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汉的娇娃》 楔子 在科技日新月异的年代,越来越多的事物都和“电脑”这玩意扯上关系。 不会操作电脑的人,在这世界上似乎成了半文盲,尤其是现在政府已经从小学便大力推行网路教育的趋势,不会电脑的成年人恐怕要自叹弗如了。 尤其近几年来,网际网路更是快速发展,俨然成为生活必备的一部分,无论男女老幼都开始学习电脑,深怕自己落伍被取笑。 商人们嗅到哪儿有商机,便往哪里钻,于是许多组织在网路上应运而生。 而不管是悠游于网际网路中的族群,仰或不碰电脑的菜篮族,也晓得网路上有那么一个响叮当的组织——“禁忌场”。 懊组织吸收了许多条件优秀的男女,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各种严格训练后,而成为该组织正式成员。 每个月除了有优渥薪资,还能抽十分之二的佣金。 透过该组织网站,“客人”可以从中挑选一位优秀成员,以竞标的方式出价,选择“伴游”对象。 一方面是提供竞标的乐趣,另一方面也满足了现代都会男女寂寞、爱慕虚荣的通病。 如此特殊、禁忌的经营方式,虽然让该组织极受社会各界关切,但由于从未傅出任何纠纷及丑闻,信誉良好、形象优异,每年还是赚进大把大把钞票—— 而“禁忌场”的幕后老板从未曾在媒体曝光,更添其话题性。 事实上,该组织是由五位出身良好、才气纵横却个性反骨的各界菁英,共同出资组成。 志同道合的他们,名气早巳非同凡响,当初纯粹玩票性质的投资,没想列却为他们带来可观的利益。 这一次,恰逢该组织“周年庆”,五位年轻有为、想法独特的“坏胚子”,决定将自己推上“竞标”行列。 不过竞标对象的选择仍掌握在他们手上,一切纯属娱乐—— 第一章 斑级饭店附设西餐厅 现场轻柔悠扬的钢琴演奏、女乃油色泽的灯光,铺设亚麻布的桌面,置放着香精蜡烛与鲜花,将用餐环境营造得香当浪漫、有情调,俨然是情侣约会的绝佳场合。 不过,对方莲恩而言,不啻是个天大的折磨。 她刚结束工作,回到家,便被母亲强迫换上一袭粉色洋装,赶鸭子上架的坐上计程车,连脸上的妆都是她母亲在车上帮她涂的。 她甚至来不及检是自己的模样,就已抵达目的地。 接着就被急性子的母亲带进饭店餐厅,进行每周例行公事——相亲。 方莲恩已记不清,这究竟是她的第几次相亲经验,只知道次数多到可以写成一本书了。 母亲为她挑选的对象,职业多已捧铁饭碗的公务员为主,或银行员。在老一辈的观念里,跟这种男人结婚才有保障。至少他们收入稳定,人品也算老实。 她明白自己的条件并不好,正因如此,母亲才更怕她嫁不出去吧! 还有一点,母亲之所以如此积极安排相亲的原因——担心她是个蕾丝边,女同性恋者! 唉!她只不过不爱穿裙子、不喜欢化妆,职业是名武打替身,二十五岁还没有男朋友,就认为她是同性恋!? 这是哪门子的二分法? 起初,为了证实她的“清白”,加上母亲的威胁,才勉为其难的答应相亲。 没想到,母亲变本加厉,从三个越安排一次、一个月一次,到现在一周一次,只要女儿一推辞,她就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老掉牙戏码。 名知道那只是一种手段,但偏偏,孝顺的方莲恩就是于心不忍,最后还是乖乖就范。 反正,只是吃顿饭,又是男方请客,何乐而不为。 “方小姐平常有什么消遣?”梳着一颗油头、年约三十出头的微胖男子问。 “呃……”方莲恩搔了搔短发,思索片刻。“我会去练练空手道和跆拳道,最近在学中国武术,略懂一点皮毛。”她据实以告。 男子嘴角抽蓄了下。“你的兴趣真特别。”十分言不由衷。 “会吗?”她憨憨的反问。没听出他声音有些颤抖。 每每谈及她的兴趣和职业,都让男方望之却步。毕竟,他们要的是温柔贤淑的女人当老婆,而不是个男人婆。 “我突然头有点晕,想先回去休息了,你继续吃,帐我付就行。”说完,男人脸色铁青,抓起帐单逃之夭夭。 至此,第九十七次相亲,宣告失败。 方莲恩把第n次相亲失败的经过,叙述给唯一的好友赵婷菲听,果不其然,换来一阵激烈的爆笑。 “你未免也太老实了吧?”赵婷菲笑不可遏,眼角甚至泌出泪来。 方莲恩瘪瘪嘴,咕哝道:“有什么不对吗?” 赵婷菲盯着她懵懵懂懂的表情,没辙的摇摇头,以过来人的姿态,语重心长的说道:“莲恩,有时太老实是行不通的。” 方莲恩似懂非懂,歪头斜眉的望着她。“什么意思?老实还得挑时机喔?” 赵婷菲翻翻白眼,实在不忍心把话讲的太明白——以方莲恩目前的外在条件,不稍微“美化”自己一点,不吓跑男人才奇怪。 毕竟,不会有男人忽略她的外表,透视她的心、看穿她的单纯善良,进而珍惜她的美好。 为了避免伤害她单纯的心灵,这些话赵婷菲一直没坦白告诉她。 “那你有什么打算?继续永无止境的相亲,南征北讨?看能不能创造金氏世界纪录?” 赵婷菲连忙转移话题,调侃言词中,透着担忧。 方莲恩习惯性抓头,无奈的探了一口气。“不然,你说还能怎么办?母命难违,我要是不交个男朋友给她看,相亲大会是不可能结束的。” 她早就学会了认命,凭她想和母亲作对,恐怕还要在修练一千年。 和不同的男人、在不同的餐厅相亲也就算了,最最无法忍受的,是要穿裙子、化妆,简直是酷刑。 听着她埋怨,赵婷菲也无从安慰起,唉声叹气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莲恩,你有没有想过改变自己?”她试探道。 丙然,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那你想不想摆月兑相亲的梦魇?”她又问。 方莲恩点头如捣蒜,抓着她的手急忙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赵婷菲不但长的漂亮、身材好,也很聪明,自高中认识她以来,从不缺乏追求者。 她一直很依赖这位死党。 “办法当然有。”赵婷菲睨着她,调整坐姿,故意掉她胃口。“就看你肯不肯配合罗。” “只要别叫我穿裙子、化浓妆去相亲,什么方法我都愿意试。” 方莲恩精神为之一振,英气十足的眼瞳闪着熠熠光芒。 赵婷菲清清喉咙,优雅的啜了口花茶,慢条斯理的道:“你知道‘禁忌场’这个网站吧?” 虽然“禁忌场”名气响亮,但赵婷菲怀疑,她的世界除了博大精深的武术外,没有其他。 “禁忌场……”方莲恩喃喃重复,努力搜索相关讯息。“是不是可以标人的那个网站……” 标人!?赵婷菲哑然失笑。“对啦。” “你的意思,是叫我标男人?”她一惊,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别闹罗。” “我是说真的,你自己考虑考虑。”赵婷菲耸耸肩,并不强迫。“我先走了,?点还有工作。” 赵婷菲的职业是平面模特儿,上过知名服装杂志、亦拍过几支广告,小有知名度。 好友离开后,方莲恩以杯就口,咕噜咕噜的将饮料一饮而尽。付完帐后,随即骑着12的机车回家。 方莲恩回到家,蹑手蹑脚的闪回房间,万一被老妈发现,免不了一阵叨念。 打开久久才碰一次的电脑,连上网路,点进“禁忌场”网站—— 她撑着下巴,盯着萤幕发愣,不知该从何下手。 “上网标男人……” 她一直以为,那是寂寞难耐的女人,才会做的荒唐事。 没想到,她也有这么一天,花大把的钱,只为了“租”个男人让妈妈安心。 思及此,她忍不住烦躁起来。 真的无计可施了吗?任凭她抓破脑袋,也挤不出第二种方法。“只好花钱消灾了……” 对她而言,“相亲”俨然成了一种可怕的灾难。 看来,想化解这场漫长的噩梦,也只有硬着头皮标个男人先充当男朋友,鱼目混珠、掩母亲大人的耳目。 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方连恩遵照网路上的指示,输入基本资料,加入会员。 接着,在特殊条件栏中填下——征求一名公务员,充当男友。 完成后,她以最快的速度关掉电脑、拔掉插头,冲出房间,不给自己任何反悔的机会。 然后,她骑着摩托车,到位于台北东区的中国武术学会上课。 唯有让自己置身于喜爱的事物中,才能暂时忘记不愉快,否则,再想下去,她就要抓狂啦! 牟汉东甫从洛杉矶回台,一出机场,一辆黑色宾士已等候多时,一见他现身,司机立刻为他打开车门,态度恭敬,丝毫不敢怠慢。 牟汉东——国际着名武术指导,担任的电影武术设计不计其数,亦获奖无数。 牟汉东深受好莱坞导演及制片们的信赖,只要有需要,绝对极力争取他为电影设计打斗动作及画面,另一方面也充当武打动作的导演。 对一部动作片而言,他的工作及角色是非常吃重且重要的。 而他本身也是个硬底的练家子。 从小受到爷爷的影响,七岁开始接受基本训练,循序渐进的学习正统武术、拳法、空手道、跆拳道、西洋剑……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还曾被选入跆拳道国家代表队,出国比赛获得冠军头衔。 他的成就来自于不断的苦练、苦练、再苦练,没有一丝侥幸。 纵使因为练武或亲自示范武打动作而受伤,他依旧热爱此道,二十多年来从没荒废、中断过。 一般人的刻板印象中,练武之人似乎都长的虎背熊腰、孔武有力,但在牟汉东身上绝对不适用。 他身高一百八十八公分,身材比例近乎完美,五官深邃立体,有几分混血儿的味道。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是模特儿——当然,确实有星探、经纪人游说他加入时尚界、演艺圈。 以他在电影界的身分地位,和扬名国际的知名度,自然是媒体好奇的人物。 近期才公布他即将汉上一届奥斯卡最佳导演、男主角得主合作新片,造成全球影坛莫大的轰动。 为了避免吸引大批媒体,牟汉东此番返台,态度十分低调。 一上车,他便打开手提电脑,上网随意浏览。 看完国内外新闻,他顺手点进“禁忌场”网站,直接进入周年庆的竞标区。 竞标者提出的各种条件,看的他眼花撩乱,每个都长篇大论,活似在写报告。 他撇唇冷哼。除了武术指导的身分,他也是“禁忌场”的股东之一。 这回,五位股东将自己推出来当“周年庆”的竞标对象,但仍拥有选择会员的主控权。 发起这样的活动和噱头,纯粹是提供他们五人消遣娱乐的游戏。 倘若没有感兴趣的对象,或具挑战的任务,他们也可以随便指派组织成员接下工作。 把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推给下属,是当老板的好处之一。 他切换至下一页,迅速扫过竞标者的特别要求。 赫然,一行粗体字跃入眼帘。”征求公务员,充当男友。” 比起其他竞标者累?的叙述,用字简单扼要,毫无废话,是吸引牟汉东的主要因素。 他眯起眸,修长的食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轻敲,任游思绪漫游。 在仔细看一遍竞标者的资料,职业栏中填写的是“武打替身”,这彻底挑起他的好奇。 “方莲恩……”他低声念着竞标者的名字,脑袋如电脑般快速运转,搜寻着相关讯息,得到“零笔”资料。 迟疑片刻后,他合上电脑,将之置于一旁,闭眼假寐。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公路上,但他的脑袋并未获得充分的休息,许多念头飞快的闪逝。 他索性睁开眼,剑眉轻敛。 斜眼睇了电脑一眼,最后,他还是掀开电脑,连上“禁忌场”,迅速敲下一连串繁复的字母与数字组合成的代号与密码。 “哔哔——”电脑发出讯号声,表示认证成功。 紧接着,他在网页上动了手脚,接下了那名武打替身的case。 虽然,他并不是公务员,不符合她要求的条件,但他的表现绝对不会让竞标者失望。 这一点,他有百分之两百的自信。 罢拍完一场吊钢丝的古装戏,方莲恩褪下笨重的戏服、闷出满头汗的假发,和基本彩妆,脸色发白的坐在一旁猛灌冰水。 真正的主角们不但有大洋伞遮掩太阳,还有助理在一旁拼命扇风,深怕他们热坏了,延迟拍摄进度。 至于她这种名不见经传的替身,随时都可以被取代,热死了也没有人理。 她并非奢望遭受巨星般待遇,只是希望能受点尊重…… “喂,你怎么还坐在这哩?钱领领没事就快离开。”电视制作人冷着一张脸吆喝。 “哦。”方莲恩抓抓头,拎起帆布大包包起身离开。 才走了几步,大腿传来的剧烈疼痛,痛的她?牙咧嘴。 伤口是刚刚吊钢丝时受伤的,原以为抹了药膏就没事了,没想到一扯动,就痛彻心扉。 她的额际布满汗珠,深吸一口气,还是继续往前走。 由于拍戏现场位于山区的林地,若不趁着太阳下山前离开,很快就会陷入一片黑暗。 忽略磨人的痛楚,方莲恩坐上摩托车,启动引擎后催紧油门,“咻”地一声,疾驶在蜿蜒的山路上。 伤口的刺痛感分散了她的专注力,加上天色昏暗,她瞬间恍神,竟骑到外车道,成了逆向行驶。 急促的喇叭声在静谧的山区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接下来是紧急煞车时发出的尖锐轮胎磨地声、伴着男人极度不爽的咒骂。 “shit!” 幸好后方没有来车,否则绝对是一场骇人的连环车祸。 男人将车子停到路旁,下车检视机车骑士是否无碍。 方莲恩猛然回神,知道自己差点酿成大祸,把车子骑到一旁,乖乖等对方过来理论。 牟汉东沉着脸,冷声斥喝。“你不要命,也别找我陪你一起死。” 全罩安全帽下,方莲恩的双眼瞪的好大。 他是她的偶像——牟汉东! 怎么可能?她是痛到产生幻觉了吗!? 方莲恩用力眨动眼皮,定睛一瞧—— 还在!她真的愣住了。 牟汉东横眉竖目的盯着“他”,火气攀升至巅峰。 “你哑了?”低沉的语调,微眯的鹰眸,显示他已失去耐性。 “对、对不起。”半晌,方莲恩才挤出一句道歉的话。大概是伤口太疼痛、或者紧张过度,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戴着安全帽跟我道歉,这就是你的诚意吗?”习武之人虽然不拘小节,但人命关天,他决心追究到底。 方莲恩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怀着歉意的清秀脸庞。 牟汉东审视着“他”,不甚确定的问道:“你……你是女的?” 她身穿防风夹克,穿着牛仔裤、球鞋,蓄着一头短发,刚才的声音又被闷在安全帽哩,压根分辨不出她的性别。 方莲恩呐呐的点头,心跳莫名加剧。 他垂下眼,赫然惊觉她的牛仔裤染了一片暗红。“你受伤了?”他的火气消退不少。 “呃……嗯……”她嗯嗯啊啊,无法适应眼前的幻觉是真的。 “看起来伤势不浅。”他睨着她,眸光深沉。 “还好。”她双颊发烫,口是心非道。事实上,伤口持续地抽痛着。 他撇唇讪笑道:“果然是女人,爱逞强。” 方莲恩垂着头,双眼盯着灰扑扑的地面,不敢抬头再多看他一眼。 她怕,心脏随时会从嘴巴里蹦出来…… 牟汉东不发一语走回车内,回到驾驶座。 一股怅然袭上心头,方莲恩却也松了一口气,重新戴上安全帽,跨上摩托车。 “上车。”他突然从车窗探出头来,对着她喊。 她的心跳静止了一拍,不敢置信自己耳朵接收到的讯息。 “上车,我送你去医院。”他的口气近乎命令。 见她动也不动的杵在原地,他火大的咆哮:“快点,我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等人。” 方莲恩移动僵硬的脚步,一跛一跛地走到车旁。 牟汉东替她打开后车座车门。“上去。” “喔。”她像个学生般,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座上车,她不舍地望着爱车。 “有空你在自己回来骑。”他踩下油门,跑车流畅的顺着山路行驶。“如果它还在的话。”他恶质的补充。 载她看医生,并不表示他已经原谅她所犯的错。 他向来是——恩怨分明。 第二章 牟汉东开了二十分钟的车程,依旧还在迂回的山路中疾驶,眼前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凉。 他透过后视镜瞥见后车座的“乘客”,她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你还好吧?”他漫不经心的问。 “嗯……”方莲恩勉强打起精神,但虚弱的声音已泄漏她的不适。 “哼。”他冷冷的嗤哼,虽并未表示什么,不过却很注意她的状况。 一分钟后他再次问道:“喂?你还好吧?” 方莲恩感觉晕眩,眼前一片模糊,连回答的气力都没有。 牟汉东将车子停在一旁,马上下车,从后车箱拿出医药箱,再探进后座。 他不发一语,着手从医药箱中取出剪刀,从她的裤脚“喀擦”一声,一路剪至大腿处,动作俐落。 “呃……”她瞠大眼睛,但无力阻挡,只有心跳扑通扑通的撞击着胸口,让她更觉得呼吸困难。 他首先为她止血,清理已干涸的血块,映入他眼帘的,是一道约莫五公分长的伤口。 在他眼中不算严重,但足够让很多女人尖叫哭泣了,而她居然还骑着车驰骋在山路上,勇气可嘉。 牟汉东为她上药、包扎,彷佛练习过千百次般熟练。 他的外表男人味十足,动作却细腻轻柔,认真的神情像在对待珍爱的宝贝。 方莲恩垂着颈子,却不由自主的偷瞄他专注的模样。 心,为之一荡。 经过他的紧急处理后,方莲恩脸部紧绷的线条缓和许多。 “谢谢……”她诚恳的致谢,始终不敢抬头看他,只觉身体有些发热。 他无言的睨着她,几秒后见她已无大碍,才重回驾驶座,再度上路。 他的药像有魔力似的,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她减轻痛处、恢复精神,脸色不在苍白虚荏。 方莲恩好像能理解,所谓“因祸得福”的真谛。 在专业领域中,他本就是她最崇拜的对象,是遥不可及的国际巨星,更是台湾人的骄傲。 她从来不敢奢望,有这么一天会与他相遇——虽然情况十分危险——并坐上他的车,接受他的治疗。 也许他不算亲切,但却很有正义感,也不会因为高高在上的身分,而巨人于千里之外。 