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关系》 楔子 哗啦、哗啦、哗啦…… 麻将洗牌的声音,夹杂在不绝于耳的炮竹声中。 热闹的夜,灯火通明的客厅里,三名女赌徒跷着二郎腿围成一桌,进行着厮杀激烈的方城之战,即使是三缺一、少一脚,她们依然玩得不亦乐乎。 “大姐,你骗人!说什么过年打牌穿红色内衣裤可以赢钱,我都快要输光光了啦!” 连续放枪九次的姚家老二——姚美丽大声嚷嚷着,那白抛抛、幼咪咪的圆脸蛋鼓得像颗气球。 “怪我喔!又不是我赢走的。”大姐姚天真莫可奈何地回她一句。 姚家大姐有着一脸狐媚的漂亮脸蛋,纤细美好的身材,让人无法将“算命师”的形象联想在一起。 “不管啦!你们等等,我要去浴室把内裤反过来穿。”姚美丽移动她圆滚滚的身子、一溜烟跑进浴室。 “死美丽!自个儿牌技烂就说一声,无聊把戏一大堆!”排行老三的姚温柔扯着喉咙,对着奔进浴室的姚美丽叫嚣啐道。 “呸呸呸!大过年的,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十分迷信的美丽迅速换好后,慢吞吞就定位,对温柔回嘴抱怨。 方城之战继续厮杀…… “温柔啊!我帮你看过今年的命盘了,你今年红鸾星动,想嫁人的话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天真一边搓牌,一边说道。 姚大姐——半调子算命师。姚家姐妹中惟一学习中国传统五术、承父衣钵,接掌世代相传的算命馆。 “啐!我才不信这一套。”温柔不屑地扯扯嘴角、随后哼唱。“啊……我算来算去,谁知你也是来变卦……” 她哼着浓浓的鼻音、唱着蔡秋凤的台语歌,摆明了反讽意味。 身材高大健美的温柔,有着巾帼不让须眉之气魄,她的职业是警察。 男性化又死硬派的她,从小到大就是出了名的铁齿,这些迷信、算命之类的东西,她从不放在眼里。 “姻缘天注定,不由你不信!”天真对着铁齿妹妹摇摇头。“等等、等等,碰!二筒。” “喂、喂、喂!不是说好了可以吃、不能碰吗?” “是吗?不是说可以碰、不能吃喔?” “哎呀!没关系,随便啦!” “吼!那我也要碰。碰!七万。” “碰!” “大姐,你那么会算,怎么不算算自己什么时候会结婚啊?”游手好闲的美丽成天都在想这些爱情、命运之类的事情。 “算了!我这是铁扫把兼再嫁的命,不如孤寡一生!”大姐不疾不徐说道。 “那我这个命中没有姻缘的怎么办?”美丽愁苦着一张脸。 “还是有救的啦!可以改改八字、做做法招桃花嘛!” “啥?你怎么不早讲!害我白担心了二十几年。天真女王,姚大师,我渴望爱情,我想要男人,请赐我桃花,求求你!拜托、拜托……”美丽连忙滚下牌桌、一跪在地,对着大姐猛膜拜。 “杠上自模,红中、双三花,五台六台,来来来,付钱、付钱。”老神在在的温柔才不搭理那无聊的两姐妹,双手一推,无情地胡牌。 此时,如一缕幽魂般的姚家小四——姚清纯,手抱圣经从门外进屋。 “你们又在赌钱?”她不悦地蹙起眉心,神色十分严肃。 “哎!只是过年消遣嘛!瞧你那大惊小敝的表情!啐!”三姐姚温柔嘀咕着。 “唉……但愿神会原谅你们。”小四悲情地叹了口气,提步往房里走去。 “钦!小四,你的神离我们太远了!我们家拜的是观音耶!” 姚美丽大而化之、口无遮拦地冒出话。 小四闻言脸色大变,摆起不可侵犯的神圣姿态。 “二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神啊!求你申我的冤,向不虔诚的国,为我辨屈,求你救我月兑离诡诈不义的人。”她祷告着、激动地在胸前猛画十字,然后十分沉重地关上她的房门。 哗啦、哗啦、哗啦…… 王姐妹苦笑、讪笑、狂笑,继续洗她们的麻将粒仔。 砰——大门被一股蛮力撞了开。 “我回来了——” 超级大嗓门比“弹雷公”还恐怖,客厅里的三个女人霎时花容失色、像被闪电劈到一样。 这是姚家未满二十岁的小五——姚贤慧。 强壮如牛的她,身扛数十公斤大行李,站在门口咧嘴笑着。 “啊救命喔!”牌桌上的三姐妹一哄而散,马上四处逃窜,丢着满桌子的钱都不要了! 超级大乌鸦出现啦!她一出现,连姚大姐这个算命师都要把“铁口直断”的超级名号让出来给她。 绝对不是迷不迷信的问题! 这姚家老五——姚贤慧,简直有特异功能,不管她天外飞来的灵感、或是预见未来的梦境……只要她说出口,必定灵验! 可是让人惧怕的是:她那张乌鸦嘴,百分之九十报忧不报喜,百分之一百绝对实现,百分之两百……没有人想听! “喂!你们太过分了!这就是你们欢迎我的方式吗?!”姚贤慧喘吁吁地放下沉重的行李。 “我们不欢迎衰神!”姐妹们齐声回她。 真是月落乌啼霜满天!热闹的年夜,乌鸦归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愁云惨雾。 但没有人料到,姚家的新春大团圆之后,将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就像变形金刚合体的威力一般,带动起势如破竹、雷霆万钧的“韵事”。 这家子即将进入交织着红鸾星灵动之大运,与桃花纷飞般的缤纷梦境。 命运的轮盘——就要转动…… 第一章 艾姚联姻 热闹的喜宴会场,姚天真一袭银色伴娘礼服,清瘦而纤弱的身影,忙碌地穿梭在宾客之间。 这是姚家大妹子姚美丽与艾尚呢的婚宴,无数亲友自各方前来祝贺,筵席中又以男方的亲友居多,对姚天真来说,那全是些陌生面孔,为了让这场宴会能够尽善尽美,身兼伴娘与招待的她可是忙坏了。 此刻,她正被一名男方那边不知道打哪来的亲戚给绊住了。 只见她带着微笑,亲切地与老妇人交谈。 “大婶,看您这手相,婚姻不太好哪……” 姚天真这半吊子算命师,详细地为老妇人解说着。她那张带笑的脸上尽是娇俏风情,稍抹脂粉的脸蛋,让她那原本就狐媚的脸蛋艳光四射,那过于艳丽的味道,根本与她算命师的形象搭不上边! 老妇人十分好奇的问:“咦?刚刚听人说你会算命,我还不大相信,想不到你这位年轻老师真的会看相?” 姚天真衔着客气的笑容,斟酌着试探问道。 “嗯……我直说无妨吧?!” 她瓜子脸上的菱形嘴唇,上扬起俏皮的弧度,柳眉下的丹凤大眼,闪耀着灵动慧黠的光采。 “嗯,说下去!”妇人见她机灵聪慧,更加有兴致了。 姚天真端高了妇人的手心,纤指在上头比划着。 “您看,您的婚姻线末端下垂并成钩状,切入感情线,在感情线和命运线上又有断裂的现象,这是离异之兆,表示配偶因故而丧生,并且金星丘有出现家庭变故的灾难暗示……” 姚天真话未说毕,就让老妇人惊嚷着打断—— “哎呀!我守寡快二十年了,你说得可真准!” “大婶……”姚天真笑睇着她,心里头一阵小小得意,百分之八十的自信被壮大成百分之八百!“叫我铁妈妈!” 这一算,老妇人更是兴致勃勃了,对于面前这名年轻又漂亮的算命师更是深具好感、热情了起来。 “铁妈妈,还想算些什么吗?”姚天真笑问。 “你还会些什么?”铁妈妈咧开了嘴笑着。 姚天真端详着…… 铁妈妈的牙齿整齐平正,在面相学看来,是性情慈善之人,再仔细打量着她的眉宇五官…… “唔……看您的面相呢!山根平满似玉,是福寿安享之人……” “嗯……”铁妈妈满意地点点头。 “但是您的人中上下狭窄、中心开阔,不容易有子息耶!”先说了好话,姚天真才敢语带惋惜地将不中听的话给吐出口。 “啊!又让你给说中了一件!我大半辈子苦盼生个一男半女,婚后十几年才老蚌生珠,蹦出个儿子呀!”铁妈妈更是兴奋了,想不到这女孩几句话下来,皆一一道破她的人生。 呀?!这也给说准啦……姚天真暗暗吐了个舌头。 这手相、面相都不是她专精的领域,老爹传下来给她的术数,她可是只懂个皮毛粗浅而已,她不过是观其形、顺其言,夸大自信随口诌两句、蒙个大概,没想到真让她料个神准哩! “那是您命好福气够呢!” “钦!虽然老天待我不薄,让我幸运有个子息,但是……我真是好担心我儿子哪!三十好几了还没成家,连个对象都没有……”直爽的铁妈妈眉眼一敛,掠过一抹忧心。 姚天真看着老妇人,那苍老的脸庞,让岁月的纹理刻划出的沧桑,教她怜悯地想要亲近。 “你儿子一定个性木讷,所以交不到女朋友!” “好厉害呀!这样你也看得出来?”铁妈妈忧愁的情绪一扫,脸蛋换上惊奇神采,赞叹地鼓掌叫好。 姚天真愣了下。呵!这铁妈妈,真是活宝一个!像个孩子般兴奋成那样! “我随口说说的!”她扯开甜美的笑容。 当然咩!这关乎机率、统计学嘛! 三十几岁的男人连个对象都没有,十个有九个是个性因素;瞧这铁妈妈个性大方、面目慈祥,教育出来的儿子应该不会是什么恶霸坏胚子,既是如此,她就大胆假设为个性木讷! “只是随口说说都准啊?!”铁妈妈又打开话匣子。“哎呀!你也别见笑,我告诉你,我儿子也不是条件不好……” 姚天真接口道:“嗯嗯,相信您的儿子一定是事业有成、人品不俗吧!” “哎呀!