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NG》 第一章 黑夜中,坐落于阳明山上的豪华别墅传出柔美乐音,屋内满是美酒佳肴,再加上人称苏大炮的苏清溪为人阿莎力,比起其它人要可爱、亲切多了,是以众人接到他的邀请,皆是乐意与会,因此他所举办的宴会总是这样宾客满座,从不教人失望。 今晚的苏大炮显得特别兴奋,整夜笑得合不拢嘴,旁人看了,都当他是为庆祝妻子五十大寿而开心。今晚的宴会是他特别为妻子所举办的,只是苏夫人依然漾着优雅的笑容与其它人打招呼,并没有像苏大炮那样开心。 苏大炮带着女儿苏曼曼满场转,为她介绍商场上的朋友。 苏曼曼的外貌像苏夫人,清冷且优雅,母女俩的个性也极其相似,她优雅的和父亲口中的伯伯、叔叔打招呼,偶尔聊上一、两句。 她心底很是明白,今日的这场宴会,又是父亲要为她日后在商场上得以发挥所打下的人脉;这样的宴会已数不清有几场,是有些疲累,不过父亲属意将来由她接手他的食品王国,她对这也有兴趣,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今晚的情形有点诡异。 第一,父亲笑得太开心,和平日的笑容有些不同。 第二,以往父亲介绍给她认识的人,多是比她年长许多的叔叔、伯伯、爷爷、女乃女乃,今天倒是多了许多所谓青年才俊的第二代小开。 第三,每个人看她的目光皆带着些许暧昧,彷佛正酝酿着什么事。 综合以上三点,再笨的人也猜得出正在进行什么事--今天这场宴会恐怕不是为母亲庆生,而是为了替她相亲。那些青年才俊全是父亲中意的对象,父亲打算让她从中挑选一个,可惜她对他们没半点感觉。 苏曼曼索然无味的听着一旁的长辈,自以为有趣的介绍两人小时候所发生的趣事,偶尔配合的笑一、两声。 “伟业,你可别被曼曼的外表给骗了,她外表看来冷漠,实际上我这个做爸爸的最了解她的个性,她只是不擅与人交际、害羞罢了……”苏大炮拉拉杂杂说着女儿的优点,就怕旁人误会,以为曼曼不好相处。 “我知道曼曼小姐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吴伟业很是欣赏苏曼曼这样的女孩。 之前在家时,父亲就说要介绍个女孩给他认识,说是苏清溪的女儿。苏大炮的大名他早就如雷贯耳,也知道苏大炮所开设的食品公司为国内第一大家,可是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苏大炮这人原是乡下土财主,后来藉由妻子娘家的赞助,加上本身的财力开了间食品公司,慢慢的公司规模愈来愈大,财富累积愈来愈多,最后终于跻身跃进上流社会。 由于他的父母原本就出身豪门,所以他对于苏大炮这样的土财主、暴发户实在很不欣赏,因此在得知父母有意让他和苏曼曼交往时,他全无兴致,就怕苏曼曼和苏大炮一样有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土性。 可今晚一见,他终于明白何为“歹竹出好笋”。苏曼曼全然不像苏大炮,虽然有苏大炮这样的岳丈不能令他满意,讲出去也没多风光,可苏曼曼姣好的外型与家里的财富,倒是与他挺匹配的。 吴伟业特意讨好的对着苏曼曼扬着笑,猛力放电,准备让苏曼曼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殊不知他那轻蔑的眼神,苏曼曼早已全看在眼里,并在心底冷冷一笑;那种神色她看过太多遍了,很清楚吴伟业心底在想什么。 这些人看不起她父亲的出身、发迹,倒是不会看不起她父亲背后的财富。 苏大炮试图让气氛更热络的又说了几个冷笑话,想使两个年轻人自在些,可惜只有吴伟业配合的干笑两声。 就在苏大炮想着怎么让冰到极点的气氛回暖时,眼角忽地瞥见新的宾客来临,脸上的微笑更加灿烂。 “吴大哥、大嫂、伟业,你们好好玩,我和曼曼先失陪了。”苏大炮道了声歉,便带着曼曼离开。 苏曼曼没异议的跟着父亲满场晃,反正她的工作就是和善有礼的跟大家认识,至于父亲接二连三为她介绍的相亲对象,晚点只要跟父亲说她全不中意,即可打发。 苏大炮带着苏曼曼来到夏侯尊面前,开心的与夏侯尊打招呼。 “夏侯世侄,你来了。”苏大炮早就看过夏侯尊的照片,所以才能在夏侯尊一进门时便认出他来。 “苏叔叔,家父、家母另外有事,让我过来向苏婶婶祝寿,也要我向您说声抱歉。”刚由西雅图回国的夏侯尊外型高大俊挺,一出现立即成为全场焦点。 夏侯家的财力以及生意手腕一直都让其它人赞叹不已,夏侯尊的祖父出身书香门第,可他并未走向作育英才之路,反而是投入商场,成立纺织工厂;老一辈的人没有人认为他会成功,可他却跌破众人眼镜的开设一间间的纺织工厂,事业也做得一天比一天还要大。 接着他的儿子,也就是夏侯尊的父亲接手纺织厂的事业后,兴趣转向,玩起房地产,正巧搭上台湾经济起飞的顺风车,整个家族事业让他弄得有声有色、意气风发。不过到了夏侯尊这一代,则是成立了新兴的科技公司,平日夏侯尊皆是坐镇于西雅图的总公司,这次是因为要在台湾成立分公司,才会回台指挥。 他这一回来,立刻成了苏大炮眼中最佳的女婿人选。他很是看中夏侯尊的能力,也认为夏侯尊能带给曼曼幸福,这才和好友商量,为免两个年轻人心生排斥,夏侯夫妇特意找借口不出现,让他们两个好好认识认识。 尽避今晚他为曼曼介绍了许多年轻人,可真正的目标唯有夏侯尊一人,其它人不过是障眼法,经过比较,他深信曼曼绝对会喜欢夏侯尊的。 “没关系,夏侯大哥和我都什么交情了,阿尊你就不用这么客套,哈!炳!炳!”苏大炮大笑着,为拉近彼此的距离,直接叫夏侯尊为阿尊。 夏侯尊手中拿着礼物有礼的微笑,也明白苏大炮和父母的好交情。 “来,我跟你介绍我的女儿--曼曼;曼曼,这是阿尊。”苏大炮为两个年轻人彼此介绍着。 “苏小姐,妳好。” “夏侯先生好。”苏曼曼倒是对夏侯尊另眼相看,因为他并不像其它人那样讨厌,眼底一片澄净,不带富家子弟的浮夸与自傲,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挺好的,因此她也就不再以虚假的笑容面对,而是真诚的对他微笑。 “好,你们两个年轻人好好聊聊,不用太拘谨,曼曼,妳可以带阿尊到花园去晃晃。”苏大炮居心不良的适时来个技术指导,最好曼曼能带阿尊晃到花园里隐密的葡萄藤去,嘿!嘿!那就大事底定了。 怕打扰到两个年轻人交心的时刻,苏大炮借口招呼其它人晃了开来,像只花蝴蝶般满场飞。 两个年轻人相视一笑。 “我带了礼物来给苏婶婶。”夏侯尊温文道。 “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苏曼曼和他心底都明白父亲的用意,只是呀,感情的事是不能强求的。 “苏小姐太客气了。” “叫我曼曼吧。” “我的朋友都叫我尊。”夏侯尊道,决定交她这个美丽和善的朋友。 两人颇有默契地握了握手,朋友式的。 “尊,等下我带你把礼物交给我母亲。这里挺无聊的,你要不要到阳台去透透气?”苏曼曼被这样的社交场合弄得有些烦闷了。 “也好。”夏侯尊送上礼物后,护着她来到阳台,顺手由侍者的托盘中拿了两杯鸡尾酒。 到了外头,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两人都松了口气。 苏曼曼接过他体贴递上的鸡尾酒,轻啜一口。“好过多了。” “的确。”夏侯尊轻松的倚着雕花栏杆同意道。 “我记得你这回回台湾是要成立分公司是吗?”商场上的动静是她该留意的。 “嗯,这是重点,不过我猜我父母的重点不在于此。”他打趣道。 苏曼曼意会的轻笑出声。像她爸也好似怕她嫁不掉,急着要将她推销出去,教她看了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已经有了对象?”忍不住问了较私人的问题。 “目前让我想定下来的女性尚未出现。”夏侯尊很是无谓,如果有让他中意的女性出现,他自然会倾尽全力去追求,若是没有,或许他也不会排斥照父母的意思结婚,反正现在还不急。 听着他的话,苏曼曼颇为赞同,说实话,长到这么大,她还是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以前她曾无聊的说了句在杂志上看到的珠宝首饰很好看,她的父亲便想尽法子为她弄到手,也不管那样的礼物对年轻的她而言是否太过奢华、贵重;她明白父亲之所以会这么做全是因为于心有愧,因此得到了贵重的珠宝,她只觉心情沉重,并不会特别开心。 后来她不说,可是一直以为她喜爱珠宝的父亲,兴致一来就会买贵重的珠宝首饰给她,但她从未告诉父亲她并没特别喜爱那些东西,每回父亲给了,她便戴出去亮一次相,然后收起来。 而现在父亲希望她能找个好归宿,能有个人好好爱她、疼她,并且还花费心思为她找来夏侯尊。夏侯尊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个优质的好男人,不过他们双方都明白,他们不会是对方命中的那个人。 就着星空、夜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彷佛是深交多年的好朋友。 而在场内招待宾客的苏大炮,一直偷偷观察他们的情况,见他们两人似乎相谈甚欢,嘴角的笑容扬得更大,好似吃了定心丸般,愈看夏侯尊愈是满意。 呵!呵!晚点他可以跟夏侯大哥报告两个年轻人的最新发展,也可以好好计划届时两人结婚该如何好好热闹一番。 可惜的是曼曼没照他的话将夏侯尊带到花园去,不然进展一定更快!不过这也没关系,反正来日方长,不急! 呵!呵!呵! 灿灿金光闪落在大楼的中庭里,和煦的阳光教人打从心底心情愉悦,可大楼里某一层的住户却感受不到外头的温暖,正心情郁闷的咳声叹气着。 项翎左一叹、右一叹,已数不清今天,不,是这个月,不!是这一年来叹了多少气,听说常叹气的人容易老,以她这些年来叹气的次数计算,恐怕她早已荣登百岁人瑞的宝座。 并非她天生悲观,实在是生活逼迫她不得不沉重面对,看着存折里仅剩四位数字的存款,让她不由得再叹一声。 “怎么办?”她愁容满面地问着自己,已经快到月底了,却还是口袋空空、两袖清风,月初就要缴交每个月一万五的房租,她缴得出来吗? 扁想到要跟房东道歉,说明自己无法如期缴交房租的窘况,紧锁的眉峰就更加纠结。 她的房东是对很好的年长夫妇,正因为对方好,才会让她更加觉得对不起对方。 她的演艺工作收入不定,自己饿肚子也就算了,却还连带影响别人,一想到这,贝齿咬了咬下唇瓣,挫败的任由手中的存折掉落于桌面。 她明白她是太过理想化,总以为只要她肯努力,她的演艺工作终会有起色,就算当不了第一女主角也不要紧,至少可以当个女配角。 可是不论她如何拚命演、怎么争取,她所得到的角色不是路人甲就是市场卖花的小贩,再不然便是一出场就被坏人一拳打死的无辜人,连正面都拍不到。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这样,因此她总是不断的问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的演技真那么差吗? 她的长相不差,可是处在俊男美女众多的演艺圈里,便不甚起眼,加上一直没有突出的工作表现,因此圈内的制作人、导演并不会特别想起她来。 愈想愈是难过,项翎无奈的看着目前安居的小窝。 虽然一个月一万五的房租常常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其实她可以找到更便宜的小套房,可她偏就是喜欢这里的居住环境,邻居出入不复杂、环境清幽,每个人都和和气气的,要找到这样的好邻居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所以她就更不想搬走。 “唉!这算不算是自找罪受?但我就是喜欢这里呀!”她已将这里当成第二个家了,要她搬走怎舍得? 是不是要向小初开口? “不行!不行!我要努力解决眼前的困难。”以双掌轻拍双颊,企图让自己清醒点,提醒自己千万不可向现实低头。 只要她肯跟好友唐幻初开口,别说是一个月的房租,就算要一年的租金,小初也会眉头皱都不皱一下地帮她付了,可她就是不想让朋友为她担心,小初待她的好,她一直放在心里感动着。 “不到紧要关头,绝不开口!”像是在念咒般,她再次提醒自己。 当所有人或委婉暗示、或不客气明示要她放弃走演艺圈,唯有小初始终如一的支持着她,当她最强而有力的后盾,她一直很庆幸能交到像小初这样的好朋友,也珍惜着。 连续好几个月没通告可接,身边的存款也要告罄了,但想上综艺节目赚个一千三百五十元的车马费人家也不愿意,这也怪不了人,全因她的卖点不够;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她不能老是待在家里傻傻等通告,必须想法子解决眼前的困难。 要身材没身材,要唱歌她五音不全,要才艺,她想不出能表演什么,要话题性,很抱歉,她在报纸上曝光的机率非常小,一整年上报的机会不到五次,连个绯闻都没人愿意与她传,不只制作单位头疼,连她自己也感到头疼。 这么数落下来,她真是一点都不适合这个圈子,不用旁人说,连她自己也明白得很。艺人所要做的就是尽情表现出完美的自己,努力争取所有曝光机会,可她什么都不会做,行事极为低调,这样的人如何适合在这个圈子里打滚? 可她偏就坚持非走这一行不可,不管再怎么困难、再怎么艰巨,她都会打落牙齿和血吞,咬着牙继续走下去,因为这是她从小到大的志愿,未曾改变过。 看来要改变目前的窘迫,唯有走上打工一途。 项翎开始思考她能到哪些地方打工,赚些钱贴补、贴补,不然再这样下去,她终有一天会饿死。 想着厨房里的面条,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没工作时她三餐就是以白煮面果月复,吃到现在光看面条就饱了,也不用再费事煮面。 打开报纸看着分类小便告,寻找工作机会,正当她垮着一张脸找工作时,门铃忽地响起。 看了看时间,快到中午十二点,这个时间谁会来找她?纳闷的起身来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出去,发现是好友唐幻初来找她,她马上将门打开来。 “早呀!”唐幻初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笑咪咪的走了进来。 “不早了。”项翎看见她手中的每一个购物袋皆装得鼓鼓的,令她不得不怀疑唐幻初一大早在忙些什么。 上精品店购物?不!不可能,精品店都会提供印有自家品牌的纸袋才对。 唐幻初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样,不用项翎带,自顾自的走进客厅,将手中的大包小包放在桌上,瘫坐进沙发好歇歇腿。 “喏!”项翎为她倒了杯白开水。 “谢谢。”唐幻初道了声谢,接过杯子,大口大口喝着。 “妳那些大包小包的是什么呀?”项翎忍不住问。 “嘻,我家张妈今天煮了好好喝的巧达浓汤,她还烤了好多好吃的小饼干,还有迷迭香小羊排,和一只烤全鸡……”唐幻初拉拉杂杂细数今天张妈所做的料理,一面将购物袋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放在桌上。 项翎瞪大眼看着唐幻初拿出大约十人份的食物,眼眶有些发热,喉咙有些发紧。原来小初袋中所有的东西都是食物,全是为她准备的,这不用小初说,她全都明白。是了,都到月底了,小初知道她最近没接到工作,怕她会饿坏,所以请张妈为她张罗这么多东西好帮助她。 项翎坐了下来,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妳晓得的,张妈她呀,没拿捏个准,做了许多好吃的菜,我又想张妈的手艺那样好,不让妳尝尝怎行?所以我将多的全带来给妳。”唐幻初编造着教人无法信服的理由,为的就是不让相交多年的好友难过。 “我知道张妈的手艺有多好,妳忘了,每隔一段时间,张妈就会煮太多东西,然后妳再拿过来与我分享。”项翎笑着软软戳破小初的谎言。 “哎呀,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唐幻初佯装遗忘的笑了笑。“小翎,妳还没吃吧?我也还没吃午饭,一起吃吧。” “好,我去拿碗筷。”项翎明白小初不要她想太多,才会假装忘了。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彼此的个性都明白得很,项翎也不再提,去厨房拿了碗筷出来,和好友好好聚聚。 “张妈今天做的这个小羊排实在是很成功,妳要多吃点。”唐幻初接过项翎递过来的碗筷,忙挟了两块小羊排放进碗里,递给项翎。“趁热吃。” “嗯。”在好友面前倒也无须矜持,项翎大方享用好友带来的佳肴。 “还有这巧达浓汤可说是张妈的代表作,一定要喝。”唐幻初自己倒是不急着吃,又为项翎盛了碗汤。 “好了,小初,妳别忙,陪我一起吃。”项翎忙阻止,不许她再当自己是客人般张罗着。 “ok,我们一起吃。”唐幻初也为自己盛了碗汤,慢慢喝着。 吃着烤得恰到好处的小羊排,喝着香浓诱人口水直流的巧达浓汤,项翎尽情享受被人呵护的感觉。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一直是孤独一人,一个人住、一个人吃,没有人在旁边关心,心,总会感到些许空虚与寂寞,幸好她有小初这个好朋友,常找各种借口来看她,不是带了许多美食来,便是请她去吃饭,如果没有小初,她早就营养不良了,也早就没办法再坚持的撑下去。 “对了,妳什么时候要结婚?”项翎轻问,非常期待看见小初当新娘。 唐幻初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头。“还早。” “是吗?就我所知,某人不是向妳求婚了?”项翎调皮的朝她挑挑眉。 “他是求婚了没错呀,可又不表示我就要嫁。” “妳不是接受雷傲的求婚了?”项翎可没想到唐幻初会反悔,哦喔!某人又要头疼了。 “接受是接受,但是我没说何时要嫁给他呀,嘻!我也可以等到八十岁时再嫁他。”唐幻初打趣道。 “小初,妳这样说,雷傲可能会当场不顾妳的意愿,将妳绑上结婚礼堂。”项翎可不认为雷傲能够任由小初这样摆布,他可是巴不得马上抱得美人归呢! “啊!小翎,不许妳把我刚刚说的话泄漏给那家伙听,我可不想胡里胡涂、不情不愿的跟他结了婚。”像是怕隔墙有耳般,她忙放低音量,小声提醒好友千万别出卖她。 “知道了,不过你们婚都订了,我看妳也是爱着雷傲的,干么不嫁他?”她就不明白小初在拖什么意思的。 “我那时是昏头了嘛!后来我又想到小时候雷傲常跟我作对、处处阻挠我美好的恋情,虽然我现在的确爱着他,可是我怎么能让他那么好过?当然得给他一点教训才行。”说穿了,全是心理不平衡。 “好、好,随妳,不过我可是好心提醒妳一句,小玩可以,但千万别惹毛雷傲,否则可有妳受的。”项翎好心提醒,不想好友玩火自焚。 “他能拿我怎样?”唐幻初当她是小题大作,完全不放在心上,还嚣张的咧嘴大笑。 “是哦!”项翎可没她来得乐观,就她所知,雷二少对小初是势在必得,婚都订了,哪可能由着小初晃点他? “不谈他了,现在是我们两个好姊妹的时间,谈他多杀风景。”在好友面前,唐幻初一副未婚夫不算什么的模样。 “嘻,那就不谈他了,反正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就是了。”项翎贼贼笑着,手里拿着美味可口的小羊排。 “都说不谈他了!”唐幻初佯怒的瞋了好友一眼。“我们还是来谈谈妳吧。” “我?谈什么?”项翎眨眨眼,不明白自己有啥好谈的。 “嗯,我最近设计了一款新的珠宝,这次的设计很符合妳的形象,阳光、甜美,我会跟公司提议由妳代言。”唐幻初总是想尽办法为好友争取曝光的机会,虽然往往不成功。 “小初,谢谢妳。”项翎当然明白好友为她所做的努力。 哪一回小初谈及所设计的珠宝不符合她的形象来着?不过她很了解,她的卖点太小,无法引起消费者注意,恐怕这回又会被打回票。 “阿花,都说是好姊妹了,跟我说什么谢?”唐幻初瞪了她一眼,随即又笑逐颜开。 项翎衷心道:“是啊,我真庆幸有妳这么个好姊妹陪在我身边。”有小初这样关心她,外头再大的困境她都能坦然面对。 “不然妳以为好姊妹是当假的?”唐幻初以肩推了推身边的项翎。 “当然不是喽!小初,我觉得我身为女人实在是太可惜了,如果我是男人,铁定不顾一切跟雷傲耗到底,将妳抢到手。”项翎一脸惋惜的模样。 “小翎,为什么妳不是男的?哦!我不要嫁给那个讨厌鬼。”唐幻初似娇似嗔的抱怨着。 闻言,项翎笑到无法自已。任谁一听都知道小初说的不是真心话,那个讨厌鬼可是小初的最爱呢!现在小初是有根筋不对才不肯嫁,可等她想通了之后不就嫁了?不过她很好奇,小初怎么会在订婚之后才想到这些前尘旧事? “小初,妳怎么会突然想要小整雷傲?” “没呀,本来我是没想到他以前的恶形恶状,可后来经靳卫和雷震大哥一提,那些不好的记忆就又全部回笼,凭着女人的志气,我当然不能让雷傲太过得意!”想到从前过往,就让唐幻初忿忿不平。 项翎这下笑得更大声了。她就知道一定有人在背后搞鬼,原来这搞鬼的人正是喜欢捉弄人的雷震与靳卫,他们两个真的是吃饱太闲,没事就爱惹毛雷傲,等雷傲火了,才后悔的求爷爷告女乃女乃,呵!呵!那已经太慢喽! “别笑了,我知道我这样很幼稚啦!”唐幻初不好意思的推了推笑倒在地板上的好友。 项翎不予理会,径自狂笑,开始想象着等雷傲知道雷震和靳卫在背后搞鬼,会如何的回敬他们两人,那肯定十分有趣。 欢乐的笑声迅速带走阴郁的心情,每个月底必然出现的忧郁已消失殆尽。 第二章 轻音乐流泄在充满咖啡香的咖啡馆里,女服务生们轻手轻脚的送上客人所点的饮料或餐点。 面积不大但清静幽雅的环境,让上门的客人络绎不绝,也让女服务生们忙得很。 “欢迎光临,先生,请问是一位吗?”见咖啡馆的门被推开来,穿著女服务生制服、手拿menu的项翎连忙迎上前招呼。 她不想再每个月都让小初为她担心,找尽镑种借口来帮助她,还帮她缴交房租,所以当她知道这家咖啡馆在征女服务生时,便毫不犹豫地上门应征,毕竟在家里空耗着等试镜、通告也不是办法。 堡作了几天后,她已能上手,老板和同事都很不错,她甚至可说是已经喜欢上这家店了,是以工作起来都能很自然的漾出甜美笑容。 “嗯。”提着手提电脑的夏侯尊应了声,由着女服务生带领落坐。 “先生,请参考一下我们的menu。”项翎俐落的将menu展开在客人面前。 “不用了,请给我一杯热的蓝山咖啡。”常来这家店光顾的夏侯尊不看menu,直接说出想喝的饮料。 “好的。”项翎笑着在单据里写上他所点的饮料,轻轻放于桌面的小瓶中,随即退下。 夏侯尊坐在靠窗的位置,打开手提电脑开始工作。 分公司还在装潢中,他刚刚去看了一下工作进度,才和往常一样进入这家离公司最近的咖啡馆工作,晚点他还得进公司看看是否有别的问题,好直接与设计师及装潢的师傅沟通。 他专注的打着计算机,全然不觉四周投来许多爱慕的目光。 瘪台后的两个小女生也正兴奋的小声吱吱喳喳,视线不时投向坐在窗边的夏侯尊,多希望他能抬眼看看她们,别再以热情的目光面对冰冷而毫无情感的计算机。可惜她们内心那火热的呼唤始终传达不进夏侯尊的心里,他总是目不转睛的工作着,好似工作才是他的爱人一般。 唉!为什么这么优的男人不亲切点,好让人亲近呢?他总是如此的疏远、斯文、有礼,好象随时都在跟人说no,教人连跟他告白的勇气都没有,扼腕哪! 项翎才走进柜台,两个小女生马上把她围起来。 “小翎姊,我好羡慕妳哦!”小女生拉着项翎低道。 “什么?”项翎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地看着两个年纪比她小的女生,不了解她们为何一脸羡慕、梦幻的模样,莫非出了什么事? “如果我刚刚没进去厨房就好了。”小女生好不后悔,否则就能由她领着帅哥去座位子。 “妳们在说什么呀?”项翎煮着客人所点的蓝山咖啡,四周登时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 “我的天,小翎姊,看妳一脸茫然,难道妳不觉得妳刚才带位的那个客人长得很帅、很迷人吗?”小女生忍不住问,怀疑项翎是否有注意到身边突然出现的帅哥。 “就是呀,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他来我们咖啡馆喝一杯蓝山咖啡!要知道当他一推开咖啡馆的门时,周遭的空气就会改变,哦!不只是空气,连磁场都会因他而改变。”小女生以再梦幻不过的口吻道,只差没说出世界就是为了那男人而运转的话来。 项翎觉得两个小女生形容得太过有趣,又看了那位客人一眼。“有那么夸张吗?”他是长得满帅的,不过她见过的帅哥不少,例如雷震、雷傲、靳卫、唐少奇,或许是这个原因,她才会没有被电到的感觉。 “有!真实的感觉绝对比我们说的要夸张百倍、千倍。”小女生用力点头,可又怕会吵到客人,拚命的将音量压低。 “小翎姊,妳快告诉我们,他的声音是不是和往常一样充满磁性?”小女生急着想知道他的一切。 “我没仔细注意耶!”项翎很抱歉的看着两位充满期待的小女生。 两个小女生立刻失望得像颗泄了气的皮球。 “不如等一下妳们将煮好的蓝山咖啡送上去,不就知道他的声音是不是和平常一样充满磁性了?”项翎不忍见她们失望,好心提议。 “对哦!我们怎么会忘了呢?”小女生当下又兴奋得很,期待着咖啡煮好的那一刻。不知道当她微颤抖着双手送上咖啡时,他会不会抬头看她一眼,对她一笑?更甚者,问她叫什么名字? 哇!再想下去,魂都要飞了,不行!不行!得镇定点才行。 “小翎姊,谢谢妳的提醒。”另一个小女生开心道谢,接着两个女生开始嘀嘀咕咕讨论着,待会儿要由谁送上那杯蓝山咖啡。 项翎见了只觉得她们很活泼可爱。当她在她们这种年纪时,可曾和她们一样作着这样的美梦、有着这样神采飞扬的心情? 