对他的好感及仰慕之情,更加深了许多。她所有的思绪,都充盈着他的身影和略带嘲讽的表情,久久挥之不去。 连看着他的背影,都觉得无比幸福。把一辈子全部的好运都凝结成这一次,她也心甘情愿。 愣愣的望着他,方莲恩滋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蔓延至四肢百骸。 看完医生,做了详细的检查,在确定方莲恩的伤势没有大碍后,才准她离开。 她走出诊疗室,已不见牟汉东挺拔的身影,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 她不禁暗骂自己傻—— 他是名闻遐迩的大明星、众所瞩目的焦点,怎可能浪费时间在无谓的等待上。 慢慢的步出医院,她打算搭计程车回家,除了脚伤外,破烂的牛仔裤也实在没办法见人。 霍地,一辆名贵跑车停在她面前,驾驶座车窗陡然下降。“上车。” 方莲恩目瞪口呆,惊异的表情,彷佛看见外星人入侵。 “痛的走不动了?”牟汉东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唇边的笑纹增添几分男人的性感。 没料到,居然还会再见到他,方莲恩内心狂喜不已,但表情木然。 等了她十秒钟,见她没有移动的意思,他索性下车,俯身做出要抱她的动作。 她吓了一大跳,身子猛地往后倾,清澈的眸子蓄着惊慌。 “你要自己上车,还是要我抱你?”他挑挑眉,似真似假的问道。 “嘎?”方莲恩小嘴微启,脑筋一片混乱,无法消化他的话。 等她稍稍回神,他再众目睽睽下,将她拦腰抱起,顿时引起周遭人的侧目。 而最诧异的,莫过于方莲恩本人了。 此时,她全身的血液直冲脑门,满脸通红,心跳失序、天旋地转。 “我先送你回家。” 牟汉东亲自为她系妥安全带,对她微微一笑,态度好像与她相识许久般热络。 车子已经上路,方莲恩却尚未从震惊中回神。 接下来,还有更教她难以置信的事情—— 他根本没问她的住所地址,可是却朝着她家的方向而去。 “你……有特异功能!?”即使知道这个问题很蠢,但她不得不如此质疑。 “你填初诊资料时看见的。”他不疾不徐的回答。 “喔。”她呐呐的应了声,完全采信他的说词,并对自己的大惊小敝感到不好意思。 车子通过红绿灯后,方莲恩急忙喝止。“麻烦你停旁边就好了。” 牟汉东置若罔闻,还是驶进巷子里,停在她家公寓门前。 霎时,左邻右舍的婆婆妈妈们敏感地站在门前围观,对简陋的巷子里突然出现的气派跑车好奇极了。 方莲恩晓得这些阿姨们,平常没事最爱聚在一块论长评短、说东聊西的。 这条巷子里每户人家大大小小的琐事,几乎没什么可以逃过她们的耳目,包括她惨烈的相亲纪录,亦是她们津津乐道的热门话题。 这也是她刚刚为何要求在巷口停车的主要原因,她敢保证一下车,她们就会一拥而上。非缠着她问出个所以然来,方肯罢休。 她们挖八卦的功力,和狗仔队相比,简直是不遑多让。 “呃……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东西没买,可以麻烦你绕出去吗?”她硬着头皮,像“偶像”提出请求。 牟汉东睨了她一眼,给了个令她失望的回覆。“需要买什么,我帮你买,你先上楼休息。” 本应是对女人体贴的回答,方莲恩却一点都不感动。 他解开她的安全带,依然不望追问:“你需要买什么?” 方莲恩皱着眉,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买、买那个……”买什么才能有理由一起离开呢?她有点伤脑筋。 “买卫生用品?” 见她不好意思启齿,于是他猜测道。 “嗯……啊,对。”明明不是,她还是单纯的红了脸,胡乱应道。 习武首重观察,牟汉东没有忽略她闪烁的眼神,证实她撒谎。 但,他并不打算拆穿她蹩脚的谎言,决定顺从她。 他的身分,不再是武术指导,而是她要求的“公务员男友”。 在医院看过她填写的个人资料后,他就确定她是竞标者。 车子驶离混乱的现场,方莲恩松了一口气。 他在一家便利商店前停下,下车前吩咐道:“乖乖在车上等我。” 她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呆坐在车内,一脸茫然地盯着自己的膝盖,事情发展至此,太过诡异,完全没有道理可循。 她陷入深深的迷惘中,如大海中的孤帆,迷失方向。 没一会儿,只见他手中多出一袋东西,不疾不徐的上车,把袋子递给她。 “不知道你习惯哪个牌子,所以都买了。” 方莲恩打开袋子一看,各式品牌的卫生棉一应俱全。 轰! 一阵热气冲上脑门,使得她面红耳赤。 平常她自己买都会不太好意思了,以他高高在上的身分,怎么可以毫不避讳的购买女性卫生用品!? 许多问号,在她脑海中浮现。 “还缺什么吗?”他问。 她低头,用力摇晃。 “可以回家了?”他嘴里这么说,但车子已经掉头,开回巷子里。 她情急的乱掰道:“啊、呃……我下班时间还没到,现在回家,我妈会以为我翘班。” 语毕,她窘得巴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种理由,三岁小孩才会相信…… “没关系,我会替你解释。”牟汉东扬起唇角,肯定的回答她。 他率先下车,绕道另一边为她开车门。“要自己走,还是让我背你上楼?” 他给了她选择的权利,感觉起来却和“威胁”没什么分别。 方莲恩在心里犯嘀咕。 逼不得已,她也只能认命,只求那些阿姨们手下留情。 必要时刻,她可能要发挥赶苍蝇的功力,才能月兑身。 一下车,牟汉东的大掌立刻揽住她的腰,配合她的步伐,一步一步慢慢走。 八卦太太们见状,个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莲恩啊,这位帅哥是你什么人呀?”隔壁的王太太打头阵,首先开口。 “他……”方莲恩苦着脸,希望自己变成透明人。 “我是她男朋友。”牟汉东噙着迷人的微笑,神色自若的回答。 “嘎!?” 方莲恩不可思议的望着他,叫得比其他人都还大声。 “怎么之前都没看过你?”李太太显然不太相信,客气的语气中,有着浓烈的怀疑。 街坊邻居都晓得,方莲恩是个没人要的男人婆,倒是见过几次她和一个女人走的很近。 每次相亲失败,是因为—— 她是个同性恋,根本不喜欢男人。 这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现在,突然莫名其妙冒出一个男朋友,还长的一表人才、帅的冒泡,一定有什么内幕。 思及此,李太太更加兴致勃勃。 方莲恩无错的抓着一头短发,脑子乱哄哄的,只是不断的重播他那句“我是她男朋友”。 那句话成功拨弄她未曾动摇的心弦,令她清秀的脸庞染上一层绯色,露出百年难得一见的娇羞神态。 婶婶阿姨们捕捉到她的女儿骄态,莫不感到新鲜有趣。 “唉唷,没想到莲恩也会害羞,呵呵呵。”开杂货铺的林太太张着血盆大口,夸张的笑着。 妈妈们迳自围成小团体,叽叽喳喳的开起讨论会来,完全乐在其中。 方莲恩见机不可失,转身走进大门,摆月兑疲劳轰炸。 “各位漂亮阿姨,我们先失陪了。”牟汉东礼数周到的向她们告别。 闻言,方莲恩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他眼明手快地扶住她的腰,轻笑道:“小心点,还是我抱你上楼?”说完,搁在她腰际的手稍稍手拢。 她瞠大眼,身子僵硬,不敢妄动。 只觉得体内有股电流似的,贯穿每个细胞。 手中硬梆梆的触感,一点也没有女人该有的丰腴。瘦的没几两肉,像块排骨。 不论从正面看、背后看或者是侧面看,她都跟男生没两样,会有男人看上她才有鬼。 牟汉东在心中暗忖。 他没放手,她也不敢随意乱动,两人就僵持在楼梯口,从身后望去,宛若一对正在耳鬓厮磨的爱侣。 “你们看、你们看……” 隐约可以听到八卦婆们挤在门口、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嘴脸。 “那个……牟先生,我可以自己走,谢谢你送我回来。”方莲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道。事情再发展下去,可能会无法收拾。 “原来你认识我?”他佯装诧异。 “牟先生是我的偶像,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她心直口快,把心事月兑口而出。 “哦?我是你的偶像?真是荣幸。”牟汉东扬唇,故意贴近他的颈项说道。 他精壮的胸膛贴着她的背脊、温热的男性气息喷拂在她的颈窝,搔得她发痒且快要窒息,连忙弹开他的怀抱。 “呃……我没事了,谢谢你,再见。” 方莲恩忍着脚痛,拔腿冲上楼,活似后头有可怕的鬼怪追赶。 牟汉东看了看表,晚一点还有约会,因此并未追上去。 今天任务就先到此为止。趁着电影开拍前的这几天,暂时陪她玩玩,之后再找人接手。 他现在需要的,是洗个舒服畅快的澡。晚上还得和好友一同出席慈善晚会,享受真馐佳酿和……美女。 回到家,关进房里,方莲恩才觉得大腿伤处痛的厉害,大概是刚刚跑太快,扯动了缝合的伤口。 她捧着脚,躺在床上打滚,发出“嘶嘶嘶”的声音,秀丽的五官皱成一团。 她频做深呼吸,待疼痛稍退,额际布满汗水,彷如经历一场奋战。 她瞪着缠着绷带的大腿,无奈的叹了口气。 受了伤,不能工作,生活费该如何是好? 她可不想整天待在家里,和老妈大眼瞪小眼、听她唠叨不停。 等伤好了,她的耳朵八成也长茧了。 扁想,她就觉得烦恼。 “啊——”坐起身子,抓着头发烦躁的大叫。“我怎么那么衰啊。”甫哀号结束,放在裤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震麻了她的臀部。 她掏出小巧的机子,按下通话键。“喂?” “莲恩,晚上带你去吃好料的。”电话彼端传来赵婷菲清脆愉悦的声音。“晚点我去你家里接你,拜。” 迳自交代完毕,就切断电话,让方莲恩完全没有发言的机会。 “每次都来这招。”她对着手机发牢骚。 既然有人请吃饭,她也不必推辞,至少可以省一笔开销。 倒楣归倒楣,但还是有值得安慰的事,像是吃饭有人请客,又遇上她的偶像——牟汉东。 思及他的种种举动和反应,方莲恩不禁红了脸,心脏狂跳。 她抓起抱枕,盖住自己的脸,虽然没人看见她的窘样,但她还是十分不习惯这样的自己。 脑子哩,全充斥着男人的身影,这是她前所未有的经验…… 之所以会把一个人当“偶像”,自然是对方有她迷恋、喜爱及欣赏的优点。 包何况,她万万没想到,竟会在半路上预见自己心仪的偶像。 而且,他没有因为自己高高在上的身分,而不屑她这种平凡小百姓,反而还帮她疗伤、载她上医院、甚至送她回家。 他温柔的态度,令她怦然心动。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中,牟汉东男人味十足的脸孔、健美的身材及性感的笑容,再一次把她迷的晕头转向。 她扬起嘴角,笑的好甜好甜。 梦里的她,深深觉得,当女人也不错…… 第三章 睡梦中,方莲恩感觉到床似乎严重摇晃,剧烈程度直逼921大地震。 她眉头紧皱,抱着棉被不愿醒过来。 不过,地震依然持续着,甚至还有东西掉落,打在她身上…… 她倏地睁开眼,惶惶然坐起身。 “你终于醒了。”赵婷菲翻翻白眼,吁了一口气。“快快快,快去洗个澡,要迟到了。” 方莲恩柔柔惺忪的睡眼,休眠的脑袋钢恢复正常运转,反应慢了好几拍,拉着好友的手嚷嚷:“婷菲,你什么时候来的,刚刚有地震。” 赵婷菲露出困惑的神色。“地震?” “对啊……”方莲恩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刚刚还有东西掉下来打到我。”边说,她一边寻找打中她的“凶器”。 她说的煞有其事,赵婷菲却很想动手扁人。 “方莲恩小姐,刚刚没有地震,更没有东西打到你。”她板着俏脸,咬牙切齿说道:“但是,你要是再不起床,我就真的要打你了。” “嘿……”方莲恩抓抓头,咧嘴傻笑。 “快去,衣服我帮你准备好了。”赵婷菲掀开她的棉被,催促道。 方莲恩依言下床,跛着脚到浴室去。由于医生交代伤口不能碰水,她只得擦拭身体,速度比平常慢上许多。 等她出来时,赵婷菲已失去耐性,见到她,嘀咕了两句。“今天你怎么搞的,动作慢吞吞的。” 平常,她都是被等的那个,今天突然发现,等人的滋味还真不好受。 可是,莲恩却从来没埋怨过一句,认识她这么多年,鲜少看她生气。真不知道她是脾气太好,还是少一根筋。不过方莲恩不拘小节的个性,正是赵婷菲喜欢和她交朋友的最大原因。 不若其他女生勾心斗角、暗中较劲,须与尾蛇的态度令人作恶。 “我脚痛嘛。”方莲恩憨憨的笑着解释。 “什么事让你受伤心情还那么好?”赵婷菲眯起媚眼,追问道。 “没有啦。你不是帮我准备衣服,在哪?”方莲恩转移话题,脸颊不自觉染上红晕。 赵婷菲项发现新大陆般惊奇。“咦?你脸红……”逼近她,做出威胁貌。“快说!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啦。快把衣服给我,已经七点多了。”方莲恩矢口否认。但说的太急太快,反而彰显她心里有鬼。 “等一下再严刑逼供。”赵婷菲从纸袋里拿出特地准备的服装,递给她。 接过衣服,仔细一瞧,方莲恩一脸愕然。“婷菲,你有没有拿错?” “没有。”赵婷菲摇摇头,给她肯定的答案。 方莲恩眉头紧皱,脸比苦瓜脸还苦,噘着嘴怪叫:“这是在整我吗?” “已经七点二十分了。”赵婷菲看着手表,学她刚才的口气。 纵使方莲恩再不情愿,但多次抗议无效,最后还是被强迫换上,然后赶鸭子上架的被带离开。 方莲恩一直以为,今晚只是纯粹根好友吃饭,像往常一样去她新发现的餐厅,品尝美食,而身上的盛装,只是赵婷菲整她的手段。 但她完全错了。 她们“吃饭”的场所,竟是在豪华五星级大饭店顶楼举办的“救助失学儿同慈善晚会”。 当赵婷菲挽着她翩然进入会场,引来许多人的注意。 方莲恩第一次出入这种大场面,手脚不听使唤、手心直冒汗。 “笑、微笑。”赵婷菲压低声音提醒她。 收到指示,方莲恩努力扬起嘴角,做出愉快的样子。 “放轻松点,别紧张嘛。”赵婷菲明显感受到她肌肉紧绷,细声安抚道。 她当模特儿数年,早习惯成为焦点,态度落落大方,美丽的脸上堆砌着笑容,足以激起男人们采撷的。 不过,当他们看到美人身旁已有护花使者,便打了退堂鼓,先在一旁观望。 会场宾客云集,甚至有好几个叫的出名字的名人和近来当红的艺人,每个人衣着光鲜亮丽,像是一场服装秀。 “你没事带我来这种地方干嘛?”方莲恩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忍不住埋怨道。“还要我穿上见鬼的西装!” 赵婷菲没有被她愤恨的语气骇住,反而笑的更灿烂。 “这西装很适合你呀!穿起来好帅。”刻意忽视她的不满,赵婷菲倒是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看起来,像个斯文俊俏的公子哥。”赵婷菲说出她的感觉。 反正,逼她穿上正式的裙装或礼服,压根是不可能的任务,所以,她才想出这个办法,更能凸显她的特色。 斜前方有好几位年轻女性,频频朝这边看过来,然后交头接耳、笑得好开心。 事实证明,她的做法是正确的。 对于她的说词,方莲恩非常不以为然。“你自己留在这,我要先回家了。” 赵婷菲及时拉住她,神秘兮兮的说:“等你见过一个人之后,再决定是否离开也不迟。” ?着她一脸算计的神情,方莲恩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又来一次变相的相亲吧?”她摩拳霍霍,语带威胁。 上个月,赵婷菲也世借故说要请她吃饭,结果却抛下她和另一个无辜受害的男人尴尬相对。这笔帐,她都忘记算了。 “我看到他了,走。” 赵婷菲无视于她的比手画脚,拉着她来到会场外的游泳池畔。 “哈罗!” 听到她甜美的声音,围在角落谈天的几个男人纷纷回头。 “牟先生,又见面了。”赵婷菲挥挥手,露出迷人的笑容。 躲在她身后的方莲恩,听到“牟”这个罕见的姓,神经霍地紧绷,不由自主心跳加速。 “她就是我向你提过,超级崇拜你的fan哦!”赵婷菲赶忙将她推到面前,让她露面。 牟汉东眯起鹰眸,饶富兴味的盯着他——不,是她。 一袭男性西装、光亮的皮鞋、服贴的短发,倘若不是先前见过她,会真以为她是个男人——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白脸。 他扬起唇角,觉得有趣极了。 “你好。”他客套且疏离的像她问好。 经赵婷菲一介绍,方莲恩更加不好意思,涨红了脸,不知所措。 “你、你好。”她差点咬到舌头。 没想到,会那么快就再见到他……她完全没心理准备。 方莲恩垂着头,不敢看他,但眼角余光能瞥见他正盯着自己。 “啧,赵小姐,你带着男朋友来跟情人会面,好像不太妥当。”祥瑞电影公司总经理白敬勇,自以为幽默道。 闻言,方莲恩心猛地抽了一下,沉下脸来。 赵婷菲嘟起菱唇,娇嗔道:“白经理别胡说,我跟牟先生才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呢。” 虽然否认,但她娇软的语气像是在撒娇,翦翦双朣瞅着俊伟的他,波光流转,风情万种。 牟汉东向来喜欢热情奔放的美女,尤其是懂得勾引技巧的美丽花朵。 “能成为赵小姐的情人,是我的荣幸。”他噙着笑,语气轻佻,让人分辨不出是认真抑或玩笑。 然而,他的视线却胶着在垂着颈子,一言不发的方莲恩身上。看着她呆若木鸡的拙样,没由来感到好笑、有趣。 方莲恩厘不清紊乱矛盾的心情—— 既想留下来和他相处、多看他几眼,又想一走了之,不想当电灯泡,打扰好友和他谈情说爱…… 一烦躁起来,她又想抓头发,单纯的心思在脸上表露无遗。 “两位还没吃吧?想吃点什么,我去拿。”牟汉东展现绅士风度,体贴询问。 赵婷菲指定几样她爱吃的食物,末了,朝他抛了一记勾人的媚眼当作谢礼。 