那当然了,你又给说准了哪!”单纯可爱的铁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呵呵!”姚天真干笑两声。想当然尔,谁会说自己的儿子不好啊?捡些中听的话说说就对啦! 姚天真发现,自己真是可以将算命这门技术精髓,修炼到炉火纯青吧?!姚家的相命招牌肯定能在她口中发扬光大啦! 两人相谈甚欢,喜宴也接近尾声,最后铁妈妈还热络地留了姚天真的住址、电话,才依依不舍地与她道别。 盛大而热闹的喜宴结束,送走宾客,大闹洞房之后,一大票起哄的亲友才心甘情愿地将这一夜春宵,留给那对幸福甜蜜的新人。 曲终人散后,剩下的只有落寞…… 独自驾车的姚天真,扭开了车上的音响,慢慢行驶于返家的途中。 “youarealwaysbemyheart……” 随着车厢内飘传的歌曲,她嘴里含糊哼着那首她最喜欢的firstlove…… 窗外景物飞逝——夜深,寥寥灯火、寂寞夜色,取代了原本霓虹闪烁的台北城市。 “呃!”打了个酒嗝,她晃晃晕眩的脑袋。 “iremembertolove——呕——”胃部一阵翻搅,酸呛差点冲出喉咙、呕吐出口。 她连忙踩下煞车,停靠路边;顾不得公德心了!打开车门便是乱呕一阵。 “呕呕——呜呜……” 懊死的!酒席上帮那对新人挡了几杯酒,加上大闹洞房太尽兴,喝多了,真难受啊!好像酒醉了…… 呕吐到稍稍舒畅些,她抹抹嘴、坐回座椅,双手抓着方向盘,模样狼狈呆傻的她,两只眼睛呆滞地凝向前方,不断眨眼调适焦距,慢慢打档开动车子。 “耶?”怎么就是辨不清路况?马路上的白线,不管怎么看都会变成扭曲的交叉线,闪烁的交通号不断重叠…… 而且,她的脑袋、眼皮越来越沉重,好想睡觉啊! 神志越来越不清醒、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车子随便一停,她便趴在方向盘上打起盹来…… 在前方路口临检的执勤警察见有异状,几名员警徒步走来。 叩、叩、叩! 他们拍打着车窗。 “嗯……”沉吟了声,姚天真趴在方向盘上的脸蛋侧过一边,醉眼一瞥、抬了抬之后,不搭理他们又继续睡。 “把车门打开。”在几名员警之中,看起来较威严的其中一人开口。 在他的指示下,一名警察打开姚天真未上锁的车门。 “小姐,醒醒!”一开车门,酒味扑鼻而来,警察们皱眉、大声喊她。 姚天真嘴里咕哝着,不情愿地移动姿势,一双秀眉拢紧了、对着噪音来源瞪了眼,然后瘫在座椅上继续醉寐。 众人互望一眼,将征询的眼光投往站立一旁的主管—— 铁津刚沉声开口指示道:“把她摇醒,叫下车!” “是!”员警们于是探入车内,抓住醉女的手臂一阵摇晃。 “醒过来!小姐,你违反道路安全,下车做酒测!” 一股火气在摇晃下,猛地蹿上她心头,意识不得已地在烦躁中稍稍恢复—— “吼!”姚天真一记不耐低吼,猛地掀开眼来,忿忿地瞪着粗鲁的警察。 警察被她突来的反应吓愣了下,随即回过神,语气凶恶开口:“下车!行照、驾照拿出来。” “做什么?”姚天真根本还搞不清楚状况,她虽然醒了,但意识浑沌模糊,被酒精荼毒过的身躯变得迟钝笨拙,她移动身子下了车。 在车旁站定,她不太控制得住自己摇晃的身体,双手抱胸,臭着脸,仍旧眷恋着睡意,闭着眼睛。 一旁,一双利眸严厉地注视着她…… 铁津刚脸色不甚好看,两双浓眉间紧拢成一道深刻的皱摺。 又是件麻烦的违规案件! 这烂醉的女人,是哪家夜总会的舞小姐吧?瞧她那一脸浓妆、一身华服,柔媚的脸蛋有股风尘味。 他可不管她是被哪些酒客灌醉,即便是为了生计不得已必须喝成这德性,也不能在酒后开车上路。 瞧!睡在路肩,这可是严重危害公共危险! 炯炯的利眸一瞥,铁津刚打量的目光从艳光四射的女人身上移开,对一旁的下属吩咐。 “给她做酒测。” 他平正的下颌收紧,双唇很成直线,那挺直的鼻梁延伸到眉宇间,尽是严肃;高大体型、笔挺的腰杆,那架式散发着刚正不阿的凌厉威严。 低沉醇厚的嗓音飘进姚天真耳里…… “唔……谁的声音这么好听?”掀了掀眼皮,她那半张半合的眼眸寻找着声音来源。 痴痴一笑,她瞧见了旁边站着的男人。移动软软的步履,她摇晃的身躯往他靠近。 铁津刚一脸淡漠严肃,紧拢的眉心堆着疑问,还来不及反应—— 女人藕臂一搭,环上他的颈子…… 美女主动投怀送抱,让他脸上出现难得的一丝慌乱,那阵愕然稍纵即逝、马上隐遁了去,正当他不甚赞同地蹙着眉、打算扳开她的手之际—— “呕——” 一阵呕吐声伴随着稀里哗啦的液体吐泻——她吐了成堆成摊的恶心秽物在他身上! 难闻的酸臭味道马上扑进他的鼻间,身上的衣服布满了濡湿黏稠。 “你——你、你……”铁津刚脸色丕变,双眼爆大!他难以置信、错愕地瞪着她。 “啊——噢!”一旁的员警几声惨叫,不忍卒睹地捂住眼睛。 铁津刚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把推开那该死的女人,恼火地猛瞧一身恶心的湿黏恶臭。 “呕——”醉女又大大呕了声! “恶……”众人恐惧地往后跳一大步,谁都怕成为下一个遭殃的受害者。 她倒大方!吧呕一声,又晃回自己的车门边。 未待酒精测试,姚天真便已身子一滑,贴着车门滑坐到地上去,继续睡到不醒人事。 几名员警翻翻白眼,面露无奈,但仍旧带着防备、迟疑地靠近她。 无可奈何地耐着性子叫唤她,几经烦人波折,才终于取得酒测值,醉成烂泥似的她,酒测值超过标准指数,并不让人感到奇怪。 只是……现在要怎么开她罚单? 几名警员在她身上、车上,完全找不到皮包、证件。 “怎么处置?”于是向他们的主管铁津刚请示。 倒霉透顶的铁津刚,一张冷峻的脸庞凝着严肃与愤恨的神色…… 目前,来历不明的女人,在酒测之后,又转移睡卧之处——趴卧在引擎盖上呼呼大睡。 “拖吊扣车,把人押回警局。” “是!” 第二章 “你们凭什么扣我的车?!”警局里,是姚天真不满的叫嚣声音。 已经清醒的她,知道自己闯祸了。 哎呀!被抓进警察局真是丢脸! 她那张脸上满是月兑妆惨状,浑身是酒气及恶酸味,头发更是散乱不堪,身穿华丽的礼服在警察局跳来跳去,显得无比的突兀。 “酒后开车一律当场扣车!”员警板着脸回答。 “我……我现在酒醒了!”声音虽是刻意壮大,但仍有分心虚。“我酒醒可以开车了,请把我的车子还给我!” “新制开始实施了,你都不知道吗?缴清罚款、移置费和保管费,才能领回你的车子。” “噢——别开玩笑吧?!”姚天真惨叫一声,心中已在泣血!这可罚多了吧?! “没有依妨碍公共危险罪名,将你移送法办就不错了!我们已经帮你通知家属过来了,请你去一旁坐下等待。” 一连串的恫吓够让她脚软了。 这名女人的来历已经由车号查清楚,原来,她的家属同在警界服务、隶属隔壁的辖区,因此格外通融,现在只等她的妹妹赶来警局。 “呜……”姚天真低呜着,慢吞吞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一副受死的模样。 谁会来领她回去? 小五住得远,小四不管事,大妹又正好是洞房花烛夜,那……自然是姚家小三姚温柔了! 噢……老天!她丢了警察妹妹的脸,她已经可以想象那火爆妹妹来临时的模样了…… 自然,性格十分火爆的姚温柔,一进警局就是一阵恶批! “姚天真你这个笨女人,丢脸丢到家了,竟然酒后驾车还被抓进警察局!看我怎么跟你算账!”姚温柔一脸凶恶的步入警局,旋风般踏到姚天真跟前。 “我……”姚天真瘪着嘴,模样显得十分无辜。那凶婆娘……向来都要让她三分的,现在又闯了祸……她真是欲哭无泪。 姚温柔恶瞥她一眼,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随后堆起僵硬的笑容: 这位大哥,不好意思啊!家姐给你们带来麻烦了,现在……” “现在带她回去吧!不过罚单还是要开,就开个违规停车吧!”警员接口说。 “是、是、是!谢谢、谢谢了!” 姚温柔迭声道谢,收到那位仁兄淡淡带过的通融口吻,她连忙扯起狼狈极了的姚大姐,取了罚单,快步离开警局。 片刻后—— “那酒家女呢?”警局主管由里头走了出来。 “让她妹妹给领回去了。”警员报备。 “什么?”铁津刚不悦地摆着脸色。他都还没有跟她算账,这样就放她走了?! “呃……您不是说,等她家属来带她吗?”放人的警员吞吐着。向来警员的家属都有通融余地的。 “那我有说可以放人吗?” “没有。”他的下属闷声回答。“但也没说不可以……”随后补了句。 暗吐一大口气,压抑胸口的火气,铁津刚片刻后才挥挥手回应。 “算了、算了!” 这一波的警界人事异动,表现优秀的他将会被升调到另一辖区,明天他就离开这里,也没有追究的必要了! 他刚毅木讷,他一板一眼,军警身份让他的生活与个性只能用“无趣”两个字来形容。 男女关系对他来说更是天方夜谭——就像个爱情绝缘体一样,他这位纯洁大帅哥至今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 绷着一脸严肃线条,铁津刚踏着稳重的步履,进入他的新工作单位。 