宝银两,我一样也没少给,你若再贪得无厌,当心什么都没有了!” “妾身……妾身舍不得爷……”还有爷的钱财!丁芷兰哭得更伤心了。 “烦死了!限你傍晚之前离开王府,否则当心我连夜把你撵出去!”他转身欲走,丁芷兰还紧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爷——” “滚开!” 卫天云无情的将她踢到一旁,拍拍被她抓皱的衣衫,冷哼一声走出卧房。 他紧抿着嘴,在王府的花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花园里的牡丹、海棠开得无比娇艳绝丽,竟有如桑心在他身下意乱情迷时嫣红的脸蛋…… ??? 懊死的!他怎又轻易的想起那个背叛他女人?! 顿时间,卫王府里的一景一物,都莫名的让他触景伤情。 他说不出心头的烦闷是什么,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像有块大石压住,令他看什么都不顺眼,只想嘶吼、大叫。 “呜……” 别花丛后,一阵细微的哭声传出来,让冲天云不自觉的停下脚步。 “是谁在那里?”他厉声问道。 悲切的哭声倏然而止,却始终不见树丛后的人现身。 “你到底是谁?再不出来的话休怪我不客气了。”他此刻没那个心情同人玩捉迷藏。 “大少爷,是我!”从树丛后走出来的,赫然是红着双眼的楚若水。 “你一个人躲在这儿哭什么?” 不知怎么的,眼前这个小丫环泛红的眼眶,竟让他想起桑心离去前哀恸绝望的眼泪,也破天荒的让他关心起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丫环。 “我……” 楚若水一股冲动就想替桑心喊冤,然而当她一接触到卫天云那双冷如寒冰的眼神时,嘴里的话又自动咽了回去。 “没……没什么!”她泄气的摇摇头,知道他是不会相信她,也不会肯听她解释的。 “我知道你有话想说,你但说无访,我不生气就是了。” 卫天云从她的眼中看出了畏惧。 楚若水惊愕的抬起头,看着卫天云那双暗黑的瞳眸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了。 “大少爷您一定是误会心……不!大少夫人了。”楚若水深吸了口气,毅然决然的开口道。 她一定要替桑心辩白,就算她会因此惹恼大少爷她也不怕! 因为她跟桑心早在这段日子的相处中,情同姐妹了。 即使每个人都怀疑她,但是楚若水相信桑心是绝不可能会做出红杏出墙的事来的! 因为她是一个这么善良的人啊,当桑心得知她坎坷的遭遇后,更是不畏卫风的愤怒与威胁,总一再的护着她、替她出头。 而每当有空的时候,桑心也总会将她叫到天云阁,给她许多吃的、穿的,甚至还不时塞给她一些银子,让她能托人带回家给她爹买些滋补的东西。 对她来说,桑心有如她的再生父母,她也从不讳言的对她倾诉心事,每次话题总离不开大少爷。 虽然这段时间桑心与大少爷闹得十分不快,但是每每提起他,她脸上那抹显而易见的爱意却始终未曾改变过,她知道,桑心肯定是深爱着大少爷! 既然深爱着一个人,又怎会做出背叛他的事情来呢? “我没有误会她!她自己都坦承不讳了,你这个小丫环还要替她说话吗?”卫天云不耐的别过头。 “不!大少夫人的个性一向刚烈,我想一定是她太过于生气才故意……” “够了!她背着我偷人、怀了野种是事实,我的眼睛没有瞎,还看得清什么是事实、什么是谎言!”他暴怒的喝叱她道:“你用不着因为她给了你一点好处,就这样替她掩盖罪行。” 丢下一句话,卫天云便跨着大步欲离去。 “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让卫天云的脚步僵住了。 后悔?一股莫名的感然顿时涌上心头。 他是该后悔当时的一时心软带她回府,造成今天这样难以收拾的结果?还是该后悔没有及早发现对她的感情,而拱手将所爱让给了人? 这一刻,他竟矛盾得无法判断了。 “大少夫人她爱你!就算你只是将她当成利用的工具,她还是无怨无悔地深爱着你,执意留在你身边。”楚若水说着,泪水又忍不住往下掉。 仿佛受到极大的震惊,卫天云缓缓转过身看着楚若水悲切的神情,浑身竟不住的颤抖起来。 “云大哥,这是我放了两天都还舍不得吃的馒头,来,全给你!”这是初见他时,天真、无邪的她,毫不保留的热诚。 “这……这是什么?”这是她被掠走初吻时,迷惘、震惊的呓语。 “云……我爱你……”这是在他身下时,她脸上迷醉、娇柔的轻喃。 他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她的一颦一笑,一股噬人的痛楚再度自心底蔓延开来。 想起她的纯真、她的乐观,以及她悲天悯人的善良,却全是由于他的自私,才会一手破坏了她那样单纯的美好。 是啊!她没有错,她会选择背叛,全都该怪他。 因为她曾经那样毫无保留的爱着他,是他的冷血将她的爱往外推,才会造成今日的错误。 对!他要去追回桑心,因为除了她,这辈子他再也无法去爱任何一个女人了。 他不再计较她曾犯下的错,因为,他爱她啊! 卫天云阴郁的俊脸至此终于豁然开朗,重压在心头多时的那块乌云也终于散尽。 “水儿!谢谢你。” 他朝楚若水绽出一个满怀感激的笑容,而后转身就往大门跑。 他要去带回她,因为这辈子,她桑心注定是他卫天云的妻子! ??? 一个人走在西城郊的河岸边,桑心只觉万念俱灰。 一天下来,她眼底的泪早已流干了,心也早已碎得无从拼凑,只能木然的在河岸边无意识的来回走着。 远处天际的火红落日已徐徐没入暗黑的山头下,阵阵略带寒意的晚风刮起她的裙摆,也刮起她浑身的寒颤。 