牟汉东仅是扬了扬嘴角,并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 无懈可击的笑容加上会说话的眼睛,是她征服男人的利器。 但他平淡的回应,让她有些挫败。 “你呢?”他走向西装笔挺的方莲恩,附在她耳边问道。 他的举动吓坏了一旁的白敬勇,向来喜欢美女的他,居然对一个“男人”那么亲昵。 万一被撞见了,还得了! 方莲恩鸡皮疙瘩直竖,一道电流流窜全身。 只要他一接近,她就像触了电一般,酥麻麻、软绵绵的。 “不、不必了,我……”她的话未竟,就被他应声打断。 “你来帮我。”牟汉东不容分说地牵起她的手,朝会场方向走去。留下白敬勇和赵婷菲面面相?,目瞪口呆。 虽然从游泳池到会场,只有短短三公尺,但为了配合她的脚伤,他刻意放慢了脚步。 就在到达会场前的三步距离,方莲恩霍地止住脚步。 “怎么了?脚又痛了?”牟汉东回头盯着她,关心道。 “不是啦,我自己进去就好。”她红着脸抽回手,孩子气地回答。 他挑挑眉,打量着她,随后赞美道:“西装很适合你。”衬托出她炯炯有神的眼睛,英气十足。 可惜,她是个女人。现在不兴花木兰、巾帼英雄那一套。 也因为如此她才必须上网标男人,充当男朋友。 “你也觉得我像男人?”她喃喃自语,语气有掩不住的失望。 纵使声音细如蚊蚋,牟汉东还是把她的话尽收耳里。“难道不像?”她讥讽的反问,故意激她。 方莲恩哑口无言,彷佛有块大石头压住心口,呼吸困难。 “不过,至少很有特色。”睨着她失落的表情,他撇唇轻笑。“能把西装穿的这么出色,表示你是天生的衣架子。” 她狐疑地望着他,分不清他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心。 他黝黑深邃的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水潭,让人猜不透也望不穿他的心思。他时常微扬的嘴角,带着一抹戏谑的微笑,和媒体所传递的严肃印象截然不同。 “别说那么多了,填饱肚子比较重要,免得我的‘情人’饿坏了。”趁她不注意之际,牟汉东轻揽她的腰步入会场。 瞪着他肆无忌惮的大掌,方莲恩扭着腰试图摆月兑他的钳制。 “安分点。”牟汉东的眼睛直视前方,沉声警告。“别想逃走。” 他一旦接下任务,就会彻底执行,也不允许对方半途而废,坏了他的规矩。 方莲恩是很欣赏他没错,但既然牟汉东是婷菲的情人,她就不应该做出对不起好友的事。 这一点,她很坚持。 “放开我啦。”她没好气的低吼。 她不晓得自己哪来的勇气,居然敢反抗他。 牟汉东睇着她气呼呼的模样,不悦之情逐渐酝酿而生。“你好大的胆子。”他语调森冷,但眸中闪过前所未有的激赏。 方莲恩咽了口唾沫,惊觉自己似乎做了不得了的事。 她只是觉得好生气,却弄不明白究竟士气他的轻浮花心,抑或气自己对他太在乎…… 花心?而他花心的对象是她? 念头一出,连她自己都感到荒唐可笑。 “对不起。”她呐呐道歉。 然后,疾步走进会场长桌旁,夹了满满的两盘美食,看到他走近,她又行色匆匆的绕道而行。 由于走的太过仓促,她一不小心绊住别人的脚尖,踉跄了两步,挣扎无效,跌趴在地,盘里的食物洒了满地。 大腿伤口瞬间传来撕裂的痛楚,随后麻痹了她的知觉。 她的额际泌出豆大的汗珠,明知道很糗,偏偏就是使不上力起身。 周遭的宾客,只是杵在一旁观看,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拉她一把,甚至还传来几声窃笑。 加诸在她身上的,除了rou体上的疼痛,还有外在的嘲笑和冷漠,潜藏的自卑一拥而上。 其实,一直以来她都在忍耐。 从小,她长的就不起眼,而且同学都会取笑她没有爸爸,为了不想让人看穿她的软弱和胆怯,所以她才坚持要学习空手道、跆拳道。 这些都被视为粗鲁的“技能”,最后,她还踏上武打替身这行。 因为,她能做别人不能做、或者不敢做的高难度动作,这让她颇有成就感。 但她引以为傲的事、却反而成了她恋爱、相亲的障碍。 她虽然男孩子气了点,可是内心深处仍旧渴望被疼爱、被重视。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成了男孩子疏远的对象,而自己也越来越懒得打理外表。 这也算自暴自弃吗? 她不清楚到底过了多久,难堪的当下,时间总是过得特别缓慢,彷佛一世纪那么长。 这中间,许多念头在她脑中飞逝而过,一幕一幕,让她犹如斗败的战士。 “还赖在地上干什么?”嘈杂声浪中,窜出一道低沉却有力的男声。带点戏谑和幸灾乐祸,却深深撼动方莲恩心弦。 尔后,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将她抱起。 “谢谢……”方莲恩发自肺腑的感激。 他已经帮了她第二个大忙了……或许不只第二次。 “嗯哼。”牟汉东随口应了声,表示接受她的致意。 她垂下眼帘,素净的脸蛋染上了一曾郁色。 虚弱的她,才像个女人。 “还能不能走?”牟汉东瞅着她苍白脸庞,认真的问。 她没有答腔。 “如果你开口求我,我会帮你。”他仍不改恶劣本性,故意捉弄她,惩罚她先前的反抗。 她还是保持沉默—— 一方面是无法在众目睽睽下屈服认输,另一方面,则是好胜心使然。两片薄薄的唇片,宛如千斤重,无法启齿。 “那表示你还能走罗?”他了然的点点头。“那我先走一步。”语毕,真的扔下她不管,转身踅回泳池。 在他转身的刹那,方莲恩的眼框浮上水雾,模糊了视线。还来不及反悔,突然有两名打扮入时的女人,向她围靠过来,追问她的伤势。 显然,她们将她当成男人看待。 她们出现的时机太迟,让她备觉厌恶。“不必你们鸡婆。”她忍不住发飙。 原以为她的暴怒会吓退她们,没想到女人们反而为她的酷劲着迷。 真是倒楣!她在心底哀号呐喊。 一直到拍卖会开始,与会人士纷纷入座的混乱之际,她才终于获得解月兑。 她强忍着伤口破裂的疼痛,吃力的移动步伐,不禁埋怨饭店太宽阔,害她搭个电梯都得跋涉一段路途。 她暗自发誓,再也不去规定一大堆的高级饭店,不参加跟她无关的场合,更绝对不会再穿西装、打领带了! 她今晚真的受够了。 第四章 拖着沉重的步伐,方莲恩辛苦的从电梯走出饭店大门,平常只要两、三分钟的路程,竟花掉她好几倍的时间才走完。 她有时真的很讨厌自己爱逞强的个性,老是逼得自己无后路可退。 母亲和好友常对她谆谆告诫:女人要温柔、懂得撒娇、示弱,才会得男人疼。 道理她都懂,就是做不来!她就是拉不下脸向男人低头。 她走出饭店门口,坐在花台休息,撩高裤管检视伤处。 “伤口裂开了……”她揪着脸,喟叹道。 看着不断泌出的鲜血,她索性扯下领带当止血带。 身旁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分神注意她,她形单影只的枯坐着,仰望晴朗的深蓝夜空。 彷佛被世界遗弃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她遥望着月亮发怔,直到—— “先生,很抱歉,您不能坐在这里,请马上离开好吗?您这样会影响饭店的形象。”西装笔挺的服务生,面带微笑客气的“赶人”。 她这才意识到今晚似乎太多愁善感,不像平常乐观的自己,忍不住拍拍头,觉得好笑。 “对不起。”她道歉,勉强撑起身子缓缓走向路口,拦了辆计程车,离开令她不愉快的地方。 回家前,她绕道医院处理发炎的伤口,还被医生念了一顿,才请护士帮她上药包扎。 临走前,还不断交带她要好好照顾伤口,才肯放行。 出了医院,她在附近的小吃摊饱餐一顿后,才搭车回家。 还没踏出计程车,方莲恩就看到一部跑车停在公寓前,让她平静的心跳倏地漏跳了一拍。 她匆忙付了钱,提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徐步趋近。 经过车旁,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瞄向车内,座位上空无一人,一股怅然顿时袭上心头。 调回目光,霍地撞上一堵墙—— “跑哪去了?” 会说话的墙? 她揉揉鼻子,抬头仰望挡住去路的“障碍物”,内心激荡不已。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回家。脚伤有没有好一点?” 牟汉东?着她,语调平静没有起伏,似在询问天气般平淡,但一字一句却都深深敲进方莲恩的心坎。 不论他基于何种理由关心她,她都会铭记在心。 “你怎么会来?”她心里有好多疑问,想请他解答。 他撇唇反问道:“我以为你应该会很高兴见到我,看来好像是我自作多情……”他露出失望的神情。 知道她离开后,他第一个念头便是道家里找她,等到意识到自己的紧张,已是半小时后的事了。 他把自己异常的行为,解释为关心“雇主”安危…… 被他这么一说,方莲恩顿时接不下话,只有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着。 沉默片刻,她才勉强找到话题缓和冷却的场面。“那你送婷菲回家了吗?” 牟汉东眉心浅蹙,不以为然的嗤问:“为什么要送她回家?” 他的回答让她不太能接受,正义凛然的“提醒”他。“她是你的女朋友。” “女朋友!?”他讪笑。“你以为她是我女朋友,所以避着我?”很快地,他灵光的脑袋找出问题症结。 被他一语道破,方莲恩脸颊一阵噪热。 他俯身靠近她,故意在她耳边邪气逗弄道:“我似乎嗅到醋味了。” 红潮一路蔓延至耳根,她像只被惹毛的猫咪,予以反击。“胡说。” 在他面前,她总不经意流露出小女人的娇态,自己却浑然不觉。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脸红的样子很……”他顿了顿,斟酌用词。“很有女人味?”他咧嘴,低嘎道。 分不清他究竟是赞美或取笑,方莲恩抿着唇,不发一语。 她不懂—— 他为何老说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搞得她心神不宁,心头小鹿乱撞。 知道他竟是婷菲的男朋友后,每和他多说一句话,她的罪恶感就多增加一分。 他是高知名度、工作满档的大红人,前几天,报纸还报导他在美国为一出年度钜片设计武打场面,怎么今天他却出现在台湾? 再者,他若有空,应该多陪陪婷菲,而不是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她身上,讲些没营养的话题。 种种疑惑,凝聚成谜团,盘距着她的脑海,使得她的思路严重受阻,却仍护友心切。 “请你好好对待婷菲,不要辜负她、做出伤害她的事,否则,我一定会替她出一口气。”方莲恩不假思索的一吐为快。 她就那么一个好朋友,为了好友的幸福,就算让她的偶像讨厌她也无所谓。 听完她的宣言,牟汉东不禁纵声大笑。 “我倒是很好奇,你要怎么替她出气。”他不留情面的调侃,丝毫不将她的警告放在心上,狠狠地拨了她一桶冷水。 她涨红了脸,困窘不已。 他可是国际赫赫有名的武术指导及动作导演,武打实力足以撂倒一票同样受过训练的壮汉。 甚至有报导指出,他曾和现今重量级拳王较劲过,而他占于上风。 相较于他的丰功伟业,她多年所学的只是三角猫功夫。 黯下眼朣,她气自己连捍卫好友的能力都没有。 “我要上楼了,再见!” 处处受他牵制,让方莲恩觉得非常窝囊,火气逐渐攀升。干脆结束对话,绕过他身边,拾级而上。 “恼羞成怒了?”牟汉东没有制止她,仅是望着她修长的背影,哂笑道。 闻言,她脚步为顿、鼓着双颊,深吸一口气,调节一肚子怨气,压下想扁人的。 反正,她也打不赢他。 看着她一跛一跛的,走路比乌龟还慢,牟汉东黯下眸,上前一把腾空抱起她。 “哇——”方莲恩低号一声,心脏似要跳出喉咙。 “闭嘴!再叫就把你扔下去。”他沉声威胁,果然奏效。 抱着她上楼、看着她进家门,牟汉东才转身下楼,驾车离开。 瞒着母亲受伤一事,方莲恩仍旧一早起床到附近的公园“慢跑”。 清晨五点多,她就无精打采的坐在公园长椅上发呆,直到七点多才拎着早餐踱回家。 这时候,老妈已经出门,搭公车到负责清洁的大楼工作了。 不过,势必不能窝在家里太久,老妈随时都会收工回家,万一被她逮到,恐怕免不了又要被狠狠奚落一顿了。 接下来就会提及相亲的事…… 扁想,她就忍不住打寒颤。 迅速解决掉早餐,她回到房间,打开电脑,连上“禁忌场”,key入她的会员帐号和密码,查询竞标状况。 结果,除了“结标”两个大字外,其他什么资讯也没有。 她傻眼,抓着头嘀咕:“什么啊?怎么这样!?” 她不死心地再重新输入一次,结局仍旧相同。 “故障了吗?”她猛敲键盘和滑鼠,画面依然只显示着“结标”,她抓头抓的更用力了。“结标是什么意思?被标走了?还是我得标了?” 她垮下肩膀,呆滞的瞪着萤幕,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烂网站阿!”她忿忿地对着电脑,不悦的低吼。“骗人!”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她迫切需要一个替死鬼假装她的男朋友,好瞒过老妈的夺命催魂相亲宴。 现在可好,再过两天又是周末了,她一定又要被押去相亲了。 思及此,她眉头紧皱,抱头申吟。“我不想相亲,我受够了!” 谁能拯救她跳月兑痛苦深渊,她绝对会感谢他一辈子。 做牛做马虽然不可能,但只要再能力所及之内,她必定全力以赴,报答对方的大恩大德。 老天爷,把他送到我面前来吧! 她陷入前所未有的沮丧,胡乱在心里祈求。 “唉!” “一大早就唉声叹气的,会带衰。” 吓! 她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好大一跳,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 猛然转头一瞧,只见牟汉东双手抱胸、斜倚在门边,唇边掠过一抹笑痕。 “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方连恩瞠目结舌,一脸愕然。 “走进来的。”他耸耸肩,回答的理所当然。 她却满头雾水,模不着头绪。 他嘲讽道:“我不是贼,也不会穿墙术。” 她的眉心挤出两道深沟。 “门没关好。”他淡淡解释。“下次注意点。”顺便提醒她的疏忽。 “我会防身术。”她没好气的回嘴。 “是吗?”他挑挑眉,莞尔道:“何必那么辛苦,找个男人保护你不就得了?” 他一语击中她的致命伤。“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无声的嘟囔。 就着她的嘴型,牟汉东轻易解读她的话,嗤笑一声。 他不请自入,环是她的卧室,然后下评语。“你的房间,就跟你的人一样,有个性。”他走到角落,往沙袋击了一拳。 他的每一举、每一动,都紧紧抓住她的视线。 早过了迷恋偶像的年纪,也向来不是注重外表的草包,偏偏,她就是无法不受他的吸引。 他浑身上下散发一股成熟男人味,强壮、果决且睿智——这是她对他的印象。 但她好像错了。 实际上,似乎不尽然是那么一回事…… 这两天所接触到的“牟汉东”,是个时而温柔、时而霸道的男人。 对外是个形象良好、沉默寡言的英雄。私底下,却言语轻挑、态度轻浮,甚至还擅闯民宅。 方莲恩很困惑,完全被弄混了。 “你究竟想干什么!?”她在压抑不住满月复疑问,戒备的问。 牟汉东敛眉瞅着她,约莫一分钟后,他突然爆笑出声,而且笑得不可遏抑。 方莲恩尴尬的涨红脸。换做是谁,都会对眼前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 就像梦一样,有动作、有对白,一旦醒来,所有都成泡影。 而他,是梦里唯一抢眼的主角,也是主宰梦境发展的导演。 她是个任他摆布的丑角,被他耍的团团转。 她想知道事实的真相—— “你……你真的是牟汉东吗?”她再度发出质疑。 他敛起笑,徐步走近她,倾身靠近,一字一字的说:“如、假、包、换。” 男性鼻息喷拂在她的肌肤上,使她全身冒起鸡皮疙瘩,打了个轻颤。她的眼睛透着怀疑。 “不相信?”牟汉东挺直身子,与她拉开钜哩,她也才获得一点喘息的空间。 “不信就算了。”他不打算解释太多。 “牟汉东才没你那么闲咧。”方莲恩低声咕哝。 “在上网?”他扫了萤幕一眼,嗤哼:“禁忌场?” “唬人的烂网站。”她余怒未消,强烈地表达她的不满,然后关掉电源。 他锐利的鹰眼闪过一道冷光,抑制辩驳的冲动,准备照着剧本来。 “想交男朋友?”他试探道。 她静悄悄的没有反应。 他耐着性子,慢慢导入正题。“看在你跟婷菲是好朋友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介绍几个不错的对象。” 她抬眸,依然没有回应。 “你想结束相亲的噩梦吧?”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宾果!正中靶心,她为之一窒。随后想想,又觉得不对劲。 “你怎么知道我相亲的事!?”她拧起眉,歪眼斜眉的盯着他。 “楼下王太太说的。”他凉凉的说。 丙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方莲恩不禁翻了个白眼。 因为她是婷菲的好友,所以他才破例帮她…… 这样说来,他很爱婷菲罗!替好友高兴的同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失落,占据她的心头。 “反正,你现在受伤不能工作,倒不如试着多和几个男人交往。”牟汉东诚恳地建议道。 “那跟相亲有什么差别?”方莲恩一听到要和男人交往,就产生一股抗拒之情。 “至少,我的眼光比伯母好。”他胸有成竹的保证。 她垂眼沉思。 “婷菲很担心你,她希望你也能像她一样,找到幸福。”他神情严肃,掰着虚构的芭乐连续剧台词。 