一进警局大门,就见一桌子供品正对着门口,里头还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的摇铃声,只见一人身穿道袍、焚香念咒,身体还夸张地摇摆。 怎么?这是欢迎新主管的仪式?! 他满心疑窦步入警局,一名警员马上迎向他。 “请问是铁主管吗?”小警员压低了声音,尽量不影响法师作法。 “嗯。”沉声回应,铁津刚拢起眉心,视线落向警局内正在进行的荒诞仪式,随即发问:“这是怎么回事?” “喔!是这样的!”一组的组长连忙靠过来说明。“我请来这位算命师帮您看看办公桌方位。”“嗯。”简短应了句,铁津刚双手抱胸打量着那道坛布景,等待他继续往下说明。 耳边听着说明,那锐利的眼眸则是盯住身穿道袍,左右摇摆不停、口中念念有词的算命师—— 漂亮的女人! 铁津刚眸里有丝惊艳的光芒闪逝。 不过……柔弱纤纤、一双媚眼的算命师?他蹙眉…… 很像那天夜里临检到的那名风尘女郎?! “天灵灵地灵灵,黑白念一念,南无阿弥陀佛、北无观世音菩萨、西无文昌帝君、东无哪吒三太子,来喔来喔,僵尸道长来附身!”口中含糊乱念,进行着除鬼仪式的姚天真这时分了神,偷偷瞄了来者一眼。 好个威风凛凛的警官!可他犀利的眼神中,好似有抹轻鄙不屑?! 看不起她吗?她不确定。冷瞥一眼,继续她的工作。 唉……她也是被逼来的! 妹妹警局来了个新主管,她的小组长拜托妹妹找姚天真来看看地理风水、新主管的办公桌方位,顺便驱鬼! 是的!驱鬼。 姚温柔服务的分局中,这阵子闹鬼之说传得满城风雨、风声鹤唳。 铁齿的姚温柔对于鬼神之说当然很不屑,但碍于组长的交代与坚持,她还是请来姚大姐代为斩妖除魔。 姚天真哪真的有那么大的本领啊! 她不愿意招摇撞骗,却也难违姚温柔那凶婆娘的要胁,最末仍是无奈地自家中仓库搬出爹爹的老旧道袍,万分不甘愿地穿上道袍,到警局来驱鬼。 老爹啥术数都传授给她,惟独这项没教过,她可是连个皮毛都不懂,啧啧!还好没真要她在夜里作法,不然鬼影现身,可会吓破她的胆哪! “驱鬼?!”铁津刚低低怪叫一声。从一旁组长的口头报告中,他获得这样的讯息。 “是的!”旁边的下属点点头。 “……”他不语。 这女算命师看起来真像是骗吃拐喝的假道长。 呀!受不了、装不下去了!姚天真已经不知道还能摆出啥招式了啦!想象中的所有架式都试过,现在可以拍拍走人了吧? 伸出两指并拢在眉间,状似专注地闭眼、嘴里乱念一阵—— “喝——”她木剑一个挥砍,不巧从铁津刚的下巴往上顶去。 “噢……”疼痛哼了声,他手抚下巴,脸上凝着不悦瞪住她。这道长冒失的行为简直跟昨晚那名酒醉风尘女一样! 是的!他认出她来了! “呀!对不起!”姚天真连忙挨到他跟前。“没事吧?” “要不要紧?”警局里的员警们也紧张地凑近。 “不要紧!”他挥了挥手示意下属们退开,视线牢牢地销定姚天真那张美丽的脸蛋—— “小姐,你兼差也兼太凶了吧?” 昨夜是夜总会小姐,今天是道长,那明天她会变成什么? 姚天真那张满是歉意的脸,这会儿多了几分纳闷与错愕。 “先生,我认识你吗?” “当然!姚小姐,昨晚酒醉的你,还把成堆恶心的东西吐在我身上!”铁津刚的口气几乎是迸出牙缝般的愤恨。 “呃……”酒醉呕吐哪?!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姚天真努力回想着。 一旁的姚温柔则是脸色大变! “大姐!”她大喝一声。“真的有这样的事吗?!”吐在她的新主管身上?!她简直不敢相信、无法接受! “我……想不太起来。”姚天真那张认真思索的脸蛋尽是茫然。 “……”铁津刚沉沉吐了口闷气。她这样回答,他能拿她怎么样?! 姚温柔瞧这气氛,当下的判断立即倒戈向着外人,选择相信她的主管,而不袒护自己的姐妹,慌忙先开口道歉了。 “真、真是很抱歉……我姐姐她……” 铁津刚打断姚温柔的言语: “你身为一个警务人员,请注意风纪问题的严重性,令姐除了在风化场所上班之外,还骗吃拐喝到警局来?警界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 “你、说、什、么?!”姚天真瞪大了眼睛吼出口。“我在风化场所上班?我骗吃拐喝?” “局长!我想你误会了!”姚温柔也慌忙要澄清。 “我可不是……”姚天真也气愤出口。 铁津刚手一挥,打断姐妹俩的急进语态,脸上有几分刚愎自用的神态。“你以为我会相信?” 他凌厉的眼眸锁定姚天真那张因为气愤而涨红的脸。 姚天真见他那神态,火气狂蹿了上来。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乱讲话,小心我告你诽谤!”气死人了!她可是个女人家,他怎能这样抹黑她,这可是事关名誉! “哎呀!你回去啦!”姚温柔凑上前来抓住姚天真,瞧她那要冲上去拎住主管衣领的激动模样,只怕事情会越描越黑、无法收拾。 “放开我!”这下子,姚天真可一点都温和不起来了,满脸冤屈激动,她甩开姚温柔的箍制。 “够了!请你收拾这场胡闹、马上离开这里!”一进警局,迎接他的却是这样的混乱,铁津刚的脾气也使了出来,针对姚天真吼出声。 这时在两姐妹的拉扯混乱中,空气里传出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啊……” “呃……” 众人,发出惊愕的声音。 暴怒与错愕同时出现在铁津刚脸上,另外,还多了分难堪—— “大姐——”姚温柔惨叫着,垮下苦瓜脸。 她的天才大姐……居然胆敢出手甩她主管一个耳光,这下子……哎唷喂呀!事情大条了。 “哼!”姚天真倒大方了!不屑地哼了声,甩头就走。 红色的巴掌印还留在铁津刚一张难堪的脸上。而现场留下的是更混乱、更难收拾的烂摊子。 那姚天真先是用木剑砍了局长的下巴,离开前又甩了他一巴掌,一票人实在也无力透顶,这样的意外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几天后,姚家算命馆有名不速之客造访,来人正是姚天真在大妹婚礼上结识的铁妈妈。 “咦?铁妈妈,怎么来了?”正帮人算命算到一半的姚天真,忙先搁下客人与手边的事情,起身迎向铁妈妈招呼道:“来!坐、坐、坐!” 铁妈妈满脸笑容。“我有事情找你。” “好!那你先坐一下,等我手边事情忙完再聊。” “嗯。”慈祥的铁妈妈依言坐下,四处打量着室内。 片刻后,姚天真结束手边的事,来到她身旁坐下。“铁妈妈,请问你找我什么事情?” 懊不是算命算出兴趣了吧? “呵呵……”铁妈妈先以笑容示好,随后开口道:“天真哪!我这人不习惯拐弯抹角,我就直说?” “嗯。” “你……还没结婚吧?”铁妈妈问道。 “呃……嗯。”有分尴尬从姚天真脸上闪逝而过。 她的妹妹们个个都嫁人了,当别人问起她的婚姻大事,她总感到不自在。 “那么……有对象吗?” “没有!”姚天真坦率地摇摇头,随即笑出声音。“怎么,铁妈妈,你要帮我介绍?” 铁妈妈闻言大喜。“是啊!我要帮你介绍!” “呃……”不料她真会这样回答,姚天真愣住了。 “铁妈妈想帮你安排相亲,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我的举动太突兀?” “有……有一点。”姚天真吞吐出口。 两人认识也没多久,再见面就是要帮她安排相亲,当然突兀了点。 “你看,铁妈妈不像坏人吧?” “不像。”姚天真摇摇头。 “那……你上次帮我看相也说啦!我儿子人品不俗,是吧?”铁妈妈脸上满最兴奋。 “呃、嗯……”回应了铁妈妈,姚天真暗暗在心底嘀咕了句——不会吧!这铁妈妈恐怕是要安排她儿子与她相亲,这…… “所以,你对我儿子已经有个基本的了解,我觉得让你跟他相亲,应当不会太尴尬才是。” “啊?这……”姚天真哭笑不得。 她会看相,不代表她对铁妈妈的儿子有“基本的了解”吧? 谁知道她儿子除了人品不俗之外,有没有可能是只怪兽或鳄鱼、还是秃子或白痴。 “铁妈妈很诚恳来找你,希望你能答应我,你知道,我为我儿子的婚姻大事担忧了好几年,再不帮他安排、安排,只怕再等二十年,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铁妈妈拢起眉来,脸上满是严肃与忧烦。“铁妈妈……”咽了咽口水,姚天真不知道如何回绝,尴尬地坐在一旁。 “你就给铁妈妈一次机会,如何?”铁妈妈劝说着。 “我……哎唷……”为难的姚天真无奈又无力。 “怎么?你不信任我?”一张苍老的脸上有抹小小的受伤味道。 “不、不、不,铁妈妈可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姚天真慌忙澄清。 