她该到哪去? 她睁着红肿的双眸,环顾着夜色苍茫的河岸边,不知道天地之大,一无所有的她究竟该上哪去? 一时之间,悲怜的情绪又再度引出她眼中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回想起自己这一生乖舛、坎坷的遭遇,突然间她对自己卑微的生命失去了希望。 既然冲天云不要这孩子,那她又何必一厢情愿的替他保住这个遭他唾弃的孩子? 不如,她早些带着孩子到地府与爹娘相聚,免得在这世上多受苦难。 她怔然的站在河水湍急的何岸边,暗自下了决心。 看着汹涌的水势,她闭上眼、心一横,就想往下跳。 “你想做什么?” 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遽然自身后抱住了她。 “放开我!你别多管闲事……”桑心气愤的剧烈挣扎着。 “你是我的妻子,我怎能不管?!” 这个熟悉的声音让桑心浑身不禁一震。 她缓缓回过头,跃入眼帘的竟是卫天云那张写满恐惧的脸孔。 “我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那张休书已经被我撕碎,丢到河里头去,从今以后我跟你再也没有关系。” “那正好!反正我要带你回去,那张休书也用不着了。” “你别来这胡言乱语,反正今天我定要去跟我爹娘团聚,你别拦着我!”桑心用力推开他,一步步的往河边走。 “你若执意寻死,那我该怎么办?” 一个满含感情的声音钉住了她的脚步。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嫌将她折磨得还不够吗? “心儿!我爱你,早在我还没察觉自己的感情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你了。” 不!她一定是在做梦,这怎么可能? 桑心怔立当场,不敢置信地频摇头。 “我是个大傻瓜!即使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对你的感情,我却仍一直不愿相信这个事实,然而当你离开王府之后,我才发现你早已深入我的心底,再也无法忍受失去你!” 卫天云几个大步便将发怔的她紧紧揽进怀中,惟恐她会突然消失。 他以为对她的感觉只不过是无关情爱的罢了,没想到,早在与她初识,共同生活的几天里,他早已爱上了这个纯真而又善良的女人! 他相信跟她一起生活,他的生活绝对不会乏味, “骗人……”桑心不信的拼命摇头,眼中的泪水几乎模糊了他的脸孔。 “从今以后我会全心全意爱你,我要你跟我一起生活,让你每天在我的怀中醒来,还要替我生下一堆活蹦乱跳的孩子,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你放心,不论他的父亲是谁我都不会追究,我会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他……” “啪!” 一个突如其来的巴掌,突然甩上卫天云俊美的脸,他一时重心不稳,竟被这个力道强大的巴掌打得倒退几步。 “我难道还不够宽宏大量吗?你竟然还打我!” 卫天云简直不敢相信,他已经做了身为男人最大的让步了,她还要他如何? “你该死!”桑心悲愤交加地丢下一句话,遽然转身就往河水里跳。 “心儿!” 卫天云惊骇得伸手想拉住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她淡紫的身影逐渐隐没在湍急的何水中。 他想也不想,就纵身跳下河里救人,滚滚的河水,很快的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 京城东城郊外,有一座风景秀丽、依山傍水名叫“梅庄”的庄园,是个外人不得轻易擅入的私人之地。 庄园外环绕着大片雪白的梅花林,在这个寒冷的隆冬时节更显娇女敕晶莹、澄净洁白,与遍地的白雪有如一幅浑然天成的美景。 在一片万籁俱寂的午后,惟有庄园内织布机快速转动的声音,划破了空气中的宁静。 “心儿姑娘,卫少爷来了!” 一个身材福态圆润的大婶来到西厢的织房,朝着一身白衣,坐在织布机前的桑心说道。 “我不想见他!” 桑心穿着梭的手蓦然顿了下,随即又继续动作。 “心儿姑娘……” “福婶,别说了!住在这里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别再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 桑心倏然站起身,微愠的说道。 自从两个多月以前,她投河轻生那日被他救起之后,她就被安排住进这座庄园,卫天云甚至找了个大婶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只是,他哪里知道,她根本一点也不想住在这里,既不想看到卫天云,更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若不是卫王夫妇百般哀求,她早就带着月复中的孩子远走他乡,而不是待在这忍受他一天数次的骚扰。 “好吧!我这就去回报卫少爷。” 埃婶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随即转身走出房去。 