没有,那时候的她只觉阴郁、不快乐,根本没有心情和身边的女性朋友,讨论哪个男孩帅不帅、惹不惹人喜欢的问题。 唉!这么一想,她觉得自己的青春岁月真的是很贫瘠。 “嘻!我知道小翎姊为何会对帅哥视若无睹了!”讨论完毕的小女生突然道。 “咦?为什么?”另一个小女生问。 “啊?”连项翎都感到好奇,小女生怎么会知道原因,她倒想听听她怎么说。 “因为小翎姊已经有男朋友了。”小女生发表她细心观察的日记。 “是哦!小翎姊,原来妳有男朋友了!不过妳对妳男朋友真好,像我一样也有男朋友,可是看到帅哥,还是会忍不住一直看。”另一个小女生觉得项翎可谓奇葩,居然专情到连帅哥都不看一眼。 “我有男朋友?!”这可奇了,连项翎都不晓得她哪来的男朋友。 “小翎姊,妳就别隐瞒了,我发现妳在有空的时候都会拿出手机查看,一定是在看男朋友传来的简讯,嘻嘻。”小女生自认心思细腻,况且能让一个女孩子不停的拿出手机查看,那不是在等情人的音讯会是什么? 项翎听了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不是妳所想的那样。”她会在有空时拿出手机来,是想知道有没有人找她上通告或是要她去试镜,只是往往结果都是失望的,一直都没有人找她。难道她真这么糟?她无法告诉自己这和景气有关,就她所知,很多人还是能上节目,还是能拍戏的。 她还要熬多久?她的热情还有库存吗?能持续燃烧吗? “哎哟!小翎姊,妳就别害羞了,有男朋友是很正常的事呀!”小女生误以为她在害羞的笑道。 “就是呀!”另一个小女生也觉得好笑,没想到项翎会这样保守。 眼见有理说不清,项翎也不好说她是在等着上通告或试镜的机会,毕竟她是那种走在路上人家也会当她是路人的无名小演员,假如跟旁人说她是演员,对方肯定会很兴奋热情的询问她演了哪部戏、哪个角色,可她演的往往是路人或是一出场就阵亡的角色,对方不是没看过那档戏就是完全没印象,讲出来只会令彼此尴尬,不如不说的好。 项翎扬唇干干的笑了笑,不再解释。 小女生见她不再反驳,心底更加认定她就是在等男朋友的简讯。不过像项翎这样痴情的人真的是要绝种了,竟然会为了男友而不看其它男人?!单就欣赏而已嘛!又算不上背叛,项翎姊可称得上是古时候才有的老古板了。 “咖啡煮好了。”项翎将煮好的香浓咖啡倒进典雅的咖啡杯里。 “我来。”小女生动作敏捷的将咖啡放进托盘,心扑通、扑通狂跳着端给帅哥。 夏侯尊仍旧是一派认真的十指迅速敲打着键盘。 “先生,您的蓝山咖啡。”小女生的心在最靠近他的时候狂乱的舞动着,好似随时会跳出心房般。 “谢谢。”夏侯尊抬头向她说了声谢,随即低下头继续做着手边的工作。 可他这一眼已教小女生开心得要手舞足蹈,这美丽的一刻是值得大肆庆祝的,小女生心花朵朵开的飘飘然回到柜台。 另一个小女生连忙拉着她问刚才的细节,即使知道那位客人会如同往常一样抬起头说声谢谢,然后继续低下头工作,但她就是想再听一次,在心底不断的想象那美妙的场景一次又一次。 项翎并未加入两个小女生兴奋的讨论,心底仍旧是布满愁绪,机会何时才会轻敲她的大门? 另一头的夏侯尊偷了个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透过窗外灿烂的阳光,看向对街那栋内部正在进行装潢的大楼,眼底尽是满足。 他明白父亲希望他能在台湾的商场上一展长才,好让外人瞧瞧夏侯家第三代的能耐,而他也想看看自己能在这块土地上做出怎样的成绩。 至于母亲就不会期望他在事业上有多傲人的成绩表现,母亲说她要的很简单,无非是要他成家立业,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儿让她抱,她就心满意足了,殊不知父亲的愿望可是比母亲的愿望要容易达成多了。 结婚?呵!他真的是还没考虑到。 案母特意安排给他的苏曼曼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孩,能力也强,就连两人的个性都挺像的,总是习惯性的站在某个角落观察别人,也许就是因为太像,反而动不了男女之情,只会将对方当朋友看待。 他明白苏曼曼也仅将他当成谈得来的朋友,并无意嫁他,所以双方父母的如意算盘是敲错了,不过他们并不晓得,甚至还一头热,当他和苏曼曼已情投意合,就快要踏上红毯的那一端。 终有一天,他们会晓得,是他们想太多了。 想到父母最后会露出吃惊的表情,向来严肃的夏侯尊不禁扬唇一笑,觉得那情景有趣极了。 “哇!妳看到了没?他在笑!他在笑!”小女生注意到他的笑容,用力抓着另一个小女生的手,几乎要放声尖叫。 天啊!简直是帅杲了!如果他能常常这样笑就好了。 “我看到了、看到了,我的天!”另一个小女生眼中洋溢着聿福的色彩,今天果然是个luckday。 两个小女生开心得像是中了头彩般,久久无法自已。 看着她们那样开心,项翎只觉羡慕,她已经好久不曾像她们这样开心过了,跟她们一比,她简直就像是垂垂老矣的老人,毫无生气、没有欢乐,唉! 徐徐夜风舒服的吹拂过来,从山上看着山下的夜景,山上的空阔孤寂对照山下的绚烂热闹,别有一番滋味,乘着夜风,夏侯尊卸下严肃的领带,拿着一瓶海尼根斜靠在车头饮着。 “嗤,尊,怎么又一脸忧郁的模样?”另一名男子嗤笑他那长年不变的忧郁神情。明明没有什么大烦恼,偏就常摆出一张忧郁孤独的脸,他真搞不懂夏侯尊到底在忧郁什么? “有吗?”夏侯尊并不觉得他很忧郁,模了模自己的脸,随即不是很在意的仰头喝了口海尼根,淡然的说:“或许我天生长得一副忧郁的脸。” “也是,从认识你到现在,你那张脸皮就是这样,也没改变多少。”好友偏头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便不再追究夏侯尊忧不忧郁的问题。 “你不也是整天好心情的笑口常开。”夏侯尊和他这个好朋友最大的差别在于表情,若说他是属于忧郁那一派的,那joe就是天生属于阳光,joe的笑容十足迷人,每个见识过他笑容威力的女人,莫不臣服在joe的西装裤下,像他们这样大不相同的人竟会成为好朋友,实在教人无法预料。 “谁要我天生迷人。”joe得意的笑着,跟着喝下手中的海尼根。 以前在美国,他们两个人常常就这么开车到郊外,喝着啤酒,天南地北漫无边际的聊着,也算是一种发泄生活压力的方式吧!这习惯持续多年,在夏侯尊也跟着回台湾后,仍然不曾改变过。 夏侯尊摇摇头,joe的自大他了解得很,也不想吐槽。 “对了,近来我听商场上的朋友说,你和苏曼曼走得很近,看来喜事已到。”joe话锋一转,转到夏侯尊身上。 他很清楚多得是女人喜欢夏侯尊,不过夏侯尊全没放在心上,也不会与她们有多大的交集,这次会传出他与苏曼曼的事,而且传得这样热烈,他这个做朋友的想不知道都难,不得不猜想好友是好事近了。 “我和苏曼曼是走得近,不过并非你所想的那样,我只当她是个谈得来的朋友,仅此而已。”夏侯尊轻淡道,看来真是每个人都当他要娶苏曼曼了。 “真是这样?我听说苏大炮乐得像拥有全世界般,巴不得马上将苏曼曼嫁给你。”joe打趣道。 “那是双方父母有些误解,待时间久了,他们自然就会了解。”夏侯尊自然明白双方父母一头热的状况,只是他们两个年轻小辈冷眼看着他们去玩,打算等他们玩得尽兴之后,再来告知他们真相。 呵,这也算是他和苏曼曼对父母的安排所做的小小抗议吧? “据我所知,苏曼曼长相不俗,你怎么没对她动心?”joe感到好奇,虽然他尚未见到苏曼曼本人,但就他所听到的皆是良好的评语,很多企业家第二代都对她很有兴趣,怎么反而最接近她的夏侯尊会没兴趣? “她是长得漂亮,只是没那个感觉。”夏侯尊不否认苏曼曼的美,可是如果他只要见到美丽的女人都动心,那他喜欢的女人不就遍布全世界了? “感觉啊……”joe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轻笑。 “怎么一直谈我,不聊聊你自己?”夏侯尊不想扯太多有关苏曼曼的话题,反问。 “我?我有什么好聊的?不就是无趣的一日复一日。”joe耍赖的两手一摊。 夏侯尊太了解joe的个性了,这表示joe什么都不想聊,他也就不再追问,继续喝着剩下一半的啤酒。 “尊,再回台湾有什么感觉?”joe露齿扬着笑,问。 “压力。”夏侯尊明白他必须做出点成绩来给父亲以及众人看,是以加诸在他肩上的压力比当初在西雅图要大得多。 “除了压力之外,难道就没有其它?” “没了,你觉得我会有什么感觉?”夏侯尊问。 “一点点怀念……”joe的眼神若有所思的看向远方,再仰头大口喝着啤酒。 夏侯尊见他的思绪远扬,并未打断好友的沈思。 怀念是吗?离开台湾多年,在西雅图他觉得ok,再回来也没啥特别的感觉,两地对他的意义并不重大,他做的始终是相同的工作,努力再努力,尽自己所能达到最好,除此之外别无其它。 有没有什么是他真心想要追求的?名利?权势?都不是,它们是可以满足他的野心,但并没让他求之若渴,彷佛一日都不能失去。 夏侯尊明白像他这样的人说穿了是满无趣的,成天除了工作之外,并无其它消遣娱乐,在外人看来,好象只有工作上的成就才能满足他。 会不会有一天出现某种他真正想要追求且能不顾一切的事物?任他左思右想,最后他摇头失声笑了笑,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没有! 他的一生都会平平淡淡、无风无浪的过下去,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不顾一切,他太明白什么事是他该做,什么事则是他不该做,没有任何人、事、物能打破他的原则!夏侯尊十分肯定。 一口饮尽瓶中所有啤酒,朝好友晃了晃,joe这时才像回过神般看着他,了悟的跟着喝光手中的啤酒,戏谑的朝他眨眨眼。 两个人又开始天南地北随意地聊了起来,但他们所谈的内容并不包括工作,因为白天他们已让工作压得快喘不过气来,到了晚上可不会没事找事的以自虐来打发时间。 人生中也许有些朋友是虚情假意,不需你付出真心对待,但有些朋友是真心诚意的,不会因为你富有或贫穷而改变态度,他们就是这种真诚相待的好友,当一方有困难时,另一方绝对会义不容辞的相挺到底! 一大早项翎到咖啡馆工作时,便洋溢着与以往不同的笑靥,她的开心让四周的人都感受得到。 呵!好久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了,一整天项翎都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彷佛踏在云端,而能令她如此开心的原因,当然是有人找她拍戏啦! 虽然仍是演个小角色,不过戏分比以往都来得多,也是该片重要的绿叶,这回她一定会好好表现,让制作人及导演都满意的,她给予自己高度的信心。 这回邀她拍戏的制作人是以前就常常照顾她的王姊,每回王姊只要有新戏开拍,就算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总会邀她参与演出,算是演艺圈中给予她最多帮助的贵人,在心底,她一直很感谢王姊不遗余力的照顾,并且很尊敬王姊。 咖啡馆里其它的人也都发现她的好心情,小女生当她是要和男朋友约会才会如此开心,一逮到机会便调侃她,但项翎仅是笑笑的由着她们,或许等戏拍完后,她就可以与她们分享她的喜悦,以她们的个性,肯定会大吃一惊,然后笑着大声尖叫。 想到这,项翎又忍不住好心情的躲在柜台后窃笑。她也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很诡异,但她就是控制不了,心情超好的。 这回要拍的是一部都会爱情故事,她饰演一个上班女郎,是女主角的同事,常常恶意欺负、陷害女主角的那一种。呵!呵!她实在是等不及要拿到剧本了。 啊!她也得挪好打工的时间才行,免得跟拍戏时间撞日,到时就请小女生帮忙吧,她们一向相处得很好,应该是没问题才对,她开始思索着一些琐碎的问题。 “欢迎光临,先生,请问是一个人吗?”同一时间,咖啡馆的大门被推了开来,项翎轻快迎上。 来的客人正是每天必定报到的蓝山先生,这是她们私下为他取的外号;因为不知道他的大名,只知他每天必点一杯蓝山咖啡,所以她们都叫他蓝山先生。 可惜刚才两个小女生都被老板娘叫进厨房帮忙,等一下她们如果发现蓝山先生已经来报到,一定会很失望。 两个小女生为了他,早就商量好一人一天轮流带位,另一位则是负责在买单时帮他结帐,隔天再换过来;至于她这个对蓝山先生没兴趣的人,当然是自动排除在外,而她也下介意,反正大家开心就好。 轻快的语调使夏侯尊不由得抬头多看了她一眼,他知道这名女服生才刚进这间咖啡馆工作不久,平时没怎么注意到她,可能是她方才的欢迎语调太过轻扬,才会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得出她的好心情,整个人像是沐浴在阳光之中,教夏侯尊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她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可不知为何,总觉得有几分熟稔,是在哪见过她吗?但是想想又不太可能,如果见过又是认识,应该会有些印象才是,况且他很肯定他们不曾在咖啡馆以外的地方见过面,那这份熟悉由何而来? 是工作太累了,以致思绪有些紊乱吗?他自觉好笑的轻笑了笑。 领在前头的项翎带着他来到他的老位子,视线最好的窗边,敏感的察觉到他似乎在微笑,心底不禁想,他的心情是不是也很好?还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 纳闷归纳闷,她也没问出口,只是有礼的为他拉开椅子请他坐下。 待他坐定后,项翎要递上menu给他参考,夏侯尊接过又还给了她,于是她轻问:“请问先生要点什么?” “一杯热蓝山咖啡,谢谢。” 项翎微微一笑。“好的,请稍等一下。”蓝山先生终究是蓝山先生,点的饮料始终不曾改变。 项翎晃至柜台后,马上为他煮蓝山咖啡。 而这时的夏侯尊也一如以往的拿起手提电脑准备工作,在开机时,他的眼眸不由自主的飘向正在柜台忙碌的身影,若有所思。 像他这种每天必来报到,而且每天只点热蓝山咖啡的人,她会不会觉得很无趣、很没有变化? 这样的想法一晃进脑里,立刻让夏侯尊轻拧眉峰。 他究竟在想什么?他只是单纯的来这里消费,干么管别人怎么想他?无趣也好,没有变化也好,他们终究没有太大的交集,莫非他最近真的太忙了,以至于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右手拄着下巴,他的心思暂时尚未归位,也无心于工作,继续看着她的背影发起呆来。 这样的情况是很难得的,但他自己也不明白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会突然注意起她来? 是因为那句很有活力、很快乐的欢迎光临? 不!不太可能,要活力、要快乐,他到7-11或麦当劳,一样可以受到同样热情的招呼,并不是仅止于她而已。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他这么在意?他不断的思考着。 快乐与不快乐,真有那么大的差别? 他回想自己,每天过的日子都差不多,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没有特别的快乐或不快乐,日子不就是这样吗? 或许是他的感情不够丰富,没办法和其它人一样大喜大乐,所以在见到她今天心情这般好时,才会无聊的研究起来。 从她来到这间咖啡馆工作之后,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出她总是在强颜欢笑,好似有什么困扰,终日愁云惨雾似的,但是今天却是大大不同,算是拨云见日吧…… 等等!他怎么会对她有这么多的观察?难不成平日就有在留意她?不!这是不可能的!夏侯箪随即否认这样的猜测。 他没事留意她干么?他手边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做,哪来的闲工夫? 夏侯尊随即收敛心神,不去管她是好心情或是坏心情,他的视线改投向对街的新大楼。 里面的装潢总算是告一段落了,等员工招考进公司后,便可以正式步上轨道、好好冲刺。 正在煮蓝山咖啡的项翎不住的在心底欢唱,今日的她看到每一个人都觉得好可爱,每一样事物都让她打从心底喜爱,随便一个小动作或是一句话,都可以令她开心微笑,每回只要能够接到新的演艺工作,她便会觉得朝着梦想更近一步。 快乐的煮着咖啡,将欣喜的心情表露无遗。 那甜得诱人的笑容再次攫获夏侯尊的目光,使他暂时无法将心思放在刚装修好的办公大楼,他的目光不由得深陷在她的笑容当中,久久无法转移。 为何会如此?她并非是最漂亮的女人,她的容貌仅是中上之姿,并没有耀眼到教人看得目不转睛,那他为何会直盯着她看? 当她再次扬起甜美娇俏的笑容时,他明白了!在她的笑容里,他看到了阳光与希望,此时的她是如此耀眼,莫怪他会直盯着她不放。 这样美丽的笑容真的是教人难以忘怀。 甜美的笑容像羽毛般轻轻的在他的心版上落下,极轻极柔,教人无所察觉。 第三章 穿著上班女郎的制服,抱着剧本,项翎窝在新成立的办公大楼角落里猛背台词。 说来真巧,她的拍戏地点居然就在咖啡馆的对面,因此咖啡馆那边她请小女生帮忙代班,等没戏时就能随时回去工作。 抬眼看了看装修得十分洁净舒服的办公室,听说这栋大楼的内部才刚装修好,是制作人王姊透过层层关系好不容易才借来供剧组拍摄,足以导演一再叮嘱大家别打扰到另一头办公室里正在办公的真正员工。 再看看四周的女明星,紧张感充斥于胸臆,很怕等一下轮到她上场时,她会演不好。 靶觉得出她们没她来得紧张,每个人皆是轻轻松松、快快乐乐的交谈着,项翎羡慕的看着她们欢乐的气氛,想过去加入,既然大家要一同拍戏,那么打声招呼也是应该的。 她起身走向那群人,跟她们打招呼。 “妳们好,我叫项翎,我……”在她自我介绍时,她们仅是抬眼瞄了她一下,随即低下头,继续吃着零食玩闹着,分明是不想理会她。 项翎朱唇微启,被当成透明人的感觉很是尴尬,与其自讨没趣的缠着人,不如模模鼻子走回角落算了。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默默的走回角落,继续背她的剧本。 “啊,凌琳来了。”突然有人轻喊女主角出现。 美丽娇俏的凌琳一出现,所有人立刻包围上去打招呼,先前不理会项翎的那群人也热络的凑上前,笑得很是亲切、开心,这一切看在项翎眼里,除了难过还是难过。 她明白她没有名气,没啥人会理会她,可这种形成强烈对比的不同待遇,她看了终究是会感到不舒服,唯有不断的自我安慰,要自己别想太多,方能让自己好过些。 等凌琳身边的人散了些,她也想上前打声招呼,毕竟她和凌琳有多场对手戏,总要先培养些默契。 她人还没走到凌琳身边,凌琳已晃到男主角身旁,两人有说有笑的讨论起剧情来。 唉!失败! 项翎不好意思上前打扰他们,再回过头到属于她的角落。 唉!一直窝在角落的她感觉好阴沉,可是每个小圈圈都没有她加入的空间,她能怎么办?只好继续阴沉下去了……现在的她如果扮演背后灵,可能会比扮演坏心的上班族要像多了。 “嘻!嘻!”方才那群女孩子不知讲了什么好笑的事,全部娇笑出声,还往她这边看。 项翎敏感的感受到那不甚友善的目光,她挺起背脊佯装什么事都不知道,但也 不忘仔细检查自己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衣服穿戴整齐,头发也没乱七八糟,那她们究竟在笑什么? “好了!好了!大家就定位!” 大家三三两两站在先前排定好的位置,项翎放下手中的剧本,这一场戏安排她欺负凌琳,项翎偷偷的深吸口气,给自己信心。 “导演,我想不用排了,我可以直接上场。”凌琳对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撒着娇要求道。 “啊?这……”导演为难的皱着眉头。 “可以啦,不然就稍微走一下位好了。”凌琳不想花太多时间在排演上。 “好,那你们先走一下位。”导演指导着演员们如何走位,制作人王姊也在一旁观看并给予建议。 相较于凌琳的轻松,项翎仍旧是紧张不已,她好久没接过戏了,一心一意想要有好的表现,自然没办法马上放松心情。 很快的走了位后就要正式开拍,项翎再次深吸口气,要自己别紧张,放轻松,照着她先前在家里的演练即可。 “action!”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静静看着她们表演-- 在繁忙的办公室里,项翎高傲的走到新进员工凌琳身边,将怀里的一大堆资料哗的一声扔在凌琳的办公桌上。 “在今天下班前,把所有的资料打好,放、放在我桌上。”项翎本来应该要很顺利的将台词念完,然后留下恶意的笑容,高傲的扭腰摆臀离去,谁知她会突然口吃。 “卡!卡!重来。”口吃的结果是惹得导演大声喊卡,ng重来。 “对不起。”项翎很是抱歉的跟大家道歉。 凌琳耸耸肩,不是很在意。 “好!就定位!五、四、三……action!”导演等大家站好,重新拍摄。 项翎走向凌琳,本该是很平顺的走着,结果不知为何她的脚突然拐了一下,整个人像是在演搞笑剧一样,险些扑跌在地,幸好她连忙稳住,才不至于跌倒。 “卡!”导演大叫一声又要重来。 项翎再次向大家说声抱歉,开始再拍。 “五、四、三……action!” 导演的指令一下,项翎高傲的走到凌琳面前,将手中的资料丢在凌琳的办公桌上,可她的准头一时没抓准,正好将手中的资料重重打在凌琳头上。 “啊!我的头--”凌琳痛叫一声,趴在桌上起下来,她的经纪人连忙跑过来看个究竟。 “对不起,妳没事吧?”项翎很紧张的关心着凌琳的情况,导演与制作人也都跑来关切,项翎吓坏了,她没想到会伤到凌琳。 “好痛!好痛!”凌琳一直叫疼,让大家更加担心,围着她不住问着情况。 在确定凌琳没事之后,导演气得脸色发青,在众人面前指着项翎的鼻子大骂:“我是叫妳演欺负凌琳的戏,不是叫妳真的欺负她,妳到底懂不懂啊?!” “是,我知道,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项翎很难过,她不晓得为何今天会状况百出,平日不曾出现过的乌龙全在今日出笼。 “记住!我拍的是都会爱情故事,不是搞笑剧,也不是什么满清十大酷刑,妳给我正正常常的演,好吗?”凌琳是这部戏的女主角,导演自然对她比较关爱,就怕重要的女主角发生什么意外,至于其它不知名的小配角,当然不在他关爱的名单当中。 “是,导演,我会小心注意。”项翎一再赔不是,一再道歉,这才让导演的火气稍降。 此刻的她非常沮丧,可戏还是要拍下去,她绝不会轻言放弃,这是她好不容易获得的机会。 等凌琳休息过,头不再那么痛时,戏再次开拍,在项翎又ng了几次,加上凌琳的ng,好不容易才把这场戏拍好。 “都是她的错!要不是她先前用资料打到我的头,否则我是不会ng的。”凌琳将自己的ng大声的怪到项翎身上。 她可是目前最红的偶像明星哪!以前拍戏也没吃过这么多ng,全都是那个小演员害的。 “是!是!这全都是她害的没错。”所有人顺着她的意责怪项翎,顺道帮凌琳瞪了她一眼。 “对不起。”除了对不起之外,项翎已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毕竟错的人的确是她,她没有资格怪别人责怪她。 “好,接下来是拍凌琳和男主角互有好感……”导演安抚过凌琳后,说明下一场所要拍摄的内容。 这场戏没有项翎的戏分,她静静的站在一旁观看。 先前那些饰演同事的女生也正好站在她旁边,其中一个故意以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我突然想起来,以前看漫画或是小说,不都有那种恶意制造意外来害女主角受伤的女人,企图让女主角无法顺利演出,好让自己成为正式主角的吗?” “是啊!我也看过。”另一个附和。 “没想到今天会亲眼看见,啧!这样的人心机真重,我们大家都得小心防范,不要跟那种阴沉的人太靠近比较好,免得哪天被害了,还傻得不知凶手是谁呢!” 她们恶意的攻击项翎,不为什么,正因明明她的知名度不如她们,凭什么这回她的戏分比其它人多?她们演的要比她好上千百倍,真不知是谁挑中她的,实在太不公平了。 “呵!不过我是觉得她未免也想太多了,凭她的烂演技,就算凌琳真的被她害到不能演出,女主角也不会换成她,光看她刚刚那ng的拙样,就快让我笑岔了气。”刻意的将这些刻薄话字字句句赠予项翎。 “也是。”一群人赞同的笑了开来,就是不打算让项翎好过。 项翎听着她们的攻击,心底很难受,她们摆明了要排挤她,不管她怎么说,也不会有人理会她。 她故作坚强的站得更挺更直,要自己别流露出受伤的模样,以免招来更多的讪笑。 “哎,真不知道是谁找她来演的。”见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对她的不满更是加深,言语也更加尖酸。 “天晓得。”另一名女演员拨拨头发,不屑的瞪了她一眼。 项翎原本想专注的看着正在走位的男女主角,可她无法关闭自己的双耳,伤人的言语不断在耳畔响起,教她无法将全副的注意力放在男女主角身上。 旁人尖锐的的一言一语不断的刺着她,最后她终于受不了也不愿再听,便转身离开拍摄现场。 女演员们见她受不了而离开,得意的扬起胜利的笑容。 项翎几乎可说是逃了出来,她一个人难受的躲在无人的楼梯间,蹲坐在角落,整张脸埋进膝间,努力压抑着不要哭出来。 被人讨厌和排挤不是多了不起的事,既然她们已经决定不喜欢她,她只要努力做好本分即可,其余的大可不必理会;想是这么想,可真要做到并不容易,她仍是希望自己不是个不受欢迎的人物,纵然不可能所有人都喜爱她,但也不希望所有人都讨厌她。 连小小的人际关系都处理不好,往后她在剧组里也不好受,大家总是会碰头一起拍戏,可是要让她们对她改观并不容易。 她苦恼!她烦闷!她无能为力! 