虽然世风日下,有些事情太唐突就一定要有防备之心,不过,这铁妈妈她还信得过! 一来是因为与她的谈话加上观察,可以感觉她这老人家不是坏人。 二来也恰巧两天前跟大妹聊过,大妹曾不经意提到铁妈妈这位大家的远亲,所以,对铁妈妈的背景,姚天真可说是有些了解。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铁妈妈跟你保证,我儿子是人中之龙,相貌堂堂,脾气更是好得不得了!除了个性木讷点,不知道怎么跟女孩子相处之外,其他条件你绝对都不需要担心。铁妈妈就是看上你这大方的个性,可以带动我儿子,所以格外把握这样的机会,你就答应了吧?” “铁妈妈,我……” 拒绝的言语卡在喉咙里,姚天真索性托出自己心中的顾虑—— “真的不是我要拒绝!我是铁扫把的命,而且命中注定会婚姻不幸、再嫁,所以不如孤寡一生!”姚天真不疾不徐说道,倒也坦白。 岂料铁妈妈听完没有打退堂鼓,反而更热衷。 “钦!我才不禁忌这些!我嫁我家老头之前,算命的说我孤寡、再嫁之命,注定膝下无子,你瞧!我虽然老伴早过世,但也没再嫁,还老蚌生珠咧!没关系,要真不幸,顶多你守寡跟我作伴。” 啥?姚天真傻眼。她只说婚姻不幸、再嫁之命,又没说她会守寡! 但好说歹说,推却不了,又因为铁妈妈那毫不忌讳的表现,让姚天真忐忑的顾虑减少了些,最后,她终于答应。 第三章 扫把星撞红鸾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其实,姚天真怎会不期待自己也有个恋情、婚姻?!尤其,在妹妹们都出嫁了之后,心中的惆怅失落就越来越常出现。 只是,她这命实在是太差了,深怕别人让她这命格给带衰了,也怕自己谈起恋爱、婚姻也没好下场,索性抱定今生不嫁。 若不是铁妈妈那落落大方的直爽个性,毫不嫌弃、顾忌她那种种疑虑,她也不可能来赴今天这场约会。 这场相亲安排在一家颇正式的餐厅,姚天真单独出席。 铁妈妈也事先告知,为了避免大家尴尬,她也没安排其他朋友一起,就她与儿子两人来赴约,三人简单吃个饭。 相亲哪……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好新鲜! 但是,当铁妈妈出现在餐厅后,姚天真感到极度晕眩。 分明是老天在捉弄人嘛! 笑容盈盈的铁妈妈身旁,站着一名卓然出众、气宇轩昂的男人。姚天真当场看傻了,此刻从她眼底透露出来的复杂情绪,简直无法形容。 男人严肃着一张脸,同样以错综复杂的目光回望着姚天真。 “津刚,这位是姚天真,就是我跟你说的年轻算命师。”铁妈妈技着儿子在姚天真面前坐下。 姚天真慢慢收起垮下的下颌。“铁……妈妈,他是……你儿子?!” “怎么?你们认识?!”瞧这两个年轻人面对面当下,全然没有初次见面的羞赧模样。 “前几天……才见过面。”姚天真小声地讪讪出口。 “妈!你要我跟她交往?”铁津刚摇摇头,不大愿意相信。 是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所以他由着老母亲安排,要不他可能真如母亲所说,依他这个性,再过几年也是王老五一个;可是……对象竟是这名女人?! 她的外貌应当是许多男人都喜欢的,但她的背景有些问题哪! “啊呀!认识就最好啦!太巧了、太巧了!”铁妈妈完全不把两人之间的那股暗潮汹涌放在心上,她高兴得很! “……” “……” 两个年轻人沉默以对,大眼瞪小眼地盯着对方看。 “怎么?你们不是认识?怎么不聊聊?”铁妈妈脸上的笑容慢慢僵硬化,她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兀自笑得开心。 “妈……”当下,铁津刚很想拉着母亲离开,但这么做……会让他母亲非常失望,而且也太不识大体。 他踟蹰着…… “还是我在这里碍事?那……我离开好了,你们俩慢慢聊、多培养感情。呵呵呵!”铁妈妈以为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忙站起身子要离开。 “铁妈妈!”姚天真叫了声。 这怎么可以,铁妈妈要把他单独留下?! 她可不想单独跟他面对面哪! “还是我离开好了上说罢,姚天真快一步离开桌畔开溜。 “天真、天真——”铁妈妈在她背后叫唤着。“儿子,快,你快跟去看看她怎么回事啊!”她忙又转向儿子。 “妈……”铁津刚苦着脸。 要他去追那名吐了堆秽物在他身上、砍痛他下巴、还甩了他一巴掌的酒女? “去!快去!晚点我自己回家就好。”他母亲催促着。 无奈叹了声,他提步跟上去。 母命难违!在外虽然威风,但全世界他只听母亲大人的话,在母亲面前从来没有他违抗的余地。 “喂!”铁津刚追出餐厅门口,在姚天真背后大叫一声。 姚天真回过头来,瞪着地看。 “还有事?”这男人真没有礼貌,连个称呼都没有,起码也叫她一声小姐吧! 其实……她觉得有点小尴尬与无措,上回赏他一巴掌,他是不是会来讨回公道呀?! “没事,我妈叫我跟上来。”他闷闷地回答道,神情极度不自然。单独面对女人,是他这辈子感到最痛苦的事! 呼——姚天真放了心! 就如同铁妈妈所说的,她儿子脾气真好,居然不记恨耶!她盯着他看,怎么觉得……这会儿,威风凛凛的警官,刹那间变成一只小老鼠啦?! “你妈叫你跟你就跟喔?” “要不然呢?”铁津刚耸耸肩。 这样跟她面对面,让他觉得很不自在,俊逸的脸上满是别扭。更何况,这女人像个煞星一样,在他身上造成数次意外与难堪! 他虽不记恨,但也无法喜欢她。 姚天真瞧他那怪异的神色,兴起捉弄他的念头。 “你似乎很听铁妈妈的话!那……铁妈妈帮你安排的结婚对象,你自己都不会有意见?” “原则上是。”不然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追女孩子,交给母亲安排最妥当吧! “那么,如果铁妈妈要你娶我,你就娶我?”姚天真苦笑着摇摇头,这时代,还有这种男人?! “……”他沉默了。要他娶这样的女人,他实在不太愿意。 “怎么?这下子你有自己的意见了?” 他慢慢吐出一句话: “你的职业,我不能接受。” “耶?你看不起算命师哪?”姚天真怪叫一声。 她的职业可是光明正大,生意好一点的时候也是月入数十万,不偷不抢的,为什么他看不起?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职业。”铁津刚脸上有扶怪异闪逝而过。 他知道母亲向来开通,但是……母亲不知道她是风尘女郎吗? “先生!我只有这份职业。” 姚天真大声表明,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胸睨着他。 “只有这份职业?”他状似怀疑地打量着她。“上次酒后驾车……你的打扮那么……” “打扮?”姚天真敛下眼帘回想着,随即恍然大悟。 “我酒后驾车那天,是刚喝完妹妹的喜酒,当天我是伴娘,打扮自然与平日不同,怎么?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铁津刚闻言沉默。他的确误会了。 “说!”这当下,男人与女人的立场似乎对换了,她口气霸道,像个男人似的命令他。 “我以为你在夜总会上班。”随口回答,他毫不隐瞒。 “夜总会?!”她惊呼! “这不能怪我!你那张漂亮的脸蛋加上化妆之后,的确有种……” “有种什么?风尘味?”她咬牙切齿地回问。不过……他称赞她漂亮!这让她勉强隐忍住胸口的火气。 “是的!”他理所当然似的挑了挑眉。 “铁先生,我郑重告诉你!我不是夜总会小姐。另外,我长相如此又不是我的错,没有理由接受你的误会。” “现在我知道了。”他回答。 “……”姚天真不知道接什么话好,这男人好闷!连回答问题都一板一眼的。 他也沉默着,气氛刹时凝滞了起来。 两人身旁的马路上,车子时而飞驰而过,时而扬起一阵风,四周的声音穿梭在他们之间的静默空气中。 “你……” “你……” 同时开口,又同时将话咽了下去。 姚天真盯着他看,等他将话说出口;在她的眼光注视下,铁津刚显得无措,嘴唇嚅动了几下,才慢吞吞说话。 “我送你回去好了。” “呃……嗯。”算他还有点绅士风度!淡淡应了声,她随地移动脚步。 走到车门边,她盯着他走往驾驶座,自顾自进了车内,发动车子。 姚天真迟迟没有动作。 “上车。”他按下电动开关,降下车窗唤着她。 呆顿着脚步,迟疑了下,她还是自己打开了车门。 “你不会帮女人开车门吗?”在椅上坐定,系上安全带,她冷着脸问道。 “为什么要帮你开车门?”铁津刚不解地回问。 白眼一翻,姚天真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这是礼貌!” “我没有礼貌吗?我还送你回去……” 说到一半的话被她硬生生地打断。“好好好!我知道你很有礼貌。” 啐!