从方莲恩开口闭口就是赵婷菲来看,她应该很重视对方才对。 他的一番话,彻底打动她的心。“请你一定要让婷菲幸福。”她仍不望叮咛。 “嗯哼。”他漫不经心的随口允诺。“婷菲撘九点的飞机到米兰工作。她希望回来后,能看到你的改变。” “她出国了?怎么没告诉我?”方莲恩有些意外。 “事出突然,婷菲来不及告诉你,才托我转达。”牟汉东背着不知哪出电影的对白,应付道。 “改变?”方莲恩细声重复。“怎么改变?” 她只会拳打脚踢,至于女人该会的,她一概不懂。 他宁睇着她,做最后确认。“怎么改变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想不想改变?” 结束这段无聊且冗长的对话,他的任务就算达成。 接下来,他必须回美国,展开一连串电影前置工作,将告别这个脑筋不太灵光的女人。 没外表又少根筋的女人,真的不多见,早点月兑手对他而言不啻是件好事。 犹豫半晌,方莲恩终于缓缓点头。 “great!决定了就不准半途而废。”他再次强调,态度强势。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打算问清楚细节—— “牟先生……” “吃过早餐没?”他打断她。 尚未卸下责任前,他还是个尽责的“公务员男友”。 她颔首。 “我要去探jetli的班,有兴趣吗?”虽是问句,但他已将她拉离椅子。“给你十分钟,楼下见。” 盯着自己的手腕,方莲恩的心情复杂不已。 对于能和自己爱慕许久的偶像有接触的机会,是她梦寐以求,或者说作梦也没想到的事。如今确确实实发生了,他却已是挚友的情人。 越和他相处,她就越管不住对他的爱慕…… 那种感觉,就是所谓的“心动”吗? 她不懂,也不想懂—— 总之,她绝对不允许自己背叛好朋友,绝对不可以! 第五章 对一般女孩子而言,十分中可能连选一套衣服的时间都还不够,但对方莲恩来讲已绰绰有余。 当她一身标准配备——宽大的t恤、泛白的牛仔裤、球鞋及大背包,出现在牟汉东面前时,他垂下眼,撇唇讪笑。 穿着打扮待加强。他在心里下注解。 “帅哥,要去约会哦?” 罢从菜市场回来的林太太,远远的就朝他们打招呼。 牟汉东礼貌性的颔首,打消建议方莲恩上楼换衣服的念头,赶紧催促她上车。 婆婆妈妈们的八卦功力,他是领教过的,比那些缠人的记者还要难应付。 去片场前,他驱车来到一家名牌专卖旗舰店。 下了车,他的手机赫然响起,接听前,他吩咐她先入内。 走到豪华气派的门口,方莲恩已有几分却步。 牟汉东努了努下巴,示意要她先进去。他简单的一个小动作,却给了她莫大的勇气,让她毫不迟疑的踏进店内。 彷佛有他在背后,当她最坚强的后盾,就什么都不必担心。 美丽的售货小姐们一见到她寒酸的打扮,立刻敛起职业笑容,摆出一张硬邦邦的扑克牌脸。 同时也引起其他打扮入时的贵妇、名门千金们的注意。 她们骄傲的面孔,露出鄙夷的表情。 “有什么事吗?我们的厕所不外借的。”售货小姐语气冷漠。 “呃……”方莲恩抓抓头,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事的话,请你出去。”售货小姐端着架子下逐客令。 方莲恩尴尬的楞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站在那哩,会影响我们的品牌形象,麻烦你出去好吗?”小姐几乎是用鼻孔瞪人,用词刻薄。 她虽然个性大而化之,但并不代表她没有知觉。 被瞧不起的滋味,早已不是第一次,但每回都让她的心遭到重击,闷痛不已。 “对不起。”方莲恩神情僵硬的转身。 自动门开启,恰巧碰上结束通话的牟汉东。 “上哪去?”他沉声问道。 她垂着颈子没有答腔。 “你看起来不像是个爱蘑菇的女人。”他淡淡的说出对她的感觉。 他以为喜欢武术的女人,个性应该也是大而化之、行事俐落才事。况且,根据他的侧面了解,她确实也很男孩子气。 就他亲眼所见,她除了外表像个男生,仍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爱生气、容易发呆、情绪难以捉模。 方莲恩心里已经很受伤,他的话听在她耳里,也成了笑柄。 “对啦!反正我也不像个女人,干嘛带我来这种鬼地方!”她的情绪爆炸,一股脑的冒出一连串反击。 当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之后,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她没有勇气抬头看他的表情,更害怕他出手将她打成肉饼……唯一的想法就是离开,或是落荒而逃。 在她转身的瞬间,牟汉东飞快的擒住她的手臂,字字铿锵的命令道:“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都不准去。” 事实上,他被她的激动情绪吓了一跳,依稀瞥见她眸中闪烁着泪光。方莲恩臻首低垂,宛若一尊雕像,凝固不动。 “不需要向我忏悔。”牟汉东语调平淡,听不出他真正的情绪。她的肩膀微微抽动了下。 “把头抬起来!”他放慢说话速度,更显威严。 见她没行动,他有些动气。“你聋了吗?”不再浪费时间与她沟通,索性动手托高她的下颚。 一道晶莹的泪珠如流星般,划过她的脸颊。他默默凝睇着她,目光深邃。 方莲恩羞窘的别开脸,心如擂鼓,她怀疑连他都听得见她夸张的心跳声。 “这样才像个女人。”他嗓音低嘎,挪揄道。 她?着嘴,皱着眉,孩子气的以手背抹去泪痕。 看她鼓着腮帮子像只生气的河豚,牟汉东觉德莞尔,但俊酷的表情没有变化,关切道:“为什么哭?脚伤又复发了?” 在他接电话的短短几分钟内,他想不出有什么事会让倔强的她忍不住哭泣,显现出脆弱的一面。 她不发一语,气恼自己居然在他面前落泪。 她含泪的眼朣彷如耀眼的宝石,在灯光照映下折射出动人的光芒。 牟汉东被他清澈无杂质的星眸吸引,毫不避讳的直勾勾盯着她。“有没有人称赞过你有一双美丽的眼睛?” 他一半基于职责、一半发自内心嘶哑的问。 他的话犹如火苗,在她身上燃起熊熊烈火,让她怦然心动。 他总是出现在她最脆弱、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深情的注视、温柔的举动,在在让她觉得自己被重视、被珍惜…… 顿时,方莲恩陷入迷惘与挣扎之中。 此刻,她确认一件事—— 她喜欢他、很喜欢他、非常喜欢他,或许,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了…… 但她不能! 她是好友的男朋友,她怎么可以背叛朋友。 即使,仅是偷偷爱恋,她也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她不知究竟该如何自处…… 在泪水尚未夺框而出前,她闭上眼,不让他再看见眼中的水雾。他俯身,在她颤动的眼皮轻轻落下一吻。 她猛然睁开眼,却见一幕惊心动魄的画面闯进她的眼帘—— 一个小男孩为了追一颗小皮球,不故一切的冲到路上,而后方一辆车正朝小男孩疾驶而去。 她再没有时间哀悼自己的暗恋,直觉的拔腿狂奔,抱起没有危机意识的男孩,将他护在胸前,闪道路旁。 岂料,车子竟在约莫三公尺处前的一家便利商店门口停下,预期中惊险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小男孩毫不领情的挣月兑她的怀抱,迳自玩球去了。 方莲恩惊魂未定,坐在地上发楞。 牟汉东不知何时,已来到她的身畔,伸出宽后的大掌,一把拉起她。 待思考能力一点一滴回笼,她才发现自己喘的很厉害。 “你还好吧?”他从头到脚扫了她一回,检视她有无伤势。 他其实是想骂她的,但触及她仓皇的眼神后,竟产生一股怜惜之情。 方莲恩摇摇头。“只是手肘有点痛。” 他捉着她的手,只见肘部有几道血痕,应该是打滚的时候擦伤的。 前一分钟还软弱落泪,下一分钟就成了英勇的女战士,她奋不故身的正义感,让他印象深刻。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做得到。何况,还是个女人。 并非他瞧不起女人,只是通常见到这种场面,她们多半只顾着尖叫罢了。 她的果敢和勇气,的确和他见过的女人不同。 至少,他觉得她与众不同。 牟汉东牵着他的手,走进专卖店中,速度快到方莲恩一时反应不过来。 售货小姐一看到高大挺拔的牟汉东,精神为之一振,马上露出最甜美的笑容迎接贵宾莅临。 她们正负责招待的金主们,在她们眼里俨然已成为粪土,不值得费心讨好。 她们现下眼中,只容的下长相出色、身材健美的牟汉东。 而他也是这家名牌的爱用者,甚至被奉为上宾招待。 当售货小姐们看清跟在他身畔的细瘦身影时,个个神情遽变,眼睛似要喷出火光来。 “你又进来干什么?” “牟先生,她是不是挡到您的路,惹您生气了?” “我们刚刚赶走她,没想到她又……” 不知情的小姐们,犹不知死活的争相解释,试图让他留下深刻印象。 说不定能受到前途、钱途都不可限量的他青睐,飞上枝头当凤凰,就不必出来抛头露面、看客人脸色过日子了。 最后连店经理都出面了。“牟先生,请到包厢,由专人为您服务。”她唯唯诺诺的卑躬屈膝道。 牟汉东板着俊脸,眯起眼,唇边勾起笑痕,却感觉不出他的笑意,他高深莫测的神情,令人不寒而栗。 这些麻雀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好像把方莲恩当成一只流浪狗,她们不停的指责驱赶,连他都觉得刺耳了,更遑论当事人的感受会有多差。 “牟先生?”店经理谄媚的笑着。 他伸长手臂,将呆立在一旁的方莲恩捞进怀里。所有人见状,皆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刚刚,是谁说把她赶出去的?嗯?”他的笑痕更深,一双黑眸如鹰般锐利。 “啊、呃……呵……”方才几名抢功的美丽售货员脸部抽搐,皮笑肉不笑的支吾其词。 “我不喜欢重复第二次。”牟汉东敛眉,面有愠色。 “对不起,牟先生,我们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惹毛了大人物,小姐们莫不惊惶害怕,拼命的赔罪认错。 “哼。”他冷啐。“你们该道歉的对象,是我的女人,不是我。”他故意深情地瞅着怀里的莲恩,制造亲密的假象,却意外发现她眸中眼藏不住的卑微。奇异地挑起他的恻隐之心。 “啊——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小姐您大人有大量,请多多见谅。”一名较资深的售货员率先鞠躬哈腰,猛赔不是,其他人起而效尤、随后跟进。 没碰过这等场面,方莲恩一时慌了手脚,连忙制止她们隆重的致歉方式。“没关系,我、我不在意……”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被呼来唤去的日子,她早就习惯了。 太被尊敬,反而不太适应咧。 “你不在意,我在意。”牟汉东瞥了她一眼,冷声道。 霎时间,空气凝结,气氛僵窒,每个人都屏息以待,犹如静待宣判的犯人,而他则是号令天下的君王。 “我真的不再呼。”方莲恩再度重申。她有什么资格在乎?她兀自在心里嘲笑自己。 “看来旗舰店的服务水准也不过尔尔,我会亲自告诉你们的老板。”他毫不留情的道出决定,俊酷的面孔没有丝毫起伏。 “牟先生……”小姐们花容失色,哀怨的看着他,希望他高抬贵手。 “不要这样,她们没做错什么。”方莲恩挺身而出,替她们求情。 她不是圣人,她们轻蔑的言词和态度,的确是伤了她。但看着她们频频道歉的模样,她彷佛看见了自己…… 她的仗义执言,充其量,只不过是变相的替自己出一口气罢了。 牟汉东睨着她,沉吟半晌,才终于开口。“看在我女朋友的面子上,这次姑且不计较。” 闻言,方莲恩愕然的瞠目盯着他,心跳狂飙。 小姐们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谢声连连。“小姐,谢谢您、谢谢您……” “笨女人。”他附在她耳边轻生轻啐。 每回他一靠近,总惹得她浑身酥麻,那种诡异又陌生的感觉,总教她沉迷。 “先替她的伤口上药,再帮她选几套衣服,顺便替她做全身美容。”他交代店经理。 “一定、一定。”刚被吓坏的美丽经理绽着笑容,连声称是。 “放轻松,好好享受,我晚点过来接你一起用餐。”他语气温柔,活月兑月兑是个完美情人。 他临走前,在她颊上落下一吻。 那一记吻,宛若定身咒般,让方莲恩陷入恍惚状态,无法思考。 一连串如幻境般不真实的事情不断上演,方莲恩不禁怀疑这一切。 此时此刻,她打扮得像尊可笑的芭比,坐在台北市为一一家六星级饭店的包厢中,与莫名其妙闯进她平淡乏味生活的牟汉东,以及为新片来台宣传的国际武打巨星jetli同席共进晚餐。 包厢哩,除了一个摆满丰富菜肴的大圆桌外,还有站满四周的保镳与服务生,甚至还有进行独家专访的媒体记者、摄影机数台、相关的工作人员,浩浩荡荡十几个人,几乎把宽敞的包厢挤爆了。 既使和超级心仪的偶像同桌吃饭,方莲恩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反而觉得自己像是笼子里供人观赏的动物。 两位武打天王齐聚一堂,相处甚欢,自然是全球传媒的追踪焦点。至于名不见经传、盛装打扮的方莲恩,倒有扮演花瓶的作用。 趁着记者和摄影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jetli的空档时,牟汉东不动声色地端详“改造”后的她—— 总是杂乱的短发,被修剪成俏丽的造型,并染成当季流行的色泽。 清秀的脸庞在彩妆的妆点下,五官更为突出。 一袭雪纺斜肩洋装,展现线条优美的锁骨和肩膀,暴露在外的小腿白皙匀称,足蹬两寸高跟鞋,露出雪白的脚背及脚指头。 牟汉东身处演艺圈,见过美女无数,乍看下,她并不算美,但如出水芙蓉般娇柔而不俗媚,看久了倒也挺顺眼。 这证明了:佛要金装、人要衣装。 她平常随便的穿着,实在糟蹋老天爷赋予她的优点。 这一身美丽又昂贵的装束,让方莲恩感到别扭至极,因此当她看见镜中的影像,压根不相信那就是自己。 在感受到他注视的目光,方莲恩的肌肉不受控制的僵硬,双颊泛起红晕,更添一丝柔美。 牟汉东唇角微扬,兴起捉弄她的念头。 冷不防凑近她,一缕幽香钻进他的鼻腔,魅惑着男性感官,使得他的呼吸霎时浓浊起来。 方莲恩缩起颈子,闪躲他过度亲昵的碰触。 她抗拒的举动让她心底掠过不悦,更加深逗弄她的念头。“很无聊吗?抱歉忽略你了。”他语调柔嘎,带着几分调情意味。 她机械式的摇了摇头,神经紧绷,眼睛不敢乱瞟。 “你擦的是哪牌子香水?”他贪婪嗅着她颈窝的芳香,嘶哑道。 她面红耳赤、默不吭声,依旧仅是摇摇头。 他们之间的交流,落在旁人眼中,俨然是在打情骂俏。 “可真是秀色可餐的一顿。”jet啜了一口香茗,意有所指。 牟汉东哂笑不语,举杯向交情匪浅的jet示意。 jet的话,引起记者的注意,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发挥挖新闻的功力。“这位小姐是?” 牟汉东和jet互换一记眼神,默契绝佳的置若罔闻,举着大快朵颐一番。 记者厚着脸皮,再问一遍,回应她的,是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方莲恩偷偷抬眼环视四周状况,恰巧与记者四目相交。 征战经验丰富的女记者见机不可失,直接将麦克风凑到她面前访问。“小姐,请问牟先生和jet跟你是什么关系?” 一针见血,毫不废话。 “嘎?”方莲恩往后退,一脸呆滞。 牟汉东倒是没有出面制止记者嚣张的行径,只是冷眼旁观。 “能有幸和两位国际巨星一起共进午餐,是全天下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可以谈谈你跟两位帅哥认识的经过吗?” 方莲恩拧着眉,对着麦克风嗯嗯啊啊的,紧张得脑筋一片空白,不知该从何回答起。 “透露一下嘛。”女记者使出磨功,耐性惊人。“刚看你跟牟先生很亲密,你们的关系是……” “我跟他没关系。”这回,她倒答得挺坚决,没有一丁点迟疑。 “哦?那你怎么会跟牟先生坐在一起?这里可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进来的唷!”女记者当然不相信她的说辞,坚持追究到底。 方莲恩瞄向身旁不吭声的牟汉东,以眼神向他求救。 jet知道他是故意整她,不禁露齿一笑。 麦克风一直在她面前晃动,而他似乎没有要帮腔的意思,方莲恩紧绞着双手,手心冒汗。 良久,她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他是我好朋友的男朋友……”声音细如蚊蚋。 记者被她的答案搅的一头雾水,经验判断她存心敷衍了事。“小姐,你真是爱开玩笑。” 方莲恩愀着小脸,忍不住想抓头…… 牟汉东早一步洞悉她的行为,及时按住方莲恩的手,沉声对记者下逐客令。“访问耽误太多时间,我们也该离开了。”他话甫落,候在一旁的保镳随即趋前,“请”他们离开包厢。 媒体离开后,气氛显得轻松惬意。 “东,你还没介绍身边的美女给我认识,是女朋友吗?”jet顽皮地学记者的口气问道。 被大明星赞美,方莲恩羞红了脸,狂喜之情全写在脸上。 “你说呢?”牟汉东不答反问,俊朗的表情透着一丝暧昧的笑容,格外引人遐思。 “小姐贵姓?”jet起身,伸出手礼貌的询问。 方莲恩怔愣须臾,才意会过来,仓促起身递出手与之交握。“我叫方莲恩。” 她受宠若惊,难掩内心的喜悦与激动。 接下来,jet竟然与她一见如故的聊了开来,这是牟汉东始料未及的。牟汉东反而被冷落在一旁,彷佛他才是介入的第三者。 之所以会带她同行,纯粹是想扮演好“男朋友”的角色,并让她过过干瘾,毕竟,取悦“雇主”也是他的工作范畴。 