忙里偷闲拐进楼梯间抽烟的夏侯尊,忽然看见一名公司的女职员跑进楼梯间,蹲坐在角落。 她是在混水模鱼吗?就在他正想开口询问时,忽然发现不太对劲,因为她身上的制服和公司的不大相同,这时他才想到,父亲答应将大楼租借给一个剧组拍戏,这女人应该就是那出戏的演员。 既然不是公司的员工,夏侯尊也不想管太多,不论她是躲在楼梯间混水模鱼,或是等待情人出现,一概与他无关。 他将手中的香烟捻熄,想要无声地离开,不料那名女演员正巧抬起了头,圆瞠着眼看他。 夏侯尊的眼对上她的眼,愣了愣,认出她是咖啡馆的女服务生。 她怎么会在这?不是应该在咖啡馆上班吗?不对!慢!罢才他才认定她是来公司拍戏的女演员,所以她没在咖啡馆上班而是出现在这里,就表示她来这拍戏,思绪一融会之后,他对于她的出现也就不再产生疑虑。 项翎是因为闻到烟味才抬起头来,她作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蓝山先生,她同样以惊讶的眼神看着他。 “妳没事吧?”原本是不想理会的,可两人常在咖啡馆碰面,又见她脸色白如新雪,似乎心情不好,失去了那日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教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嗯。”项翎也没站起来的意思,她的思绪有点紊乱,万万都想不到自己会在这里遇见他。 “妳看起来似乎不太好。”夏侯尊不客气的戳破她的谎言。 项翎没想到他讲话会这样直接,张口想要反驳,可动了动嘴巴终究还是放弃了,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她一点都不好。“你说对了。”她沮丧的垂下双肩。 “怎么了?”夏侯尊不明白今天的他为何如此好奇,居然关心起一名陌生人来,不!不能说她是陌生人,可也不能说是朋友,毕竟他们连彼此的姓名都不晓得,只能说对方是自己所知道的人,就当今日的关心是回报她以往都帮他煮上一杯香浓的蓝山咖啡。 “我演得不好……”是了,这正是问题所在,她演不好是事实,旁人自然会排挤她,认为她没有资格获得这个角色。 “噢。”夏侯尊挑挑眉,对演戏这事不是很清楚。 “我也很想努力演好戏,可是偏偏就是事与愿违,愈是力求表现就表现得愈糟,连我都开始怀疑起自己根本不适合走这圈子。”这是她头一回对人承认心中的疑虑,就连对小初她都没提过这事儿,也不明白今天是怎么回事,她竟然会跟蓝山先生说?!他们一点都不熟呀! 也许是她脆弱的模样教他瞧见了,也许是她心底藏有太多、太多话,终于忍不住在今天倾吐而出,而他只是正巧出现的倒霉人。 “有想过要如何解决吗?”夏侯尊听着她说。 “有,我去上过表演课,可是我的演技并没有多大进步。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不对,或许我是个演戏白痴,就像有些人是生活白痴一般,才会连一场简单的戏都演不好。”她不想每次都演一出场就死掉、没有台词的路人,她想一步步往前进,不愿永远在原地踏步。 “有考虑改行吗?” “我想过了,除了演戏之外,我对其他行业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尽避我演得不好,但我热爱演戏。”她这股执着持续多年,要消褪并不容易。 “咖啡馆的工作呢?我看妳做得满得心应手的。”也许她适合服务业,热爱演戏并不等于会演戏,他相信她应该也了解这一点。 “我会到那里工作只是为了改善经济情况,不瞒你说,我没有多少戏可拍,连通告都少得可怜,每次到了月底,我的心就开始慌,眼看存折里的钱一天天短少,只出不进,我也不能一直依靠朋友接济,所以我找了这个工作。其实我并不讨厌在咖啡馆工作,而且也做得满开心的,只是……演戏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我不能轻易放弃。”她的眼神似看着远方诉说道。 “不能轻易放弃?不是不想?”夏侯尊觉得她话中有话。 “嗯。”项翎轻颔首,不愿解释其中原因。 夏侯尊明白她不愿多谈,也就不再追问,继续当个好听众,听她细说工作上的辛苦艰难,以及大大小小的牢骚。 如果在昨日有人告诉他,他会听一个女人大发牢骚、诉说梦想,他一定不会相信,而且会哈哈大笑;但今日他真的是闲到听她讲一些生活琐碎事,而且更要命的是,他不觉得不耐烦,还觉得挺有趣的。 也许是因为他们的生活圈子太不相同,而他的身边也不曾出现过像她这样的人吧? 话匣子一打开,项翎开始叽叽咕咕的说个没完没了,简直是将他当好朋友看待,也不管对方有没有空听她废话连篇。 她说了好久、好久,终于停下来喘口气,连她自己都觉得惊奇,也觉得不好意思。 她耽误了他的时间,让他站在这里听她抱怨,可是蓝山先生却没有显露出半点的不耐,由此可知,他是个挺有耐性的好人,也难怪咖啡馆里的小女生会这么喜欢他,因此项翎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不少。 “对不起,我很啰唆吧?”她不好意思的跟他道歉。 “还好。”夏侯尊报以一笑,比起难缠的客户,她要好上太多了。 “呵,你真是好心,原来你在这里上班,难怪之前你会天天到我们咖啡馆来喝咖啡。”项翎随意找了话题,不再只扯自己的事。 “嗯,你们的蓝山咖啡煮得不错。”夏侯尊友善的给予好评,并未说明先前他都只是来视察新大楼的装潢进度,顺便在咖啡馆利用笔记型计算机处理一些工作。 “我跟你抱怨了那么久都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项翎。”发泄过后,心情已然平复,项翎站起来伸出手谊之手。 “夏侯尊。”夏侯尊伸出大掌与她交握,当她是朋友了。 两人相视一笑。 项翎缩回了手,偷偷的将他仔细打量过一遍。先前从不曾这样看过他,今天认真一看,不难明白小女生为何会对他如此着迷,他是个好看的男人,身上散发着贵族般似近似远的气息,足以教女人臣服在他的西装裤下,她承认他真的可以与她所认识的那些帅哥们势均力敌。 她开始觉得来这拍戏遭到其它人排挤,却因此多交了一个朋友,未尝不是件好事…… 夏侯夫妇两人很难得的都待在家里,像是早已计划好一般,在一家人用过餐后,夏侯勉便拥着妻子,与儿子坐在客厅,打算来场闲话家常。 “尊,公司的情况如何?已经都上轨道了吗?”夏侯勉清了清喉咙,由不重要的话题谈起。在他决定放手给儿子去做时,早已看重儿子的能力,相信尊能做得很好,会问,只不过是开个话题罢了。 想起商场上那些朋友们,个个都对尊的表现竖起大拇指,便让他得意得每天早上都笑着醒来。 “嗯,一切都还算顺利。”他所挑选的助手能力强,很快就能进入状况地训练手下,所以目前并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工作忙归忙,尊,你可别累坏了自己的身体。”慈母最关心的始终是宝贝儿子的身体,才不管他今天帮公司赚了多少、赔了多少,她关爱的看着宝贝儿子。 “妈,妳放心,我知道如何照顾自己。”夏侯尊对母亲一笑,要她别操心太多事。 “尽避你这么说,妈也明白你长大了,可在我眼底你永远是个孩子,我当然不想象只老母鸡似的跟在你后头唠叨,如果能有个人代替我照顾你是再好不过。”江莉倩适时的将话题扯入重点,丈夫朝她丢了个赞赏的眼神,教她开心的眨眨眼,一切默契尽在不言中。 可夏侯尊也不是省油的灯,父母间的小动作他看得清清楚楚,但他仍是不动声色的轻笑以对。 “是啊,你妈成天就担心你照顾不好自己,在我耳边念得耳朵都快长茧了。”夏侯勉开始和妻子一搭一唱,佯装抱怨的向儿子诉苦。 “你还说呢!谁让你交给尊这么沉重的担子!”江莉倩似矫似瞋的白了丈夫一眼。 夏侯尊由着他们去演戏,等他们慢慢带入正题。 “好!好!都是我的错!尊,你倒是说说,我该怎么让耳根子清净、清净?”夏侯勉请教儿子。 “我想妈是寂寞,况且爸您这些年也忙够了,不如安排个假期,带着妈四处逍遥散心,只要妈心情一好,自然就不会在您耳边叨念了。”夏侯尊四两拨千斤,将责任回归到父亲身上。 “尊说的没错,我一个人在家的确觉得有些寂寞,况且我们家阳盛阴衰,要是有什么决议,你们爷儿俩联合起来杯葛我,我不就没戏可唱?这可不成,最好家里能多个站在我这边的人,免得我人单势孤被你们欺负。” 江莉倩说得好不委屈可怜,教不知情的人听见,还真会以为她终日过着水深火热的苦日子,让家里这两个男人将她给欺负尽了;唯有知道的人才明白,表面上她是没啥权力,什么事都不是她所能决定的,可她却掌控了丈夫的心,只要是她要的,疼老婆的夏侯勉少有摇头说不的机会。 “好!好!那妳说该怎么办?妳怎么说我怎么做好吗?”夏侯勉一副半推半就顺着老婆的样子,还故意拋了个无奈的眼神给儿子,要儿子体谅他这个做爹的难为啊! 夏侯尊勉强控制住嘴角肌肉,以免不小心笑了出来。 “很简单呀,我很喜欢曼曼那孩子,当然是希望她有空时能常上我们家走动、走动。”江莉倩故意扯到苏曼曼。 来了!终于进入正题! 夏侯尊已可预料父母接下来要讲些什么。自从他认识了苏曼曼之后,他们三不五时便会提起她来,像是深怕他会忘记似的。 “对!我也喜欢曼曼,她很识大体,能力又强,不像一些女孩子老是爱发大小姐脾气、耍任性,像她这么好的女孩很少见了,尊,你说是不是?”夏侯勉大大称赞苏曼曼一番,未了,还刻意的问儿子对苏曼曼的看法;他和妻子早已看中苏曼曼,就等她嫁入夏侯家来。 “曼曼的确是个好女孩……”关于这点,夏侯尊并不否认。 “这就是了。”江莉倩见他赞同他们的话,笑得眼儿都瞇了。 “我和你妈的眼光绝对不会错,曼曼将来肯定能成为你最好的助手,也是最适合你的人。”夏侯勉只差没说出就等他们结婚的话。 “我们晓得你不喜欢那些任性的女孩,曼曼她呢,我们认识很久了,她是个怎样的女孩我们清楚得很,相信妈,她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江莉倩几乎要拍胸脯保证了。 “没错!没错!换作别的女孩我们不敢说,可曼曼绝对好。”夏侯勉也跟着努力敲边鼓。 “爸、妈,我和曼曼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夏侯尊觉得父母想得太多,该是澄清的时候。 “怎么不是呢?你就别害羞,爸妈都知道。”江莉倩将儿子的反驳当成害羞,慈爱的要宝贝儿子放轻松。 “呵!呵!尊,我看你在商场上杀敌是毫不犹豫,怎么谈到感情的事就变得这么保守?呵!看来长年在国外的生活也没让你有多大的改变。”夏侯勉觉得有趣也感到欣慰,他很看重儿子,当然不希望他因为长年在国外导致个性放荡,净做些下流而败坏社会风气的事。 “这是当然,尊是个懂得洁身自爱的孩子。”江莉倩白了丈夫一眼,她的宝贝 儿子和那些不成器的纨桍子弟不同。 “对!对!”夏侯勉顺着妻子附和道,就怕她生气。 “爸、妈,我并不是害羞而不敢承认,其实我和曼曼真的只是朋友,我们的来往并没有掺杂男女之情。”夏侯尊见他们不信,再次声明。 “你们两个满好的不是吗?”江莉倩不信,就她所得到的消息,儿子和苏曼曼在一起时都是有说有笑,这不是在谈恋爱是啥?而且不只她一个人这么认为,一些好姊妹也都这么觉得,还恭喜她就快要有一个好媳妇儿了呢! “我们的好是属于朋友的好,非关男女之情。”夏侯尊真想举双手投降,为何不管他怎么说都没人相信,还非要把他和苏曼曼凑合在一块儿? 夏侯勉拧了拧眉,不知该不该采信儿子的说法。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不是吗?尊和曼曼很适合、也很聊得来,每个人都说他们俩是绝配,这样的两人怎么可能只有单纯的友谊?一定有什么化学变化产生,只是尊不肯说罢了,夏侯勉固执的认定自己的想法。 “我不知道你们的错误讯息从何而来,但我和曼曼真的是什么也没有。”夏侯尊长叹了口气。 “呵!好好好,没有就没有,我和你爸又没拿枪逼着你结婚。”江莉倩忽地一笑,像是接受了儿子的说法,事实上她是注意到儿子每次提及苏曼曼时,总是亲密又自然的直接叫曼曼,说没感情绝对在骗人,她才不会轻易上当。 江莉倩朝丈夫眨了眨眼暗示,儿子肯定是怕他们逼他结婚,所以来个小小的反抗,故意否认和苏曼曼之间的感情,一旦他们不逼迫他承认,要不了多久,尊铁定会快快乐乐、满面春风的带着曼曼上门作客。 “对,对,我和你妈都是明理之人,呵!必于感情的事我们也不再插手,你放心。”夏侯勉意会一笑,不再要儿子承认。 谈话至此,夏侯尊懒得再多说,反正说得再多,父母也都会当他是在害羞,不好意思承认,并且继续认定他和曼曼是一对,无论他怎么说都没用,因此他也无须浪费唇舌。 夏侯夫妇见他不再反驳,便当他是默认了,两人相视一笑,这笑容里包含着太多、太多的涵义。 例如:笑着想望儿子娶妻时幸福的一天;想望媳妇生出孙子时快乐的一天;想望孙子刚学会叫爷爷、女乃女乃的一天……实在是太多了,教他们想也想不完、笑也笑不完。 夫妻俩顿时觉得很安慰,双手交握,一切尽在不言中。 趁着父母正浓情蜜意,夏侯尊无声的离开客厅回房;他明白父母渴望他成家生子的心情,只是他还没遇到对的人,如何成家? 倒了杯红酒,站在房间的阳台,吹着风,思绪慢慢飘离方才在楼下所聊的话题。 他想到了今天在公司遇到的项翎,她是那样真,喜怒哀乐完整呈现在她的脸庞,和他完全不一样;是否正因为这样,他才会听她说那么多话? 想着她那张虽是挫败但却坚决不落泪、不妥协的俏丽娇颜,他的心不由得抽动了下。 愣了愣,不晓得这是什么感觉?又,从何而来?很奇异也很新奇,而这样的感情是因她而起? 项翎…… 她不再只是咖啡馆里的女服务生,不再是只会说欢迎光临、先生请问要点什么、谢谢光临的陌生人,她还会说好多、好多话,他很想……很想再听听她的声音,听听她会再说些什么话。 项翎!项翎!项翎!这个名字已让他深深的牢记着,不会轻易忘怀。 夜风轻轻吹拂过,皎洁的月亮高挂于天际,凝望着月,想起意外的相遇……她,是否还在公司拍戏? 第四章 ng!ng!再ng! “卡!卡!卡!”拍摄现场的每个人脸都绿了,导演气得全身发抖,用力摔导演筒。 导演的卡声一响起,所有人都忍不住哀嚎出声,完全不给ng的人面子;他们好累、好累,累得双眼泛血丝,就为了这场没有任何高难度的戏。 不过是小小的泼水动作,居然可以ng五、六十次,这人到底是谁特意找来折磨他们的?! 一堆不堪入耳的咒骂声在办公室里响起,大家都累毙了,甭想他们会好脾气的笑着说没关系再来一次,如果可以,他们还真想掐死那个狂ng的小演员,好让大家早点解月兑。 项翎抖着唇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看向任何人。她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非常糟糕,可她真的是尽力要演好,却不知为什么老是达不到导演的要求,现在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就连赔罪的话都说不出口。 “够了!我受够了!”女主角凌琳顶着一头湿发由椅子上跳起,大发脾气。“我的头发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已经重复五、六十次,我受够了!我的头也受够了!妳到底是哪里对我不满?!”她指着项翎大骂,心底呕到快吐血。 这算是恶整吧?不断的ng,让她不断淋湿再吹干,再淋湿又吹干,分明是看她不顺眼,特意来整她,逼她崩溃! 这女人是不是敌对公司派来的?!好狠哪! “没,我并没有。”项翎不想她误会。 “够了,我不想再听,这场戏我也不想再拍了,谁再叫我上场演这场戏,我就跟他翻脸!”凌琳尖着声宣布,事实上她已经翻脸了。 助理连忙上前安抚她过于激动的情绪,要她放轻松,保持玉女形象,同时也恶狠狠的瞪了眼老是出状况的项翎。 “我的祖女乃女乃,算我怕了妳,求求妳不要再ng了好吗?整个拍戏进度为了妳严重落后,再拍不好,到时开天窗谁来负责?”导演对她算是甘拜下风,由之前的责骂转为祈求。 “对不起,导演,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一定会好好表现。”项翎不断道歉,暗自祈求下一场戏能表现好一点,她不能再狂吃ng了。 “妳还来啊?!”有人发出不满的申吟。随便叫个路上的阿婆都会演得比她好,她还想狠狠的折磨他们? “不用拍了,今天就算我给妳再多的机会,我看妳也达不到我的要求,因为妳根本就还没开窍!”导演也觉得他受够了,再跟她这么耗下去,戏还没杀青,他就先自杀身亡了。 “我……”项翎不懂她究竟是哪一点做得不好?导演说表情不对,她加强表情,导演说感情不对,她就放感情,可是始终都抓不住重点,让导演一再不满意的猛喊卡。 她该怎么办?这是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工作啊! 一旁看了良久的制作人王姊也不住摇头,她长叹口气。“项翎,妳跟我来。” 项翎闻言,乖乖跟着制作人离开。 她一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是一想到她今天的表现,除了咳声叹气还是咳声叹气,这样的折磨他们还要捱多久?这部戏才刚开拍没多久呀! 女主角泪潸潸的不住抱怨,发型师忙着帮她将头发吹干,其它人则是尽力安慰着她,就怕她一个不开心而拒演。 项翎战战兢兢跟着王姊来到无人的楼梯间,心底忐忑下安,猜想王姊对她的表现很不满意,要对她训话。 王姊确定四周都没有人干扰后,转身面对她,问:“项翎,妳知道我为何会找妳来演这个角色吗?” 项翎摇了摇头,不明白这其中还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我一直以为妳的演技进步了,会适合演这弥角色,接连这几日看下来,我发现我错了,妳不适合演这个角色。”王姊毫不留情的说道,这些日子看项翎的演出,她的心是一天比一天还凉。 “不!王姊,我知道我今天的表现很糟糕,但请妳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项翎听出王姊的言下之意,急得向她保证。 “项翎,就像刚才导演说的,再给妳机会,妳的表现也是一样,老实说,我对妳的表现非常失望。”王姊定定看着她,说了重话。 王姊的一句非常失望,当场将项翎打入地狱。 对于别人的护骂批评,她可以不在意、不理会,可王姊不同,王姊是她非常尊敬的人,她敬重王姊对拍出优质戏剧的坚持,更敬重王姊的为人,所以王姊找她拍戏,她非常开心,可她却让王姊失望了,让她最敬重的人失望了…… 泪水忍不住决堤,喉头哽咽住,教她再也说不出请王姊再给她机会的话来。 “我承认我是喜欢妳,因为妳和一些进这个圈子里的女孩不同,妳很单纯又不会工于心计,所以我才会找妳来,想给妳表现的机会。但我现在不禁想,这或许就是妳的不足之处,妳没有野心、没有企图心,妳只安于现状,所以没办法突破!想待在这个圈子就必须尽量突显自己,可是妳并没有,而是选择窝在角落,这样有谁会注意到妳?妳太不积极了。”王姊说了一连串不中听却很中肯的话,对于一个想亲手提携的后辈有这样的表现,她真是失望到了极点。 项翎流着泪,静静站着听。 “妳该要好好想想,妳真要待在这个圈子吗?妳是真心喜爱这份工作吗?如果不是,妳可以离开改行,这个圈子根本就不需要妳,少了妳也没有什么缺憾。”王姊将话说得极狠,就是要项翎看清现实状况。 “王、王姊,我想演戏……”她哽咽着声音,好不容易把话说清楚。 “想演是一回事,会不会演又是另一回事!”王姊不给予任何妥协,她不会轻易被泪水所打动。 项翎明白自己不会演戏,这里不是她随便就能混过去的,而且她也不容许自己有得过且过的心态;她拚命的演好,可事实就如同王姊所说,想是一回事,会不会又是另一回事。 “我这部戏不需要妳,妳可以走了。”王姊最后撂下狠话,不让她参与演出。 “王姊--”早知事情最后发展的结果会是如此,项翎仍是惊骇的看着王姊。 “我的戏不需要不用功、情感不足的演员,妳走吧。”王姊不留情的赶她走。 “王姊,我……我……”项翎流着泪想挽回,可怎么开得了口?她就是明显的拖累大家,她凭什么厚着脸皮说要留下? 王姊没再理会她要说什么,转头离开。 王姊一走,项翎难受的蹲在地上痛哭。她到底在做什么?丢了工作,让自己最尊敬的人失望,拖累大家……愈想愈难过,泪水也就更加奔放难收。 再留在这里也没有意思,只会增加王姊的麻烦,她并不想让王姊对她的印象更加不好,只好噙着泪、拖着伤心的步伐离开。 在等电梯时,她不断抽泣,不断想着王姊所说的话,一字字一句句是那样令人难受,但却又是那样正确无误,明明白白指出她的缺点,教她无法逃避。 电梯当的一声来到她等待的楼层,电梯门打开时,她愣了下,噙着泪看着里头的人,里头的人显然也被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吓了一跳。 “妳怎么了?”正好下班的夏侯尊是有想过可能会在公司再次遇上她,可万万没想到第二次遇上她,竟会是在她哭得如此悲惨的时候。 “嗨……”项翎尴尬的想对他笑,可她笑不出来,嘴角努力扯了扯,还是垮了下来。 “没事吧?”看见她这副惨样,夏侯尊心中不住猜想着她遇上了什么事?是不是又被人欺负了?他可没忘记上回她提过被其它演员排挤一事。 项翎眼眶含着泪,摇摇头,走进电梯。 夏侯尊见她哭得如此伤心,知道短时间内她没办法谈发生了什么事,也就不再追问。 静谧的空间内,只听得见她不住啜泣,又试图忍着不发出声音。 “对不起。”她哑着声为干扰到他道歉。 “没关系,妳哭。”夏侯尊表现出一副好象成天都有女人在他面前痛哭一样自然的表情。 项翎见他如此体贴,心底有道暖流流过,泪水也流得更加狂放。 “想不想去散散心?”夏侯尊忽地一问。 “嗯?”项翎没料到他会天外飞来一笔这么问,愣了愣。 “我带妳到山上看夜景、吹吹风,并没有其它意思,只是想或许妳可以因此而心情比较好。”怕她误会,夏侯尊解释道。他也不晓得自己是哪根筋不对,居然会突然兴起带她上山的念头。 “好。”项翎明知不可这么轻易相信别人,或许他是个坏人,或许他怀有其它目的,或许、或许……可她就是相信他,相信他不是坏人,相信他对自己没有歹意。 于是夏侯尊带着她到地下室的停车场,开车载她上阳明山,那个属于他和好友私下的聚会之处。 一路上他专心的开着车,也没问她是怎么一回事,由着她去哭个尽兴,哭到最后,连项翎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他们才认识没多久,她就在他面前哭成这样,他会不会觉得遇上怪人? 偷偷由后视镜研究他的表情,并没出现任何的不耐烦,她这才悄悄的放了心,庆幸自己并没惹他讨厌。 今天的她太过脆弱,绝对受不了有第二个人说出受不了她的话。 夏侯尊在途中买了几瓶饮料上车,项翎看着他下车的背影仍在研究,心底有很微妙的感觉正在发酵。 车子来到宁静的山上远离尘嚣,夏侯尊停了车,将手中的可乐递给她。 项翎皱了皱眉,看着手中的可乐,没想到他会买可乐给她。“没有酒?”她心情正不好,以为他会买酒,好让她来个借酒浇愁,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她翻了翻他手中的塑料袋,里头除了可乐就是果汁,完全没有含酒精成分的饮料。 “妳心情不好,不适合喝酒。”他含蓄暗示道。 “哦?”项翎拉开可乐的拉环,啜饮了口,挑挑眉看着他,了解他话中涵义。他不是个会乘人之危的小人,不会强灌她一堆酒后占她便宜,呵!或许也可说是怕她喝了酒来个酒后乱性、霸王硬上弓。 夏侯霉明白她晓得他的暗示,便不再多说。 “这里很漂亮。”项翎看着夜景,以及已然升空的月儿,轻道。 也许是见到如此美丽的夜色,也许是有他的陪伴,也许是已大哭一场,原先阴郁的心情已稍稍获得抒解。 夏侯尊静静看着她的侧面并不答腔,月夜下,她看起来格外动人,是月夜蛊惑着人心吗? “我丢了工作。”她凄惨地转头朝他一笑,终于有心情谈她为何会哭得这样惨;明明已经哭够了,可在跟他说时,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下。 夏侯尊忍下为她拭泪的冲动,毕竟他们才认识不久,他不能对她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所以他按捺住,试图忽略晶莹的泪珠挂在她颊畔有多惹人心怜。 “我真的很糟糕,好不容易盼到演出的机会,却让我给搞砸了,王姊……王姊,我对她一向很尊敬,我不想让她失望,真的不想……”一想起王姊失望的脸孔,教她哭得更加伤心。“我真的很想努力表现好……真的!”可偏偏事与愿违,她能怎么办? “我明白。”夏侯尊终于还是忍不住,探出手为她拭泪。 项翎愣愣看着他,感觉彷佛有道魔法牵引着两人,使她情不自禁沉浸在他的柔情当中,心,狂猛跳跃着。 扑通!扑通!宛如军乐般催促她前进。 夜很美!月醉人! 两人的脸慢慢朝对方靠近、再靠近,近到可以感觉到对方倾吐出的热气,是那样暧昧,那样勾人心弦。 双唇试探地亲吻上,确定彼此的感觉,而后加深探索,热烈且缠绵,一次次、一遍遍,将对方的味道深切领会、记忆。 项翎娇吟了声,探出双臂将他搂得更近,让两人的唇舌交缠得更加炽烈。 夏侯尊本来没有吻她的念头,可不知怎地就吻上她的唇,这一吻教他了解,原来他早已渴望许久,而她也比他所能想象的要甜美太多、太多了。 “叫我尊。”耳鬓厮磨之际,他要求道。 “尊。”项翎很乐意叫他的名字,增加两人的亲密度。 泪水暂时止住了,剩下的是悄悄点燃的热情。 一个接一个的热吻,无声的滋长着爱苗,今日所遇到的不快,对项翎而言不再是那样重要,此刻她的注意力只能放在他身上,再也无法想其它的事。 一整天项翎所想的全是那炽热的一吻,连怎么回到家都忘了。 天!夏侯尊真的吻了她!她并不是没交过男朋友,只是夏侯尊这一吻来得好突然,他们甚至还没交往呢! 