这男人脑袋到底装啥?他当他送她回家很了不起?!她真不敢领教他那些笨拙的种种行为。 继上次相亲失败的两个星期后—— 十分宁静的咖啡厅内,两男一女各据方桌两端,他们之间的气氛平淡而安静,时而小声交谈,时而静默一阵,动作、交谈的步调缓如龟速。 两个男人分别是铁津刚与他昔日警校的学弟,惟一的女人,则是学弟为铁津刚牵线,找来相亲的女子。 铁津刚为了避免老母亲要把姚天真那野蛮的女人,硬是跟他凑成堆,所以他让学弟为他介绍其他对象。 那妖艳算命师很美,没有错。但是,他实在不敢领教,她跟他是不合适的! 还是眼前这位乖乖女比较适合他吧! “金钗,你跟我学长自我介绍一下。”与铁津刚同样一板一眼的学弟,开口说话。 桌子那端,名唤金钗的女人害羞地低着头。 “我……嗯……要介绍什么?”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两个男人要尽力竖长了耳朵,才能听清楚她口中咿咿喔喔的音调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都可以呀!就先说说你平常的嗜好吧!”学弟帮她起个头。 一旁的铁津刚自然惜字如金,本来他就不多话,在初识的女人面前,更是让他不自在!但他的样子看起来还颇镇定。 “我的嗜好……就是插花、画画、刺绣。”她羞答答地说。 铁津刚聆听着她的介绍—— 嗯,传统一点的女人比较适合他。 “学长,你看,金钗多乖巧,这样的女人最适合当老婆了!”连学弟都有点心动了。 铁津刚点点头,细细地打量着对面的金钗。 “你很漂亮。”他慢条斯理吐出一句话。 “谢谢!”她好喜悦地道谢,神情十分含蓄端庄。 这是学弟传授的技术:女人被称赞时,eq都会瞬间降低一半! 这样,他相亲的成功机率就会比较大! 但其实……她真的不怎么漂亮! 圆圆脸,圆圆的身材,连头发都像个圆圆的帽子盖住她的头。 他喜欢纤细的女人。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上一抹身影…… 他恍惚了……望着窗外,撑肘沉思了起来,像置身事外、跳月兑他今天的主角位置,他想起姚天真的身影…… 其实……他常常在沉思的时候会猛地想起她,为什么? 蓦地,他从恍惚中回神,猛眨着眼睛—— 这阵子太劳累?产生幻觉? 他竟然看见脑海中的身影,巧笑倩兮地向他走来。 不是幻觉! “金钗!”马上就听到她大叫一声。 “啊!天真!”这边,金钗也同样惊奇回应一声。 然后,两个女人惊呼着,兴奋地抱在一起。 坐着的两个男人则是纳闷木然地看着她们。 “哎呀!好巧,怎么在这里遇到你?!毕业以后我们都没再见到面咧!”姚天真语气十分激动、兴奋地说着。 “对呀、对呀!我毕业以后到屏东去工作,我们就断了联系,今天居然能在这遇到你,真是好开心哪!” 金钗瞬间活泼了起来,两名男人都诧异地互望着。 姚天真的视线随即被那熟悉身形吸引—— “耶?铁先生?” “嗯。”讪讪应了声,铁津刚的脸上有抹尴尬。 “你们认识?”金钗好奇地问着姚天真。 “嗯!”姚天真点点头。“你们也认识?这么巧?” 金钗抿嘴一笑,悄声地说:“我跟他正在相亲啦,” “喔——” 她拖着长长的尾音,晶亮瞳眸里有一丝暖昧闪烁,她盯着铁津刚便说道:“铁sir,这么急着要结婚唷?” 炳哈!才跟她相完亲,就马上又找了一个耶! 铁津刚迎视她那邪恶的目光,随即尴尬地移了开。 一旁的学弟凑近—— “学长,这位小姐是你的朋友?”好漂亮、好冶艳的女人!学弟在心中无声地赞叹着。 “嗯嗯。”铁津刚胡乱点了点头。 “金钗,你确定吗?这男人很冷耶!”姚天真不怀好意地顽皮挑拨。 铁津刚一张脸窘地涨红。 “呵呵!”金钗干笑两声,偷偷附在她耳边。“我也这么觉得。” “哈哈!那么,现在相亲进行得如何?金钗,今天我们聚聚吧!”姚天真放弃调侃铁津刚的念头,向金钗询问着。 她们以前学生时代可是很疯狂的!昔日学校死党,再碰头当然要好好聊聊近况! “好啊!好啊!要不,找个地方?”金钗迭声附和。 “走!去ktv唱歌!”姚天真提议。 “现在吗?”金钗问道。 “看你!”姚天真耸耸肩。 “那他们……”金钗指着两个男人,迟疑着。 “唉!一起去呀!反正铁先生我也认识,走吧、走吧!”姚天真催促着两个大男人。 “平常工作压力大,一道去小酌消遣一番吧!” 就这样,在姚天真的怂恿下,一行人一起转往ktv。 第四章 ktv包厢内,音乐声充斥在耳边。 “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 两个女人进来包厢没多久后,全都像超人变装般,换上另一种模样。 喝酒喊拳!天哪!这像女人吗? 两个大男人靠拢了坐在一起,一脸木然地对望着。 何止小酌,根本就是豪饮! 啤酒一手一手送上来,如蝗虫过境般满目疮痍,地上散乱着一大堆空瓶。 两个男人挺着身子笔直地端坐。 “你不是说她很传统、很乖巧?”铁津刚侧了个身,靠近了学弟,附在他耳边悄悄地问。 两人脸上面无表情,直视前方,掀动嘴巴以他们自己听得到的音量交谈。 学弟回答道:“我怎么知道她酒喝下去会变这样子。” 没他们唱歌的分,两个疯狂的女人都差点为了抢点歌大打出手了,他们只能当观众、当听众。 “听——海哭的声音——” 杀鸡般的高分贝嗓音,差点刺穿上头悬吊的喇叭。 “只有你才是我梦想、只有你才叫我牵挂,我的心里没有他……啊啊啊……啊啊啊……呜哦!耶耶!” 噢——魔音传脑。 “投缘没什么稀奇,有钱的踢一边,看来看去也是有气魄的人卡呷意……” “kissmekikikissmekissmeboy……你来……你带来……kissmekikikissmekiss meboy!印证……我最爱看的色彩……” 两个疯女人拿着酒瓶与麦克风唱歌起舞。 几杯黄汤下肚,当场原形毕露!真是好可怕的青蛇与白蛇……%#@* “喂!金钗,你不是说你的嗜好是插花、画画、吟诗作对吗?”学弟趁着播歌空档,终于忍不住发问。 “对啊!打麻将插花,画画虎烂啊!还有……”金钗掀起长衫袖口,露出两条手臂。“在这里刺绣。” 那哪是刺绣啊! 刺龙刺虎刺凤凰,尽是眼花撩乱的刺青! 两个男人差点没当扬晕了过去。 酒过三巡,男人们在几小时的噪音轰炸下,已是满脸呆滞,精神疲乏。 而姚天真——又喝醉了! 几个人步出ktv后,站在一边讨论着。 “啊?我不知道天真家住哪里呀!”金钗臂膀撑着一摊烂泥似的姚天真,一脸茫然地回答。 她真是酒国女英雄,狂饮后竟然还没倒,但姚天真的功力就差多了,她已经不醒人事。 “你不是她同学吗?” “同学就一定知道她家唷?” “那怎么办?”学弟只想快点回家,送这烂酒鬼回家的差事,丢给他们去解决吧! “铁sir,你跟天真不是朋友吗?你知道她家吧?”金钗问道。 始终沉默的铁津刚整个脸垮了下来,许久才作声。 “嗯。” “那就你送她回家!” 金钗马上卸下臂膀的包袱,未待铁津刚再度开口,姚天真已经整个人瘫在他怀中。 他神色无措,随即,苦着脸背起她…… 因为,其他的两个人已经脚底抹油开溜了。 真是煞星!为什么他这么倒霉,总会碰上她呢? 千万千万不要再吐在我身上了!心里在呜嚎…… 他很认命地送她回家。 所幸,她这次没有留下整滩呕吐物在他身上。 很绅士、也不负众望,他将她平安送回家门,联络了姚温柔前来接应后,才拖着快要垮掉的身体,回到他自己可爱温暖的家。 叮咚—— 周六夜晚,姚家的电铃响起。 姚天真匆匆跑去开门,一拉开门扉,前几天送她回家的那只大牛,出现在她面前。 她已经致电表示过谢意了,他们没有理由还会交集。 “有事吗?”眉间堆着疑惑,姚天真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 她可以确定,上次的约会,是个失败的相亲,他应当对她没有兴趣才是!何况他也跟她的同学相亲过了。 “我妈……叫我来找你……”培养感情。下面这句话,他说不出口,实在太别扭了。 终究,在她间接破坏了他上次的相亲后,他还是躲不过母亲施加的压力,被逼着来追求这名女酒鬼、女魔头。 “喔……”拖着长长的尾音,姚天真睨着地,忍着取笑他的冲动。 他马上接了句: “我不来不行,她会天天烦我。” “嘿!说得好像你被逼的一样?!”女人都有虚荣心!他如果说是他自己想来,她会高兴一点。 “我的确是被逼的。”他倒老实。 “你不要加上这一句会死吗?”她冷瞥着他。 “当然不会死!你讲话真夸张!”铁津刚皱起眉。 “是你讲话太冷,不是我夸张。” “……”铁津刚又摆出一贯的冷脸色,那冷峻……其实是掩饰着内心的不安。脑袋拼命转着,就是不知道怎么回她话! 他已经很尽力了!他和女人单独对话,通常很少超过三句。 “你真的很冷。”看他一声不吭,姚天真摇着头频频打冷颤。“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你来找我要做什么?” 