看她对他的好友心花怒放、娇憨羞涩的模样,他竟觉得很不是滋味。 相较之下,她对着他,讲话总是支支吾吾、愁眉苦脸,好像有很多委屈似的。 前所未有的恼怒逐渐酝酿、扩大,除此之外,还有莫名的占有欲充斥心头。 他皱着英扬的剑眉,迳自在一旁喝酒解闷。 第六章 结束愉快的晚餐盛宴,方莲恩体会到空前绝后的满足与快乐。她脸上的笑意不曾消退,步伐也显的轻快愉悦。 殊不知,她表现的越开心,就有人越来越怏怏不乐。 一出电梯,引来不少注目,桃红色洋装衬托出她长年包裹在保守服装下的白皙肌肤,及修长纤瘦的体态。 走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牟汉东当然也注意到这种情况,心里竟升起一种吊诡的感觉—— 心里既不是滋味,又夹杂着无以名状的……成就感。 这样一个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的女人,有谁会相信她本来是个不修边幅、开口闭口,聊的都是武术经和打架史,相亲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男人婆。 手屈一指的武术指导牟汉东和国际武打天王jetli现身,掀起更大的骚动,许多影迷都冲向前索取签名,合影留念,但都被随行的大汉阻挡下来。 浩大的人马,凸显出他们的巨星架势和非凡身价。而在保护范围内的方莲恩,理所当然成为议论的话题。 出了饭店,大批媒体蜂拥而上,闪光灯此起彼落,交织成一片刺眼的光海。 在保镳的护送下,他们顺利摆月兑记者包围,登上豪华气派的加长型劳斯莱斯,迅速驶离这是非之地。 坐在牟汉东和jetli的中间,方莲恩双手紧握、搁在膝盖上,坐姿拘谨,像个有教养的名门淑女。 “方小姐住哪?我送你回家。”jet面带笑容,客气问道。 “呃……”她面有难色,一句话讲的稀稀落落。“不必了,我不好意思浪费李先生的宝贵时间,谢谢你的好意。” 自尊心作祟下,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简陋的住处。 牟汉东冷不防嗤哼了一声,迳自?了杯红酒,一口饮尽。 jet瞥了他一眼,调侃道:“好像有人打翻醋坛子,满室酸溜溜的。” “咦?”方莲恩没会意过来,发出狐疑的单音。 牟汉东打破沉默,反唇相讥,字字夹枪带棍。“我没闻到醋味,倒是嗅到腻人的甜蜜。” jet爽朗一笑,咬文嚼字道:“我无意当第三者,如有冒犯之处,盼请见谅。” 两人富玄机的对话,方莲恩听的一头雾水,模不着头绪。 当车子驶过路口,停在某个宁静的街口,她硬着头皮开口。“呃……我在这里下车就可以了。” 看她表情坚决,jet也不再坚持。“撘计程车回家吗?要不要陪你一起等?” “不必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记者会跟采访等着你。”牟汉东抢先回答,随后,也开门下车。 方莲恩报以为笑,向他点头道谢。 “很高兴认识你,有机会再请你一起吃饭。”jet执起她的手,在手臂上印下一吻。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如此幸运,从头到尾都处于亢奋状态。 道别后,她站在原地,频频向车子挥手,直至车子消失在视线之外。 “还真是依依不舍。”牟汉东沉着脸,撇唇讪笑。 方莲恩转身,低垂着头向他致谢。 他冷淡的态度,不领情的冷啐:“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存在。” 她感觉出他似乎有些生气,搔搔头,无言以对。 “不准你在抓头。”他严肃的命令。 她立刻放下手,动也不敢动,像个言听计从的乖学生。 他的一言一语,对她总是有莫大的影响力,他每一句话,她都放在心里。 每每单独面对他,方莲恩就容易恍神,失去思考能力,强烈的心跳说明她的紧张之情。 同是她欣赏的偶像,面对jet时,她虽然性奋,却少了脸红心跳、脑子一片空白的情况。只当他是个非常亲切、没有架子的大明星,亦是她请益的对象。 “人都走远了,别发呆了。”牟汉东嘲讽道。 “我先回去了。”她黯下眼朣,准备逃离。 越和他相处,就越受他吸引,虽然他老是说话带刺、又常绷着脸,可是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难掩其丰采及魅力。 尤其喜欢他号令天下的王者之风,锐利的眼眸总散发着自信与坚决。他所具备的,皆是她所缺乏的。 她忘了他刚才的警告,烦躁的抓了抓头,轻啧了声。她不能再想关于他的任何事,他可是婷菲的男朋友啊! 蓦地,他扯住她的手,扳正她的身子,让她面向他。“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他语气轻容而诡异。 方莲恩回避他炯利的黑眸,担心他会听见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她原本就明亮有神的双眼,经过化妆师刻意强调下,益加水灿惑人,顾盼间,波光流转,眉宇间锁着轻愁,流露出小女人的姿态。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没一点表示吗?”牟汉东贸然地讨起人情。 “谢谢。”她垂着眼低语。 他不以为然的嗤哼。“就这样?” 方莲恩狐疑的瞄了他一眼,触及他侵略的眼神,陡地吃了一惊,连忙低下头。 心脏猛烈的撞击胸口,呼吸急促。 缄默片刻,方莲恩仰高下颚,观察动静。 岂料,一道黑影突然压下来,尚不及反应,她微启的唇已被覆盖住。 她睁大眼睛,怔仲屏息,脑袋无法运转。 牟汉东吻住她的唇瓣,柔女敕的触感比他想像中的还要美好。 她的被动和生涩,挑起他的渴望,心头浮现难以言喻的欣喜。 那一刻,他完完全全将她当作成熟、有魅力的女人看待,不再是他“服侍”的雇主。 “唔……” 她的脑子忽然恢复正常,强烈的道德感和罪恶感,支使她抗拒他。即使她已头昏脑胀,但仍使尽全力,狠狠推开身材健硕的他,两眼发直,气喘吁吁。 他一脸阴骘的睨着她,冷的骇人。 周遭的空气顿时结霜冰冻。气氛窒碍沉闷。 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却忍不住出言斥责他放肆的行为。“你怎么可以……可以这样!?” “怎样?”他无关紧要的反问。 “你怎么可以背着婷菲做出这种事!?”方莲恩义正辞严地指控他的罪行。 美丽的双眸蓄着火苗,熠熠闪烁,更显朝气。 牟汉东勾起轻挑的笑容,盯着她生气的脸庞,竟然觉得异常迷人。 “你难道不能正经点吗?”她嗔目道。“我不准你伤害婷菲。”提及好友,她神情严肃,要跟他拼命似的。 “你以为你是谁?恐吓我?”他厉声反嗤,逐步靠近她。 他每向前一步,她就往后退两步,与他保持距离,已策安全。 “我就偏要伤害她,你能耐我何?”牟汉东眯起鹰眸,残忍的啐道。 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撼动他半分,但方莲恩仍旧不甘示弱的宣示。“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她。” 他嗤笑,讥讽的拍拍手。“真是伟大的友情,还是,你根本就是个女同志?” 他逼近她,字里行间净是轻蔑。 方莲恩气恼的咬着下唇,强忍满腔怒火,对他的好感霎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公子的恶劣印象。 “怎么,踩到你的痛处了?”他继续在言语上激怒她。 霍地,她抡起拳头,挥向他—— 牟汉东的颈子迅速往后仰,不费吹灰之力地制住她的攻击。 “你好大的胆子!”他盯着她,俊脸没有表情。 方莲恩趁其不备,抬起没有受伤的脚,使劲往他膝盖袭去。 他另一只空闲的手,俐落地擒获她不规矩的侵犯。“穿裙子,脚抬那么高,小心穿帮。” 他笑道,却比没表情还教人害怕。 再一个转身,避开她的伤处,迅速反剪住她的双手,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完占了上风。 不到三分钟,胜负即见。 方莲恩奋力扭身,试图挣月兑他的钳制,却徒费力气。 “女人应该要柔顺一点,不要动手动脚。”他附在她耳边低声教训。“难怪没男人要。”末了,还不忘恶质地取笑她心中的痛。 “不必你管。”她撇开头,企图忽略他温热的男性气息。 他发现,只要做些亲密动作,她就会觉得自己背叛赵婷菲。这种既简单又不费力,就能达到惩罚她的目的,不啻是个完美的好方法。 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女人,牟汉东兀自窃笑着。 “我承诺过要帮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他放缓语调,故意暧昧的朝她耳廓呵气。 她全身虚软,但仍然逞强道:“放开我!”她受制于他,完全动弹不得,只有嘴巴是自由的。“我才不希罕你的鸡婆。” “鸡婆?”他重述一遍,像是听到么世纪大笑话般,咧嘴一笑。“方莲恩,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他声调低沉,却出奇不意地吻她。 “别这样!”她缩起颈项,极力反抗。 “我偏要!”他存心与她唱反调。 “你不可以这样……”她摆动头颅,拔尖嗓子遏止他逾矩的行为,到后来,却越来越小声,没有半点说服力。 “你对我有感觉,别自欺欺人。”牟汉东黯下眸子,嘶哑的肯定道。 方莲恩咬着唇,支撑着欲振乏力的身躯。 他征服女人无数,对于女人的了解自不在话下。 他乘胜追击,再度覆住她的朱唇,狂野且放肆的的亲吻着。 她重获自由的手,拼命推拒他,他丝毫无动于衷,不痛不痒。 方莲恩只能无助的从喉间逸出抗议之声。 她笨拙的反应,让他吻的更炽烈,占有她的念头越发坚定。 嘟——嘟—— 煞风景的手机铃声,赫然介入这场擦枪走火的场景,持续不辍。 “shit!”他离开柔软的唇,不雅的咒骂。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稳住她的重心。 然后掏出手机,不耐地掀开机盖,不等对方开口,就先下马威。“最好有重要的事。” “打扰你办事了?”彼端传来温和的男性嗓音,强忍着笑意。 牟汉东敛眉,压低音量,尽量心平气和道:“什么事?” “四缺一,等你过来,老地方见。”语毕,便直接切断电话。 他重喘一口气,忿忿地把电源关掉,这一通电话浇灭刚燃起的渴望。 趁着他没有防备之际,方莲恩猛地推开他,重重的赏了他一脚。 “负心汉,我会劝婷菲跟你分手,你这支大沙猪!”她站在一公尺之遥,正气凛然的低咆。 他仅是眯起鹰眸,盯视着她泛红的脸庞、和红艳艳的唇片,勾起唇,冷冷的下结语。 “笨女人。”尔后,他转身离开。 吃了亏还被骂,方莲恩十分不服。 她月兑下凉鞋,朝着他的背影用力丢去,只差一点点就命中。 她又月兑下令一只鞋,助跑几步,像掷铅球般狠狠抛去。 结果,力道过猛,喀拉一声,竟落在他面前约三十公分处。 牟汉东顿了下步伐,弯腰拾起昂贵的鞋子,非旦没有生气,反而还撇唇莞尔的笑了。 方莲恩光着脚丫子,抓乱发型师精心吹整的发,独自杵在街头。 许久,待思绪慢慢沉淀,她终于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很不得了的事。 她的初吻飞了,对象居然是鼎鼎大名的牟汉东。 是梦,一定是梦,只有在梦里,才可能发生那么荒谬怪诞的事。 那到底要不要醒过来? 她拾起另一只被遗落的鞋,兀自站在街头发呆。 隶属“东方殿堂”集团的极品东方高级俱乐部,由于入会条件严格,并非一般凡夫俗子可随意出入,因此许多名人都喜欢来此消磨时间、彻底放松、休憩。 不必担心会被认出来,或要求签名、拍照及采访。 懊俱乐部附设的英式酒吧,以蓝色为装潢基调、现场有爵士演奏及歌手驻唱,呈现出慵懒悠闲的气围。这里亦是“禁忌场”五位股东,私下最爱聚会的场所。 姗姗来迟的牟汉东,入座后点了一杯黑麦威士忌,二话不说就先灌了一口。 四位好友护看一眼,又纷纷将视线调向他。 “口渴也不是这种喝法。”首先发难的是稍早拨电话给他的“恶绅”楼耘绅,他不疾不徐的语调,挪揄意味浓厚。 “坏人‘好事’要下十八层地狱喔。”“音乐教父”傅豫一语双关,俊逸的脸上,噙着暧昧的笑。 “无聊、幼稚。”牟汉东轻啐。 “欲求不满,火气难免上升,不跟你计较。”楼耘绅凉凉的取笑。 胡乱抬杠了一会,终于导入主题。 “你接下case了。”楼耘绅用的是叙述句而非问句。“公务员?”他想到又忍不住发笑。 话才说完,牟汉东将一直置于身后的手移到前面,一只女性高跟凉鞋出现在桌面上。 其余四个人眯起眼,低头研究着。 “这是……什么?” “最新型武器!?” “…………” 牟汉东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和好奇,迳自啜着酒,英俊的脸孔冷若冰霜,凝眸沉思。 “堂堂‘硬汉’应该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伤脑筋吧!”少言的“孤狼”瞪着那只女鞋,不屑的冷哼。 牟汉东的眼神,忽而闪过一抹愠色。 “你说对了。”坐在他对面的楼耘绅弹弹手指,露出狡狯的笑容。“看来似乎有人步上阿豫的后尘了。” “孽爵”微颔首,表示认同。 “别胡说。”牟汉东喝完一杯,又要了一杯。“明天我要回美国,任务转手给其他人接手。”他按捺住想动手扁人的冲动,没好气的讲。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傅豫言不由衷的惋惜道。 “我们就不送了,祝一路顺风。”楼耘绅举杯向他祝福,其他人也跟进。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未再提及任务的事,而是天南地北的闲扯淡。 但是,除了牟汉东之外,其他四位恶少心里都有着相同的共识——他们又有可以“恶整”的对象了。 有乐子可供娱乐,何乐而不为? 这是恶少们共同的心声。 第七章 度过如梦似幻的两天,方莲恩又恢复原本平淡乏味的日子。 至于贸然闯进她平静无波心湖的某汉东,搅乱她一池春水后,蓦地不见踪影。连报章杂志也没有刊登关于他的新闻。 他就这样彻底从她的生活消失,彷佛什么事都为曾发生过。 就连当初接受好友的意见,上网竞标冒牌男友一事,也石沉大海。 是日傍晚,她无意间转到娱乐新闻,正播出国际武打巨星jetli和牟汉东专访的最后一段,最后,居然把她的部分也剪进去了。 等她想转台,已经来不及—— “等等。”方太太连忙喝止她,并冲到电视机前仔细观察。“那个女人……跟你长得有点像。” “不像啦。”方莲恩敷衍道。 方太太看了看电视里娇美的人儿,再看看沙发上穿着邋遢的女儿,两者虽然长相相似,但气质却相差十万八千里。 “而且我怎么可能认识那种大明星。”方莲恩故意混淆母亲的视听。 方太太听完她的解释,赞同的点点头,附和道:“凭你,只是个小替身,怎么可能认识那种大人物。” 她没有藐视自个女儿的意味,而是陈述事实。 在方莲恩以为逃过一劫之际,方太太又说道:“可是,我听王太太、李太太和林太太她们说,前几天有一个大帅哥,开了一台很拉风的跑车送你回来ㄋㄟ。” 方莲恩的心陡地撞了一下,见苗头不对,她努力转移话题。 “妈,这礼拜,不必相亲吗?” 为了不被逼问,她只能选择飞蛾扑火,出卖自己去相亲。唉! “谁说的?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三个了。”方太太果然上当,滔滔不绝谈起相亲对象来。 方莲恩的心思早已远扬,脑海中不断涌现和牟汉东相处的情形,包括他自信的眼神、轻挑的微笑,以及放肆的吻…… 真的只是一场梦吗?醒来后,除了回忆外,什么都没留下。 “你就学学电视那个女生的打扮好了……”方太太乐在其中,好像要相亲的人是她。 “随便。”方莲恩回话的同时,已像阵风般刮进房间,落上门锁。她打开衣橱,一袭色泽鲜丽的桃红色洋装,在清一色简朴的t恤与牛仔裤中,显得格外抢眼。 她对着衣裳怔仲半晌,才缓缓伸手触模,柔软的触感透过指尖传递至四肢百骇,让她有片刻晕眩。 那不是梦—— 她和牟汉东共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实存在过,并非虚幻。 跌坐在床沿,巨大的失落占领她的心扉,填满每一个细胞,几乎将她吞噬。 她彷佛遗失了一样重要的东西,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抬起头,她看见镜中反映出的影像—— 鸟窝似的短发;憔悴的脸色,还有胡乱搭配的上衣、短裤,看了着实碍眼。 又想起好友婷菲的打扮和言行举止,自己跟她根本是天壤之别。只要有长眼睛的人,都知道该选择谁当女朋友。 不知不觉竟忌妒起婷菲,忌妒她的美丽、她的女人味、她的品味,也忌妒她拥有牟汉东…… 方莲恩抱着头、闭上眼,深深厌恶起善妒的自己。 可是,她好喜欢他,渴望跟他在一起…… 内心的矛盾、挣扎,让她无比煎熬与无助。 死心吧!方莲恩。你只是一只丑小鸭,一只平凡的小麻雀,不可能变成天鹅,更别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不如乖乖地相亲,找一个同样平凡的男人,过着平凡的日子、终其一生。 她关上衣橱,关上思念的闸门,同时也关上自己的心门。 脚伤复原情况良好,方莲恩又开始接下午打替身的工作,尽量让自己的身体感到疲惫,没空思索太多,回到家就倒头大睡。 这种日子,虽然无趣但颇符合她的需求。 即使赵婷菲三番两次约她一起吃饭,皆被她婉拒。 