项翎窝在沙发里,嘴角一直不自觉的噙着笑靥,不住回想那美好的一刻。 她必须承认,他的吻技很不赖,教人连回想都会忍不住脸红心跳,她想,她是心动了。 呵!抱着抱枕,愉快地倒在沙发上。 “夏侯尊……尊……”轻轻喃念他的名,一遍又一遍。他要她叫他尊,这是否代表他们的关系已更进一步? 这是当然的呀,他们都接吻了,不!或许夏侯尊没那个意思,是她多心了,但是这也不对,如果只是单纯的友谊之吻,哪会有人吻得那样彻底、火热?所以不是她多心,也许是夏侯尊觉得她不错,她千万不可妄自菲薄。 就在她甜蜜蜜忘却昨日的悲伤之际,门铃响了起来,她坐起身,傻傻的想,会是小初来找她吗? 好象不太可能,之前她有跟小初提过,这阵子她有戏开拍,小初知道她不常在家,不可能会来找她,那究竟会是谁呢? 夏侯尊引不!不可能!大白天的,他在公司上班,哪会来找她?!想归想,可心底仍是希冀他会突然跑来,说想见她的话。 带着一丝窃笑,也没问过来人是谁,她就开了门。 门一开,整个人彷佛被浇了桶冰水,所有甜蜜都消失无踪,她与来人当场大眼瞪小眼。 “怎么没问过是谁就直接开门?!妳未免也太没警觉心了。”苏清溪劈头先骂了顿,然后就大摇大摆走进屋来。 “你怎么会来?”项翎关上门,追在他身后问,不对!她怎么会让他进屋?应该要赶他出去才是, “难道我不能来?!”苏清溪瞪了她一眼,不喜欢听见她话中那似乎不欢迎他的语气。 “对呀,大白天的你不是很忙吗?公司一堆事等着你去处理,你来做什么?”项翎不客气的想送客。 “我今天闲得很。”苏清溪皱着眉,四下打量着她所居住的小鲍寓,眉宇间尽是不满意。 项翎臭着脸看他,不满他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般左看右看,光看也就算了,还一脸不满的样子,这可是属于她的小窝,不需要他来评价吧?! 苏清溪愈看是愈不满意,最后还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不会只是专程来嫌弃『我家』的吧?”她垮着脸要他速速表明来意,否则休怪她不客气地赶人出门。 “我是来看妳的。”苏清溪没好气道。“我都来了这么久,妳也不端杯茶或是拿个饮料的,是想让我渴死吗?还有,什么『妳家』?妳家可不在这。” 真是的,愈大愈不贴心,明明小时候是那样可爱,每次见到他都会赖在他怀里撒娇,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忽然间转了性,如果说是青春期叛逆,她离青春期未免也太远了,还会叛逆吗? 闻言,项翎想说话回嘴,但又怕他真的会渴,所以还是乖乖的去倒了杯开水给他。 “嗯。”苏清溪接过开水,这才满意地颔首。“坐下,别老是站着,一副想要赶我出去的模样。” 项翎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搞的,乖乖的坐了下来。 敝了!她何必这么听他的话?尽避心里这么告诉自己,可对他所说的话,她仍是字字听进心里。 “听说妳丢了工作?”苏清溪开门见山地问。 “你怎么会知道?!”项翎讶异不已。 她昨晚刚丢了工作,他马上就知道,他的消息怎会如此灵通?! “妳别管我从哪得知,只要回答我是或不是。”苏清溪可没打算告知她有关他的消息来源。 “嗯。”项翎极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响应,如果问她丢了工作最怕被谁知道,那人便是苏清溪,她压根儿不想让他知道她的状况。 “真是的。”苏清溪不知该怎么说她,对她的遭遇是又急又气。“妳还有没有心要走这条路?” “有。”她非常肯定的回答。 “那很好,妳也不用去参加什么试镜了,告诉我妳想拍什么戏,电影还是电视剧?古装剧还是现代偶像剧。”看她老是在星海里浮不起来,他唯一想到的就是尽全力帮她。 “你想做什么?”项翎谨慎的看着他问。 苏清溪粗着声说:“我能做什么?!妳那么爱拍戏,我就出钱捧妳当女主角,看还有谁敢不让妳演!我让妳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工作不好吗?” “我不要靠你!如果要靠你出资让我当女主角,那根本就不是我的实力,我只会变成一个大笑话!我不要!我要靠我自己的能力往上爬。”项翎由沙发跳起,大声反对,脸上尽是受辱的表情。 “妳不要?!扁凭妳的烂演技,要花多少年才能当上女主角?我告诉妳:永远都不可能!妳还是乖乖听我的安排,包管妳当上女主角。”苏清溪大大的数落她一番。 “我不要!我说不要就不要,你别管我。”项翎气得直跳脚,嫌他管太多。 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她根本不想靠关系爬上女主角的位置,那不是由她自己争取来的,就算真的当上了女主角又如何?她只会感到心虚,更加抬不起头来,他到底明不明白? “又说不要!有冰清玉洁的古墓派小龙女可演妳不演,偏要演路上随便抓都有的阿花是吗?妳真是会把我给气死!”苏清溪被她气得横眉竖目,真不知她的固执遗传自谁! 她的工作有他安排,她照着做不就成了,为何偏偏要跟他唱反调?这样会让她比较开心是吗? “我就是不要!你管好你自己,管好你的家人就好,我不用你来管。”项翎倔着脾气拒绝。 “什么叫我管好我自己,管好我的家人,妳不用我管?!难道妳不是我的家人吗?”苏清溪火了,粗着声质问。 “你家的户口簿上没我的名字,我身分证上的父亲栏是父不详,这样哪是一家人?!”明知道她说出的话很伤人,在冲动之下,仍是说出口。 苏清溪瞪着她看了良久,急喘着气。 他真的是闲闲没事做,自找罪受!待在公司起码能骂下属,来到她这儿,反而受到她的责怪,想回骂她,又舍不得,再者,她说的也没错,他是亏欠她太多、太多了。 一瞬间,苏清溪宛如泄了气的皮球,没法揪着她好好骂上一顿。 见他这样,项翎后悔了,可她说不出道歉的话,眼泪凝结在眼眶中,坚持不落下。 “好!妳说的都对,那我问妳,现在丢了工作妳怎么办?再等那遥遥无期的通告?妳生活费怎么来?房租怎么付?该不会又要向唐幻初周转吧?”女儿在外头做了些什么,他一律清清楚楚。 “我有在打工……”她想说明她的生活暂时不会匮乏,不用他来瞎操心。 “咖啡馆的女服务生是吧?一个小时多少?八十?九十?妳以为这样的薪水够支付妳房租、水电费与生活费吗?”想到她宁可过得如此清苦,也不愿开口向他要钱,一把火又烧了上来。 “我会有办法的。”她坚持这些生活小事构成不了问题,她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什么办法?还不就是唐幻初再拿钱借妳?!我要妳搬回之前妳和妳妈咪住的那里,妳不肯,我当妳不爱那里的环境,要再买房子给妳,看妳想要住在哪,我就买,妳也不要,偏要住在这里!既然妳只喜欢这里,我就派人去跟妳的房东谈,把这里买下来。”火气真大!苏清溪吼了一阵,拿起开水大口喝下。 “我不要你买!我自己可以过得好好的,你要是买下这里,我就搬走。”她红着眼眶,拒绝接受敌人释出的好意。 “妳不住我买的房子?小翎,妳究竟要爹地怎么做妳才会开心?”苏清溪实在拿她没办法,他举双手投降,不再威譬,改采柔情攻势。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在这里很开心。”见父亲以小名唤她,她便没办法再摆出臭脸。 “唉!妳妈咪走了,妳也变得很讨厌爹地,连见爹地的意愿都没有……”苏清溪长叹一声。他不是不晓得,女儿在公开的场合就算遇上他也都会尽量避开,她知不知道她这么做,教他这个做父亲的心很痛? 每次只要回想到以前他们父女俩的好感情,对比现在的情况,都会让他心痛上一回。 想起已经过世的母亲,泪水差点滚落。她也想回到从前呀,可是她长大了,明白许多事,便教她无法再和小时候一样天真,当父亲只是她一个人的父亲,可以尽情撒娇耍赖。 “妳是在怪爹地没能好好照顾妳和妳妈咪是吗?”想来想去,唯有这个可能性。 “不是,你做得很好了。”她闷闷道。 就是做得太好了,父亲不管是对妈咪或是她都疼爱有加,这才教她良心不安,因为她知道有另一对母女也渴望得到爹地的爱。 “恐怕不是吧……算了,妳再好好想想爹地说的,看是不是要再搬回妳和妈咪住的家,女乃妈一直很关心妳,怕妳在外头过得不好;妳也知道她年纪大了,不适合常常跑来这看妳,有空时记得回去看她,免得她成天为妳担心。”苏清溪提醒道。 由于感谢女乃妈这些年来照顾她们母女,所以苏清溪在项翎搬离之后,并未辞退女乃妈,反而将原先她们住的房子留给女乃妈打理,也让她有个栖身之所。 “我知道。”想起疼爱她的女乃妈又是一阵鼻酸,平日除了小初会带好吃的东西来给她之外,还有女乃妈;经父亲提起,她这才想起女乃妈有好一阵子没来了,偶尔打电话过去时,女乃妈也是不住的在电话中关心她。 她也真是的,这么久没回去看女乃妈,实在太不应该了。 “还有,妳得好好想清楚,是否要再走这个圈子,如果不想,就到我公司来上班,知道吗?”苏清溪起身道。 “我要演戏,不去你公司上班。”她很清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她不想造成旁人的困扰。 苏清溪看了她良久,大掌揉抚她的发。“妳长大了,爹地是管不动妳了。”话中感慨无限。 项翎沉默的感受着父爱,心中纵然有千言万语仍是无法说出口。 “妳和妳妈咪一样,如果不是我自私的将她留在身边,她一定会成为最耀眼的大明星。”苏清溪出神的想起最心爱的恋人。 “嗯,我知道妈咪是天生的演员。”母亲在演戏方面的天分完全没遗传到她身上,若说她妈咪是天才型的演员,那她便是蠢才型的演员,她不敢奢求自己和妈咪一模一样,但如果能像个万分之一她也开心。 “别让我担心。”苏清溪对她就是放心不下,她的妈咪走了,身边少了个人照顾她,真怕她会出啥岔子。“妳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没办法跟妳妈咪交代。” “我不会有事的。”项翎忍住想拥抱父亲的冲动,她多渴望再次投入父亲温暖的怀抱,可她怕这一抱,她会怯懦、会想强占父亲所有的爱。 她知道自己不能那样自私,因为父亲另有家庭,她不能苛求太多,以免伤害苏太太母女俩。 苏清溪轻颔首,像对待小时候的她一样,再次拍拍她的头,这才转身离开。 案亲走后,项翎恋恋不舍的倚着门想着父亲,回想以前他们一家快乐的时光,那时的她是那样的无忧无虑,真以为自己就是父亲口中的小鲍主,可事实却不然。 直到长大后她才明白,他们的快乐根本是建筑在他人的痛苦上。 她恨父亲给她私生女的身分吗?不,她一点都不恨他,她仍旧是爱他的,只是没再说出口。 她恨母亲放弃理想,不顾世俗的眼光和父亲一起生下她吗?不!她也不恨,母亲只是深爱着父亲,爱到义无反顾。 她谁也不恨,却害怕她们的存在是让人所憎恨的! 唉!算了,不多想了。 她也该回家去看看女乃妈,以免女乃妈担心她过得不好。 第五章 没戏可拍的项翎又回到咖啡馆打工,看着对面那栋大楼时,她的心情很复杂。 在那里,她丢了工作,可也遇到教她动心的男人。 虽然她很想再回去那儿,可她明白那是不可能的,王姊已经表明了这档戏不用她,她哪来的脸再跑回去?再想起夏侯尊,又是一声长叹。 有好几日没见到他了,他不再像往常一样,在固定时间到咖啡馆喝杯蓝山咖啡。他很忙吗?还是那天的吻他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项翎愈想愈是沮丧。 懊怪自己太过认真吗?可她的个性就是如此,很容易认真,要改也改不了。 唉!唉!唉!脑海中不期然想起父亲的提议。她知道父亲有的是办法让她当女主角,那之后呢?总不能每部戏都要父亲出资,拍出来之后再让观众骂得狗血淋头,使父亲赔钱吧? 以父亲的个性是不会在意,可她在意得很,不愿父亲成为旁人讪笑的对象,所以她没答应,也永远不会答应,宁可咬着牙硬撑下来,只要她肯坚持,终有一天会成功的,她如此坚信着。 “小翎姊,妳怎么了?这几天老是看妳无精打采的,没事吧?”和她一起打工的小女生关心问道,觉得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我没事,谢谢妳。”项翎忙强打起精神来,不想造成同事的困扰。现在是上班时间,不容她胡思乱想,要想,等下班后回家再想。 “嗯,如果妳不舒服要跟我说哦!”小女生仍是不放心地提醒。 “好的。”项翎笑着谢谢小女生的好意。 忽地,咖啡馆外传来吵杂的声响,一堆记者闯进咖啡馆,完全无视咖啡馆最重视的宁静与气氛。 项翎和小女生被记者们这等阵仗给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让他们一窝蜂的跑进来。 “请问妳们哪位是项翎?”一名女记者劈头就问。 项翎与小女生愣愣的互看一眼。 “短发的那个就是。”有人忽地接口。 “啊!妳就是项翎呀,请妳接受我们的访问。”女记者想抢得独家。 “不!不!请接受我们的访问。”一名男记者跟着抢话,深怕会抢输对手。 “我?!”项翎不明白为何今天会冲出一堆记者说要访问她,她进入演艺圈这么久,还不曾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小翎姊,这是怎么回事?”小女生傻眼了。 “我也不晓得……”在项翎还不知该如何是好时,看见店里的客人皆皱起眉看着吵闹的记者们,她连忙想起咖啡馆的规定--不得大声喧哗,可是这群人已经将咖啡馆变成了菜市场。“对不起,请你们跟我出来谈好吗?”项翎忙将记者们带出咖啡馆,朝小女生使了个眼色,要她代为向客人赔不是。 小女生意会地颔首,目送他们离开。 将人带出咖啡馆后,项翎立刻被记者们给包围起来,尽避早有心理准备,仍下免被吓了跳。 “项翎小姐,关于某杂志报导妳和苏大炮之间有暧昧,请问妳有何看法?”女记者忙问。 “什么?!”项翎略扬高声音问。 她和苏大炮……她和她爸之间哪有什么暧昧?!她很想大声反驳,可是一想到外界并不知她是私生女,为了不想造成苏夫人的困扰,只得隐忍下来。 “某杂志拍摄到苏大炮从妳家走出来,请问他是在妳家过夜吗?”男记者问得毫不客气,直接认定她和苏大炮之间必有奸情。 本来大家都不知道项翎是谁,直到某杂志跟踪苏大炮,拍摄到苏大炮神秘前往某处公寓大楼,经过记者调查后得知,苏大炮不只一次前往该大楼,而且总是固定拜访住在里头的一名年轻女性;那名年轻女性是个小演员,没有名气,而苏大炮近来又频频与演艺图的一些制作人、导演接触,似乎是想要让小演员得以拥有高度的曝光率。 苏大炮是名人,有关他的婚外情绯闻自是一堆人追着跑,尤其是他的对象比他女儿的年纪还要小,更是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呵!老牛吃女敕草啊! 纵使项翎只是众多拜金女的其中一员,可这样的报导多得是观众想要看,他们自然会积极追这条新闻,努力报导,提供观众最新的消息。 “过夜?没,他没有。”项翎从不知道捏造事实可以捏造得如此离谱,明明她父亲只是来看看她,和她聊一会儿就走了,怎么到了旁人的口中,却成了在她家过夜?!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记者当她心虚说谎不肯承认,紧迫盯人的继续逼问,简直将她当杀人犯看待。 “是啊!请妳说明和苏大炮认识的过程好吗?”苏大炮不肯接受采访没关系,他们就来访问她,见到她一副无力招架的模样,记者们心底可乐了,只要他们再逼紧些,肯定能挖出些什么劲爆的新闻来。 “你们一共见过几次面?”记者似乎想要她每一回都钜细靡遗的交代清楚。 看见他们犹如嗜血的鲨鱼包围着自己,项翎真想大喊救命。 直到现在她才了解,原来被记者包围并不一定是好事,她可以感受到之前小初的心情了,虽然好不容易有了上报的机会,可她一点都不快乐,多想快快月兑离这群人,找个地方躲起来。 尖锐的问题不断朝她丢下,教她无从回答,只想逃开。 “你们认识多久了?”一张张面孔朝她逼近,让她不住往后退去。 “对不起,现在是我上班的时间,请你们……”项翎有礼的想请他们离开,不想影响咖啡馆的生意。 “项小姐,为何妳都不肯回答?妳再不回答我们当妳默认了哦!”记者见她始终不肯给予正面响应,火气大了起来。 “是啊!项小姐,请妳多少也讲一些好吗?不然我们回去没办法交差。” 记者们不快,项翎的心情更是恶劣,她看了他们一眼,干脆突破人墙,扬手招了部出租车,上车后便交代司机赶快离开这里。 记者们见她硬是不肯接受访问,且还坐了出租车离开,更是不满,于是便开车跟在她后头追上去,如果能追到她去找苏大炮的画面更好。 往车后一看,项翎发现记者群仍是紧跟着不放,烦躁的把脸埋进双手间,眼角忽地瞥见放在出租车上的杂志封面人物竟然就是苏清溪,上面斗大的标题写着--苏大炮在外全屋藏娇?! 她没好气的撇开了眼,关于里头的报导连看都不想看一眼,心情更是恶劣无比。 “啊小姐,请问妳要去哪里?”出租车司机问着。 项翎想了想,反正现下她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又不能再绕回咖啡馆,不如回家算了,于是跟司机说了家里的住址,继续将脸埋进双手间。 总觉得最近做什么都不顺,连没事都会惹来一堆记者报导子虚乌有的绯闻,想了想还真是可笑。 他们真是天才!没仔细查清楚,就报导她是父亲的情妇引呵!以父亲的个性,此刻一定气得暴跳如雷,巴不得拆了这家胡乱报导的杂志社吧? 如果可以,她也想大声说苏清溪是她的父亲啊!她也想大声斥责这些乱七八糟的报导,可她知道她什么都不能做,因为于情于理,她都要顾及苏夫人和苏曼曼的感受才是。 擦了擦不知何时自眼角滑落的泪水,想着死去的母亲,想着没对外公开承认她的父亲,以及那莫名其妙消失的夏侯尊,心情更加低落了。 “小姐,妳没事吧?”司机发现她坐在后座流泪,关心地问。 “我没事,我很好……我很好。”她没有抬头,只是不住低喃着说她很好。 闻言,司机除了同情的摇首还是摇首,她好不好,大家心知肚明哪! 在偶然的情况下,夏侯尊看到了杂志的报导,里头的内容令他感到莫名的愤怒!他更不愿相信她是所谓的拜金女!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是由她的言行举止看来,他实在感觉不出她是个势利的女孩。 诉说着梦想的她是那样耀眼,失去了工作的她哭得那样伤心,她的一切是如此真诚无伪,他不愿相信她最终会向现实妥协。 他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可以看过就忘,甚至无须去看里头报导了些什么,但他就像是着了魔般,忍不住打开来看,看完之后便忿恨不平,一整天都为了杂志上的报导而焦躁不安。 项翎不像杂志记者所写的那样不堪,她是美好的,夏侯尊如是一次又一次的说服着自己。 这几天他忙到没空上咖啡馆找她,之前也忘了问她的电话,以至于无法与她联络,现下又爆发杂志报导事件,教他更渴望见她一面,想亲口问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将公事处理好后,他像个即将赴战场的大将军,以最快的速度开车到她家,压根儿不管她家外头有多少狗仔记者守着,也不管他会不会因此登上杂志封面,反正他就是想见她,想听听她怎么说。 他的出现,俊逸的外表果然引起记者们的拍摄,但他管不了那么多,冷着脸直接搭电梯飙上她家门外。 可怜的警卫伯伯认出他是之前送项翎回家的人,还得替他排开人墙,才有办法让他安全进入。 项翎从警卫伯伯的电话中得知夏侯尊来找她,心里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一方面高兴他终于来找她,一方面也担心他看见了那篇报导;这几天不只是报章杂志,就连新闻也曾播报她和父亲的事,或许是近来没有其它新闻可报,才会大肆报导。 当夏侯尊按了门铃,她马上打开门。“嗨!”不知为何,她见到他竟感到有些心虚,只能对他笑了笑。 夏侯尊僵着脸进来,人到了她面前竟不知要从哪问起。严格说来,他们并未正式交往,他凭什么过问她的私生活? 可他就是不爽!是的,非常不爽!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她怎会和苏大炮搭上线?还有,苏大炮到底在想什么?也不想想自己年纪大到可以当她爸了,还随随便便单独进出她的公寓,简直是为老不尊! 他在心底气急败坏的骂过苏大炮好几回,只差没大声骂出“老不修”三个字。 不行!他太激动了,他已经不是毛头小子,冷静等于他的外号,何时变得这样容易被撩拨? 所有事全走了样!懊死! 项翎见他脸色不善,战战兢兢的看着他,猜想他一定也看见报导了。 是啊!事情闹得那么大,他又不是瞎了、聋了,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因此她也不用再自己骗自己,但是,现在究竟要从何解释起?她乱无头绪。 “我一直以为妳是个肯脚踏实地,就算一次做不好也会再努力的好女孩,没想到妳也开始耍起心机、不择手段起来。”不是的!他开口的第一句不是要说伤人的话,他只是想询问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岂知嘴巴一打开便不受控制,劈哩啪啦说了一准不中听的话。 当这些话月兑口而出时,他恨不得一拳将自己给打昏。 项翎苍白着脸,瞪着他看,不敢相信他不但不信她,还说这些伤人的话?!她是错看他了! 她气到浑身不住颤抖。外面的人误解她也就算了,连他都要来参一脚?!怎么,嫌她过得太幸福是吗? 她微颤着声问:“你来就是想说这些?” “不,不是。”夏侯尊挫败的以大掌扒过垂落的头发,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怎么会突然间抓狂?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他跟她道了歉,心底是极想相信她没有任何改变,一如他所想的那般美好。 “算了。”这几日项翎一点也不好受,连想出个门都不行,就怕关心她的朋友会被记者包围,所以她还特别要小初别来看她,连日来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都快闷出病来。 至于原本打工的咖啡馆,她也辞掉了,老板娘是没说什么,可她明白自己给大家带来多大的困扰。 每天都有记者上咖啡馆采访,吵得客人没办法安安静静坐下来好好喝杯咖啡,一整天下来没多少个客人,损失不少生意;再者,记者也守在那里,等她自投罗网,她哪还好意思回去?只好以电话向老板娘致歉辞了工作。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次丢了两个工作,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抱歉,我不是有意诋毁妳的人格。”夏侯尊认真的反省,他先前说的话太重也太冲,伤了她,他心里也不好过。 “算了。”她红着眼眶低道,他的一句对不起并没能让她好受些。 夏侯尊轻轻叹息,知道他严重的伤了她,轻轻一句对不起并不能弥补她所受的伤害,他非常后悔。 他真的是气昏头了,才会口不择言,但这不是借口,伤了她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假如你要说的话已经讲完了,门在哪里,你自己知道。”她没心情好好招呼他,直接下达逐客令。 “项翎,我真的很抱歉。”夏侯尊多想收回先前所说的话,可说出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再也难以收回。 “你也跟他们一样那样想我是吗?”她噙着泪看他。 这几日她总算明白这个社会有多现实,在新闻爆发出来之后,一大堆制作单位打电话给她要敲通告,她太清楚自己目前是个话题人物,只要她上了节目就会有话题性,或许可以增加收视率,他们要谈的不外乎她和苏大炮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呵!想来实在可笑,以前她超想上通告、超想上报,现在她的愿望轻而易举就能达成,可她却不想要了,只想回复到以往平静的生活,现在的她一点都不快乐。 “我……”夏侯尊迟疑了下,想反驳他并未那么想过她,但他扪心自问,自己真的不曾产生过怀疑吗?他对她的信任不曾动摇饼吗?他无法坚定的说是,因此他也没办法大声欺骗她。 “呵!你会怀疑也是很自然的,毕竟我们才刚认识。”她自嘲的笑了笑。 “我知道我不该怀疑妳,妳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夏侯尊选择向她坦承。 “我现在不想谈这件事的始末,不管旁人怎么说,我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这是她唯一能说的。 项翎认真思考过两人的可能性,或许夏侯尊会因此打退堂鼓,也许他们两个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可能会就这么画下休止符,虽然她很想很想紧紧抓住他不放手,但关于爱情,她明白最重要的是两心相属,并非她执意不放手就可以的。 夏侯尊感到无比沮丧。她摆明了什么都不想谈,他能怎么办?难不成冲到苏大炮面前,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那妳打算怎么办?” “等时间一久,风头自然会过。”她十分了解所谓的新闻性,只要时间久了,她的事就没什么好报导的,自然警卫室外就不会围着一堆记者。 “我很喜欢妳。”夏侯尊突然说道。 项翎吓了一跳,却也感到开心。