她挤出一丝苦笑看着地。 “来……约你。我们……出去走走好了。”他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出口。 “喔?你打算约我去哪里走走?” 姚天真饶富兴味瞧着他。她就不相信,他这处有其表的帅笨牛,会有什么像样的提议。 丙然,他回答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姚天真苦笑。 她实在莫可奈何了,对这样的男人,要如何来电?!这真的不能怪她让铁妈妈失望。 “让我想想……”他就这样跟她面对面、杵在姚家门口,努力地想着。 “你怎么不去约金钗呢?”姚天真直想把烫手山芋丢开。 “她……没有再跟我联络过。”他讪讪回答。 “呃……”想也知道!她自己都没法接受了,何况是比她还性情中人的金钗同学。“请问,我是候补喔?与金钗无缘,所以转向我?” “不,不是,没那个意思。”他慌张澄清否认。 相较之下,金钗显然比姚天真更可怕,这酒量很差的酒鬼,也许比金钗安全一点,不过他真的没有她口中所谓的候补心态。 母亲逼着的压力也是其中一部分,不过,想尝试交往也是出于他自愿,他很清楚自己的心里,真的做不到的事情,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甘愿的,只不过,他的个性就是这么木! 两人面对面站在她家门口。他在慌张之余,似乎也还没想好要带她去哪里。 姚天真看不下去,终究还是软化了。 “去淡水吧!”她干脆决定。 闲着也是闲着,她倒想见识、见识,这铁妈妈的儿子究竟是哪里有毛病,怎么会木讷到如此程度?! 两人来到淡水的渔人码头,两人一前一后漫步,他走在她身后一大段距离,不敢太过于接近、不敢造次。 两人间的话题,大多是由她主动,而他似乎在回答每一个问题的时候,都显得十分无措且迟钝。 音乐声让整个夜色都美了起来,正进行着的音乐演出,吸引民众驻足欣赏,他们也停下脚步,浸婬在现场的美好气氛中。 youwilwaysbeinsidemyheart…… “噢……”姚天真低叹。 这是她最喜欢的歌啊!每每听到这旋律,她的心版就会瞬间变得柔软,有时更会怀念起读书时代的初恋情人。 “我们就结婚吧?” 在宇多田光那首《firstlove》的催情之下,铁津刚鼓起勇气,趁着音乐声塞满在彼此的空气中,冷不防冒出话来。 虽然他并不能确定自己的意愿,但这是母亲的嘱咐,要他把握机会,他必须完成任务。 “结婚?!”吼!姚天真听到这样突兀的一句话,不禁在心底低吼了声。 她正在怀念初恋情人,心情有那么点浪漫、那么点感伤的时候,他居然冒出这句话! 转过头盯着身旁的他,她的目光复杂、情绪难辨,让他更加窘迫,整个颈子、耳根都涨红了。 好整以暇,姚天真慢慢把话吐出口: “我跟你又不熟。” 啐!呆头鹅!见几次面就求婚?!更何况,没有鲜花,没有钻石,这不是一个完整的求婚仪式! “呃……我们已经认识了……”那张豪迈的脸庞,开始出现几滴薄汗。 “先生!你是不是走错时代了?”姚天真两眼一翻。 “怎么?” 他似乎不太明白她的调侃之意。 “你还时兴古代那一套,见过面就可以结婚,感情婚后再培养吗?”她不得不摆出认真的神色。“要不呢?”他的确这么相信。 对她,自然称不上什么感情或爱慕;对爱情,他从来没有仔细想过,更遑论有啥自己的一套爱情观。他早有自知之明,他这种性格上定得借由这套程序才结得了婚。 “那么,请问!我为什么要答应?”她丢了个难题让大笨牛思考。 他果然认真想了许久。 “你为什么不答应?”这是他的结论。 “……”这下子,换姚天真语塞了。 “你相亲,不是为了要结婚?”他又问。 耶?他开窍啦?!居然输得到他发问! “相亲又不是出于我的意愿。”姚天真马上出口回堵。 “你是被逼的?” “可以这么说,也不能这么说……”她支吾着。“逼”这字眼太严厉了点,他的用词太强烈,让她不能不斟酌回答。 “如果你没有半点结婚的渴望,你不需要被逼。”他接着说。 姚天真刹时有种掩饰的面具被戳穿的难堪。没错!如果她没有半点渴望,她不会答应铁妈妈的安排。 “那你不也是!”她大声地反唇相讥。“可是你不也老是一副被逼的模样?你不也想结婚?要不你何必一次次相亲!” “我从来没有说我不想结婚。”他的神情十分坦率。 “……”姚天真吞吐,一张嘴巴掀开又合上。 “你怎么不说话?”他问。 虽然沉默,但姚天真的脑袋已经转过数百回合,她喃喃说出方才脑袋里曾想过的事。 “我不能接受我的丈夫是像你这种类型……” “我怎样?” “你……还不够男人。”她十分不给他面子。 “怎么样才像个男人?”自尊心有点受挫,铁津刚沉着脸回问。 “我……我说不上来,至少……该有点霸气、该有点成熟稳重……该是从容不迫……”她叨叨讲了一堆。 “那些我都有!”铁津刚认真地辩驳。 “还……还不够、还不够像……”姚天真偏着脑袋思考。 对!他也许都有,但是她猜想,那或许只局限于公事上的表现;在她面前、她所看到的,他总是缺少那么点气势…… 问题是出现在她自己身上吗?她不禁怀疑。 “好个放肆的女人,说我不像男人?”他语气冰冷,一脸凶恶。 “我……” 当姚天真以为他生气、正想道歉时,却见他一张大脸凑了上来—— “我这样像男人了吗?” 只见他倒拧了眉毛,瞠开牛铃大眼,满脸严肃瞪着她,以刻意压低的嗓音、慢条斯理说着。 “噗——”姚天真倏地噗哧笑了出来,还喷了些口水在他脸上。 他那张脸马上丕变成错愕模样,嫌恳地猛摇头,赶忙抹脸颊。 “恶……你好脏!”上次让她吐了满身还不够吗?!真是见鬼的跟她犯冲哪! “哈——”姚天真没有丝毫歉意尴尬,反而更加狂妄地纵声笑了起来。 “你……”他感到有丝气结,但随后…… 被她的开朗感染,铁津刚难看的脸色慢慢缓和,浅浅的笑纹自他唇边绽开。 “啊!”姚天真突然大叫了声。 “怎么了?”他敛起微笑,纳闷瞧着她。 “我有没有看错?你笑了?”姚天真一副见鬼的模样! 她第一次见到他,是在警局,当时他臭着脸;第二次见他,是相亲那次,他绷着脸。上次唱歌不算,她实在没啥在注意他;被临检那次也不算,因为她实在没啥记忆。 几次印象下来,他就只有那副严肃得要命的扑克脸,今天见到他的笑容,她觉得好意外。 “我笑很奇怪?”铁津刚的脸上有丝困窘闪过。 也的确,要他脸上出现笑容简直是微乎其微,是她让他卸下那张紧绷的面具。 “我以为你不会笑!” 姚天真眨眼调侃,眸中的一丝俏皮吸引住他。 眼眸毫不掩饰那瞬间燃起的热烈,他直勾勾盯着她不放。 “我没有在其他女人面前笑过。”他吐出真心话。 夜色与音乐,撩拨起更靠近的情愫,他难得忘情地说出内心的想法。 他意外发现——终于…… 终于有一名女人,能让他在面对时感到舒服、忘了不自在的感觉。 “呃……真的吗?”姚天真哭笑不得。她有那么伟大?! “所以我们要结婚。”他下结论。 “啊?”怎么话题又回到这里?姚天真不敢搭腔,尴尬地看了他一眼,慌乱地把视线移向他处。心里头又在翻腾乱想一通了。 对于结婚……她并非没有期盼,只是,太突然了点! 以各个条件分析来说:他有正当职业,他外貌出色,足够达到大部分女人结婚对象的标准了。 蚌性问题除外,惟一顾虑的是…… 他们的认识与了解实在太薄浅了。她很难接受这样的事情。 第五章 街灯下,一抹修长的身影驻足。 深夜十一点,铁津刚下班之后便赶了过来,站在他母亲指定的位置,愣愣地东张西望。 他不知道,老妈做啥要他来这里罚站?!这么晚了,他处理完一天的公务已是满身疲惫,他母亲还强迫他来姚天真的家门口前站岗。 姚家的电话铃声响起—— “喂?”姚天真接起电话。 “天真哪!我是铁妈妈。”电话彼端是热情而亲切的声音。 “喔……铁妈妈,这么晚,有事吗?”姚天真有点尴尬。这铁妈妈硬要把儿子跟她送作堆,偏偏她又为难、拿不定主意。 “我儿子说他非你莫娶,现在自己一个人跑到你家门口去守着,你就行行好,试着接受他吧?” “什……什么?”姚天真闲言差点没掉了下巴,她怎么不知道他如此痴情哪? 铁妈妈一定是臭盖的! 怀疑地拿着无线电话,走到二楼窗边,悄悄地掀开窗帘偷偷往外瞄—— 痹乖!还真让她看到那抹卓然身影,驻足在楼下的电线杆旁。 “呼——”不小的震撼!她慌乱地盖上窗帘,在这头紧张了起来。 “铁妈妈……”拿紧了电话,她不安且无措说着。“叫你儿子别这样吧!这么晚了……” “天真!我就知道你心肠最好了,你不忍心看他这样子对不对?” “不、不是!”姚天真连忙否认。“不是不忍心,而是……他这样站在外头,我哪能睡觉啊!我会觉得很怪耶!” “啊?天真,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吗?他哪点不好?你真的不了解,他绝对会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吗?”