方莲恩不想见她、也不敢见她,怕见到她就会联想起另外一个人,徒增烦恼和愧疚。 倘若真的有空档,她宁可到健身房或武术学会锻链体能、练功,强迫自己不准再想那些儿女情长的事。 拍完今天最后一幕吊钢丝的戏,方莲恩领了工资,自行卸下一身古装戏行头,换回轻便的休闲服。 忽然,门板传来一阵急促的剥啄声。 她起身应门。“小玲,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玲是剧组的制作住哩,工作范围却和打杂小妹无异,什么都要学。 “有人找你。”小玲气喘吁吁的说,年轻脸庞漾着一抹异样的光采。 方莲恩搔搔头,想不出会有谁到片场找她。 “制作人正在休息室招待他们,你快去。”小玲催促着,然后迳自先行离开。 他们?他们是谁?她一头雾水,决定前去一探究竟。 抱着怀疑的心态来到专给主角使用的休息室,站在窗口往里头望去,恰好与抬起头的制作人四目相接。 制作人周登才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发飙骂人,尤其是像她这种随时可以被取代的小角色,理所当然成了出气筒。 他可是演艺圈有名的“黑面罗刹”,被骂哭的演员、工作人员不知凡几。 甚至也有当红大牌演员被他骂到想辞演,当时,还蔚为话题,引起争议。 方莲恩连忙垂下头,杵在门外,敲门的手指有些僵硬。 “方小姐,请进。”周登才亲自替她开门,并且热切的招呼她。 她受宠若惊,一脸木然的呆立着。 “进来啊。”他始终噙着笑,不若往常动不动就冒火。 她移动脚步,看见室内还有另外两个人——着名议员和音乐教父傅豫,除此之外,再没有看到其他人。 “制作人,你找我吗?”她呐呐的问。 周登才摆摆手,否定她的猜测。 “方小姐,你好。”楼耘绅起身,展现出良好的风度。“很抱歉,突然来找你,希望没造成你的困扰。” “呃……楼、楼议员,你好。别这么说,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方莲恩受到二度惊吓,舌头打结。 从来,都只能透过电视、报章杂志看到他们两人,如今亲眼目睹庐山真面目,她觉得好不真实。 好不容易梦醒了,怎么,又跌入另一个叫人沉迷的梦境!? 换做以前,她会因碰见大明星、名人乐上好久,现在,她却不喜欢那种虚浮、不切实际的感觉。 暗豫察觉出她的紧张,绽开微笑安抚道:“别拘束,放轻松点。” 他迷人的笑容,发挥了抚慰的功用,稍微缓和了她不安的情绪。 “请坐。”傅豫殷勤的招呼她。 倒茶水的倒茶水、递点心的递点心,亲切友善的态度令她手足无措。 她一抬眼,瞥见窗外围了一群观望人潮,大家都朝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压力顿时油然而生。 “最近还好吗?”楼耘绅问候的语气,彷佛他们已是旧识。 “很好,谢谢你的关心。”方莲恩双手规矩的摆在膝上,毕恭毕敬的回答,勉强牵动嘴角,笑的僵硬,静待下文。 寒喧完毕,楼耘绅不再迂回,立刻切入主题——他从袋子里取出一只女鞋,摆在桌上。“这鞋子,你认得吧?” 那是一只精致美丽的凉鞋,她的衣橱里,有另外一只。 随即,一连串的问号占据方莲恩的脑海,她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是民众支持度最高的议员,一个是从横华语歌坛的音乐才子,两人怎么会有交集?鞋子为什么会在他们手上?又为什么带着鞋子来找她? “方小姐?”傅豫轻唤。 她不假思索的摇头否认,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鞋子上,似在思考什么。 一旁的制作人瞪大眼,盯着那凉鞋,不了解现在究竟上演哪出戏码。 明知她撒谎,但楼耘绅和傅豫却很有默契的没有拆穿。 她的表现,足以说明鞋子对她意义非凡,也达到试探目的。 收起鞋,楼耘绅很快地转移话题。“吃过饭没?”毕竟,有闲杂人等在场,也不好谈得太深入。 即使一天都还没吃,她点点头,继续说谎。“如果没事,我先走了,还得赶到下一个剧组。” “我们送你一程。”楼耘绅和傅豫同时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自己骑车,谢谢。”语罢,方莲恩迈步离开。 “我会请人把车子送回去。”楼耘绅面带笑容,语气却不容置喙。 他和傅豫一前一后的包夹住她,意图十分明显且坚决。 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她只能跟着他们离开。 因为这段意外插曲,众人对方莲恩突然刮目相看,也对她的身分感到好奇、羡慕她的好运。 方莲恩坐上傅豫的名贵房车,几乎是软性的被强迫带离,知道他们找她,并且专程送她一程,一定别有目的,不单纯只为了一只鞋。 只是,她想不透原因,问题太多,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 而楼耘绅也没询问她欲往何处,迳自往市区近郊的高级住宅区驶去。 “对不起,我要去……” “你接下来没工作了,那只是你的借口。” 她尚未讲完,就被傅豫截断,甚至还道破她的心思。 方莲恩涨红脸,无从反驳。 “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楼耘绅轻笑道。“不过,希望你好好配合,我们会由衷的感谢你。” 方莲恩眉心浅蹙,听不懂他话里玄机,又忍不住使出招牌动作——抓头。 自然不矫饰的反应,让傅豫和楼耘绅感到有趣。 你想不想让阿东——我是指牟汉东,对你另眼相看?”傅豫试探道。 一听到“牟汉东”三个字,她就没骨气的心跳加速。 “只要你一句话,我们绝对帮你到底。”他再度强调。 方莲恩咬了咬唇,满月复疑惑。“为什么?” “你答应了,我才回答。”傅豫继续卖关子,不愿透露太多。 他的提议,令她心动不已,但,对她另眼相看又如何?她不懂。 “你只有三分钟时间可以考虑。”他给予压迫,也压缩她的思考空间。 她矛盾的抱着头,喃喃自语:“我不可以……”不可以背叛好友,纵然她的心早已越轨。 “没什么不可以,只要你愿意。”傅豫肯定道。 他们看过她在娱乐新闻中,打扮后的样子,以男人的眼光来评分,她至少有八十分。相信牟汉东对她的评价,也不会差太远。 “只要你愿意改变,绝对会是目光焦点。”楼耘绅一半诱哄,一半陈述事实。“不相信你自己,至少,也该相信我们。”言语间竟是自信。 他的话对她产生极大诱惑。 方莲恩垂眸沉思,情感与理智开始拔河。 “你难道不想让他为你神魂颠倒?不想爱的轰轰烈烈吗?”楼耘绅引诱式的质问,彻底瓦解她的心防,激起她的决心。 顿了下,她微微颔首,坦承自己的心意。 “很好。”他们异口同声得赞许道。 恶少们的游戏,才正要展开—— 秘密抵达桃园中正国际机场,牟汉东一身黑色手工西装、带着墨镜,没有行李亦没有任何随行人员,一切从简。 这趟回台,并没有特别行程,只是昨天飞到香港出席一场慈善募款晚会,顺道回来看看老朋友,明早搭机返美。 很顺利的出了机场,在停车场取车后,迅速离开。 机场经常有记者驻守、埋伏,多逗留一分钟,变数就多一分。 驾车上路后,他紧绷的脸部线条才稍稍缓和些。 他帅气的操控着方向盘,脑子一边思索下一站的去处,浮现的第一个念头,竟是去找“她”—— 那个三不五时就出现在他脑海,打断他工作情绪的笨女人。 拨了电话给几位好友,居然没有一个接他电话。 他不雅的低咒了一声,忿忿地把手机抛到后座。 踩足油门,银色跑车像支箭矢班疾驰在公路上,往“禁忌场”组织总部而去。 当他抵达总部,公司里的员工及组织成员们,个个表情诧异。 虽然知道五个老板全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却先少见他们踏进公司。而且,还来势汹汹。 牟汉东疾步走进办公室,所经之处皆掠过一阵风,足见速度有多急。 他修长的手指飞快地敲打键盘,输入他的专属代号及密码。 系统确认后,立即显示出一连串密密麻麻的资料。 他搜寻出方莲恩的case,上头已打上“结标,任务完成。”的字样。 他沉吟了会,拿起话筒把后来接下任务的男成员叫进办公室,询问他]后续的发展。 “我刚接下工作,傅先生就告诉我任务完成了。”男性成员据实已告。 “阿豫?”牟汉东拧起剑眉,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遣走男成员后,他凝神沉思。 在他离开不久后,她就找到对象了? 一股不悦之情油然而生、逐渐在心底扩散蔓延。 他倒好奇,半个月不见,交了新男友的她,成了什么模样。 牟汉东马不停蹄地驱车来到方莲恩的住所楼下,显眼的银色跑车即刻引来街头巷尾的注意。 他下车,穿过围观的人群,直接上楼按门铃。 前来应门的,是一名朴素的中年妇女,正以疑惑的眼神端详他。 饼了一会儿,她眼睛突然为之一亮,惊喜喊道:“你、你是那个、那个……我在电视上有看过你……” 类似的台词,他早听厌了。 牟汉东维持一贯平淡的语调,问道:“请问,方莲恩在不在家?” 方太太瞠目,不可思议的确认道:“你找我家莲恩?” 他淡淡的点点头。 “莲恩什么时候认识你这种大明星?怎么没听她提起?”方太太喃喃自语。 “她在不在?”牟汉东不耐烦的重复一遍。 震摄于他冷列的气势,方太太这才认真的回答:“一大早,一个帅哥到家里把她接走了,好像要去上舞蹈课……” 她都不晓得,她的女儿行情啥时变的那么好,帅哥一个个找上门…… 不过,话又说回来,女儿最近转变不少,整个人都漂亮起来了。 他敛眉,再问:“她几点会回来?” “她最近很少回家,说是工作忙。”方太太非但不感到气愤,语气反而还透着骄傲。 她再也不必担心女儿是同性恋、也不必烦恼她嫁不出去了。 方太太的话,让他心底的无名火更形炽烈。 牟汉东不发一语,转身离开。 第八章 将近半个月的密集严格训练,方莲恩不论是外表或内在,都有了显着的变化。 经过一番精心改造后,她可说是个不折不扣的窈窕淑女,除了还是改不掉抓头发的陋习外,一切都无从挑剔。 从她下定决心改变的那一刻起,所尽的每一分努力,都只秉持着一个意念——她要让牟汉东对她刮目相看。 仅是如此而已,她没有其他要求,更不敢奢望他会爱上自己。 凝睇着镜中的自己,方莲恩可以深刻感受到内心微妙的起伏,那是一自信和坚定。 把过去隐晦又自卑的自己,从此关在内心深处,不见天日。 所有课程的老师,都不断灌输学员同一个信念:自信、自信,除了自信,还是自信! 只要有自信,任何事都难不倒,并会散发出迷人光采,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现今当红的名人、偶像明星或名模,他们的外表或许不是很完美,但浑身洋溢着自信是他们成功的秘诀之一。 这一点,她时时谨记在心,要求自己必须抬头挺胸,随时保持笑容。 同学上完课便匆匆离去,宽敞明亮的舞蹈教室,仅剩她一个人。 扬起唇,练习最美丽、最满意的弧度,是她每日的必备功课。 拨拢一头汗湿的发,方莲恩俯身拾起大毛巾,起身透过一整片镜墙,蓦地看见门边杵了一道修长身影,她吓了一大跳。 在定睛一瞧,她一脸骇然,低下头,默数三秒后,她猛然抬首,门畔的人影早杳然无踪。 她垮下肩,敲敲头,嘲笑自己的胡思乱想。 对着镜子做最后一回的微笑练习后,她踩着轻盈的步伐离开,不巧迎面撞上去而复返的舞蹈老师黄奇伟。 黄奇伟不但年轻,而且长相俊俏,许多女学员都是专门冲着他报名参加的。 她绽放一记微笑,像他道别后绕过他身边。 他忽然握住她的皓脕,稍一使力,将她带入怀中。 方莲恩睁大杏眸,错愕的望着他。“黄老师!?” “你好认真,练习到现在才要离开?”黄奇伟放肆地环住她的纤腰,唇几乎贴上她的脸颊。“我最喜欢认真的学生。” 她抗拒地闪避他过度亲昵的触碰,但她的挣扎,没有遏阻他不规矩的行径,反而更挑起他的征服感。 “黄老师,你干什么?”她几近尖叫的喝斥。 “我想好好奖励你……” 他勾起暧昧的笑,在她的手臂上游移。 她极力摆月兑他的钳制。“我要离开了,放开我!” “这可是很多女学员求之不得的机会。”黄奇伟对方莲恩的拒绝充耳未闻,一厢情愿的说着,以为她和其他女人一样,喜欢欲擒故纵的把戏。 “放、开、我!”方莲恩完全被惹毛,祭出多年绝学,用擒拿术三两下就将他撂倒。 黄奇伟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狼狈的跌趴在地板上。 末了,方莲恩赏他一记白眼,瞪着他,不齿的啐道:“去找那些求之不得的女人,我不希罕你的奖励。” 他咧嘴一笑,轻松的一跃而起,一个箭步攫获已踏出教室的她,二话不说,凑向她的唇。 “呜……”她想尖叫呐喊,无奈仅能发出微弱的喉音。 她越抗拒,黄奇伟就越得意。 碰及那可怕的男人,方莲恩惊恐的拼命扭动身子,企图挣月兑那恶心的感觉。 即使她的力量比其他女性大上许多,但终究还是不敌色欲薰心的男人那股蛮劲。 她无助的抵抗着,泪水已逼出眼框。 待他闪神,方莲恩趁其不备朝他的肩头咬去。 “啊——”黄奇伟吃痛的抬起头,恶狠狠的瞪着她。 她再度发挥毕生所学,这次,她不在留情、步步狠招,让他毫无招架之力,瘫倒在地。 “不要看不起女人!”方莲恩眼里还含着泪,仍倔强的居高临下怒视着他,巴不得把他那张骗人无数的脸毁了,让他没脸见人。 她忿然冲到洗手间反覆漱口,却怎么也冲刷不掉令她做呕的气味。 她伏在洗手抬发愣,脑袋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回神,踩着虚浮的步伐,来到置物间整理物品。 孰料,灯光忽然熄灭,四周顿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无名的恐惧涌上她的心头。 “没事停什么店?”方莲恩不悦的嘀咕。 她向来不怎么胆小,但经过刚才发生的不愉快,心中难免蒙上一层阴影。 于是她模黑加快速度,把该带走的私人物品装袋,隐约中,似乎听见有细微的脚步声。 方莲恩屏住呼吸,提高警觉、仔细聆听四下动静,摆出应对招式。 还来不及察觉,对方已绕到她身后,伸出“咸猪手”…… 她使出擒拿手,却发现无法撼动对方半分,不禁惶恐起来,但仍奋力抵抗。 只是,处在暗处的神秘人,不慌不忙的见招拆招,丝毫不受影响。 倒是她先乱了方寸,逐渐屈居劣势,最后,完全被对方掌控,无法动弹。 从他强而有力的力道,可以判断出是个男人,而且不是黄奇伟。 那会是谁在恶作剧!? “放开我——”她非常火大,偏偏没办法反击,她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对方始终保持沉默,也未再进一步侵犯她。 “你是谁!?”她没好气的质问。 依旧没有回应。 “少神秘兮兮的,无聊。”方莲恩怒斥。“你到底是谁?” 半晌,对方终于有了回应。 “才多久没见,就不记得我了?”醇厚的嗓音沉声嗤道。 充满嘲讽的熟悉声音深深撼动着她,方莲恩的心跳霎时停顿一拍。 牟汉东酷着脸,压抑内心的复杂情绪,在?黑中视线仍没有离开她,眸光深邃难解。 想见她时,偏偏遍寻不着,连那几个损友也不见踪影,气闷之际,独自来到极品东方高级俱乐部小酌一番。 却没想到,居然在公布栏的新增会员名单上,发现她的名字。 他抱持怀疑的心态,到舞蹈教室一窥究竟,却意外瞥见她和一名男人激烈拥吻。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对方必定是她的男友,于是他立刻回避,也因此错过她教训登徒子的精采画面。 那幅热烈的亲密画面,在他脑海盘旋,倏地连酒兴都被破坏殆尽。 他还未离开这层楼,灯光突然熄灭,牟汉东发呆了一会后,决定折回去找她…… 良久,双方都未再开口,气氛为之冻结,甚至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直到方莲恩的四肢麻痹,蠕动了子,却更往他的怀里偎去。 牟汉东故意恶质的扯动她一下,让她从脚底一路刺麻至头皮。 幸好是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他看不见她龇牙咧嘴的窘样,否则,势必又会遭受他的奚落。 方莲恩强忍着刺痛感,拉开与他的距离,深怕他听见自己夸张且急促的心跳声。 牟汉东却曲解她的意思,撇唇道:“这么急着和我划清界线?怕男朋友误会?” 他意外的现身,令她矛盾不已——既高兴、又想从他身边逃离。 现在的她,尚未调整至最佳状态,根本没有与他见面的心理准备。 计画中,是她准备就绪后,以完美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并且主导一切,让他对她彻底改观。 岂知,他竟会一声不吭的贸然现身,打乱她的步调和尚未平静的心湖。她捂着心脏处,不发一语。 “方莲恩,哑了?刚才不是凶巴巴的?”牟汉东森冷的表情,比冰块还冰。 她深吸一口气,暗自做了决定—— 凭着印象,她偷偷往门外移动。 他学武那么久,一丁点微弱的声响,就足以让他辨认物体的方位。更何况,她走路跌跌撞撞的,逃逸动机昭然若揭。 他一把抓住她,灯也恰好亮了—— 两人眯起眼,阻隔刺目的光线,视力恢复正常后,终于看清彼此。 随后,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牟汉东直勾钩的瞅着她,阒黑的锐眸闪过一丝惊艳。 才十几天不见,她外表变化差异甚大,清秀的面容增添女性柔媚的骄态。本就明亮有神的双眼,不知是何因素蒙覆着一层迷雾,如同寒星般,迷蒙闪烁着。 她刚毅的眉宇,亦染上一抹不明的愁绪,透着几分郁色,惹人怜惜。搭配上秀挺的鼻梁、粉红色的菱唇,镶在一张丰润的鹅蛋脸上。 暴露在外的手脚也丰腴许多,不若之前瘦瘦干干的,活像洗衣板,毫无身段可言。 姣好健美的曲线,应该是持续运动的成果。 