桑心心乱如麻地重新坐回织布机前,继续织着即将完成的绸布,然而一思及卫天云就在外头,她的一颗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烦躁的起身走至窗前,望着不知何时漫天纷飞的大雪,脑海里却不禁浮现一张俊俏的脸孔。 “见我一面,真有那么难吗?” 身后蓦然响起的熟悉声音,让她浑身猛地一震。 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再度因为他的出现而骚动起来。 “你承诺过不打扰我的,既然你不守信用,我只好……”桑心旋身,不悦的指责道,然而当她看到他的脸孔时,话声嘎然而止。 他脸颊上那道骇人的伤疤是怎么回事? “你的肚子大了好多。” 卫天云站在门边,以她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说道。 “这又不是你的孩子,用不着你的关心!” 听到这句话,桑心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你肚里是我卫天云的骨肉,我知道!”卫天云仍旧平静的说道。 “喔?先是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其他男人的野种,这会儿却又说这是你的孩子,什么时候你卫大少也有说风是雨的本事?!”桑心噙着一抹冷笑,反言讥讽道。 “心儿,我知道错了!韵儿已经告诉我她不知情替你喝下药汁的事,我也知道自己是个大浑蛋,你就算是想打我、骂我,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但是求你原谅我,让我照顾你跟孩子……” “不要再说了!”桑心出声打断他,愤恨的说道:“你若真的想忏悔,就该让河水结束你罪恶的一生,而不是站在这里虚情假意的说这些话。” 他将她伤得那么深、那么重,绝情的将她推入地狱,如今又说这番话想将她捧上天堂,莫非又想从她身上获得什么好处? 她现在已经不是昔日天真的桑心了,会傻傻的相信自他这个恶棍口中所吐出来的任何一句话。 倏然沉默的气氛一下冻结了房间内的空气,只剩逼人的寒气在两人之间续续降温。 “你说得对!我的确该死。” 饼了许久,卫天云终于幽幽的吐出一句。 桑心背过身,不愿去看他眼中让人心痛的黯然。 桑心恍恍惚惚的任由自己的思绪上下浮荡,直到她猛一回神,发现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刹那间,她竟有些心慌,僵持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追出房去,直到看到福婶杵在大门口,引颈远眺的圆润身影。 “他走了?”桑心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是啊!外面风雪这么大,卫少爷身上的伤也才刚好,万一出了意外可怎么办哪……” 埃婶的话让桑心的心蓦然揪了起来。 “福婶,你说天云他……受伤了?” 虽然不愿承认自己对他仍存有感情,但桑心一听他受了伤,心竟有着莫名的焦急。 “是啊!卫少爷那天为了要救你,浑身上下给河里头的利石割得惨不忍睹,更别提他那张原本好好的脸……” “脸?你是说,他脸上的伤是因为那天下水救我造成的?”桑心震惊得不禁踉跄。 “是啊!那天你昏迷不醒,卫少爷匆匆忙忙找我到这来看顾你,也不顾自己一身是血,执意要等到你醒过来才肯换下一身湿透的衣服上药疗伤。” “天云……”桑心惊愕的转头望着门外的大风雪,登时竟傻住了。 没想到为了救她,他竟因而受伤、甚至毁了他那张俊美的脸。 顿时,对他的不谅与怨慰,全随着他舍身救她的感动而释然。 她不顾圆凸隆起的月复部,以及门外纷飞的大雪,便往远处雪地上渐行渐远的身影追去。 “心儿姑娘,你不能去,危险哪!”福婶大惊失色地在她身后拼命阻止。 然而一心执意追回他的桑心根本听不进福婶的劝阻,仍不要命的迈着大步追赶卫天云。 “天云!” 一个在卫天云听来,几乎是不可能会出现的声音,在纷飞的大雪中霍然响起。 卫天云僵住了脚步,直到那个急切的呼喊越来越近,他才带着怀疑,小心翼翼的转过身。 “不要走!” 毫无预警的,一个馨香、娇小的身子蓦然冲进他的怀中。 “心儿?你……你怎么——”卫天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爱你,不管你做了什么,我始终还是深爱着你!我不要你再离开我了。”桑心紧抱着他的腰身,哽咽的低喊道。 “可是我这么可恶……” “别说了!”桑心蓦然捂住他的嘴。 “你不怪我了?” “你不是也已经得到报应了吗?”她极其心疼的轻抚着他脸颊上的伤疤,幽幽的说道。 他知道,比起她所承受的苦,他这道小小的伤口又算得上什么! “我卫天云何其有幸,能拥有你这么好的女人?!”他的眼眶不禁一热。 “事情都过去了,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吧!”仰头望着他的俊朗脸孔,她幸福且满足的笑了。 她知道,是爱,让她学得如何去宽容与原谅! 凝睇着她眼中全然的信任与爱意,卫天云激动的将她拥进怀中。 寻寻觅觅了大半生,他终于找到了此生最珍贵的宝贝! 而这个宝贝,他这辈子是再也不会放手了!白雪皑皑的银白大地上,一对深情相拥的有情人,仿佛也溶解了寒冬的冰冷。冬天尽了,春天必定不远了吧?!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