铁妈妈的语气激动了起来。 “铁妈妈……”姚天真为难地、撒娇地唤她。 “那至少,你也出去看看他?”铁妈妈央求着。 “这……”这并不是不合理的要求,她就顺了铁妈妈吧!“好,那铁妈妈,再见,收了线我就出去看他。” “嗯,谢谢,天真,你真是好女孩。” “别……别这么说。”姚天真难为情了起来,让一个老人家这样拜托她,她实在承担不起呀! 币了电话,她站在窗口,掀开窗帘一角,静静地望着那抹街灯下的落寞身影。 其实……心弦为之颤动。他这呆蠢的行为,让她的心感受到一股温暖,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棒着距离看着他那阳刚俊逸的轮廓……说来,他的条件无可挑剔!那么,她在犹豫些什么呢?她真的要嫁给这个人吗?心里很认真地思索着…… 拒绝?或答应? 哎!可是,他是大笨牛一只耶! “如果你拿束鲜花、或者拿把吉他自弹自唱,或许我会考虑。”姚天真还是走出门口了。 铁津刚没有心理准备,意外地愣了下。 “考虑什么?”他过了会儿回答她。“我妈没叫我准备那些东西。” “……”姚天真一口气喘不上来,他的回答真让她意外! 原来,这是铁妈妈的诡计! 可恶,这狡猾的老人家,利用她善良的一颗心! “你连追女人都要你妈帮你出主意,那结婚入洞房呢?是不是要你妈站在后头帮你推?”她的音量大了起来。 “我的体能没有那么差。”这女人……讲话真直接!他的额上不禁冒出一片薄汗。 “呃!”姚天真没有想到他还嘴还得这么溜,当场一脸木然无法说话。 片刻后,她盯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瞳眸,开口损他—— “体能好,不代表脑筋好!你这个笨男人,凡事都没有自己的主见,跟小孩有什么两样!” “我不是小孩!”他的口气执拗,有相当程度的坚持。“我在我的职位上表现优秀,处事严谨,这一点我的长官、我的下属,从没有人有异议!” “可在单独面对女人的时候,你就变成了单细胞生物!”姚天真马上还口。 必于他处事的魄力,她当然时有所闻,她妹妹正是他的下属。 “我……”他吞吐后噤声不语。 “在爱情方面,你根本就是一个智障!”姚天真毫不留情。 “……”铁津刚说不出话来。 破功了,被识破了!他的罩门被戳穿,无所遁形、无地自容。 姚天真斜睨着他,看他连耳根子都难堪地涨红,瞬间……她自省着,是不是说话太过分了?! “你……”她不知道怎么让气氛好转一点,不知道怎么化解他脸上的那股难堪尴尬。 “我回去了。”他转身,走到他的座车旁。 姚天真歉疚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么个大男人,让她说得这么难堪,她实在太残酷了,与他容忍的修养相较之下,她根本成了个盛气凌人的泼辣女子。 久久,他仍然没有离开,似乎站在车门边进退不得。 于是姚天真走近他身边,问道:“怎么?” “钥匙……”他沉着脸,闷声回答。“锁在车子里面。” “噗——”她忍不住笑出声,因为她不得不马上联想到他刚刚所说的话。“这就是你‘处事严谨’的表现?” 噢——原谅她!她想笑的冲动取代了原先的愧疚。 他羞恼地回眸瞪她。“这是第一次!” 除了这一次,他不曾这么糊涂过!为什么在她面前,他永远是一个笑话?! “进屋里去吧!”姚天真颤抖着肩膀,勉强克制着笑意。“这么晚了,没有人可以帮你开锁了,我让一间房间给你过夜吧!” 他迟疑着,最后还是妥协,老妈给他的任务,已经折磨掉他好几只瞌睡虫了,他需要睡眠,迫切需要! 这一夜,自然不会有任何风流韵事,不来电的两人,各自睡了个好觉。 大清早,夺命似的铃声不断响着—— “大姐!等下给我送便当来,我想吃你做的菜。” 姚温柔的一通电话,让姚天真拖着不甘愿的身子,从被窝里钻出来。 “有没有搞错啊!现在才早上,你就要吃便当?”她苦着脸。 “我就是想吃嘛!好久没有吃到你做的菜了,今天格外嘴馋,格外怀念。”姚温柔的语气虽然温和,但深深了解她的姚大姐知道,她是拒绝不得的。 “吼……好……好啦!”很可怜地答应,姚天真认命地挂了电话,准备去刷牙洗脸。 “赫——”才一转身,就碰到一堵肉墙,吓得她马上清醒。 她都忘了……家里头还有个人哪! “早!”铁津刚扯着礼貌的微笑。“谢谢你的收留,谢谢你的牙刷、毛巾。” 他将盥洗用品递给她,那是昨晚她帮他准备的。 “呃、不客气。”她将东西接过。“我去准备早餐,你可以到客厅的茶几下面拿电话簿,找锁匠来帮你开车门。” “好。”他循着她的指示,走往客厅。 “嘿!”姚天真突然大喝。 “怎么?”他惊疑回头。 “吃完早餐,我搭你的便车到警局给温柔送便当去。” “喔!没问题!” “嗯,那请便!我准备一下,很快就好。” 镑自执行自己的事情,随后一番匆忙准备,她搭上他的车子,认命地出门给姚温柔送便当去。 老大真命苦哪!蛮横的姚温柔一声令下,她姚天真不敢不从。 纤纤身影随着铁津刚高大威武的身形,施施步入警局,姚天真不知道从她步出铁津刚的座车开始,才几分钟时间,谣言耳语已经传得满天飞…… 姚温柔的算命师姐姐,跟局长逗在一起啦…… 大清早出双入对,其中必有暧昧…… 警察也是很爱嚼舌根的! 铁津刚走向他的办公重地,姚天真则来到姚温柔跟前。 “喏!便当!”她奉上爱心便当。 姚温柔以一双八卦眼,挑眉睨着大姐猛瞧。“喂!你什么时候勾搭上我的长官啊?” “啥呀?!我勾搭你的长官?”姚天真惊嚷出口。 “你从他车上下来,不是吗?” “从他车上下来,就是勾搭上他呀?我坐便车都不行?”姚天真慌忙漂白与他之间的关系。 警局内,一双双眼睛偷偷窥视着这对姐妹花,个个都把八卦耳朵竖得尖尖的。 “不要告诉我,你们是巧遇?他顺路载你?” “本来就是顺路!”模糊带过,她知道不能承认两人是从家中一起出发的。 姚天真机警地察觉,她陷入好几双小眼睛与小耳朵的围剿标靶,众人的焦点似乎锁定她。 “是吗?”粗线条的姚温柔放弃追问。 “吃你的便当吧!”姚天真成功地转移她的注意力。 “嗯嗯,好饿,谢了!”姚温柔快乐地打开饭盒,囫囵吃了起来。 “快吃完,我要把空饭盒带回去。”她催促着。在多双目光的注视下,她如坐针毡般不安,只想快快离开。 混杂其中的,还有几双“同性”的喷火眼睛!那火力实在强大! 她从这波暗潮汹涌的诡异气氛中,发挥她敏锐的直觉,几名小女警,恐怕是长官的爱慕者吧?她觉得那些酸溜溜的目光带着杀气! “真是贤妻良母!”没几下子功夫,姚温柔便将饭盒搜括一空、心满意足地发出饱喝,赞叹大姐的贤慧。 “那当然!大姐当假的啊!”姚天真的都要翘起来了。 不料姚温柔那家贼,丝毫不给自家人面子,随后便补上一句:“贤妻良母也只能在家里纳凉!” “喂!说啥呀!”可恶的姚温柔! “我有说错吗?你不是孤家寡人一个,没帮人算命的时候,只能闲闲在家里纳凉。”姚温柔越说越顺口。 “不要以为你这个男人婆有人要,就可以嚣张得意、踩我痛处!我可不是没人要!” 姚天真想起那头跟她求婚的大笨牛,心里在这时候可得意了! “哈!你会有人要?你不要到时候怕得像只老鼠,猛把男人推走就好了;就算有人要你,你也得先敢要!” 对姚温柔来说,大姐对自己命运的坚持,根本就是无聊多虑;那狗屁的宿命,只会造成她感情路上的自我设限,只会让她越来越怯懦! “姚温柔,你不要激我喔!” 两姐妹就这样在警局里格斗了起来。 “我没激你呀!我只是看准你没用、不敢嫁人罢了!” “你就不怕我嫁给你看?!”姚天真的致命弱点,就是禁不起激将法! “我为什么要怕?该怕的是你自己吧?我就是赌你没种,爱当老处女,我也懒得管你。”姚温柔才没有把大姐的地位看在眼里。 “你真的要赌?”姚天真豁出去了!她这不肖妹妹竟胆敢家丑外场,让这么多人看她笑话。 “赌啊!谁怕谁?你如果今年嫁得出去,我包一百万大红包!”姚温柔夸下海口。 嘿嘿!真的看不起我? 姚天真取得姚温柔的赌注诺言,心情一转,从难堪的火气中转为雪耻的决心。 “好!反正你老公有钱嘛!你敢赌,咱姐妹俩就赌!”大姐开始算计。 “嗯,赌了!”姚温柔豪情万丈回允。 “那我如果一个月内嫁出去,赌金是不是double?” 姚温柔丝毫没有察觉姚天真那不怀好意的神色,老砷在在的放话: “基本上,那是不可能的事!” “是吗?”姚天真已经胜券在握。 正巧,可以帮她赢得百万奖金的人选踏往这儿来—— “铁津刚,你不是跟我求婚?我现在当着这不也r妹妹面前答应你,请你在一个月之内准备好跟我结婚!” 她爆炸性的言语,让警局内起了一阵轩然大波,瞬间大家都窃窃私语、讨论了起来,恭喜声更是此起彼落。 “什么?!他跟你求婚?!”姚温柔的下巴差点收不拢。 姚天真可得意了,但一旁的铁津刚已经是面红耳赤。 她为什么总是这么劲爆?!真的娶了这样的老婆,往后他还要承受多少次这样的意外惊喜?! 呃……算惊喜吗?还是噩耗? 他昨晚还在后悔那天跟她求婚钦! 丙然,结婚是需要靠冲动的! 