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单相思,他突来的表白温暖了她的心,很高兴在外界误解她的时候,他会说出喜欢她的话,尽避先前他曾以言语伤了她,如今看来,那些误解和伤害已不再那么重要。 “所以我才会气昏了头,口不择言。”夏侯尊终于弄清楚自己的心情,那些激动的情绪全来自对她的喜爱。 “我也喜欢你。”项翎也无比认真地看着他表白道。“有很多事我没办法现在对你说清楚,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除了相信她之外,他还能做什么?夏侯尊投降了,轻轻走上前将她拥在怀中,知道这些天她一定很不好受,轻轻的吻了她的发际,安抚着。 项翎倚在他怀中感到无比安全,这几天她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脑海中晃来晃去尽是这些负面的报导,父亲那边没有做出任何响应,她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心里还是会觉得很难过,难道她就这么见不了天日,一辈子只能躲躲藏藏的活在暗处? “苏大炮他……没有对妳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吧?”忍了许久,他还是忍不住问。 项翎噗哧一声笑出来,随即正经的说:“他没有,他对我很好,就像个长辈对待晚辈一样。” “嗯!”最好是这样,夏侯尊目前不想和苏大炮撕破脸,但苏大炮如果真的敢对项翎不规矩,他也不会太客气。 项翎把玩着他的大掌,多想一辈子就窝在他的怀中,不去想那些恼人的事。 “啊,你刚刚过来的时候,楼不是不是还聚集很多记者?”她对警卫伯伯还有大楼的其它住户也是抱歉万分,都是她害得大家不得安宁,出入要被一堆记者问有关她的的事,她忍不住俏皮的吐了吐丁香舌。 “是满多的。”夏侯尊这时才想起,刚才他也被拍了好多张照片,看来又会再热闹一阵。 “他们应该快散了吧?”她不是很确定的问道。 “或许吧。” 搂着她,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夏侯尊打量着她的小窝,先前他是气疯了才会没经过大脑仔细思考,说出那样伤人的话来;她的小窝看起来不像有男人进驻,何况以苏大炮的财力,真要藏娇也会找好一点的房子,不会将她藏在这里才是。 是他多心了,不该将她与苏大炮划上等号。 不过苏大炮在她这出入是事实,刚才她也承认了,说苏大炮待她很好,就像个长辈一样,但他们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苏大炮没道理平白无故对她好不是吗? 愈是思索就愈想深究她和苏大炮之间到底有何关系!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她没啥心机城府,不可能会特意攀上有权有势的人好借机往上爬,他该相信她才是。 “这几天我的心情一直很糟,不过现在好多了。”她回首朝他嫣然一笑。 原来身边有个人陪伴,差别会如此大,本来她以为一个人也没什么,遇到再大的风雨,牙根咬紧也捱得过去,她相信自己可以一直很坚强,但其实并不然。 她也有脆弱惊慌的时候,也会希望身后随时有一副厚实的臂膀供她倚靠,而如今,那副臂膀的主人出现了,她终于寻到安全的港湾,顿时觉得好满足、好幸福。 夏侯尊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她柔细的发丝,神情充满怜爱,这些天除了心理的压力,她一定吃不下也睡不好,他真想展开双臂为她挡去外头的风风雨雨。 “呵!每次好象都是我在出问题、在抱怨。”与她相较之下,他显得轻松愉快多了,实在教人羡慕。 “我喜欢听妳说。”这样他可以认识她更多一点。 “不了,每次都是我说,现在换你说。”项翎摇摇头撒娇道,她也想多了解他,不想雾里看花,老觉得自己模不透他。 “我?!妳要我说什么?”夏侯尊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谈的。 “有呀,谈谈你的工作,谈谈你的兴趣,随便你想说什么都行。”仔细想想,除了他的名字之外,她对他其它的事一概不知,如果可以,她想多了解他。 “我就是普通的上班族,每天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至于兴趣嘛……没吧!”夏侯尊认真的思考了下,回道。 是呵!每天除了赚钱外,他有什么兴趣?难道说他的兴趣是赚钱?这样子似乎浑身充满铜臭味,也没半点讨人喜欢的地方,愈想愈觉得自己乏善可陈,教夏侯尊不住冒冷汗。 “呵!你的介绍真是简单,我还知道你喜欢每天喝一杯蓝山咖啡呢!”项翎白了他一眼,觉得他有介绍等于没介绍。 “被妳发现了。”经她一提,他这才想起每天必喝的蓝山咖啡。“还有什么是妳想问的?”今晚让她问个够。 “嗯……暂时想不出来。”项翎和他一搭一唱的聊着,暂且拋去所有的不愉快。 “不问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夏侯尊存心逗她。 项翎一听,这才想到她一直没问过他有没有要好的女朋友,她可不想当人家的第三者,心里小小的紧张了下,不过看见他满脸笑意,便不难知道他是在逗她,因此才放心顺他的意问:“好呀,你有没有女朋友?” “目前没有,可是有个女孩我非常喜欢,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当我的女朋友?”轻轻的吻了下她的额际,搂抱着她真会让他上瘾,舍不得放手。 项翎听出他话中的涵义,开心的羞红了脸。“你这话是在对我说的?” 夏侯尊挑了挑眉,反问:“难道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好!”项翎呀呼一声,转身也搂抱住他,开心的成为他的女友。 之前她觉得自己好倒霉,随随便便就被那些媒体记者乱写一通,可是因为这次的事件,让他们两人的关系明朗化,能够成为夏侯尊的女友,也算是因祸得福。 本来她还在抱怨他都不出现,误以为他只是心血来潮吻了她,事实证明并不是,他对她一如她的心情,没有什么不同。 “先跟妳说,我这人无趣得很,这样妳也不后悔?”见她开心,他更是逗着她玩。 项翎双眸闪烁着喜悦的光辉。“不后悔。”管他无趣也好、有趣也罢,反正她就是喜欢他。 夏侯尊朗朗一笑,觉得她好可爱,动情的吻了她的唇。 项翎欣然拥着他投入这一吻当中,这个吻比上次的吻多了更浓烈的情感,毕竟两人关系不同了,不再有不确定的因子存在。 热切且缠绵的吻,将两颗交叠的心系得更紧,夏侯尊细细品尝她的甜美,一遍又一遍。 这吻持续了好久才停止,停止时他们额抵着额,急喘着气,忽地,两个人同时都笑了,夏侯尊情不自禁再轻吻已遭他吻得红肿的朱唇一下。 “我该走了。”再继续留下,只怕会擦枪走火。 “嗯。”项翎明白他眼底潜藏的,若非不是他喊停,她真会和他…… “这几天妳就委屈点暂时待在家里,他们采访不到妳也不能对妳怎样。”将她被他拨乱的头发整理好。 “好。”她乖乖听他的话,讨好的对着他一笑。 “我会再来找妳,如果妳有事找我的话,不论是什么事我都会赶到妳身边。”他亲口承诺。 这回他记得要了她的电话,也将自己的手机号码给她,以防彼此有事却找不到人。 项翎仔细记下他的手机号码,恋恋不舍的送他出门。 “路上小心。”纵然心底万般不舍,仍是得让他走,她告诉自己,只要再忍个几天,最多一个月,她就能走出这栋公寓,光明正大去找他。 “我会的,妳小心门户。”倾身再次吻了她一下,要她先进门去,他这才放心地离开。 他一走,项翎觉得房子里周遭的空气变得很不一样,因他突然的出现,赶走了原有的阴郁凝滞,使空气恢复原有的清新舒畅。 原来当初小女生跟她说的话是对的,当夏侯尊出现时,不只是空气,就连磁场都会为他而改变。 呵!她也变得和小女生一样迷恋他了,可她一点都不介意,高兴的深吸口气,细细重复回想他要求她当女友时所说的话。 甜蜜滋味满溢心口,今晚她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呵! 第六章 精彩!精彩!热闹!热闹! 继苏大炮和项翎传出绯闻后,最新的消息是,苏大炮女儿苏曼曼的男友--夏侯尊决定为女友出气,前去找项翎秽气。 上流社会间盛传,夏侯尊与苏曼曼好事近了,他会为了讨好女友而去找狐狸精算帐,并不教人意外。 至于他是怎么教训狐狸精的,每个人都在猜,是拿张支票狠狠羞辱,抑或是冷言冷语警告? 他当然不可能会动手打人,可大家还是很好奇他会如何处理未来丈人外头的女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八卦一下来打发时间喽! 八卦是愈传愈离谱,有人说他拿了一千万要项翎滚,有人说他警告项翎不得靠近苏大炮一百公尺内,否则就让她好看……夏侯尊听了嗤之以鼻。 他们当他是吃太饱闲着,才会拿一千万打发项翎吗?还是当苏大炮是家暴受害者,不容项翎靠近一百公尺内? 不过八卦的威力实在强劲,现在每个人见到他都不免窃窃私语,当他爱苏曼曼爱惨了,不惜得罪未来丈人。 这晚,他受邀参加一场派对,与会的是一些企业家第二代少爷、千金们,特意没邀请大老们,免得年轻人受到拘束,玩得不够开心。 苏曼曼很巧的与他一同抵达派对,他们一块儿出现,更是让众人对他们即将结婚的传言深信不疑。 苏曼曼觉得有点可笑,这些天绯闻满天飞,炸得父亲哇哇叫,气得血压升高,今日能够碰上夏侯尊,正好可以问问他是怎么也搅进这一团乱中? 她很清楚她与夏侯尊之间不可能,自然不会被报导所误导,真以为他是为她出气来着。 “你最近人气实在很旺。”她故意糗他,成天上报,连带的也将她拖下水,她很不喜欢上报,实在不晓得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有啥好报导的? “我想这个社会还有更重要的新闻可以报导,他们实在不应该紧追着一点小事跑。”夏侯尊苦笑。 “没办法,谁教你是钻石单身汉,媒体自然爱追逐。”苏曼曼要他别抱怨,一切都是他自个儿惹来的。 夏侯尊摇了摇头,一副受够了的模样。“这样的喜爱我宁可不要。”这些媒体的报导引起旁人的注意也就罢了,甚至让他爸妈都跟着起哄,虽然他们什么都没问,不过却也因此认定他快要和苏曼曼定下来了。 “呵!可由不得你。”苏曼曼觉得有趣而笑出来,因为夏侯尊的介入,媒体便将焦点放在夏侯尊身上,不再报导她爸,也算是好事一桩。 夏侯尊只能祈祷这些媒体工作者能快快转移目标,还他个清净。 “对了,你和……”苏曼曼想询问那天他是否真去找项翎,他们认识?但她话尚未问完,便看见项翎与雷震一块儿来到派对会场。 她和项翎很少碰面,就算碰上了面也会当作不认识对方,两人从不交谈,可她以为经过媒体大肆报导后,项翎会躲在家里足不出户,怎么也没料到她会跟雷震连袂出席。 夏侯尊愣愣看着打扮得甜美可人的项翎,一时间呼吸像是被她夺走般,教他喘不过气来;但在见到她身边的护花使者时,立刻教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在认出她身边的人是雷震后,脑海很自动快速的将关于雷震的基本资料扫过一遍--单身且受女人青睐! 以前他对雷震是没啥特别的感觉,但今天他特别觉得雷震的笑容很碍眼,教人想一拳打掉雷震脸上那得意的笑。 她怎么会和雷震在一起? “小翎,妳笑一个嘛!”雷震可不爱女伴成天垮着一张脸,最近他是看项翎被媒量烦得快瘟了,这才好心带她参加派对散散心。 也是啦!与其跟苏大炮那个老头子传绯闻,不如跟他,至少他年轻有为,长得又帅又有型,跟他传绯闻是要风光多了。 “雷震,你也晓得我最近心情不是很好,你说我哪笑得出来?”项翎被雷震硬拖出来,虽然明白雷震的好意,但是她向来不爱参加派对,来了,只会惹来更多闲言闲语,哪可能笑得出来?不如乖乖待在家里和夏侯尊情意绵绵通电话,也好过来这里成为众人指指点点、茶余饭后谈论的对象。 要不是因为雷震是受小初所托,特别带她来散心,而且她也不想让小初为自己担心,她才不会跟雷震出来呢! “嘿!身边有我这个大帅哥,妳怎能不笑?妳不笑,人家还以为我在虐待妳。”雷震小声抗议,他可是人见人爱的万人迷,小翎怎能这么不给面子? “呵!好啦!”项翎看他唱作俱佳的表演后,再也无法板着一张臭脸,噗哧一声笑出来。“我跟你说,我们晃晃就走吧,我不适合这里。”雷震这人虽是常常不正经、爱捉弄人,但对于他所认定的朋友可是很照顾的。 “好!好!都听妳的。”雷震没意见。“哪!如果妳再这样不开心,不如我明天召开个记者会,对外宣布妳是我的女朋友好了。”他愿意大方牺牲自我。 “不了,我可不想和你散布世界各地的一百零八个女朋友宣战,我怕自己会尸骨无存。”项翎皱了皱小鼻子,拒绝他的好意。 “千万别这么说,有我罩妳,没人敢动妳。”雷震大哥哥式的嘿嘿笑了两声。 “谢啦!”项翎压根儿下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心里认定雷震不可能会为了她,而舍得与他那一百零八个美艳女友决裂,所以雷震说的甜言蜜语只要听听就好,不必太认真。 “小翎,我这么用心待妳,妳却如此敷衍,实在教我好伤心。”雷震一脸受伤害的逗着她。 项翎见他这样,又笑了出来。 有雷震在场,再怎么伤心的人,也会很快就恢复好心情。 两个人小声的嘻嘻笑笑,立即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大家都当项翎是在离开苏大炮的怀抱之后,又搭上了雷震,不然怎么解释他们一块儿出席今晚的派对? 碍眼!实在碍眼! 夏侯尊脸色难看的看着和雷震调笑的项翎,暗自猜想雷震究竟说了什么话,竟能让她如此开心,开心到没发现他也在这里。 苏曼曼来来回回研究夏侯尊的表情,看看他再看看项翎,心底呀的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旁人不知的秘密。 原来他们两个……难怪他会出现在项翎的公寓。 “小翎,妳的话题人物一直在盯着妳看耶!”雷震要比项翎来得敏感多了,他朝夏侯尊的方向努努嘴,要她注意。 “什么话题人物?”一时间,项翎不了解他在说什么,转头一看,这才发现夏侯尊也在,她开心得想上前打招呼,却发现他身边站着苏曼曼,这一看,当场教她却步了。 苏曼曼也在?她怎么会站在他身边?他们认识吗?想想也是,他们同样身在商场,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苏曼曼会站在他身边,可能在和他谈生意或是什么的,她无须想太多。 “告诉妳,听说他们两个快了。”雷震八婆的双手奉上最新八卦。 “什么快了?”她不了解的看着雷震,怎么他说的话她没一句听得懂? “妳没看新闻?就是他们两个要结婚了,他可是苏大炮亲手为苏曼曼挑的丈夫,每个人都在谈这件事,妳会不知道?!”雷震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项翎整个人像是被雷打中一样无法动弹,她抓着雷震的衣袖追问:“等等,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他和苏曼曼真的快结婚了?”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一定是雷震在骗她!她等着雷震自动笑着承认骗她。 “我没跟妳开玩笑,虽然我没办法确定他们结不结婚,不过我百分之百肯定,他真的是苏大炮亲自为苏曼曼挑选的丈夫,之前报章杂志不是报导他去找妳秽气,说是为苏曼曼出气吗?看样子大概又是那些人乱写一通,不然妳不会不知道。” 没有最好,他可不想见到朋友受委屈,无缘无故被人指着头骂着玩,真要欺负朋友,也该是由他雷震出马! 他真的是苏大炮亲自为苏曼曼挑选的丈夫……项翎脑海中不住回响着这句话。 原来他是苏曼曼的,不属于她项翎……她难受的看着他,即使现在他们的距离是如此接近,但她却觉得他们距离好遥远、好遥远。 “苏大炮为了苏曼曼的幸福,替她挑选了不少菁英份子,这夏侯尊便是菁英中的菁英,只比我差上那么一点。”雷震补充说明。 “不好笑……”她难过得快流泪了,若非顾忌还在派对中,她真会难过的哭出来。 “什么?” “你说的话一点都不好笑……”项翎遥望着夏侯尊,不再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愿,她现在只想离开,离得远远的,独自回家舌忝舐伤口,也好过留在这里。 她对夏侯尊的感情已悄悄退缩封闭。 “小翎,妳怎么了?脸色怎么会突然苍白得像鬼,是身体不舒服吗?”雷震发觉她情况不对,焦急问道。 “对,我很不舒服。”心,好痛!好痛! “糟!我们走,我带妳去看医生。”雷震担心的连忙带着她离开。 夏侯尊见她要与雷震离开,心底猛地一震。 她明明看见他了不是吗?为何要转身就走?是装作不认识他,或是她和雷震之间存有什么暧昧,因此她怕雷震发现他们在交往? 他急着想追上去问个清楚。 “你认识她?”苏曼曼忽地问。 “嗯,抱歉,我突然有事得先离开了。”夏侯尊这才想到身旁的苏曼曼,歉然的向她道歉。 “没关系,你忙。”被他冷落、忽略,苏曼曼并不是很介意。 看着他急忙追了出去,苏曼曼倒觉得挺有趣的,她笑着喝着侍者送上来的鸡尾酒,看来又要热闹好一阵子了。 项翎被雷震带到没有人的停车场,人还没上车,眼泪已扑簌簌流下,她抿着唇,倔强的以手背将泪水抹去,结果愈抹却落得愈凶,没一会儿功夫,便已哭得像正在泄洪的水库。 “快、快,我带妳到医院。”雷震嘴里叨念着,转头一看,这才见到她已哭成泪人儿,当场吓了好大一跳。“妳怎么哭了?很不舒服吗?我马上带妳去医院,别哭!别哭!痹!”他像个好心的邻家大哥哥哄着她。 “不用了,我没事。”她哽咽着,拒绝上医院。 “怎么会没事?都哭成这样了。”雷震压根儿就不信她的说词,当她是不想让他担心,才会这么说,是以他像个大哥哥般要将她扶上车。 “放开她!”一道清冷的声音倏地在背后响起。 雷震愣了愣,再看看自己扶着项翎的双手。这句话是针对他而来?他扶着不舒服的项翎有错吗? 他回头想看究竟是谁在叫嚣,不料这一看却意外的看见了夏侯尊。 这夏侯尊不乖乖待在里头陪苏曼曼出来干么? 夏侯尊忿怒的看着雷震对项翎毛手毛脚,他早听闻过雷震花名满天下,没想到他真是这样的人,一来到无人的停车场,便开始对项翎不规矩,简直是社会的毒瘤! 项翎泪眼迷蒙的看着他。 他怎么会追上来?又为何要追上来?他知不知道她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她哀痛的闭上眼,不愿看他,怕自己会心软,忍不住想靠近他。 “我叫你放开她,不许你对她不尊重。”夏侯尊见雷震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项翎又一脸不愿见他的模样,心底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狂炽。 “我没有呀。”不尊重?有吗?他一直当项翎是自己的妹妹,哪可能会对她不尊重?!夏侯尊在说什么鬼话! “我们走吧。”项翎拒绝再听他的声音,要求雷震带她走。 逃!快逃!她要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见他。 “好。”雷震可没心情理会夏侯尊,重要的是项翎此刻不舒服,他得快点带她去看医生才是,若她出了什么事,小初一定会生气,小初生气,雷傲的心情就会不好,那他就会没人可以捉弄,以后的日子就难受了。 “翎,不要走!”夏侯尊见他们两人就要离开,忙出声制止。 那一声动人的呼唤教她几乎心碎,她睁开双眸,哀伤的看着他。心持续痛着。 多想说她愿意留在他身边,多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她不行,在她得知他是苏大炮为苏曼曼选择的丈夫后,她就不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们……不可能了。”她遗憾的对他摇摇头。心痛的作了此生最痛苦的决定。 “妳在说什么?”前几天他们才那么开心的决定正式交往,她怎么会突然说不可能?夏侯尊完全无法理解。 他瞪着仍扶抱着项翎的雷震--一定是雷震的关系,否则她不会突然说出那样的话来。 夏侯尊气极了,将所有过错归咎于突然杀出的雷震身上。 “我叫你放开她,你是没听见吗?”幽冷的声音朝雷震射出,所有怒气针对雷震而发。 “你算哪根葱,凭什么要我听你的?”雷震也不爽了,向来都是他命令别人,何时轮到别人来命令他?! 两个男人冒火的双眸于半空中交会,两人都很不爽,都看对方不顺眼,都恨不得一拳打掉对方那张嚣张的嘴脸。 “很好!”夏侯尊冷冷一笑,顺从体内野蛮因子苏醒的呼唤,直接以拳头来说服雷震听从他的命令。 雷震没料到外表斯文的夏侯尊会突然动起手来,俊帅的右脸被打个正着,当场被打得眼冒金星,气得他松开项翎,低咒了声粗话。 耙情夏侯尊当他是软脚虾来打,当他不敢回手是吗?他雷震从小到大打的架,可比夏侯尊吃饭的次数还多,若是不回手的话,岂不是辜负他那打架高手的盛名?!于是雷震也不客气的结结实实回敬夏侯尊。 夏侯尊敢将他的帅脸打丑,他同样不会让夏侯尊帅到哪边去! “啊!你们别打了。”项翎看傻了眼,从没想过会有人在地面前打架,更没想到夏侯尊会为了她而打架!她以为他向来只会斯文的跟人谈刊,根本不懂什么叫拳头、什么叫打架。 两个男人打得正起劲,根本不理会她在一旁叫停,这教项翎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很想劝架、很想帮忙,却不知该帮谁。 看雷震打夏侯尊,她心底有些痛快又感到心疼,痛快雷震替她发泄了心底的悲伤,心疼他被雷震给打痛了,这感觉实在矛盾。 她知道雷震很会打也很能打,但他呢?他行吗?她不希望他被雷震打出一身伤来,可偏又是他率先动手,雷震自是不可能白白挨打,那她究竟该怎么办? 去叫人?! 不!不行!如果她叫人来帮忙,肯定会引来一堆好事者,事情要是传了出去,对他们两个都不好。 她既然不能叫人,那又该如何阻止? 这两个男人就像发了狂的蛮牛,根本听不了劝。 雷震见识到夏侯尊的拳头,愈是了解人不可貌相这句话,夏侯尊和雷傲一样拥有斯文的外表,可两人干起架来也一样下含糊,愈打愈觉畅快,毕竟他不爱跟绣花枕头打,真要打还是要与实力相当者打才过瘾。 尽避雷震的拳头打得夏侯尊很痛,但他却吭也不吭一声,加倍奉还,以拳脚来宣泄对雷震的不满! 幸亏他平日有上健身房的习惯,否则肯定没办法和雷震打得旗鼓相当。 *两个人愈打愈激烈,打到最后气力用尽,再出拳已没先前的力道,就等着看哪一方先倒下。 项翎就等这一刻,她冲到两人中间,冒着被打成猪头的风险,拦下明明没力却还想再打的两个好勇斗狠份子。 “小心!”夏侯尊见她冲进来,忙护住她闪开雷震的拳头,以致雷震的拳头直接往他脸上招呼。 “啊!”雷震低叫了声,气喘吁吁的看着突然介入的项翎。 幸好夏侯尊挡了下来,不然他岂不是打了女人,搞臭自己的名声?算他欠夏侯尊一个恩情。 “你小心一点。”夏侯尊同样喘着气,恶着声要他注意看清楚,千万别打错人。 “一时失误。”千万别对他高尚的人格产生误会,他可不是卑鄙小人啊。 夏侯尊瞪着他,相信他的性格不会卑劣到伤害女人。 项翎贪恋的倚在夏侯尊怀中,多想就这么不顾一切的倚着他,直到地老天荒,可她不行,该是苏曼曼的她就不能抢夺,不论她有多喜爱都不行! “放开我。”她故作冷漠道。 “翎,妳怎么了?”夏侯尊不敢相信她会以如此冰冷的态度对他,他完全无法理解她究竟是怎么了。 “我没怎样,只是想清楚罢了。”既然他不放手,她干脆自个儿挣月兑开来。 “想清楚?!”夏侯尊神色阴沉的瞪着她,不认为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他所想听的。 “对,我想清楚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你只是恰好在我脆弱的时候出现,我对你的感觉全是错觉,我另有喜欢的人了。”狠下心来,将他排拒在外。 “妳说什么?!另有喜欢的人?谁?他?!”夏侯尊气得想再揍人,最好是能狠狠揍歪雷震那张像是高兴到傻掉的蠢脸。 雷震的的确确是傻住了,他没想到项翎和夏侯尊之间会有纠葛,而且刚才项翎所讲的话,分明是要放弃夏侯尊嘛! 她是疯了不成?!虽然他才刚跟夏侯尊打完一场架,可也不会昧着良心说夏侯尊是个混蛋!他是个挺不错的交往对象,只是此他差上那么一点。 雷震顿时觉得有澄清的必要,他可不会让项翎傻呼呼的放弃到手的幸福!他看得出来,夏侯尊非常在意她,否则不会追上来,更不会与他动手。“我说--” “对!我喜欢的人就是雷震,他对我比你对我要好上千百倍,他温柔体贴,事事以为我主,我就是喜欢他!”不给雷震澄清的机会,项翎直接承认。 雷震登时哑口无言,想澄清却看见她眼底的哀求,于是住了口。 他认了,既然她要这么傻,自愿放弃这么好的男人,他又能说什么?只好乖乖扮演奸夫,可恼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夏侯尊来来回回看着他们两个,终于了解的轻轻颔首。 “对!就是这样,雷震对我的事业会有极大帮助,而你并没有,简单的说,就是你没有利用价值,所以我不要你了。”项翎为了将他推得远远的,故意口不择言,尽情伤害他,也伤害着自己。 雷震闻言直想哀嚎出声。 项翎真是傻了,居然尽说些诋毁自己的话?!当她伤害夏侯尊时,也会伤到自己,这种滋味好受吗?真是个傻女孩。 “呵!原来妳要的只是有利用价值的人啊!在雷震面前说这种话,妳不怕他会不要妳?”夏侯尊失望透了,本以为他们是心心相印,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只是两个真心相爱的人,结果他错了,原来一切全是他一厢情愿呵! 