他大胆坦率的注视,令方莲恩神经紧绷,不由自主垂下头,躲避他彷佛会勾人魂魄的黑眸,内心澎湃不已。 他仍旧那般英气逼人、自信焕发、姿态强硬,偏偏又让她眷恋难忘。 相隔十多天没见,亦没有他的消息,对他的思念与爱慕,没有递减,反而还与日俱增。 她曾不止一次扪心自问:究竟喜欢上他什么? 是英俊挺拔的外表?众人称许的武打实力?声名远播的高知名度?是难得的温柔、偶然的亲切及坚持的霸道?抑或若即若离、忽冷忽热的态度? 或许,是所有的原因组合在一起,才成了她念念不忘的牟汉东,这些缺一不可。 总之,喜欢他、迷恋他,是不争的事实。 每回见到他便不自觉加速的心跳,是最好的证据。 她的默然和疏离,挑起牟汉东体内不知名的火苗。 他不怎么温柔的捏起她削尖的下颚,让她正视他,也方便他仔细端详一番。 彼盼之间,波光流转,她那欲羞还拒的模样,竟让他移不开目光。 看来,她的男人教她如何成为一名女人…… 方莲恩抿着唇,垂下眼帘,企图掩饰狂乱的情绪,避开他侵略性十足的眼神。 他撇唇嗤哼:“是什么样的男人有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改变你?”字里行间净是他自己没察觉的酸涩。 她猛地抬头,一脸狐疑地?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装傻?”他不以为然的冷啐。 方莲恩思索须臾,才意会过来。 就是你啊!她在心里纵声呐喊。 突然,她包包里的手机响起,稍微缓和低迷的气氛。 她试图离开他的怀抱,他亦没有反对。 方莲恩迅速的从包包里拿出电话,接通前,她慎重的看着萤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然后瞄了他一眼,神秘兮兮的捂住手机,躲到角落压低音量接听。 她避嫌的举动,让牟汉东存有芥蒂,十分不舒服。 她暂时没空回想被舞蹈老师侵犯的不愉快,也不允许自己继续沉溺在牟汉东的男性魅力之中,她还有很多事情得做。 一开始,她就和傅豫及楼耘绅约定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协定。 他们负责安排训练课程及费用,而她必须全力以赴,努力改变自己。待时机成熟,他们自然会将她送到牟汉东面前。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毫无预警的现身,恐怕连傅豫和楼耘绅也没料到吧! 此刻,楼耘绅已在俱乐部大厅等她,因此她必须马上离开。 “急着约会?”牟汉东出奇不意地捉住她的细脕,沉声讥诮道。 方莲恩诧异地瞪着他的大掌,极力夺回自己的手,拔腿跑开。 他敛眸,盯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显然,她是刻意闪避他的。 哼!她越想躲、撇清关系,他就越不顺她的意。 忽然,他勾起唇角,掏出手机拨几通电话交代一些事项,收线后,踏着笃定的步伐,到酒吧独酌,享受没人叨扰的静谧时光。 方莲恩的外表改变许多,举手投足间也透着小女人的姿态。方太太高兴之余,更加卖力替她安排许多相亲。 她认为,接下来相亲成功的机率一定会很高,不会再像过去一样,每次都不了了之。 就像现在,男方一双眼拼命盯着女儿瞧,看得出他相当满意,不断地找话题和她攀谈。 男人是一家公司的小开,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看到她的照片后便立刻允诺出席相亲。 方莲恩始终噙着淡淡的笑,如往常那般有问必答。 就连一向是相亲致命伤之一的兴趣和专长,男方也不再露出尴尬的笑容和一副想逃的样子,反而兴味盎然、直夸她特别。 方太太见他们聊的如此热络,于是先行离开,留给他们年轻人发展。 方太太前脚才走,男方也迫不及待邀方莲恩出去兜风、散散步。 方莲恩拒绝无效,只好勉为其难答应,前提是必须在八点前结束 闻言,男方欣然答应。 他们来到渔人码头,走在河岸边,沁凉的晚风袭来,让人心旷神怡,心情不自觉放松。 方莲恩安静的走着,不经意忆起昨天与牟汉东不期而遇的情况,心头既欣喜又烦忧。 她不禁怀疑,改变自己、让他另眼相看的决定,究竟是对或错? “莲恩?”公司小开郑志忠低头看着她,斯文的脸上有着困惑。 “嗯?”她恍然回神,睁着明眸回望他。 郑志忠耐着性子再问第三遍。“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直接的问题,让她愣了下。“喔,你很好啊。”她笑的有点尴尬。 “那你愿意和我交往罗?”他期待的问。 “嘎!?”方莲恩小嘴微启,俏脸充满讶异。“郑先生,我……” “我很喜欢你,希望我们以结婚为前提,继续交往。”郑志忠认真地把心里的打算告诉她。 “结婚……”她重复一次,赫然意识到这两个字的真谛,猛然惊醒。“郑先生,抱歉,我还不打算结婚。”她轻描淡写带过。 “为什么?我哪里不够好吗?”他不解的追问。 “不是,你很好,只是我们才刚认识,提结婚还太早。”方莲恩急忙解释。 “没关系,那我们先交往一阵子再说。”郑志忠以为她是在害羞,体贴的说。 这几次的相亲,男方反应与态度和以前判若云泥。受到男人欢迎,她理应开心才对,可是,方莲恩却反常地厌恶起自己的改变。 心头总是有一块大石压着,泛滥的思念排山倒海而来,让她常常若有所失…… “对不起,我得到片场了。”索性搬出工作当挡箭牌,逃避她不想面对的问题。 郑志忠见她不愿多谈,也不勉强,但仍不放弃献殷勤的机会。“我送你。” 方莲恩没拒绝,大方接受他的接送。 一路上,郑志忠问了许多关于她的好恶,她却老是心不在焉、神游太虚,俨然有其他事情困扰着她。 修养再好的人,也会为此感到不悦,更遑论郑志忠也算个自视甚高的男人,耐心逐渐消磨殆尽。 抵达片场,方莲恩向他致谢后开门下车,手臂却冷不防被一把拉住。 她一回头,郑志忠便朝她的唇压上去—— 第九章 方莲恩闪躲不及,被他强吻了一下。 她使劲推开他,然后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才匆忙下车。 赫然,一抹颀长的身影挡在前头,让她再度受惊。 “你的男人还真不少。”充满讥讽的口吻,自牟汉东的口中逸出。 他像神只般忽然出现,害她心跳失序。 方莲恩拧着眉,无声的吁了一口气。“他不是……”她欲言又止。 她不懂,为何他老是喜欢用轻蔑的口气嘲笑她。他真的那么不喜欢她吗? 而她偏偏喜欢他、迷恋他…… 人真是奇怪,越得不到的,越容易痴迷、放不开。 “当初,何必还上网标男人?”他逼近她,英俊的脸庞冷得吓人。 见到益加有女人味的她,总有种奇异的情感交错,那厘不清的纠葛情绪,让他越感愤怒。 他每靠近一步,她的心好像有千军万马奔腾,巨大的压迫感令她有些喘不过气。她想走,脚却好像声了根似的不听使唤,定在原地。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音量细如蚊蚋,近乎自言自语。 她目光呆滞地瞅着他宽阔的胸膛,殊不知,那迷蒙?缈的眼神,对男人有着致命吸引力。 牟汉东箍紧她的手,抬起她的下颚,沉声低咆:“方莲恩,我不喜欢有人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 他习惯主宰,也习惯被奉承,每句话都深具影响力,许多人对他言听计从、唯唯诺诺;却只有她不知好歹,三番两次反驳他、顶撞他,要不就装聋作哑,是他为无物。他对她的忍耐,已经濒临极限。况且,她已不是他的“雇主”,他无须再对她和颜悦色,竭尽所能的取悦她。 说起来,他做的还是赔本生意。 虽然只当了她几天的“男友”,但也帮她做足了面子和里子,甚至,还让她和全球千万人的偶像、武打巨星jet同席用餐。 他一毛钱都没拿到就算了,还惹了一肚子鸟气! 尤其,在他挖掘她的美后,她非旦一句感激都没有,还当起花蝴蝶、周旋在男人之间,展现她的魅力。 他倒很想见识见识,她招蜂引蝶的功力,究竟有多深厚。 忆及她种种行为,他就肝火上升! “你放开她!”在车内尚未离去的郑志忠冲下车,站在一旁斥喝。 牟汉东和方莲恩同时循向音源,两者的表情截然不同,前者冷峻、后者讶异之余还有些不安。 “莲恩,你不用怕,我来保护你。”郑志忠挺起胸膛,演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牟汉东冷嗤一声,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方莲恩,没想到你的眼光还真差,不过胃口奇佳,来者不拒。” 方莲恩为答腔澄清,反正他只挑他想听的,说太多只会让他嫌罗唆。 “你难道看不出来,莲恩不喜欢你碰她吗?”郑志忠义正辞严的指责道。“用强迫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牟汉东挑眉讪笑,锐利的黑朣中是一片寒霜。“你强吻我的女人,就算是英雄好汉?”他存心抹黑。 郑志忠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脚抽搐。“她是你的女人!?” “不……”方莲恩亟欲辩驳,却被牟汉东应声截断。 “我劝你还是滚远一点。”牟汉东给予警告,火气逐渐攀升。 郑志忠不服输的挺直背脊,在女人面前他不可以漏气,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牟汉东斜睨他,一边活动手指,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姿出手,赏了他一记重拳。 郑志忠哀号一声,捂着遭殃的脸,痛的涕泗纵横,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 见牟汉东又抡起拳,方莲恩急忙护住郑志忠,避免他遭受二度伤害。 她护短的举动,无疑是火上加油。 “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英雄好汉?”牟汉东学郑志忠的口气,反唇相讥。 郑志忠移开手,惊见掌中沾染着鲜红的血液。“你这个野蛮人……”他愤怒的欲回击。 牟汉东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干笑两声。“跟畜生不需要讲太多大道理,反正它也听不懂。” 郑志忠气极败坏,却词穷,由于咽不下被揍的气愤,不甘心的故技重施。 拳才出了一半,就被牟汉东识破。 牟汉东轻而易举的擒住郑志忠,方莲恩从旁拉住他,制止他出手。 再受他一拳,郑志忠就算不死恐怕也剩半条命了。 当她一靠近,牟汉东不自觉的放轻劲道,避免伤害到她,否则以她的力气,压根不可能撼动他半分。 她用力退走郑志忠,喊道:“快走!” 郑志忠再顾不得什么男性尊严,连滚带爬上了车,一阵手忙脚乱才驾车逃逸。 “帮着别的男人抵抗我?”牟汉东沉声道。心里浓烈的不悦蒙蔽他的理智。 他可是在……吃醋?方连恩的心不争气漏跳了一拍。 “不说话?”他眯起鹰眸,直勾勾望进她澄澈的黑朣,企图从中找出她花心的证据,却只看到淡淡的愁绪和一丝不解。 莫名揪动他的心……这个意念令他皱起剑眉。 “请你放开我,我该工作了。”无法承受他诱人锐眸中的怒气,方莲恩垂下羽睫,幽幽地请求。 久久等不到他的回应,她悄悄抬首,观察他的表情—— 还没时间看清他的面容,一到黑影已朝她袭来,覆住她的玫瑰唇瓣。 她瞠目,脑袋当机,呈现一片空白。 牟汉东粗砺的大掌扶握着她纤细的腰肢,让彼此的身躯更加贴近。 两人才发现,彼此的体温都高的炙人。 他带着惩罚意味的吻,既狂野且深沉,胸臆间充塞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几乎让她窒息。 方莲恩觉得自己就要昏迷在他温暖宽阔的胸膛。 若真有一天,能静静栖息在他的臂弯里告别世界,应该不会有任何的遗憾吧! 她浑沱缺氧的脑子,闪过许多荒谬的念头。 蓦地,一道粗暴的男声从远而近,反覆怒吼道:“方莲恩人咧?不想工作了是不是!?” 暴吼声穿破方莲恩的耳膜,唤醒她惶恐沉沦的意识。 她回魂后,奋力挣扎,欲结束这段令她透不过气的深吻。 只是,来不及了—— 对方撞见一对男女热切拥稳的画面,尴尬的愣在原处。 牟汉东这时才恶质地松开她的唇,附在她耳边,以一种暧昧的语调故意说道:“宝贝,你该工作了,我会在一旁看着你的。” 闻言,方莲恩全身马上爬满鸡皮疙瘩,错愕的盯着他。 他英俊的面孔有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她猜不透他是何居心。 前来找人的执行制作目瞪口呆,尚未从震惊中回神。 “带她进去。”牟汉东朝发怔的男人命令。 执行制作顿了一下,点头如捣蒜,然后谨慎道:“牟先生要不要进来坐坐……” 本以为高高在上如他,应该不至于答应,岂知,他竟一口应允,满足了执行制作的虚荣心。 执行制作笑得嘴都快咧颊边了。 “这边请、这边请。” 结果,方莲恩被晾在一旁,成了次要人物。 她不以为忤,反正早习以为常。 不过,牟汉东并没有将她遗忘,自然的搂住他,态度引人遐想。 方莲恩?紧眉心,瞪着搁在她腰际的大掌,古怪的神情活像是见到外星人,惊异不已。这男人阴晴不定的态度,比海底针还难捉模。 上一刻,还板着脸,彷佛她欠了他几千万似的,下一秒,却又在人前表现出温柔体贴的好情人模样。 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当牟汉东出现时,片场内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但更讶异的,是看见他身边的女人—— 乍看之下,还以为这个骨感清秀佳人是哪家经纪公司栽培的新人,仔细一瞧,才猛然发现她就是这出戏女主角的替身——方莲恩。 众人一时慌了手脚,恍神片刻,才连忙趋前迎接大名鼎鼎的国际大明星。 见到制作人率先鞠躬哈腰、毕恭毕敬的,全员也跟着动起来,简直和总统亲临没两样。 就连替身演员方莲恩,也被视为上宾看待,整个剧组的进度暂时停摆。 方莲恩睨了牟汉东一眼,他很享受被众人吹捧、奉承,十分怡然自得的模样。 他的“拜访”严重影响她的工作,没有收入,她将无法维持生计。 她灵光一闪,忽然间领悟到——他是存心来搞破坏的! 截至目前,他搞破坏的方式是所有女人求之不得的奢望,但她总觉得他行为的背后,隐藏着不良动机。 只是她不懂,她到底有哪里得罪他?让他这么大费周章的整她。 一不小心,方莲恩又回想起刚才那突如期来的热吻。霎时,血液全数往脑部集中,脸颊一阵烧烫。 她臻首低垂,掩饰她的异状,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殊不知,身旁的牟汉东,将她的一切反应尽收眼里,心里泛着嗤笑。 看着她一下臭着脸、眉头紧蹙,一下又莫名其妙满脸通红,必定又是满脑子胡思乱想,他不禁兴起逗弄她的坏念头。 他不得不承认,在爱情的滋润下,她确实抚媚许多,不经意的小动作和神态都透露出小女人的娇态。再不是动不动就抓着一头乱发,面黄肌瘦的野丫头。 以前的方莲恩白白糟蹋了老天爷赋予她的好条件,难怪会遭受“没人要”的严重惩罚。 按理说,他是第一个让她变美的男人,却让其他男人占尽便宜。 追究起来,他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惨重 牟汉东忍不住锱铢必较,尚未察觉自己对她过分的在意,已超乎一般的关切。 向来,就只有女人缠着他索取爱情、计较名份,爱情游戏中的他,永远都是残酷的刽子手。 当他厌倦,只要对方开出价码,他立刻买断这段感情,银货两讫,两不相欠。 女人之于他,充其量也仅是解决需求的工具。 虽然残忍,却千真万确。总比一些自诩情圣的矫情男人,满口花言巧语,脚踏多条传来得实在。 这一点,他倒很引以为傲。 他纯粹想捉弄她,并目睹她被男人抛弃的糗样,这将提供他莫大的乐趣。 靶受到他目不转睛的凝视,方莲恩内心澎湃激荡,肌肉僵硬,向尊木头女圭女圭。 他洞悉他的局促,大庭广众下,猝不及防在她的粉颊上落下一吻。末了,还在她耳畔低喃:“我好像……被你迷住了。” 方莲恩喉头紧缩,一阵刺麻从脚底窜起,脑袋嗡嗡作响,思绪彻底被他占领。 她是否要赏他一巴掌,然后再躲他躲的远远的,顺便测试他的反应!? 她慢速运转的脑子里火花乍现,猛然响起傅豫和楼耘绅的“建议”。 念头既出,她的手也跟着挥了出去,发出清脆的拍击声响。 嘈杂的环境顿时陷入一片死寂,随后,才爆出诧异的惊呼。 牟汉东黯着鹰眸,一脸阴鸷,森冷的睨着胆敢出手打他、不知死活的女人。 方莲恩呆若木鸡,死盯着“冲动”的右手,懊悔不已。 倘若可以,她很想把幕后的始作俑者供出来,但求全身而退。 看着他肃杀的神情,她觉得自己的死期不远矣,恐怕没命留着向“他们”报告他骇人的反应了。 她蓦地发现,自己好像误入某种陷阱。 半晌,他终于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方莲恩,你好大的胆子。” 她抿着唇,哑口无言,心底涌起巨大的恐惧,将她残存的思考能力吞噬得涓滴不剩, “惹毛我,就要有勇气承担一切后果。”牟汉东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夹带着狂妄的怒火,自胸腔发出的声音,恍若来自地域的呼唤,叫人不寒而栗。 方莲恩垂着头,没胆量再多看他一眼,她瑟缩着身子,宛如一只待宰羔羊。也许,下一秒,她就一命呜呼了。 凝重的气氛,没人敢开口说一句话,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深怕一个不小心扫到台风尾,成为无辜的牺牲品。 