项翎深吸口气。“雷震他不介意,他知道我的一切。” “很好,那我祝福你们。”夏侯尊不想再看见他们的脸,转身迈步离去,对于人心、对于真情失望透顶。 “妳会后悔的。”等夏侯尊走远,雷震轻道。“现在去追他还来得及,告诉他妳全都是骗他。” “不,我们走吧,他本来就不属于我……”项翎倔着脾气摇头拒绝。 “唉!”雷震悠悠长叹一声,无法说动她,他还能怎么办?只好领着地上车,开车送她回家。 沿路项翎不停流泪啜泣,一颗心难受得像是要炸了开来。 雷震不时留意着她的状况,不住摇头叹气,最后拍拍她的发,安慰她。 项翎回到家,将小皮包扔在地板上,整个人趴在床上哭得像是天要塌下来一般。 不该去的!不该去的!她恨恨地捶着弹簧床。 假如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还可以开开心心拿着电话和他聊天,等到记者对她不感兴趣后,再跑去找他,为他煮一杯香浓的蓝山咖啡,这样便心满意足。 可这些美梦全在今晚被她一手敲碎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是苏大炮为苏曼曼选的丈夫?为何他从不提苏曼曼?倘若他在他们刚认识时,就对她提及苏曼曼,那她就不会痴心妄想,以为他们会有好的结果。 为什么?!为什么?! 她好恨这一切!可她又不能恨……毕竟她由苏曼曼手中夺走太多东西,她不能再伤害苏曼曼了。 苏曼曼是无辜的,就算她们俩没啥姊妹情,她也不想让苏曼曼难过。 她走了,夏侯尊会和苏曼曼结婚吧?! 与夏侯尊相处过后,她明白他是个好情人,以后也会是个好丈夫、好爸爸,他不是个花心的男人,他肯定会为家庭付出,这样优质的男人很适合苏曼曼,他会给苏曼曼幸福的。 其实,他们两个挺适合的,站在一起,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而她呢?则是从头到尾都不该出现的第三者。 幸好她及时悬崖勒马,才不致造成更大的伤害,只是她的心好痛、好痛,这种痛苦要比丢了工作痛上千万倍,每呼吸一次就痛上一次,彷佛要缠她永生永世……贝齿紧咬着下唇瓣,眼底除了悲伤还是悲伤。 假如她是一般的女孩,她一定不会轻言退出,反而会努力争取和夏侯尊的幸福,可她不是!她偏偏是苏大炮的私生女!苏家所不敢对外承认的女儿! “妈咪……妳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她痛得哭叫出声,第一次这么气母亲成了父亲的小老婆。 哭了好一阵子,哭到双眼肿得像核桃般,她抽抽噎噎的下床将计算机开机,在搜寻引擎上输入夏侯尊三个字,立刻跑出一堆有关他的报导。 她心痛的看着许多类似的报导,上头皆写他是苏曼曼的男友,两人婚期将近,她恨不得将这些文字悉数抹去。 原来不是在作梦,他真的是苏大炮为苏曼曼挑选出来的丈夫,雷震没有和她开玩笑,他是再认真不过,这是她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她哭到开始打嗝,忿怒的将计算机给关了机,不想再看旁人说他和苏曼曼有多好、多适合。 反正她就是见不了光!就像惹人厌的蟑螂,一辈子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 “铃!铃!”电话声响起。 是谁?会是夏侯尊吗?他是不是不相信她刚才说的话,特地打电话来向她求证? 她该怎么说?告诉他一切全都是她的谎言,全是她捏造的?对!她可以告诉他,她心底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他说。 急忙接起电话,期待电话另一头的人会是他。 “喂?”她怯生生地哑着声。 “喂,小翎,我是爹地,这几天妳还好吗?没被那些记者给烦死吧?妳放心,过几天就没事了。”苏大炮关心的声音由话筒另一端传来。“妳有没有乖乖吃饭、乖乖睡觉?这阵子爹地不方便去看妳,没关系吧?要不要我叫女乃妈过去陪妳?” 项翎很失望的听着父亲的关心。 不是他,不是夏侯尊……呵!是啊,她话都说得那么难听了,他怎么可能再打电话来引简直是痴人说梦啊! “怎么不说话?之前我看报导,有人说夏侯尊跑去骂妳,我想这应该只是巧合,你们不认识吧?他也没骂妳对吧?”苏大炮追问,就怕她受了委屈。 夏侯尊!夏侯尊!这三个字宛如利刃来回剜刨着她的心房。 “爹地,他……夏侯、夏侯尊是不是真是你替曼曼挑选的丈夫?”对,她要亲口问父亲,听他的回答;旁人说的全都不准,大家都联合起来骗她,她不能信。 “是啊!呵!这事也传到妳那啦!夏侯尊人品很不错,他的父母和我又是好朋友,他再适合曼曼不过。”苏大炮话里有掩不去的得意,直认为自己眼光独到。“妳没看过他吧?改天我介绍你们认识,曼曼和他是好事近喽!” 项翎一听心都凉了。 是真的!是真的!她还想问几次、证实几次才肯死心? 泪水落得更凶了,她哭得无法自已。 “妳怎么都不说话?小翎,妳放心,爹地不会偏心,等曼曼的婚事定下来后,爹地也会替妳找个最适合妳的丈夫。”苏大炮哇啦啦又说了一堆,就怕项翎误以为他不够疼爱她。 “爹地……我真的那么见不得人吗?”她啜泣着,问着内心隐藏已久的疑问。 平常她不敢任性地要求太多,但今晚能不能就让她任性一回? “什么?妳怎么了?在哭吗?”苏大炮心一凛,急得不得了。 “我一辈子都不能让人家知道我是你的女儿吗?”项翎不死心地再追问。 “小翎……”苏大炮心疼得想解释。 “算了,对不起,我不应该不顾虑到你的立场,以及苏夫人和曼曼的感受,当我什么都没说,对不起。”听出父亲话里的迟疑,她笑中带泪,试着乐观说道。反正她早已习惯了,再继续这样下去也没啥大不了,不是吗? 旁人要说她是父亲的小老婆,就由着他们去说吧!她不在意了,不在意了…… “小翎,妳听爹地说--” “爹地,对不起,我累了,想睡了,掰掰。”项翎不想再听借口,跟父亲说了再见后便将电话挂上,整张脸埋进双膝间尽情哭泣。 嘴巴上说要认命,事实上她很不甘心哪! 但那又如何?她又能怎么办?除了由着命运摆布,她还能怎么办? 哭哭笑笑……笑笑哭哭……直至天将明。 第七章 夏侯尊绿着一张脸,像个老烟枪般拚命抽烟,抽了几口又烦闷的将烟捻熄,再点燃另一根烟,如此重复再重复。 joe今晚算是大开眼界,素来斯文的夏侯尊,一张脸居然被打成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也破了个洞,而且还衣衫不整,完全失了平日的形象。 扁想到接到夏侯尊打给他的电话,他便忍不住再三回味,那口吻实在是冲得不得了,彷佛全天下的人都得罪了夏侯公子。 为免无辜遭受波及,他当然乖乖的听从公子命令,陪他上山,美其名是赏夜景,实则是来看夏侯公子发飙咒骂。 平心而论,夏侯公子精彩的咒骂足以拿个九十分,他都不晓得这么精彩的话语会由夏侯公子口中溜出来,原本还以为尊从不会失去理性地咒骂咧! joe像看戏般看着夏侯尊,不时做出无意义且浪费时间的动作。 “x!”国骂宛如子弹般由夏侯尊口中喷射出。 joe觉得好笑的挑挑眉,但他聪明的没笑出来,因为他并没有打架的心情,更不想和夏侯尊一样全身挂彩。 夏侯尊忿忿的将香烟丢下,以脚用力踩熄当作泄恨。原本这里是最能让他平静下来的地方,原本还以为只要到了这里,一切就会变得云淡风轻,什么都不重要了,结果并不然,他仍旧感到满腔怒火。 懊死!再次低咒了声。 “你能相信吗?我居然会看走眼!”焦躁了半个多小时,夏侯尊总算开口对好友抱怨。 “嗯,的确很教人惊奇。”joe很配合的做出吃惊的表情,试着由话中揣测发生在夏侯尊身上的事。 “她居然骗了我?!亏我是那样的相信她,觉得她是个天真单纯的女孩,今晚终于让我发现我错了,而且错得离谱!我简直是被人当傻子耍!”夏侯尊愈说声音愈大,到了最后,几乎是以咒骂的方式说着每个字。 她?!呵,总算让他给抓到重点了!这也合理的解释了有关夏侯尊今晚的失常,想来夏侯尊脸上的挂彩和那位不知名的小姐大有关系。 “可以告诉我那位小姐是谁吗?”他得先知道对方的名字,才能和好友一同讨伐匪类。 “你不认识。”夏侯尊睨着他,拒绝透露更多详情。 “那就算了。”joe耸耸肩,在这种时刻他好奇心最好别太重,否则遭殃的肯定是自己。 “不是苏曼曼。”夏侯尊补充道。 joe仍是挑挑眉。 “x!她跟人交往只是贪图对方有无利用价值,觉得我没利用价值就马上转身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原先我对她的说词还深信不疑,相信她和苏大炮之间是清清白白的,现在我怀疑那不过是她的另一个谎言!”自觉遭受欺骗,令他心底非常不好受,他可是真心真意付出情感,万万没想到会让人丢在地上践踏! “嗯,她错了,你怎么可能会没利用价值?你年轻有为,她要什么,没有你无法给的,一定是她有眼无珠!苞苏大炮在一起有啥好?苏大炮老了,若想要做什么,也早就心有余而力不足,啧!”为免好友信心尽失,joe可是很讲义气的好好赞扬好友一番,实在用心良苦,但刚才他也已经由夏侯尊露出的口风,得知女主角正是之前被传出和苏大炮闹绯闻的小演员。 “苏大炮能让她当女主角,我也行!”这话全是在赌气,想和苏大炮一较高下。 “没错!看她要拍十部、八部,全都没问题。”joe头点得过分热切。 “joe,你现在是当我在说笑吗?”尽避好友全力配合,只差没与他一起开口痛骂,他仍觉得好友话中有话。 “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取笑你……言归正传,你脸上的伤不会是她打的吧?!”他记得那个女演员不甚健壮,会有那么大的力道将夏侯霉海k一顿吗?他很怀疑。 “是她新男友动的手,不过我也没让对方太好过。”他野蛮一笑,眼底充满胜利式的骄傲。 joe吹了声口哨,觉得女主角真是勇气可嘉,甩了人也就算了,居然还带着奸夫当打手?!被狠! “你说,我是不是太好骗了?”夏侯尊皱着眉问,发泄过后,他比较能静下心来。 “没,你怎么会好骗!在商场上你可是战无不胜,谁敢骗你?”joe开始歌颂起夏侯尊的丰功伟业。 “在感情上呢?”夏侯尊摇摇头,不认为感情和事业上的成就能相提并论。 “一样,向来都是女人主动投怀送抱,很少见你主动出击,倘若你主动出击,也从无失败的纪录,所以今日这一笔,可算是破了你零失败的纪录!严格说来,你会如此忿怒的原因很简单,你是真的很喜欢她,所以潇洒不起来。”好友一脸为情所困的模样,他岂会看不出来? 好友这一席话,教夏侯尊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没办法怒火冲天地发飙。 joe说得对,以前他没动过心,所以感情出了问题,都可以一笑置之的带过,可是碰上她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他是那么喜欢听她说、看她笑,有她在身边就觉得好满足,这种满足和谈妥一笔大生意的满足全然不同,那种满足是带着温柔的喜悦,而今那份喜悦却已遭到破坏! 假如她直接说不喜欢他、讨厌他,他还会好过些,但他万万都没想到,她竟会跟着另一个男人出现,直指与他的一切全是假的,她要的是可以供她利用的男人,一旦发现对方没有利用价值便一脚踢开。 爱情不该掺杂这种令人作呕的利益关系! 她令他非常失望!非常、非常失望! “气都气过了,你也看清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这未尝不是件好事。”他可不想见夏侯尊傻傻的被女人给利用。 “是啊!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是我却笑不出来。”夏侯尊苦闷的再点燃一根烟。 joe拍拍夏侯尊的肩膀。“兄弟,看开点,女人嘛!再找就有了。”他呢,不知该说幸还是不幸,比他的好兄弟早好几年便看清人性丑恶的一面。 夏侯尊阴郁的看着冉冉上升的白烟,脑海中仍无法将昔日甜美的她与今夜丑陋的她联想在一块儿。 “对不起,强拉着你出来陪我。”抽着烟,夏侯尊头也不转的说道。 “朋友嘛!何必这么见外。”joe笑着回道,并不再多说什么。 他明白在夏侯尊发泄过后,最需要的即是平静,毕竟他也曾有过类似的经验,所以非常清楚。 夏侯尊递了根烟给joe,两个好哥儿们抽起烟来,吞云吐雾间,许多往事浮现心头。 也许是感受到夏侯尊的心情,joe的思绪也坠回到从前,那浮净沉沉、沉沉浮啊,教人心伤失意的过去…… 棒天,夏侯尊脸上的瘀青吓坏了公司里的员工,大家忙着问他脸上的伤怎么来 的,夏侯尊都以一句不小心跌倒带过,可众人见了都心知肚明,他脸上的伤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跌伤,倒是比较像惨遭到恶徒袭击。 鲍司里的女员工对他惨遭恶徒虐打都心疼不已。 究竟是哪个恶徒,居然狠得下心下这么重的手?! 是绑架吗?还是勒索?抢劫?简直是毫无人性、丧心病狂,不知道他有没有报警处理?最好警方能快快抓到恶徒,将恶徒绳之以法,接受法律治裁。 女员工们个个慷慨激昂,恨不得将行凶的恶徒大卸八块,好替夏侯尊讨回公道:当然,她们也在心底咒骂恶徒不下千万次。 夏侯尊不理会员工们的窃窃私语,冷着脸关在办公室里,做着自己的事。 “夏侯先生,苏清溪先生来访。”女秘书透过内线告知有访客。 夏侯尊野蛮的笑了。“请他进来。”来得正好!他没预料到今日会见到苏清溪,不过人来了也好,经过一夜,他的心情并未因而冷静下来,仍旧怒火高张的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呵!呵!阿尊,我刚好在附近和客户谈好生意,想说上来看看你公司的情况,因此没有事先预约,希望不会打扰到你。”苏大炮笑着晃进办公司,很满意的看着办公室里的设备环境,不住颔首。 “苏叔叔,您请坐。”夏侯尊客气的请他坐下。 “咦?阿尊,你的脸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青一块紫一块的?跟人打架了?”苏大炮一见到他的脸,结结实实吓了好大一跳。 不会吧?!夏侯尊会跟别人打架?据他所知,昨晚应该还好好的呀,怎么一夜间就被打成这样?! “没事,不过是不小心跌了一跤。”夏侯尊祭出千篇一律的对外说词。 “这样啊!那你走路要小心点。”苏大炮哪会那么好骗,不过眼见夏侯尊无意透露更多,他也就不自讨没趣的追问下去。 苏大炮喝着秘书泡的咖啡,以丈人看女婿的目光看着夏侯尊,尽避脸上多了不少伤,稍微破坏了夏侯尊原有的俊逸,但是截至目前为止,他对夏侯尊的表现还算满意。 “哪天你和曼曼一起来吃饭。”苏大炮以半命令的方式说道,想让妻子也见见他。 “谢谢叔叔的邀请。”夏侯尊微颔首,没正面响应去或是不去。 苏大炮豪爽的摆摆手。“你下用跟我这么客气。”都快是一家人了,还客气什么? 夏侯尊冷冷一笑,苏大炮心底在想什么他清楚得很。 “最近在忙些什么?好象很久没约曼曼出去是吗?”苏大炮恨不得他们天天约会。 “是有些事在忙。”忙着被一个小妖精骗得团团转!他咬牙道。 “你有空就多约曼曼出去走走,曼曼比较害羞、不善于表达感情,你没主动约她,她也不会打电话给你……”苏大炮关心着女儿的终身大事,拉拉杂杂说了一堆,目的是要他好好待曼曼,否则他这个做父亲的可是会非常不高兴。 夏侯尊也不搭腔,由着苏大炮自顾自的说着,心底却觉得苏大炮实在令人鄙夷,对自己的女儿苏曼曼就懂得疼爱有加,可是对别人的女儿项翎却是以金钱在糟蹋,简直是社会的败类! 无耻!下流! “对了,我之前看报导说你去找项翎为曼曼出气,我想应该没这回事吧?你应该是有朋友也住在那里,所以才会让记者给误会了吧?”话锋一转,苏大炮措辞审慎的询问,就怕他真会搞不清楚状况的上门臭骂项翎一顿。 其实他今天会来,除了为曼曼,也为了小翎。 昨晚小翎在电话中所说的话,令他耿耿于怀,整夜无法安眠,他心知小翎受到外界极大的压力,逼得她无法出门,只能关在家里,他也是心疼极了啊! 他想,如果仅是记者守在大楼下,让小翎没办法走出家门,或许还不至于引来她这样大的反弹,因此极有可能是有人跟她说了些什么,而这人说不定就是夏侯尊。 为了了解是谁使小翎感到困扰,因此他特地上门询问,不想让小翎不好过。 “如果我真是去找她呢?”夏侯尊特意挑衅道,黑眸注意着苏大炮的反应。 苏大炮很明显的愣住了,他瞠大眼瞪着夏侯尊看。 夏侯尊真是去骂小翎?!他这么护着曼曼,他这个做父亲的是甚感欣慰,但是一想到小翎受了不少委屈,他又觉得好生不舍。 “你去骂她?你真像杂志上的报导一样,拿钱羞辱她?!”苏大炮一想起杂志上的报导,顿时感到气愤难平。 他的女儿何时轮得到旁人来教训?竟然还敢拿钱污辱小翎?!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苏大炮全然没想到项翎是他没对外公开的女儿,也没想到女儿被人欺负了,他又该拿什么名义为她出头? “我倒认为你对她的羞辱更为严重,你拿名利、金钱诱惑她不是吗?”夏侯尊毫不掩饰对苏大炮的鄙视。 “你在说什么鬼话?!”苏大炮闻言气得直跳脚,指着夏侯尊的鼻头责问。 气死他了!这小子有没有搞错啊!什么他拿名利、金钱诱惑小翎,这种话能听吗? 她是他的女儿,她要什么,只要她开口,他都会满足她,这小子凭什么将他们父女想得如此不堪?! “是鬼话吗?我倒觉得我说的是事实。”夏侯尊将苏大炮的反应当作恼羞成怒,正因为被他给说中了,才会反应如此激烈。 “胡说八道!你凭什么这么说?!”苏大炮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在夏侯尊的脸上再多添几道光彩! 可恶!他已被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报导气得半死,今天来这儿是要再让夏侯尊气的吗?!他不说话并不是表示他就默认这些子虚乌有的事! “你敢说你不曾在外金屋藏娇?”夏侯尊可不认为苏大炮是会对妻子一心一意的男人。 他的问题让苏大炮的脸当场爆红。 妈的!他是招谁惹谁,今天才会跑来这儿接受拷问?! 看着苏大炮的表情,夏侯尊便知道他说得没错,苏大炮的确在外头养女人,而那女人正是项翎,不管苏大炮再怎么否认,都改变不了事实。 苏大炮拒绝正面响应,口气很冲的骂夏侯尊。“你莫名其妙!我的私生活何时需要向你报备来着?”身为长辈的他,何时需要一个晚辈来质问? “你的私生活是不需要向我报备,我也没资格管,只是像苏叔叔这样以金钱诱惑年轻女孩,你难道不曾感到心虚?她的年纪比曼曼还小,你真的下得了手?”夏侯尊不愿去想苏大炮对项翎伸出魔爪的情形,他觉得好恶心,也很病态! “你!你!你!我警告你别乱说,谁说我对年轻的女孩伸出魔爪?!我承认我以前外头是有女人,但现在没有!不管你信是不信。”苏大炮气得快吐血了。 夏侯尊是牛是不是?不管他怎么说,就是听不懂人话! “事实胜于雄辩。”夏侯尊压根儿就不信他的话。 “夏侯尊,我再次警告你,别去找小翎麻烦!不然我饶不了你!不要以为我欣赏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要是惹毛了我,我一样不会把曼曼嫁给你!”苏大炮自觉受够污辱,倘若夏侯尊敢再出言不逊,他马上走人。 “我想你是多心了,从头到尾我就无意娶你的女儿,我和曼曼也是仅止于普通朋友的关系,至于曼曼有你这样的父亲,我必须说非常遗憾;关于项翎,我也不会去找她麻烦,您大可放心。”夏侯尊一字字地道,要苏大炮早点打消要他当女婿的念头,他承受不起,也不想拥有他这么下流的岳父。 “好!这可是你说的!对于你今天所说的话,我记住了!”苏大炮对夏侯尊原有的好印象全数消失,恨得牙痒痒的,巴不得马上将夏侯尊的头扭下来当球踢! 夏侯尊一定就是以这副死样子惹恼了人,才会被打得鼻青脸肿,本来苏大炮还有些同情他,但现在他只觉得遗憾,打夏侯尊的人怎么不下手再重一点?教夏侯尊再也不敢随意放肆惹恼他。 “请便。”夏侯尊一脸不在意。 苏大炮恨恨的瞪了他一眼,甩头离开,且告诉自己再也不踏进这间公司。 夏侯勉是怎么教孩子的?!x! 送走苏大炮,夏侯尊心底并没有痛快多少,反而更觉忿怒。由苏大炮方才的言语中,不难发现苏大炮和项翎的关系的确非比寻常,尽避苏大炮想掩饰且不愿多谈,他还是可以察觉得出来。 她为什么要和苏大炮在一起? 夏侯尊痛苦的凝望着窗外,愁绪夹杂着忿怒之外还隐藏着心痛。 不论是吃饭或是睡觉,项翎都觉得索然无味,她整天就是在房子里走来走去,无意义的闲晃;心,一直空悬着,也一直揪痛着。 她忿怒得想咆哮,想打翻所有碍她眼的事物,可她什么都没做。心里觉得焦躁不安,却又不知要如何纡解,她都快疯了! 从未想过对夏侯尊的感情会如此深厚,直到说分手,方知他在自己心中已占有极重的分量。 “妳……不坐下来?”打从唐幻初一进门,就看见项翎焦躁的来来回回走着,咬着指甲不知在想什么。今天她是因为接到雷震的通知,知道项翎和夏侯尊的感情出了问题,所以特别过来看看。 小翎真的很会保密,跟夏侯尊交往的事,连她这个做好友的都被蒙在鼓里,若不是现在分手了,她也不会由雷震口中得知。 “小初,我……”项翎看着好友,欲言又止。 “累了吗?要不要喝点茶?”唐幻初扬扬手中刚泡好的花茶。 “不,我不渴,一点也不。”项翎摇了摇头拒绝,可她的手却是接过唐幻初递上的花茶,啜饮了一口。 唐幻初没说什么,继续喝着花茶。 项翎迅速将一杯花茶给喝完,把茶杯放在桌上;她不知该如何和小初谈,又该从何说起。 唐幻初见她拿不定主意,开门见山地问:“妳确定真要和夏侯尊分手?” “对,我一定要和他分手。”项翎用力颔首,感谢小初替她先开了口,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说。 “为什么?妳不喜欢他?还是他不够好?就我所得到的消息,他似乎是个很不错的人。”在唐幻初一听见夏侯尊的大名后,马上向雷傲打听有关夏侯尊的种种评语,所得到的不外乎是“优秀”及“有能力”这几个字眼,没啥恶评,由此可知他的私生活极为自制规律。 “不是,小初,妳不了解,他很好,我也喜欢他,可是……”项翎的双臂挥舞着,就怕小初会误解夏侯尊有啥不好之处。 “可是什么?”唐幻初问着。 “妳该清楚的,妳常出入社交界,不可能不知道。”项翎挫败的央求她别残忍的要她亲口说。 “妳认为他是属于曼曼姊的?”唐幻初太了解她,明白她心底究竟在想什么。 “没错,他是爹地为曼曼挑选的,他们两个才是真正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不该从中介入。”这就是项翎的心结所在,她悲伤地低哑着声道。 她为这件事哭了良久,最后发现不论她哭得多么伤心,终究是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他的确是妳爹地帮曼曼姊挑选的丈夫,但那又如何?妳不曾问过曼曼姊对夏侯尊存有什么样的想法,妳也不曾问过夏侯尊如何看待曼曼姊不是吗?或许他们皆对彼此无意,所有传言不过是旁人在说罢了,难道妳不想亲自求得答案吗?”唐幻初不想见她如此消极逃避。 “不,我什么都不想问,也什么都不想知道,他是曼曼的,并不属于我。”项翎用力摇头,拒绝去想象询问他们俩的结果。 如果他们真是要在一起呢?不!她承受不了那样的打击,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直接放手,这样她会好过些。 但如果不是呢?她心底不禁想,假如尊与曼曼皆对对方无意,她该怎么做?会有这个可能吗? 她不由得出了神,想象着。 “小翎,妳好傻,妳有没有想过,妳这样逃避对你们三个人都没好处?妳该把话说清楚,难道妳一点都不好奇,存在夏侯尊心底的那个人是谁?”唐幻初不赞同项翎的做法,劝她凡事要想清楚,莫因一时冲动而后悔一辈子。 唐幻初的话说到她心坎里,她并非没有好奇心,也想知道夏侯尊心底的想法,但她就是怕,怕太执着反而会伤害到身边的人,是以她只能退开来,不追求、不执着。 “还有曼曼姊,妳认为她也爱着夏侯尊吗?或许不。妳有没有想过,妳的成全、妳的退出根本就没半个人会感激妳,我真的不明白,妳为何要这样委屈?为何不肯掌握就要到手的幸福?” “小初,妳该明白的,我妈咪她介入我爹地的家庭,造成苏夫人和曼曼的痛苦,我不想再犯下和我妈咪同样的错,曼曼是无辜的,她值得更好。”她用力朝唐幻初吼着,不争气的泪水不知何时滚落,教她忿恨的以手背抹去。 她也想过什么都不想,努力争取呀,可她脑海中只要一想到苏夫人和曼曼,她就做不到;她和她妈咪为苏家带来的痛苦已经够多了,她不愿再多增添一桩。 “对,妳说的没错,曼曼姊值得更好,那妳呢?难道妳不觉得自己也值得更好?”唐幻初明白项翎是顾忌苏家母女的感受,她为好友的挣扎顾虑感到心疼。上一代造成的错误不该由她来负责,曼曼姊无辜,小翎同样无辜,感情的事能怪得了谁? 项翎一怔,泪眼迷蒙。 是呵!莫非她不值得更好?她渴望得想朝夏侯尊探出手,非常、非常渴望,但她就是害怕,不敢踏出这一步,怕会造成伤害,也怕自己会受到伤害。 “我并不赞成妳这回的做法,妳应该再好好的想清楚才是。”唐幻初不想见她再继续退缩下去。 “倘若我问了他,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呢?”她怕!怕夏侯尊有意和苏曼曼结婚,毕竟和苏曼曼结婚在商场上得到的助益,绝对要比和她在一起来得大多了,她什么忙都帮不上。 “那对妳也没啥损失不是吗?反正妳本来就想放弃,况且妳该想的是如果夏侯尊和妳真是心心相属,那岂不是很完美?”唐幻初深信项翎是个讨人喜爱的女孩,夏侯尊一定也会喜欢她的。 项翎迟疑了,考虑着是否要跟夏侯尊摊牌。 “小初,妳说他会不会嫌弃我是个私生女?”她已由侧面得知他家世十分良好,身为私生女的她是否能让他接受? “会不会接受妳是私生女不是由妳说,该是由他,如果他觉得不好,妳也算是看清他是怎样的人不是吗?”假如夏侯尊嫌弃小翎的出身,证明了他不过是个烂人,那么他也不值得小翎付出感情。 “我很害怕……” “不要怕,不管发什么事,我永远站在这里支持妳。”唐幻初笑着鼓励她。 项翎感动的上前抱住唐幻初。“小初,谢谢妳。”如果没有小初陪在她身边开导她,或许她会继续消沉下去。 小初说得对,她该亲自弄明白!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该勇敢踏出这一步。 “阿花,谢我什么?我们是好朋友呀!”唐幻初拍拍她的背脊,给予勇气以及精神上的鼓励。 “在我最失意、最落寞的时候,总有妳陪在我身边,我好开心。”项翎感性道。 “呵,不久后,妳身边就会多一个比我更重要的人,他能带给妳更多的欢喜。”唐幻初一直觉得像项翎这么好的女孩,值得一个深爱她的好男人好好疼爱呵宠。 “不管有没有那个人出现,妳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项翎深信她们的友谊会长存。 唐幻初感动的扬唇笑着。 经过唐幻初的开导,想通了的项翎,心情总算是开朗些了,不再钻牛角尖。 在和唐幻初说说笑笑间,她慢慢储蓄着勇气。也许夏侯尊不肯见她,或许他不会相信她,可无论如何,她都要努力争取,否则她会对不起所有关心她的人。 “小初,替我谢谢雷震。”假如不是雷震将清息透露给小初,小初也不会赶过来开导她,她感谢雷震的贴心。 “没问题,呵!” 项翎深吸口气,一颗心悄悄燃起希望的火花,期待和他再次相见。 第八章 棒天项翎可说是鼓起一生中最大的勇气,去面对所犯下的错误,不论成功或是失败,她都不会为今日的决定而后悔。 带着无比的勇气以及些微的恐惧,踏入他的办公大楼,望着光洁亮丽的柜台,项翎忽然有些却步。 她没和他预约,他会肯见她吗? 接待小姐留意到她迟疑不决的步伐,正准备起身询问有无需要帮忙的地方,正好看见她身后突然出现几名女演员,心想她可能也是到公司拍戏的女演员,这才又坐了下来。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项翎小姐吗?”尖锐嘲讽的声音由项翎背后响起。 原本正走向柜台,想要求见夏侯尊的项翎登时缩回步伐,旋身看向出声的来人。 “是啊,妳不是应当很忙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另一名女子跟着不怀好意的上上下下打量着项翎,眼中尽是不屑。 项翎认出她们来,她们正是之前与她一同拍戏的演员,之前就对她颇有微词,今天再碰面,相信也不会有什么好话自她们口中说出。 项翎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她们,不晓得她们又有何指教。 “呵!说不定是『靠关系』走后门才又回来,等一下导演要是宣布将要增加一名『戏分重』的角色出场,我一点也不意外。”女子夹枪带棒道。 “这样也成?明明是演技烂到不行被赶了出来,居然还可以来个咸鱼大翻身?!真是不公平。”对,她们摆明了就是看项翎不爽,也不知她和王姊是什么关系,让王姊对她照顾有加,要不是因为她演技烂到不行,她们相信王姊也不会轻易要她走人,光是这一点就教她们无法接受。 同样都是三线演员,凭什么项翎能得到特别的照顾?这一点也不公平,所以她们竭尽所能的排挤项翎,就是不打算让她好过。 今日可说是冤家路窄,不管项翎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为何,人已被她们堵到,她们当然是尽其所能的攻击项翎,最好教项翎往后见着她们都自动绕道而行。 “哎,妳该明白的,有的人就是特别会耍小手段,丢了手中这份工作,马上转身去找大老板撒娇耍媚,还怕工作不乖乖找上门吗?”女子暗示项翎和苏大炮不单纯的关系。 “妳说的对,那篇报导我也有看到。我说项翎,妳还真是有本事,我很好奇妳究竟是用什么法子去勾搭上苏大炮的?妳也好心教教我们,我也想让大老板开口说要出资拍戏让我当上女主角。”一字字一句句,莫不像尖锐的细针朝项翎刺下。 “就是啊,所谓人不可貌相,我想指的就是妳这种人,外表看起来似乎再单纯不过,实际上内心城府极深!妳真的是很厉害,不如干脆帮我们介绍几个大老板、小开认识认识好了,我们也不用这么累得当个小配角。”两人一搭一唱,将项翎说得体无完肤。 面对她们的攻击,项翎不再觉得难受,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们,她替她们感到心痛,也很明白她们的感受。 努力试镜争取演出的机会,但一部戏能让观众注意到的,除了男女主角外没几个,能红的更是少之又少,在熬了这么久又处于这种只比临时演员好一点的状态,谁都会心有不甘。 原本就被她们视为眼中钉的她,在离开这里之后,反而还闹出大新闻,结结实实被报章杂志报导了好一阵子,对她们这种小演员来说,就算是负面新闻,可也总算上了报,被媒体风风光光报导过,算是件好事。 “说话呀?怎么不敢说话。心虚吗?”见她不语,也没啥悲伤的模样,教人看了火气更大。 “是啊!不敢讲吗?我们还等着妳传授绝技,好让我们当上女主角呢!” “倘若妳们能拿出对我产生敌意的执着,以及对我发动攻击的热忱,将这两项决心放在工作上,我相信妳们会拥有更好的表现。”项翎有感而发。 她的话说得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说到两人的心坎里,说到底,她们计较的不就是这些吗? 项翎不再搭理她们两人,径自前往柜台,向小姐请求见夏侯尊一面。 她们俩见项翎不再理会她们,而她方才所说的话也正在心底发酵着,便没了继续攻击她的兴致,只好悻悻然离开。 “小姐,妳好,请问夏侯尊先生在吗?”项翎忐忑不安地问。 “请问妳有预约吗?”柜台小姐有礼地问。 “没有,但我想见他一面,请妳帮我通报一声好吗?”是呵,她怎么会那么胡涂,应该无打电话给他,跟他约个时间见面的,结果她一急就忘了可以与他联络的管道,直接跑到他公司来。 “不好意思,夏侯先生很忙,若妳想见他,请先和秘书预约。”柜台小姐直接拒绝,当她是不请自来的客人,送客意味甚浓。 “那可以麻烦妳替我通报一声吗?就说项翎有事找他。”项翎不死心地再要求,企图闯关。 “项小姐,很抱歉哦!夏侯先生很忙,我没办法帮妳通报。”柜台小姐坚持不肯通融,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那……谢谢妳了。”项翎说服不了柜台小姐帮她,失望的转身离开。 出了办公大楼,回眸凝望那光洁似神圣不可侵犯的柜台,一如他的人那般,让她无法再轻易靠近。 死心了吗?不!她答应过小初会再和他谈一谈,不论结果是好是坏,她都必须这么做,否则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此时的怯懦。 取出手机,深吸口气,迅速按下他的号码,一边祈求他会接这通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终于被接起。 “喂。”夏侯尊那低沈富有磁性的嗓音由电话中传出。 “我是项翎。”光听着他的声音,她就觉得整个人彷佛是在大雨过后见到一道彩虹那样欣喜。 电话那头的夏侯尊没料到她会再打电话给他,沉默了下。“……有什么事?”以他的风度是不可能做出甩上她电话的事来,于是以最为生疏有礼的口吻询问,口气生硬且疏离,完全不复以往的温柔甜蜜。 这全都是她一手造成的,怪不了任何人,只是她仍不免会感到伤心难受。 “我能不能和你谈一谈?”她微颤着声请求,希冀他给予她希望。 “很抱歉,我很忙,恐怕没时间与项小姐会谈。”夏侯尊直接拒绝了她的要求,他不会再给她伤害他的机会,绝不! “我不会打扰你太久,只要一点点时间就好了,真的。”项翎听见他不愿与她见面,慌了。 “抱歉,我还有会要开,再见。”夏侯尊懒得与她再扯下去,将电话挂上,拒绝再听她的满口谎言。 项翎失望的瞪着已然遭对方挂断的手机。 他不愿意见她……呵!她怎会那么天真,他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在她说要见他时就见,在他被她伤得那么重之后,他也是有自尊的,她能怎么样? 见不到人,她也不愿再拨电话进去骚扰他,怕他真要开会;可她也不想走,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若离开了,就再也没有来的勇气了。是以她留在办公大楼前等他,不管多久她都会等下去,只求他能听她说。 项翎由白天等到黑夜,眼见大楼里的职员一一离去,安全警卫前来关心过好几次,都不见夏侯尊的踪影。 项翎拚命的告诉自己,夏侯尊不可能不下班,他终是会回家的,深怕不小心错过,她一直守在进出公司的车道,等待他下班。 “小姐,妳没事吧?”安全警卫愈看愈觉得不对劲,她都守在这里一整天了,也不见她离去,要不是她手中没有伤人的武器,他真会报警来将她带走。 “没事,我只是在等人,谢谢。”如同先前的回答,她僵着笑要警卫放心,她绝不是什么可怕的恐怖份子。 “嗯。”安全警卫嘀嘀咕咕的走开,但也不敢离她太远,就怕她做出什么出人意料之外的事来。 等到月明星稀,终于看到他开着车出来,她想也不多想,直接冲到车道上,张开双臂拦车。 “喂!喂!妳在做什么?!不要命了?!”一旁的安全警卫被她吓出一身冷汗来,忙追上大吼。 幸好夏侯尊眼明手快,紧急踩下煞车,不然真会撞上她。 他瞪着站在前方的项翎,没想到她会在外头等他;他看了看手表,时针指着八,她在这等了一天? “妳过来!妳是存心来闹的是吗?”安全警卫认出她拦下的车,气急败坏的将她拉开来。 这女人什么人的车不好拦,偏偏要拦大头头的车,是存心跟他过不去,害他丢了工作是不? “放开我,我有话要跟夏侯尊说。”项翎用力挣扎,她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出来,岂会轻易就放弃。 “不行!不行!苞我走。”安全警卫怕她等一下突然发疯而攻击夏侯尊,那他的饭碗就会不保。 “放开我!放开我!尊,我有话要跟你说,请你听我说好吗?”项翎努力挣扎,可任她再怎么使劲,终究挣月兑不开安全警卫抓人的强劲力道。 安全警卫像是抓路上的野狗般箝制住她,丝毫不肯放松,更遑论怜香惜玉:项翎忍着痛拚命叫,只求他能下车听她说。 夏侯尊端坐在车内看她和安全警卫缠斗,脸上波澜不兴。 “妳这女人是怎么回事?!走!妳再不走,当心我报警抓妳!”安全警卫忙得满头大汗,气得一巴掌就要打上她柔女敕的脸颊。 “住手。”坐在车里的夏侯尊终于按下车窗出声制止。 安全警卫这才没对项翎动粗,可仍是满脸不悦的抓着她,不敢随意放开。 经过和安全警卫一番缠斗后,项翎的头发有些散乱,她直盯着车内的人看;他终于肯出声了,至少她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夏侯尊连下车和她好好谈的意愿都没有,他摆摆手,要安全警卫放人并退到听不见他们谈话的地方。“妳想说什么?” 安全警卫不甚放心的放开项翎,退到一旁小心翼翼的监看,以防有意外发生。 “我想和你谈谈那天晚上跟你所说的话。”项翎不安的前进到他车窗旁,紧张的以指梳发,试图将仪容整理得整齐些。 “那晚妳说得很清楚,没什么好谈的。”一听见她要谈那晚的事,他的脸当场拉下。 “不!我们一定要谈,我必须对你坦承一些事。”项翎怕他不肯听她说,急忙抓着车窗道。 “坦承?妳说的谎话够多了,我也懒得分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或许妳说过的话没半句真,但那已经完全与我无关,妳懂吗?”他受够了她的满口谎言,不管她今日要说什么,他全当她又在撒谎。 “不是的,我承认我对你撒过谎,可之前我对你所说全是真的,只除了那晚,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好吗?” “够了,我不明白妳为何要突然改变说词,妳的目的我也不想知道,如果妳废话说完了,那么我可以走了吧?也请妳以后别再出现。”他一脸厌恶的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 “因为我爱你!因为我后悔了!我知道我不该欺骗你,我只是……只是以为我能放下对你的感情,事实证明我没有办法。”听见他要她离开,她慌得说出潜藏在心中最深层的话语。“至于我的目的很简单,我只想和你回到先前那快乐的生活。” 不就是爱他这么简单嘛!不然还会有什么?假如不爱他,她根本就不会出现,更不会像个傻子呆呆的等着他。 “妳的谎言令我觉得恶心。”她爱他?呵!她怎么不早点说,非要在分手后才说?!夏侯尊真想大声嘲笑她的说词。 “尊,我是真心爱你的,请你相信我。”她拚了命想要他相信。 夏侯尊半瞇着眼,大手一挥,问:“让我猜猜妳是何时发现妳爱上我,是不是在得知我是这家公司的总裁后,才发现妳深爱着我?”他太了解她心底的想法,在发现他更有利可图后,她便马上离开雷震的怀抱,转而想吃回头草。 可惜他这根草固执得很,既已看清她的真面目,就万万不可能再相信她,项小姐恐怕是要失望了。 “不是这样的!尊,我一直是爱着你的,那晚说的话全是在骗你,我知道我的话伤了你,我无法说不是有意的,但我向你道歉,请你一定要听我说好吗?”如何才能让他肯静下心来听她说? 好难、好难!任她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法子来。 “带着妳那低俗的谎言离开我的视线!马上!”夏侯尊压根儿就不想听她辩解,她说得再多,不过是更加突显她的狡猾奸诈。 “尊,我没有和雷震在一起,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那晚我会骗你他是我的男友,是因为我听到你是苏大炮为苏曼曼所挑选的丈夫。”没关系,夏侯尊无法平心静气听她说,她可以! 夏侯尊冷哼一声,不知她又要编造出什么样的谎言来,她的行为不正又关苏曼曼什么事?可笑! “我猜想或许苏曼曼喜欢你,我不想她难过,也不想夺她所爱,所以我才会撒谎骗你。”她陈述当时的想法。 “妳不觉妳的事扯上苏曼曼有点太过可笑?”他挑了挑眉,嘲讽着。 “是,你听了会觉得很可笑,但如果我和苏曼曼是同父异母的姊妹呢?而我母亲是介入苏清溪婚姻的第三者呢?这样想来就一点都不可笑了不是吗?”她终于正面承认她是苏大炮的私生女,她不安的看着他的反应,怕他会对她的身分更反感。 “很精彩的一番言论,我是否该为妳鼓掌叫好?妳话说完了?那我可以走了吗?”夏侯尊仍不将她的话当一回事,只当她刚发表完一场精彩的演说,斯文有礼的请求退场。 “很遗憾你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但我今天说的话全都是真的,爱你是真!曾经说谎骗你也是真!”项翎微微颔首,不管她做怎样的努力,他都不肯相信,她又能怎么办?唯有放手了。 强忍着心痛,她不再死缠不放,含着泪轻轻退了开来。 是啊!如果她是夏侯尊也一定不会相信的,谁叫她是亲生父亲所不敢对外承认的女儿,说得再多,人家也当她是在自抬身价。 她人一退开来,夏侯尊马上踩下油门离去,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当她是最惹人厌的人。 项翎静立风中看着他无情地离开,泪水悄然滚落。 在她松开双手后,原本掌握在手心间的幸福已然不属于她,想再追回谈何容易? “好了,妳可以走了吧!我告诉妳,妳最好别再回来乱,不然下次我再看到妳,肯定叫警察来把妳带走。”安全警卫见夏侯尊离开,这才上前给予警告。 这女人不小心不行,本来他看她状似无害,轻易的信了她,结果却被她给骗了,下回他会记得不要相信任何可疑份子,他们全都会利用他的善良加以欺骗! “谢谢你……”项翎六神无主,眼中流着泪,嘴角竟扬着笑。 “什么?”安全警卫吓了跳,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么说。 “还有,很抱歉造成了你的困扰,我不会再出现了。”项翎低嘀着。 安全警卫见她情况有点不大对,担心的看着她。“妳还好吧?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帮妳叫救护车?” “不用了,我很好,再好不过。”她笑着回绝警卫的好意,步伐虚浮的离开这个伤心地。 安全警卫仍是不放心地看着她像足不沾地的离开,心底有些怕她会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来,她和大头头似乎谈得很不愉快,因此受了很大的打击,可怜哪! 夏侯尊阴郁的坐在pub里喝闷酒,苏曼曼一踏进热闹的pub便见他坐在角落,她来到他身边坐下。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闷酒?”她是临时被夏侯尊找出来的,他在电话中问她是否要出来散散心,本以为他所谓的散心是到山上看夜景或是听音乐会之类的,没想到他会跑来pub,也算是教她大开眼界。 “这里很好。”夏侯尊笑着看着场中尽情舞动的男男女女,状似无忧无虑非常快乐。 “是吗?”苏曼曼挑了挑眉,颇不认同他的话。她向来讨厌吵杂的地方,若非今天有事问他,她是不会赴约的。 夏侯尊耸耸肩笑着,啜饮着调酒。 “你心情不好?”苏曼曼敏锐的察觉出他似乎非常的不开心,完全失了平常斯文尔雅的形象。 “没,我的心情怎么会不好?事实上我心情好得很。”似是为了证明他的好心情,他一口饮尽杯中物。 见他如此,苏曼曼便知她没说错,他的心情应是恶劣到不行。 既然如此,又何必逞强?男人!她不苟同的摇摇头, “听说前几天你把我爸给气回家去?”苏曼曼永远忘不了父亲气呼呼,直吼着要她别再和夏侯尊来往,说他看走了眼,才会挑了夏侯尊,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当时她曾好奇的问父亲,夏侯尊究竟是怎么得罪了他,父亲却气得拒绝多谈,是以她想问夏侯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居然可以让她爸发这么大的火引 一提起苏大炮,夏侯尊的脸就臭得很,他冷哼一声,拒绝在苏曼曼面前批评她的父亲,毕竟苏大炮是苏大炮、苏曼曼是苏曼曼,两者不能相提并论。 见他无意透露,苏曼曼长叹一口气。“有什么话不能说吗?” 怎么男人都这么固执?有话就说,何必闷在心底?或许是闷久了,他才会这么不痛快。 “曼曼,我无意批评妳父亲。”夏侯尊举起右手,不想她误会。 “哦?你指的是我父亲财大气粗?”苏曼曼很清楚外界的人是如何看待她父亲。 “不是。” “没有水准?”没关系,她可以再举例。 “不是。” “气质低俗?” 夏侯尊摇摇头。“也不是。”眼前的情形实在很可笑,他居然在跟苏曼曼讨论她父亲的缺点来。 “那会是什么?”苏曼曼想不出来了,她已竭尽所能的想着外界对父亲的所有评论,结果竟没一个是他要的引她很好奇,还有什么新的评论是她所不知道的。 “女人。”夏侯尊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说出口。“抱歉,我无意使妳心底不好受。” 懊死!他干么找苏曼曼出来?应该要找joe的,在joe面前,无论他怎么说苏大炮的不是,都不会于心有愧,可面对苏曼曼说她父亲的小话,实在是很诡异的一件事。 “哦!你很介意?”苏曼曼了解地颔首,夏侯尊一谈到女人,她自然联想到项翎的母亲--项薇。 许是夏侯尊知道她父亲的婚外情,知晓项翎是她父亲的私生女,所以正为项翎抱不平,这也难怪他会和父亲起冲突。 “对!曼曼,妳父亲难道不曾仔细想过他年纪究竟有多大?”愈说他愈感忿恨不平,认为苏大炮利用己身的财力,诱惑年轻女子沉沦是不道德的行为。 “我想我父亲他很清楚自己的年纪。”苏曼曼谨慎回答,不太明白他为何会突然扯到父亲的年龄? “既然如此,他怎么可以放纵自己,去诱惑年纪小到足以当他的女儿的年轻女孩?”愈说愈气愤,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 “什么?!”苏曼曼瞪大眼看着他。 他究竟在说什么?怎么她愈听愈迷糊?! “我指的是他和项翎,他怎能利用财力去影响项翎的人生?我不清楚他是怎么承诺项翎的,或许说要帮助她当上女主角,或许是要投资拍片,可那全都是不对的。”既然已经开了头,不如全摊牌算了,若因此惹得苏曼曼不快,他也认了。 “你是说我爸和项翎之间有暧昧?你是指项翎想利用我爸让她当上女主角?”苏曼曼几乎要笑出来,为他奇妙的联想,想必他是被报章杂志给误导了,难怪他会气急败坏,甚至不惜得罪她爸。 “没错!”夏侯尊非常不屑她父亲的做法。 苏曼曼不急着帮他解答,却反问:“这件事你问过项翎吗?” “她是否认了,可她的行为却在在告诉我,她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子。”一想起她竟还敢厚着脸皮说要对他澄清一切,一股无名火便又狂燃。 “她爱慕虚荣?呵!这倒是新奇了。”苏曼曼只觉好笑。 “没错,那是她亲口承认,虽然她事后又反悔,说什么因为知道我是妳父亲为妳挑选的丈夫,她才会那么说。我想她是感到害怕吧,她大概是接受了妳父亲的资助,却不愿弄得全天下都知道,才会怕妳拆穿她的真面目。”这是他的推论。 “她真的说过,因为知道你是我父亲为我挑选的丈夫,所以她退开来?”苏曼曼半垂着眼睫轻问,雪白的手摇晃着盛有酒液的杯子。 “她是这么说。”夏侯尊没好气道。 “你喜欢她吗?”苏曼曼再问。 “什么?” “我间你是不是喜欢她,真心喜欢。”苏曼曼语气坚定地间。 “不!我不喜欢她,一点也不。”夏侯尊想都没多想,直接回道。 苏曼曼轻轻一笑,看出他说谎。 若不是真心喜欢,他怎么会这么焦躁?怎么会如此气愤?要是不喜欢,他压根儿不用管项翎和她父亲之间是否存有暧昧:就是因为太喜欢了,他才会气项翎不够爱惜自己。 “我记得那天我爸气呼呼地回家,直嚷着再也不让你接近他的女儿……”苏曼曼恶意一笑,像是发现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我知道,我当时也很清楚的告诉令尊,从头到尾我都无意娶他的女儿。”重点不在他和她父亲那日的争吵,而是在于她父亲老牛吃女敕草的行为,她为何要突然将话题扯远?夏侯尊都被她弄胡涂了。 “你会后悔的。”苏曼曼突然觉得心情好好,原来看人吃瘪能使心情开阔呀! “不可能!”夏侯尊眉头一皱,并不赞同她的话。 “一定会。”苏曼曼笑咪咪地反驳,优雅的喝了口酒。 夏侯尊认为她是站在她父亲那边,为她父亲讲话,才会这么说;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她是苏大炮的女儿。 “让我来针对你刚才对我父亲的指控做回答吧!你说的没错,我父亲外头有女人,从小时候我就知道那女人的存在,我父亲爱的人一直是她,他的心根本不在我母亲和我身上,因为他和我母亲的婚姻是由双方家长所决定的,是利益的结合。从小我就恨,恨那个女人的存在,是她破坏了我的家,使我的父亲不够爱我和我母亲,我恨不得她与她的私生女不曾存在过,因为父亲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她们,我所得到的不过是冰冷空寂的家。”苏曼曼缓缓道出小时候的恨。 夏侯尊未曾见她如此卸下心防过,便静静的听她陈述当年往事。 “我气愤得想破坏我父亲在外头的那个家,后来我发现,其实她们过得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快乐,那个女人居然会有罪恶感?!而且我还发现,我一直以为她是第三者,其实严格说起来,我母亲才是真正的第三者,因此我不再恨她们了,但我也当作她们并不存在,我母亲亦然。她睁只眼闭只眼,由着父亲去找她们,直到那女人因病死亡,而我父亲也在伤心过后回到家里,尽他做丈夫及做父亲的责任,他虽然不是个很好的父亲,但我相信他尽力了。”以前她会埋怨,可现在的她已学会放下、懂得谅解。 夏侯尊还是一脸不解的看着她。依照她的说法,那个女人死了,她的父亲也不再有外遇,那苏大炮和项翎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她所说过的话--外遇!私生女! 项翎曾说她和苏曼曼是同父异母的姊妹……不!不可能!可是苏曼曼的表情分明证实了他的猜测。 难怪她会说他一定会后悔!现在的他就懊悔不已,恨不得一举将自己给打昏。 “妳和项翎是同父异母的姊妹?”他干涩着声音求证。 “如假包换!因为我父亲为了顾及我母亲的颜面,所以一直没对外公开承认项翎的存在,这也算是他对我母亲的温柔与体贴吧!”苏曼曼很好心的为他解答。 “我的天!怎么会这样?!”夏侯尊的脑袋登时一片空白,她的欺骗、她的澄清不住地来回交错。“那她为何要骗我?” “我想她是不愿夺走我的幸福吧?她们母女一直觉得有愧于我和我母亲,但她后来不是跟你澄清了吗?也许是她想通了。”对于项翎这个异母妹妹她不再讨厌,也不再排斥。 “天!我说了很多伤她心的话。”夏侯尊痛苦地申吟一声。 为何不让他早点知道?老天爷是嫌他日子太好过,存心捉弄他吗? “再去将她追回来不就得了?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我相信这点小事绝对不会阻碍到你们。”苏曼曼说得倒是轻松。 “曼曼,谢谢妳。”无论如何,他都该感谢苏曼曼。 “不用客气,嘻,你记得要向我父亲道歉哦。”苏曼曼坏坏地提醒,莫忘了她家那个被他气得直跳脚的欧吉桑。 夏侯尊又是痛苦申吟着。 天!他该如何道歉,才能让苏大炮不再生气?他得好好想想。 