在鸦雀无声的情况下,她放在手提袋里的手机,忽地震动起来,特殊的嗡嗡声响回荡在室内,清晰可闻。 牟汉东?了她一眼,动手取出手机,按下通话键。 她在一旁猛咽口水,手心冒汗,大气都不敢吭一下。 “莲恩,你现在在哪?希望你不是在片场,根据可靠消息指出,汉东他在片厂等你,你可别在他的‘暴力’威胁下,屈打成招,那戏就演不下去了……” 牟汉东持着电话,脸色铁青,以辨认出那是楼耘绅的声音。 没耐心听对方把话说完,他便插嘴打断。“哼,原来是你们在背后搞鬼。”语气净是不屑与不齿。 不等对方解释,他以愤慨的把手机往墙脚掷,精巧的机器刹那间支离破碎,足见他有多愤怒。 其他人纷纷作鸟兽散,逃之夭夭。 “方莲恩,你居然联合他们一起耍我?”他怒极反笑。 那几个该死的损友,竟在电话彼端把酒言欢,透过她掌控他的行踪、“关心”他的行为和反应,拿来当成茶余饭后的消遣。 而她——这个该死的笨女人,成了他们利用的工具,却浑然不觉。 她摇摇头,极力否认。 牟汉东冷笑一声,黝黑的眸子没有丝毫温度。“方莲恩,如果你以为一点改变就能抓住我的心,那你就大错特错。” 他倾近她,几乎贴上她的鼻尖,咬牙切齿道:“你最好向我赔罪、认错,离那些混蛋远一点,不过……” 他咧开笑容,却比不笑还要叫人恐惧。“无论你如何道歉赔罪,都休想我会原谅你。” 动手打他的旧仇,连同欺骗的新恨,加诸在一起,让他抓狂到失去理智。 诅咒其他四位损友之际,他忘了自己也曾是参与整人游戏的“混蛋”一员。 方莲恩从不怀疑,他会说到做到。 听着他冷漠寡情的宣判,她的心也随之冻结,揪痛的失去知觉。 美梦一下子转为惊悚的恶梦,她却连选择苏醒的权利都没有。必须沉沦在永无止境的轮回,接受他一遍又一遍的惩罚。 他确实对她“另眼相看”,只不过——是以仇恶的眼,看待她这个不小心爱上他的笨蛋。 在他忿然转身的瞬间,她凝聚在眼中的泪水泛滥满溢,心彷佛破了一个大洞。 失恋,就是这种感觉吗? 是一种被全世界遗弃的凄凉…… 第十章 方连恩和牟汉东彻底撕破脸后,才从傅豫口中得知赵婷菲和牟汉东一点关系都没有,两人从来就没有交往过。 可能的推断,是他刻意混淆视听,但至于目的为何,傅豫但笑不语,神秘兮兮的不肯透露。 他只叮嘱她必须持续不辍的健身、上美姿美仪的课程,定期全身美容保养,让自己随时保持在最佳状态。 老天爷总是喜欢开玩笑,不是吗? 将原本不属于她的,推到她面前,强迫她接受。 当她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捧在手心呵护那份私密的、黏腻的情感,却又硬生生被夺走。 非但两手空空,还被冠上“欺骗”得莫须有罪名,这真教她百口末辩。 变漂亮、有魅力又如何?再没有一丝动力,催促她改变、美化自己。 凝视镜中的愁容,方莲恩再也挤不出一丝笑,只好任凭绝望和伤心充斥每个细胞。 奇怪的是,这一星期来,她没掉过一滴泪。 牟汉东的“报复”行动却没间断过。他向所有电视台、制作人施加压力,不准发任何通告、采用她当替身,更过分的是还波及无辜,连她的好朋友赵婷菲也跟着一起失业,陷入没有工作的窘境。 她除了抱歉之外,也无能为力。 而他始终不见踪影,在幕后操纵一切,任意妄为。 目前,她只能靠着存款过活,或许,等他气消了,就雨过天青了。 暗豫和楼耘绅说过,要替她出面澄清误会。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等待,虽然感到难过、惆怅、不甘又委屈,可是,她就是哭不出来。 但,只要她一呼吸,胸口就会隐隐作痛,心几乎要被一块无形的大石压碎。 方莲恩两眼呆滞、神情木然,犹如一尊雕像静止不动,任由美发设计师整理她的发丝。 “听说极品东方俱乐部的舞蹈老师黄奇伟,前阵子被打到住院耶。”美发师一边工作,一边和身旁的同事聊了起来。 处于恍神状态的方莲恩,接收到熟悉的名字后,顿时回魂,不由得聆听起她们的对话。 “咦?你怎么知道?报纸上写得吗?” “不是,这是内幕消息,据说黄奇伟企图非礼某个国际名人的女人,消息被那个名人知道后,就痛殴了他一顿。”讨论内容越来越劲爆,另一名设计师也来凑一脚。 “可是我听到的是说,黄奇伟抢走那位名人中意的女人,所以才会被海扁。” “啧!真不知是哪个女人,让两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 没来由地,方莲恩对他们口中那个“国际名人”,很自然的就和牟汉东联想在一块。 但怎么会?他巴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然后扔到海里喂鱼吧! 她的脑子乱成一团,简直块爆炸了。 她实在很想一走了之,再多想那令她神伤的男人一次,她的心就彷佛被刀再割一次。 无奈,她有任务再身,无法月兑身。她不禁后悔,自己怎会受不了人情压力,答应傅豫暂且充当他好友的服装模特儿。 她虽然上了不少美姿美仪课程,但离专业模特儿还有一大段的距离,况且,她向来对高跟鞋没辙,常常为此扭伤脚踝,走路方式也被老师纠正过好几次,甚至还被留下来做特训,害她脚都磨破皮了。 为此她推托了好几次,但傅豫仍非常坚持请她帮忙,还保证今晚绝对会让她穿平底鞋。 知道多说无益,方莲恩只好勉为其难的应允。 第一次和那么多模特儿共处一室,方莲恩觉得自己渺小又平凡。 “设计师来了!设计师来了!” 一位比例修长完美的模特儿,像个小女孩般,开心的嚷嚷着。 话甫落,一名身形颀长、外貌俊雅的男子走了进来,他风采翩翩、卓尔不凡,宛若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王子。 他就是她们口中的设计师吗?好年轻、好帅! 完全颠覆她印象中,对知名品牌设计首席设计师的形象。 紧跟在王子般男人身后的,是当今纵横华语乐坛的音乐教父傅豫。 两个长相俊逸、各据一方的帅哥,毫无意外地征服了每一对挑剔的眼睛。 “莲恩,准备得怎么样?”傅豫走到她身旁,语气温和的询问。 “我觉得……我不适合,我怕我搞砸了。”她据实以告,局促不安。 暗豫报以微笑,鼓励道:“你可以的,相信我。” 开玩笑,她不参与,那接下来不就没戏唱了? 依照牟某人近日来凶猛的脾气判断,剧情发展势必精采可期、错过可惜。 方莲恩轻喟,垮下肩头,微蹙着眉心的表情惹人怜爱。 女人真是很神奇的生物,一旦沾染上爱情,就会变得比以前柔软,随对方好恶搓揉成任何他们喜欢的形状和样式。只要能博取对方欢心,她们无怨也无尤。 在爱情的国度,女人才是强者,她们勇于付出,不怕情路艰难遥远,那股不服输的韧性,着实教人佩服,但也往往成为有心人利用的弱点。 至少,提供恶少们不少整人的点子和乐子。 暗豫就是头一个遭到恶整个倒楣鬼,使得他被其他四位损友取笑了好久。今日,说什么他也要连本带利讨回颜面,如果可以,还要加倍奉还。这样才不枉“恶少”的真谛。 所以,四人之中,就数他最积极,几乎由他主导这一次的整人戏码。 他以体会到之前他们串谋,联合起来整他的那种畅意快感。 确实,容易令人上瘾! “就保持这个表情,很符合今晚的主题。”他对着镜子里,眉宇轻敛的方莲恩说道。 “爵,该让莲恩换上衣服了吧?”傅豫征询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的好友——“禁忌场”股东之一、代号“孽爵”聂雅爵的意见。 毕竟,他才是这场服装发表会的指挥者和主角。 聂雅爵微颔首,仅仅一个简单的小动作,却仍旧掩不住其优雅。 周遭美丽的模特儿们,都为之倾心,一脸痴迷的望着他。 “你很美。”终于,他把今晚的第一句话,献给方莲恩,末了,还附上一记迷人的浅笑。 闻言,她害羞的修颊椭酡红,和腮红有同样的效果。 明知自己并非真的很美,但透过他的赞美,方莲恩还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增添一些信心。 不过,察觉到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异样眼光,她顿时成为众矢之的。 “今晚的秀,成与败,就看你了。”傅豫搭着她的肩,替她加油打气。 话中别具深意,只有他和聂雅爵了解。 听他这么说,方莲恩更加紧张。“傅先生,我办不到。”她丧气的自我宣判。 她根本没有心理准备,他们却安排她这个门外汉压轴,光用想的就令她发抖,遑论表现出衣服的完美剪裁。 “莲恩,把它当做彩排就好,若是你临阵月兑逃,那才真的惠开天窗,损失会更加严重。”傅豫又扣了一顶好大的帽子。 退而求其次,她建议道:“那压轴可以换人……” “莲恩,你不像是会推卸责任的人。”他一句话,就让她乖乖闭嘴。 况且,“整人戏码”才是今晚的重头戏,主角不参与,戏还怎么演的下去? 紧抿着唇,她不再开口。既然没有退路,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恍若洋女圭女圭般任专业造型师们摆布。经过冗长的吹整、定妆后,由服装师替她换上为她量身订做的衣裳。 秀,热闹登场。 即便心里还惦着好友们联合起来,企图整他的不轨计画,但是在“孽爵”的力邀下,牟汉东仍旧出席这场隆重的服装发表会,成为座上佳宾。殊不知,他的出现,不啻是自投罗网,完全上了四位恶少的当。 一套套服装,由身材修长姣好的名模们诠释,更添韵味。美丽的模特儿,不时朝外表英挺的牟汉东猛抛媚眼,勾人的眸子发出暧昧的邀请。 他也不吝啬的回敬她们一记微笑,享受和美女眉来眼去的乐趣,他甚至已经锁定好猎物,准备共度一夜春宵。 音乐逐渐转为轻柔,表示服装秀已接近尾声。他欲起身离席,赫然,伸展台上一抹娇小身影——就模特儿的标准而言,她是娇小的——攫获他的视线。 白皙的?蛋脸衬着精巧秀丽的五官,眉宇之间有一缕愁绪和茫然。 匀称的骨架、优美的身体线条,性感的轭领紧身上衣,隐约勾勒出未着内衣的美好胸线;超短迷你裙之下,是一双笔直无暇的玉腿,光果着脚丫子,宛若落入凡间的精灵。当她转过身,裙头,露出的丁字裤头,则引人无限遐思。 牟汉东眯起眼,一脸冷峻。 懊死的笨女人,为何会出现在服装发表会上?还穿着该死暴露的衣服上台,对着观众搔首弄姿。 他的鹰眸似要喷出火,将她焚烧。 台上的方莲恩已经够紧张了,在贵宾席看见他的身影时,开始魂不守舍,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眼神极具侵略性,显然余怒未消,她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忽略他的存在。 她只想赶快走完台步、回到后台换下这一身衣不蔽体的“秀服”。 呆板的转完一圈后,她知道一切都毁了—— 尚来不及哀悼,台下暗处忽然扔来盛满钉子的玻璃瓶,瓶身在她面前迸散开来。 “砰”地一声,玻璃碎片和钉子四处散落。方莲恩闪躲不及,脚底传来一阵剧痛,她神态痛苦的蹲了下去。 突发的状况,使得现场完全失控。 坐在前排的牟汉东,瞥见她的小腿上被钉子划出几道血痕,甚至还扎了几片碎玻璃…… 他不假思索,俐落地跳上伸展台,轻而易举的抱起她冲到后台。将她交给好友之后,马上回到事发现场,寻找形迹可疑的罪嫌。 眼角余光忽然闪过一道黑影,他立刻追了出去。对方速度很快,一溜烟跑出会场,冲过大马路,很快就不见踪影。 牟汉东毫不犹豫地闯过马路,好几度因为他贸然的横冲直撞,惹来尖锐的煞车声。 险象环生的情况,让不知情的路人还以为是在拍警匪片。 他追踪至一条阴暗幽窄的巷弄中,却不见任何人影。 于是不爽地重踢了下剥落的灰墙,发泄满腔炽烈的怒火。 “shit!”一连串不雅的字眼接连从他口中冒出,显示他正处在极度愤怒的状态。 通常识相的,就会离俨然像头暴戾狮子般的他越远越好,免得死无全尸。偏偏,这世界就是有很多人不懂察言观色,简称“白目”。 “围起来。”霍地,响起一阵暴喝声,随之灯光大作。 牟汉东眯了下眼,很快适应周遭的环境后,然后不慌不忙的观察形势。 据他初步判断,约莫有二、三十个帮派少年,个个手持棒棍,眼露凶光,蠢蠢欲动。等待头头一声令下,他们便会蜂拥而上。 他冷哼,丝毫不将这种阵仗放在眼底,他以静制动,格外冷静。他晓得这些不良少年只是听命行事,和他们废话太多也无济于事。 看来,他得撂倒这一群人,才能挑战下一关。他潇洒的扯开领带,伸展修长的手指,朝他们勾勾食指,正式宣战。 他无惧的模样,反倒令血气方刚的不良少年一时怔愣住。直到其中有人带头举起棍子,吆喝:“冲啊——”一群未受过训练的少年,才盲目的狂挥棍棒。 牟汉东不疾不徐的抵抗,动作如行云流水,闪过不长眼的棍棒,也跳月兑狭小的巷子,争取包大的空间,供他大展拳脚。 他没空陪他们练攻,必须在最短的时间揪出幕后指使者。 思及此,他月兑下昂贵的手工西服外套,手中的外套配合他的力道运用,彷佛有了生命般,比他们的棍棒还实用。 但牟汉东一个不注意,背脊吃了一记重棍,着实让他晕眩了下,也彻底激怒他。 五分钟后,倒的倒、伤的伤,几十个人全都挂彩,没人敢再靠近他一步。 在他怒火攻心之际,加以挑衅,简直自掘坟墓,他们就是最佳示范。虽然他也受了伤,不过对从小习武的他而言,这一点小伤并不算什么。 “是谁派你们来的?”他冷若冰霜的质问。 没人敢吭声。 “讲义气?信不信我会让你们没机会再讲什么狗屁义气!?”他语带威胁,冷肃的俊脸凝聚着抓狂的征兆。 骇人的气势吓倒了见识不多的不良少年,终究还是供出唆使者。 原来,这群人是来“寻仇”的。 之前,牟汉东从好友“闲谈”中,得知黄奇伟侵犯方莲恩一事,所以,稍微教训了他一顿。 看来,这男人记恨在心,才会干出这种无聊勾当。 牟汉东拨了通电话,沉声交代助手揪出制造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才昂首阔步的离开。 冲回服装发表会的后台,牟汉东心急如焚的抓着傅豫追问方莲恩的伤势。 “送医院了。”得到的,是轻描淡写的答案。 他拧起剑眉,咬牙切齿道:“可恶,她在哪一家医院?” 暗豫丝毫无惧他的愠怒,故左右而言他。“何必那么紧张?她跟你有什么关系吗?”看着他脸色铁青的样子,傅豫就倍感痛快。 世事就是如此巧合—— 他原定安排一盏聚光灯“意外”掉落,砸再方莲恩面前,测试牟汉东的反应。岂料,还来不及下暗号,就有人来搅局。 牟汉东一把拎住他的衣襟,没好气的咒骂。“少罗唆,赶快说。” 既为好友、死党,傅豫当然对他的脾性了若指掌,耸耸肩,不怕死的捋虎须,悠然说道:“想知道可以,先回答我的问题。” “有屁快放!”牟汉东咆哮。 “说说方莲恩在你心里的地位。”傅玉挥开他粗鲁的大掌,那疏离姿态,像是商人讨价还价的嘴脸。 “或者,直接承认你爱她也行。”傅豫补充。 牟汉东的理智已被熊熊怒火燃烧殆尽,否则,他应该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我爱不爱她,我会当面告诉她,不必你鸡婆。”他终于还是往他们设下的圈套里跳。 “那可不行,万一你找她只是要报复,那我岂不是助纣为虐?”傅豫觉得自己的口才,不输给身为议员的楼耘绅。 敛着双眼,沉吟片刻,牟汉东的英俊脸孔居然浮现一道红色痕迹。“我……”欲言又止,答案却已经写在他尴尬的脸上。 “她在……” 牟汉东知悉医院名称后,旋即离开。 暗豫转身,头仰四十五度角,对着角落的针孔摄影机扬起唇…… 这卷录影带,应该可以卖到好价钱吧?傅豫在他离去后,纵声狂笑。 飞车赶到医院,牟汉东从柜台得知方莲恩在诊疗室接受包扎,又像阵风般卷了过去。 偌大的诊疗室摆设好几张病床,每张病床都有患者再接受包扎或治疗。 他一张张巡视,在最后一张病床发现她的身影。 护士正挑出她小腿处的玻璃片,方莲恩咬着唇,脸色苍白,似忍耐着极大的痛楚。 牟汉东的心,微微揪紧。他一向将感情视为虚幻荒谬——因为,它总是来得那么莫名其妙、没什么道理可循。 否则,他怎么会对一个根本没半项优点的笨女人动心。 他缓缓走到床畔,默默瞅着她紧绷的侧脸,受伤的手举起了又放下,放下又举起。 看着她伤痕累累的小腿,还是克制不了满心激动,拂上她柔软的发。 方莲恩吓了一跳,猛然抬头,对上他深邃忧虑的黑眸,她愕然瑟缩了下颈子。 她的排拒让牟汉东的心底充斥不悦,唯一想到的惩罚方式跃入脑海。 他俯身准确的攫获她没有血色的唇片,直到她涨红了脸,恢复一点血气,他才松开她。 在场的护士、患者,以及患者家属,全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 方莲恩羞窘的低垂着头,下巴就快抵到胸前。 牟汉东蹙起眉,回身朝众人斥道:“看什么?没看过情侣接吻吗?” 方莲恩不可思议的睨着他,秀丽的脸上写着不解。 “看什么?没看过你的男人生气吗?”他睇着她,口气不佳的低吼。 方莲恩羞红了俏脸,简直想挖个地洞藏身。“我的……男人?”她恍神重复道。 “有意见吗?”他没好气的冷声问道。 这男人,永远都那么霸道、不懂含蓄。 但她就是迷恋他霸道中不够体贴的温柔,在他怀中,她彷佛拥有全世界那样心满意足。 方莲恩抿着唇,垂下颈子,缄默不语。 她的迟疑令他很不爽,遂直宣判:“不准有意见。” 她——方莲恩,就是他的霹雳娇娃。不过,仅属于他一人,至少在他对她还保有兴趣前,不会再让她去当女打仔。 闷在他怀中,汲取他摄人的男性气息,方莲恩点点头,闷闷地应了声。 “以后不准再去相亲了。”牟汉东警告。 既然有牟汉东,她当然不必再相亲,方莲恩点点头,嘴角不禁上扬。 当“硬汉”碰上爱情,也要化为绕指柔,虽然不确定这段感情会持续多久,但有了开始,也才会有所谓的“结果”。 至于要开什么花、结什么果,就看他们的造化啦! 另外四个恶少,正聚集在秀场后台,纵声嘲笑又一个笨蛋上钩了。 除了傅豫外,其他三人心中都不断警惕自己,千万不可重蹈覆辙。 现下,他们只在乎——“国际知名武术指导牟汉东的示爱大全”,最后到底能以多少钱成交!?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