可首先要做的是,先去向项翎道歉!只要能挽回她,其余的难题皆可慢慢克服。 匆匆向苏曼曼说了声再见,他便往外冲去。 苏曼曼嘴角噙着笑,看他匆忙离去,而她则是继续留下享受着夜。 第九章 世界末日也不过是如此吧?工作没有着落,亲子关系又被她弄得很僵,唯一能寄托的感情也被她给破坏了,现在的她还剩下什么? 项翎落寞一笑。幸好她和小初的友情没起冲突争执,不然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敝来怪去,只能怪她做人太失败了,怨不了别人。 悠悠长叹一口气,觉得全身气力尽失,再也没有任何冲劲和理想。 她颓丧地低道:“我尽力了,真的已经尽力了。”只是无论她怎么使劲抓牢,终是抓不住。 懊是她好好重新思考的时候了,无论是在工作、家人或感情方面,她不能再凭着一股傻劲往前冲。 在狠狠哭过后,她不再流泪,因为泪流得再多也无济于事,独自一人终是要学会坚强。 吸吸鼻子,她告诉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日子终究要过下去。 “坚强!坚强!一定要坚强!”彷佛是在念咒般,她大声的告诉自己,并激励着。 门铃?地急促响起,她愣了愣,看着墙上的挂钟,心想这么晚了会是谁?小初? 头昏沉沉的起身开门,门一开便教她吃惊的瞪大眼,完全不敢相信双眼所看见的。 “这么晚了,妳没问是谁就开门引难道妳不怕是坏人?”急忙赶过来的夏侯尊见她如此没戒心,随随便便就开门,什么体贴温柔的话语皆来不及说出口,迅速闪进她家掩上门,劈头就是一阵骂。 “你来我家,就是要骂我没有戒心?”她愣愣看着他,觉得好象在作梦,时间似乎回到还没有分手的时候。 “是也不是。”夏侯尊皱着眉看着她连灯都没点的客厅。“妳睡了?”但看她的穿著又不像,她还穿著白天那套衣服。 “没。”项翎轻摇首。 “怎么不开灯?” “……我忘了。”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怎么会记得开灯这等小事? 就着月光,夏侯尊不难看出她的憔悴,心中更感愧疚;他不是来骂她的,而是来向她道歉的,大掌爱怜的抚上她的脸颊。 项翎一震,退缩了下,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又对她这么好,他不是很气她、不想再见到她? “我在作梦,我一定是在作梦。”她喃喃自语,以右手拍打着自己的额头,试图清醒些。 “小傻瓜,妳在做什么?”夏侯尊见状,忙拉住她的小手阻止,以免她一不小心将自己给打昏了。 “我是在作梦吗?”她轻问。 “不是,我来了,来跟妳道歉,我应该相信妳,不该再怀疑妳,翎,对不起!”她这个模样教他好生心疼,他诚心诚意向她道歉。 “道歉?你要道歉?”项翎闻言几乎要以为自己疯了。 凌晨一点多,夏侯尊突然跑来她家,先是狠狠骂她一顿,接着说要道歉,这世界在她不知不觉中有了极大的转变是吗? “对,我要跟妳道歉,我知道妳很伤心,我很抱歉伤了妳。”夏侯尊多想狠狠痛打自己一顿,他该是好好呵护她、宠爱她,而非伤害她。 “你怎么会……怎么会来?”她颤抖着声问,小手轻贴在脸颊的大掌上,那样的温暖厚实,一一说明她并不是在作梦,他真的出现了!在说不想再见到她后,现在居然又出现?!他是如此真实地存在,但她却感到害怕,怕这一切会在转眼间消失尽无。 “因为我知道我错了,所以想来挽回,妳愿意给我机会吗?”夏侯尊低语,深怕她不肯给他机会。 “你不是不信?”原以为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结果上天竟然肯再给她一次机会,不论是谁让夏侯尊回心转意,她都感谢对方。 “对,我原先不信,以为妳又是在骗我,结果我和苏曼曼谈过后,才知道妳说的都是真的,对不起。”再次向她道歉,他真的觉得好抱歉。 原以为两人已心意相通,没有什么不了解的,后来才知道,原来她心底藏了这么多秘密,她一直为秘密所苦,而他却完全不知情,他这个男友当得实在是太不尽责了。 “是她?!”项翎大吃一惊,万万都没想到会是苏曼曼推了这最后一把。 这是否表示苏曼曼对夏侯尊无意,她不用再感到愧疚? “没错,妳好傻,真的好傻,为什么要将我推给她?为什么不先问问我,难道我的意愿在妳眼底就那么不重要?”夏侯尊忍不住想知道,在她心底他的分量是否不够重?才会让她决定牺牲掉他。 “我知道我很傻,我只是不想让曼曼难过,可在推开你之后,我就后悔了!所以我又跑去找你想要挽回。”她凄楚道,知道自己犯了很大的错,事实上该求得谅解的人是她不是他。 “我知道,我知道。”夏侯尊心疼她内心所受过的煎熬,猛地用力将她拥得紧紧的,发誓再也不放手,再也不忍责备她。 项翎合上眼,感受他那强而有力的拥抱,登时觉得整个人又活了过来,不再有如置身于地狱当中。 “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告诉你。”她苦涩地说着,他一出现,心底马上就有一堆话想说。 “好,我听妳说。”夏侯尊拥着她坐在落地窗边,就着月光看她娇俏的脸容,轻捧着,动情亲吻上诱人的樱唇。 两人缠绵吻了好一阵,直到无法呼吸才恋恋不舍地分开来,互相看着对方急喘着气,接着扬唇一笑。 “我妈咪和我爹地很早就认识并且相恋,可是爹地家是大地主,爷爷不赞同爹地和没有背景、家产的母亲来往,早就帮爹地选了门当户对的妻子,也就是现在的苏夫人;爹地虽然娶了她,可私底下仍和妈咪有往来,他甚至在外头为妈咪找了间房子。我妈咪当时是小有名气的女演员,后来因为有了我,也因为爹地的事业慢慢起步,妈咪便选择退出演艺圈,专心照顾我,爱着爹地。爹地常说,如果妈咪没退出演艺圈,她绝对是演艺圈中最闪亮的一颗星……” 为了爱,她妈咪宁可委屈自己当个小老婆,不论旁人怎么说,妈咪始终坚持守着这份爱,纵然她为妈咪叫屈、抱不平,妈咪却始终无怨无悔。 以前的她不了解为何妈咪能那么甘愿,现在的她终于可以体会妈眯的心情,如果当年他们可以选择,绝对不会选择以这种方式来经营他们的爱情。 “我终于了解了。”听到这儿,夏侯尊恍然大悟。 “了解什么?”她不懂。 “了解妳为何坚持要演戏,妳是为了完成妳妈咪的梦想吧?”难怪她不管遭遇怎样的困难,总是咬着牙撑下去,除了她口头上说的喜爱这份工作,他猜想支持她最大的动力应是她的母亲。 “是的,我想实现所有妈咪没能完成的梦,可是我很糟糕,妈咪是天才型的女演员,可我不是……我完全没遗传到妈咪身上的戏胞。”她自嘲的笑了笑。 “或许是妳还没开窍,可能有天会开窍也说不定。”夏侯尊安慰着。 “如果永远都开不了窍呢?”她反问。 “那也无所谓,妳只要做妳想做的事就好。”反正他会一辈子都守护在她身边,不管她遇到什么事,他一定会提供出他的胸膛来。 “你就这么支持我?”伤心的事已然过去,她比较有心情打趣。 “没办法,谁让我爱惨妳了!”他长叹一口气,佯怒轻捏她的小俏鼻。 所得到的响应是格格一笑,加上一记温柔的亲吻,这个报酬很不赖,如果能给更多热吻,他会更满足,更快被她给收买。 “有你这样无条件支持,我想我又恢复不少信心跟勇气。”他的一句话,让她决定再继续往当初的坚持走下去。 夏侯尊轻笑,爱极了看她充满神采的脸庞。 “小时候我一直认为爹地是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的,不管我开口要什么,隔天爹地一定马上为我带来,我妈咪就常说我被爹地给宠坏了,但我却认为爹地爱我是天经地义的事。不过后来由旁人口中得知爹地另有家庭,妈咪不过是他的小老婆,对此我非常的不满,觉得爹地对不起妈咪,他怎能让妈咪过得这样委屈?我还想过,终有一天,爹地会和他的妻子离婚,正式娶我妈咪!妈咪知道了我的想法,告诉我那是错误的,爹地除了我们之外总会有另一边的牵挂,他的心底不会只有我们。呵!我非常不谅解,也气我爹地,他怎能脚踏两条船?我不管妈咪怎么讲,就是想独自拥有爹地的爱!所以有天我偷跑到爹地的家,守在门外,想看看他的妻子或女儿究竟是什么模样?当时年少轻狂,骄傲的自以为所有事都该照我的想法走才是,我不允许苏曼曼和我分享父爱!”想到当年的自私,她不禁摇头。 夏侯尊没插嘴,静静听她说,想象着年幼骄傲的她,他想,一定很可爱。 “我以为我看到的会是趾高气昂的苏曼曼,但并没有。我本来是要上门挑衅,因为我明白就算爹地知道了,也不会忍心责备我,可是在我见到苏曼曼凝望着爹地的背影时,我完全没办法冲到她面前去耍威风;她是那样痛苦,那么想得到爹地所有的关爱,在她眼底,我彷佛看到我自己。我想到了当妈咪独自哭泣时,苏夫人可能也正做着相同的事,当我欢笑时,苏曼曼正落寞的等待爹地回家,在我任性的让爹地抱在怀中时,苏曼曼要的不过是爹地更多的关爱……其实我得到很多、很多了,因为我是妈咪生的,所以爹地特别疼爱我,但苏曼曼呢?她是无辜的,她不该得到不够完整的父爱。” 当时她才知道自己有多自私,她痛恨自己,痛恨这样不公平的事情! 如果她们的妈咪是同一个人,这样的事根本就不会发生,她们将会是活在正常家庭的小孩,是亲亲好姊妹,可以分享一切快乐与悲伤,可以尽情的争宠,而非是如此伤人的情景。 “妳是个善良的女孩。”轻抚着她的发,他道。 “后来我不敢再独占爹地的爱,每当我多跟爹地撒娇一回,脑海中便会浮现苏曼曼那张落寞的脸庞:我和妈咪的存在让她很不好受,我心底清楚得很。我开始反抗爹地,我一方面希望他能多爱苏曼曼一点,一方面又希望不要,每天就这么不停挣扎着,直到妈咪走了,我搬出来住以后,基于我的要求,爹地也就不再常出现了。我知道他已回归到他的家庭,和苏夫人、苏曼曼都处得不错,这未尝不是件好事。”她悠悠道完年少时的心境。 “只是妳会感到很寂寞,不是吗?”轻轻的,夏侯尊以拇指拭去挂在她眼角的泪水,她这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落了泪。 “哎,我怎么哭了?呵!抱歉。”她低呼一声,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不用跟我抱歉,往后我不会再让妳感到寂寞,妳的身边会有我,我们一起分享心事,好吗?”所有人都没有错,夏侯尊对她更是怜惜万分,她是如此坚强又如此脆弱,让他直想将她纳入怀中加以保护,教她不再受到伤害。 “嗯!往后我的身边都会有你的存在,我不会再觉得寂寞。”她用力颔首,很是感动。 他的表现在在说明了他不介意她是个私生女,她再也不用担心他会厌恶她的出身。 “是的。”夏侯尊让她的头靠在肩上,轻松的笑了,随即又想起自己曾向苏大炮放话,不禁敛起笑容,觉得头痛不已的申吟了声。“完了!” “怎么了?” “我问妳,妳爹地会不会记恨?”夏侯尊不知该怎么跟苏大炮赔罪才能让他消气。 “有一点。”项翎老实回答,就她的印象,她爹地对得罪过他的人,不会轻易放过。 “糟了。” “到底是怎么了?”他怎么一脸懊悔,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吗? “在我误以为妳和妳爹地有暧昧时,某次见到他,对他说了很多不礼貌的话。”夏侯尊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要那么冲动。 “你对我爹地不礼貌?!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和爹地之间没什么。”项翎略扬高声音。 “对,妳是说了,可当时的我并不相信,并且成功的惹恼了妳爹地,他对我放话,不许我再接近他的女儿!当时他指的是曼曼,而我也很不客气的说,我并没有意愿娶他的女儿。”当时话说得很畅快,现在则是巴不得将自己的舌头给剪掉。 项翎脑筋转了转,最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很想同情他,可是真的好好笑!当时他完全不知道她也是爹地的女儿,所以才会对爹地放话,呵!现在可知道头疼、后悔了吧? “别笑了,曼曼先前听到我这样重述也是一脸窃笑。”唉!得罪了未来的丈人,要娶项翎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你放心啦,我爹地不是坏人,你顶多被我爹地为难一阵子,他并不会对你怎样啦!对了,你刚才这么说的意思是?”心脏扑通扑通急速跳着,等待那美丽的话语出现。 “是的,我想跟妳结婚,与妳一起生活、生孩子,不知妳是否愿意?”他认真的向她求婚。 项翎眨了眨大眼,直用力点头,双臂搂着他的肩头大叫:“我愿意!愿意!愿意!愿意……” 得到新娘热切的响应,夏侯尊也笑开来,学着她直说:“嫁给我!嫁给我!嫁给我……” 两人笑了一阵,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夏侯尊含情脉脉凝望着她。 “还记得妳问过我的兴趣是什么、喜欢什么吗?”他突道。 “嗯,我记得。”她记得非常清楚,他当时的回答是没啥特别的喜好,他怎么会在今天又提起? 他认真无比的说:“我终于找到我的兴趣和喜好了。” “那很好呀,是什么?”她好奇的想知道,催促他与她一同分享。 “就是妳!” “我?!”她一愣,万万都没想到他的答案会是她,本以为他会回答看电影、欣赏音乐之类的,结果竟是她?! 说不清心底的滋味,酸酸甜甜、浓中带蜜,教她控制不住直往他的方向飞扬而去的心儿。 “是的,就是妳,我喜欢看着妳笑,看着妳谈论梦想时灿烂耀眼的神采,妳的一切、一切我都爱。”字字句句皆带着浓得化不开来的浓情蜜意,教项翎沉醉其中。 “我爱你,爱你、爱你。”项翎心神激荡,不断诉说爱语,一遍又一遍,不断重复熨烫彼此心房。 “我也爱妳……爱妳……”原来爱情来得如此简单,本以为这辈子他与所谓的情爱无缘,会依着为人子的本分,娶一个令父母都满意的妻子,然后生子,汲汲营营过完一生,没想到会让他遇见她,遇见今生挚爱。 他很高兴当初决定从西雅图回到台湾来,他真不敢想象,如果当初没回来,错过了她,所拥有的生活,肯定索然无味。 两个人不停说着,似在交换誓言,一次次、一遍遍,彷佛吟唱着世间最美好的歌曲。 最后两人噗哧一声开心的相拥,笑倒在地板上,直视的双眸胶着在彼此浓浓的爱意当中。 他们终于止住了笑,唇,一寸寸接近,最后激情地吻上,克制的定力啪嗤一声断裂,他们再也顾不了太多,只想快点得到对方,感受对方的体温与心跳。 双手忙碌的探索彼此,衣衫一一飘落在地板上,赤果的身躯交叠,热力四散,的火苗飘散在空气中。 迷蒙的月光照射在两具赤果激缠的身躯上,朦朦胧胧煞是羞人。 结实的壮躯与纤美的娇躯形成强烈对比,他一寸寸攻城略地,在雪白身躯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娇喘低吟下时响起,为宁静的月夜写下令人脸红心跳的一页。 爱你……爱你…… 不再分离…… 苏大炮臭着一张脸,看着女儿带来的男人,他冷哼一声将脸撇到一边去,佯装没看见那个臭小子的存在。 可恶!小翎头一回打电话说要来公司找他,当下让他的回忆狂飙回从前,想着小时候的小翎总爱赖在他怀中撒娇,让他开心半天,甚至开始想象女儿这回来公司说不定是来撒娇的,呵!不管她有什么要求,他会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点头答应。 谁会想到她竟带着这个臭小子一起来!哼!他见到这臭小子还是满肚子火,尽避已由曼曼口中得知小翎和这小子在交往,可他仍觉得这个臭小子配不上他的宝贝女儿,他最好是识相点,离小翎远远的,否则休怪他翻脸无情! “小翎,妳离那个臭小子远一点,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他。”苏大炮完全不给夏侯尊面子,直接下命令给女儿。 “爹地……”项翎知道父亲还在气头上,夏侯尊也已经好好反省饼,她才会带他上门来跟爹地道歉;本以为爹地会看在她的面子上不与夏侯尊计较,可她忘了,若她爹地是脾气好的老好人,他的外号根本不会叫苏大炮。 “苏叔叔,我是特地来向您道歉的,那天我不该是非不分的对您出言不逊,还请您能原谅。”夏侯尊特地登门请求谅解。 “道歉?不用了,你那天说的话很对,哪需要道什么歉!”苏大炮利眼朝女儿他们俩那牵住的手射出。 好碍眼啊!这个臭小子摆明了上门来踢馆,顺便抢走他的宝贝女儿,这样的行为跟个地痞流氓有什么差别?! 因为上回的交手让苏大炮耿耿于怀,对于夏侯尊的所有行为,不管怎么看就怎么不顺眼,他巴不得冲上前去将夏侯尊直接踢出门,只是碍于自己是个长辈,不好做出贻笑大方的事来,才会不断隐忍。 项翎和夏侯尊一听就知苏大炮没有原谅夏侯尊的意思,项翎唯有再向父亲撒娇。 “爹地,你就别生气了,尊他已经知道是他误会了,所以今天特地来向您道歉,你就原谅他吧!”她说着男友的好话,要父亲原谅。 “小翎,没办法,妳爹地我呢天生器量狭小,又爱记恨得很,要原谅他嘛……妳叫他十年后再来,看我是不是已经原谅他了。”苏大炮刻意刁难,就是不打算让夏侯尊好过。 “爹地!”项翎知道父亲很固执,可平日他并不会这样对她,今日她总算是见识到了,却也头痛得紧,不知道该怎么扭转父亲对夏侯尊的坏印象。 “苏叔叔,我知道那天说的话太过分,您不原谅我也是应当,但我是真心真意深爱着翎,今日前来除了向您道歉外,也是想让您知道我和翎正在交往。”夏侯尊不卑不亢道。 苏大炮不爽的睨了他一眼。 这小子倒是好啊!也没低声下气求他,他再次上上下下打量过夏侯尊一遍,再看看宝贝女儿,两人很明显的沉醉在爱河当中。 他也不是不通情理的家长,因为曾是受害者,所以他不会残忍的要求两人分手,不过呢,他也没打算让夏侯尊太好过。 “我记得你曾说过无意娶我的女儿是吧?小翎是我的女儿,既然你摆明了不娶我女儿,那你现在和小翎在一起,也只是玩玩的喽?我苏大炮的女儿不是玩具,你要玩玩具请找别人去。”苏大炮将夏侯尊说过的话加以奉还,也是要试探夏侯尊对小翎的爱究竟有多深。 “爹地……” “好了,小翎,妳不用替他说话,我不想听。”苏大炮可不愿再听女儿为这臭小子辩解。 “当时我并不知道翎是您的女儿,毕竟你们的关系一直没对外公开。我知道没查明真相就误信外头传言是我的错,导致侮辱了您与翎,我深感抱歉,请您给我弥补的机会。”夏侯尊软软的反将他一军,直指他会犯下这样的错,苏大炮本身也该负责。 苏大炮气得鼻翼歙张,瞪着眼前这个不肯吃闷亏的臭小子,好啊!居然敢又教训起他来!好样的! 项翎差点就笑出来,不过她不敢笑,怕父亲更生气。 “你好哇你!”苏大炮恨得牙痒痒,边颔首道。 “小侄不敢。” “不敢还会说这么多?你这是在为小翎抱不平?”仔细想过后,苏大炮对他的忿怒稍减。 “是的,翎是您的女儿,可在她受了委屈,被社会大众误解时,她却没办法澄清,身为男友的我看了很心疼,那您呢?是否也感到心疼?”夏侯尊反问,他想知道苏大炮是否真的疼爱项翎。 项翎只知道他今天是来跟爹地道歉,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事,小手将他的大掌握得更紧,心中盈满感动。 他是真心为她设想,不愿她受到半点委屈,她没有挑错人! 苏大炮精明的来回看着两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夏侯尊的表情再认真不过,为的是替小翎出头;再看看小翎,则是满脸幸福和感动。 唉!女儿养大了就是别人的,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假。 尽避他再怎么舍不得,小翎终会嫁人。撇开夏侯尊曾臭骂他不谈,夏侯尊真的是个不错的对象,不然他当初也不会挑选他为曼曼的丈夫。 只是事情的安排实在巧妙,夏侯尊和曼曼对对方皆无意,夏侯尊反倒是爱上小翎,但,这样也好,多了个人帮他照顾小翎,他也可以放心。 心底是这样想,可苏大炮并没那么快表明态度,仍是一脸刁难。 “这件事过几天就会完美解决。”这事他想了很久,也向妻子说明过,并且已得到妻子和曼曼的同意。 项翎不解的看着父亲。 “何谓完美解决?”夏侯尊要的不是口头说说,而是明确的结果。 “过几天我会召开记者会,正式对外说明小翎是我的女儿,我不会再让人以子虚乌有的事情来伤害她,我的妻子也表示欢迎小翎搬回家,她会把小翎当成亲生女儿照顾。”苏大炮得意地一笑,所有难题迎刃而解,教他如何不开心? “怎么会……”项翎简直不敢相信。 她的父亲要对外承认她?!苏夫人也愿意接受她的存在?!那苏曼曼呢? “小翎,曼曼说她很高兴多了一个妹妹。”苏大炮像是知道女儿的想法,适时补上一句。 项翎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一直都清楚苏夫人是个好人,但她未免也太好了,竟然愿意接纳她?!在天上的母亲若知道,一定会感到很安慰,她们母女俩早已获得谅解,不再有罪。 “别哭。”夏侯尊抚着她的发轻声安抚。 “喂!”苏大炮出声警告,他最好别在他面前动手动脚。 夏侯尊把他的话当耳边风,径自安慰女友。 项翎抽噎着,在她以为世界末日来临后,老天爷又为她开了好几扇窗,她并不孤独、并不寂寞,身边满是关心她、爱她的人。 “小翎,妳的意思呢?爹地真的很想多陪陪妳、照顾妳,以前我们没办法住在一起,可是现在可以了。”苏大炮不想让女儿再住在外头,他多渴望下班回家后能看到小翎,无须每天担心她在外头过得不好。 她泪眼迷蒙、喉头哽咽,暂时没办法说话。 她很渴望与父亲住在一起,非常、非常渴望,所以她轻轻点了头。 见她点头,苏大炮开心得眼眶略红,他多怕小翎还是会坚持要一个人住在外头,多怕她会再排拒他的爱,幸好没有,幸好! 欣慰过后,见夏侯尊的手正不规矩的替小翎拭泪,他看了就不顺眼,故意说:“对了,我家呢,十年内暂时不欢迎夏侯先生出入。” 夏侯尊听了真想吐血,说到底,苏大炮就是不打算轻饶他,未来的路可有得瞧了。 项翎听了,觉得父亲好可爱,调皮的对夏侯尊眨眨眼,暂时不再替他在父亲面前美言几句。 见她和苏大炮同出一气,夏侯尊佯装无奈的朝她挤眉弄眼,刻意逗她开心。 苏大炮见他们两人太过亲密,干脆介入其间。 “分开点!分开点!不要动手动脚,我的女儿我会自己照顾,我知道你很忙,快回你的公司去忙……”拉拉杂杂说一堆,就是怕女儿太早被抢走,他会寂寞。 想娶他女儿,二十年后再来跟他谈吧!也许等他心情一好,会点头答应也说不定。 两个人被分了开来,纵然夏侯尊有再多不满也只能陪笑;他得罪未来岳父已经太多了,他可不想让苏大炮有更多借口从中搅局,唯有模模鼻子算了。 中间隔了个苏大炮,两人于半空中交换了个眼神,对于未来,他们有信心能携手一起走下去。 尾声 在苏大炮开记者会对外宣布项翎是他的私生女,并让她认祖归宗后,结结实实跌破了一堆人的眼镜。本来大家都以为项翎是他的婚外情,万万都没想到竟会是他的女儿,变化之大,教人无法反应过来。 项翎再次被媒体追着跑,许是因为她是苏大炮的女儿,是以媒体对她友善多了,不再以尖苛的言词攻击她,上门的戏约接踵而来。 她的心情已获得调适,知道大家会找她拍戏全是冲着父亲的面子而来,可是她不再排斥,按部就班去试镜、排戏,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 她在苏家也过得很好,苏夫人及曼曼都对她好,唯一不好的即是爹地仍执意找夏侯尊麻烦。 虽然因为苏夫人的关系,爹地不再刻意将夏侯尊挡在门外,不过见了夏侯尊,总是当他不存在,令她十分头痛;倒是夏侯尊比她乐观,认为苏大炮要不了多久便会接受他。 他们的事双方家长皆已知晓,也同意两人交往,除去爹地三不五时小挑毛病外,一切都还算顺利。 这回王姊又有新戏开拍,她特地去试镜,无法确定自己的演技有没有进步,但她认为在哪跌倒就要在哪站起来。 她仔细想过了,除去为妈咪实现梦想外,其实在这过程中,她早巳爱上演戏,如果真不能演,她不晓得自己能做什么,所以她想演,就算是演个路人甲都要一直演下去。 经过试镜后,项翎顺利得到了一个小角色。心底欣喜万分,在所有人陆陆续续离开后,王姊特意将她留下。 “王姊。”项翎心想王姊定是有话要对她说,否则不会随意将她留下,对于王姊所说过的话,她一直放在心底,就怕王姊会讨厌她。 “妳不错,开窍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不带着感情,像个木头人在演戏。”王姊笑着轻拍她的脸,脸上的表情是欣慰见到她的成长。 经过上回彻底教训过项翎后,她还在想,项翎会不会因此意志消沉,再也不敢踏进这个圈子?若是这样,只能说项翎太缺乏勇气,枉费她平日关照;可今日一见,项翎果真没让她失望,看到项翎成长,她很开心。 项翎闻言,不敢相信的张大眼,双眸绽放光彩,欣喜听见王姊的赞赏。 “妳果然没让妳妈咪丢脸。”王姊再补充道。 “王姊,妳知道我妈咪?!”项翎没想到王姊会认识她妈咪。 “我和项薇是同期的女演员,妳说呢?”王姊对她神秘一笑。“以后不能叫妳项翎,该改口叫妳苏翎了,妳好好加油!” “嗯!谢谢王姊。”目送王姊离开,项翎终于明白王姊为何总是那么照顾她,原来王姊和妈咪原本就有交情,只是她不晓得罢了。 得知王姊和妈咪有交情后,受到肯定的心情更加不同,就好象得到了妈咪的肯定,让她笑得更加合不拢嘴。 她等不及要跟尊分享她的喜悦,相信他也会和她一样开心才是! 在她经过人生最大的低潮后,迎接她的是光明璀璨的未来,她很高兴有那次低潮的淬炼,才能让她平静面对接踵而来的喜悦。 日后或许还会有更多的困难迎接着她,但她不再感到担忧与害怕,因为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她由哪个方向倒下,身后都会有一双大掌稳稳将她接住抱牢,没什么好怕的! 全书完 编注: *关于唐幻初和雷傲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蝶712《绝妙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