第六章 老王有比他好吗?!甭说他的制服比他威风八百倍!包何况,老王头都秃了,笑起来还少了好几颗牙! “没错,他是最适合、最方便偷情的人选。” “最适合?!最方便?!”他不敢相信他的耳朵所听到的。 她的气势似乎势在必行,他忍不住轰回去。 “你的脑袋有问题?!”他斜睨着她。 他知道她向来聪慧,也尊重她那执拗的迷信之说,但她这些不怎么让人赞同的小聪明,他无法接受! “不!我的脑袋没问题。我明天就开始写情书给老王,记得,几个月后你就休了我,然后我们重新结婚,开始我们真正的婚姻生活。” 姚天真很慎重地对他说,完全一副早已计划好的模样。 铁津刚不断摇着头。 这是头一次,听到有做人家妻子的,要求丈夫休了她。这样真的可以让他们获得完整婚姻?! “不!我不会答应你这荒谬的要求,更何况,这并不公平!”眯着眼,铁津刚打量着她那张认真无比的脸蛋。“为什么我们要因为你偷情而离婚,而不是因为我出轨?” 他不相信她! 连老王她都要,那如果换作是贝克汉,她一定跟人家跑! “你?”她斜睨着地。“你行吗?” “你可以先试试!”男性尊严是不可以被看扁的!在这方面,他不会笨到让她在口头上欺负他。“你——”她刷地红了脸,显然听懂他的暗示了。 “怎么?”这让他很得意!还没动到真枪实弹,她就已经如此害羞。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她尖声叫着,羞红的脸蛋带了分难为情。 “要不呢?我并没有任何障碍。”她已经培养出他与女人相处时的自信,只要他再加把劲,任何问题都不会是问题。 想到这里,他讶异地猛然惊醒干吗呀!他为什么一定要证明他具有偷情的条件?! 这时,姚天真毫不客气地指着他的鼻子,抛下一句话: “有!你的心智有障碍!” “姚天真——”铁津刚冷着声音唤她,语气中满是警告意味。她的言词太挑衅了! “我没有任何障碍!” 如果她指的是——他是爱情白痴这档子事的话,他要严格否认! 他相信在她的复健之下,他已经慢慢开发出一条领悟之道,他是有慧根的!女人不再是那么难以亲近的生物。 “是吗?你不要在对女人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先咬断自己的舌头就不错了,还想背着我偷情?”她犹不知收敛。 “你想太多!我现在的舌头牙齿不就平平安安的吗?”他老神在在回她一句。 “总之,我就是不能让你去偷情!”她慌忙做出结论。 “你怕我假戏真做,是吧?” 绷着脸,他心中窃笑着。通常,发挥逆向思考,就能发现另一个真相,他怕成了乌龟,她何尝不怕成为弃妇? 她这贼女人!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谁怕呀!”她并不诚实。 “那就没问题啦!”铁津刚摊摊手,决定权还是在他手上。 “你没有偷情的人选!”她得意洋洋地又挖出一条不成立的理由。 “有!我可以找婉君。”婉君是从小到大惟一可以跟他谈心的女人,他相信她可以跟他演出戏!“那是谁呀?!”她神色一慌,紧张地大呼小叫。 当然是表妹! 不过他不会告诉她,婉君表妹这号人物的真实身份。 “婉君就是婉君!”嘿嘿!他不相信拿她没辄,这不就让她紧张了吗! “你——你居然有别的女人?!”姚天真大叫着。 “不!还没有开始,除非我真的行动了。”他以威胁的姿态看着姚天真。她想偷情?想都别想! “不准!我不准你行动。”她跳脚地恼火否决。 她在乎他,对不对?铁津刚心中一阵得意。 “这次!你要听我的,除非你放弃那荒谬的决定!”他是男人!他深刻地感觉到:他不会纵容她的! “……”姚天真沉默着,他的坚决让她迟疑了。 她以为这是个好主意!却没想到遭到他的坚决反对。 但是,铁津刚没有想到,那荒谬的戏妈还是上演了…… 她简直任性胡来,出乎意料地跳上擂台,挑衅他男人的尊严。 懊死!一封封的情书摊在他面前,那几可乱真的偷情内容,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受得了!不过还好老王跟他交情不错,在他偷天换日的伎俩下,把自己变成她偷情的对象,不然他早跳进醋海里自杀了! 嗯?他突然发现,他开始懂得吃醋、占有的滋味! 虽然她偷情的方式如此单纯,也不足以构成他必须休了她的程度,但他还是不能忍受。 这么说……他真的爱上她了?活了三十几年,似乎才开始懂得爱上一个人的感觉…… 几乎是整个人都散发着肃杀之气,他咬牙切齿地提笔回信给“他的情妇”,这是每天的例行功课。 当然,对象不是婉君,他还没有跟她提过这件事情! 今天,看他怎么对付他恶劣的天真老婆,好好发泄满腔不满! 她胆敢不把他的禁令放在心里,胆敢对别人说她婚姻不美满、说她老公有性功能障碍?! 亲爱的姚姚……这是她在角色扮演中的昵称。 如此神秘的你,让我朝思暮想,究竟……你是社区中的哪位美女? 每天,我都看着来来往往的住户,一个个猜想,哪个才是我亲爱的你? 他发现,自己也相当有写情书的天分! 你的信中提及不幸福的婚姻,我深表同情。 没有想到,你我同病相怜,我是家暴婚姻中的受害者。 家中有一夜叉恶婆娘,自婚后不断逼迫我做不情愿的事,如有不从,则施以精神虐待,让我饱受折磨。 但我相信,你一定没有我这么倒霉吧?! 你的丈夫必定是个体贴温柔、用心爱你的旷世好男人,否则他不会任由你这般放荡偷情…… 你是真心想背叛他,而投向我的怀抱吗? 他真的很想知道,她这么做,真的是为了那套打破宿命的执着理论?还是贪图刺激?她的行为太可恶、太任性,也太过分! 你可曾想过,自己是否冤枉他了? 性功能障碍?这种情况,只有可能发生在我这个六十多岁的老男人身上!而它真的发生了。 自从某年某月的某天清晨起床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位陪伴着我数十年的好兄弟,精神抖擞地对我打招呼了。 如此诚实地让你知道,想必让你失望了? 不过,我还是怀着期盼,等待你现身的那一天,你知道的……男人嘛!只要想偷,肢残也还是能偷的…… 老王那老头有如此浪漫吗?那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他必须彻底戳破她的幻想,让她对老王幻灭! 夜晚,两人各据睡床两端。 “思你、念你,我渴望拥有你……”姚天真复述着她的情书。“噢——天!这老王真是好浪漫,完全看不出来哪!老公,他比你有情趣多了!” 她的脸上、眸里都洋溢着无比愉悦的笑容,看得出来,她感到很幸福。 铁津刚恼怒她怎么可以沉醉于她的出轨?! 懊死的女人! 居然还得意非凡地跟他分享,说啥老王比他有情趣多了?!真想让她知道,她口中的浪漫汉子就是他! “唔。”淡漠地应她一声,恼怒自他脸上隐遁;此刻,他的脑袋里窜越性功能障碍的阴影! 以猎鹰般的犀利目光锁定她,他的视线放肆地,在他那亲爱又可恨的老婆身上留连,用眸光侵犯着她曼妙的曲线。 她今天穿了件细肩带的睡衣,裙摆的长度在膝上一寸、覆盖住她那双均匀的大腿。 盯着她纤细的一双小腿,再缓缓溜向腰际的曲线…… 随后,眼光滑向到她两条的白皙藕臂与肩膀,然后在她若隐若现的胸口停驻一会儿……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她那张美丽的容颜上,看着她红女敕的唇怔怔出神…… 他居然……连自己的老婆都没有吻过?! 脑中一团震撼炸开,他到底是不是个男人?!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没做过?! 当场下定决定,今天,他首先就要占有她的嘴唇。 “你干吗这样看着我?” 姚天真注意到他的异状,纳闷地瞪着地看。 一个蠢动开启,就很难消灭,他对自己说:他是意志坚强的人,决定的事情不可能改变! 她那掀掀合合的唇瓣,正引诱着地对她犯罪…… “觉得你好美!”他由衷对她说,慢慢向她走近。 “你……今天哪根筋不对啦?”她畏惧而戒备地盯着他看。 他似乎从来没有用过这么柔情的语气对她说话?难怪她会感到不安。 “只是突然想起,我有件事情一直没有做。”说着说着……他已经不怀好意端起她的下巴。 原来,这并不难,只要你想占有一个人,任何你对自己设限的束缚,都会不知不觉褪了去。 “你……” 不等她把话吐出口,他已经将他此生的第一个初吻,印在她的唇瓣上…… 她瑟缩了下,随即娇吟一声,落入他的怀抱。 好柔软的触感…… 他迷醉了! 放肆地探舌与她交缠,马上,一股勃发、火热的蠢蠢欲动,忠实地反应在他强壮的身体。 他没有性功能障碍!他是强壮的男人! 上次他就打算让她知道大笨牛的厉害了;至今没有动过她的身子,是他努力压抑的结果。 但是,今晚……他要定她了! 因为,他不允许她再胡闹下去。 因为,她必须为那荒谬可恨的把戏遭受惩罚、付出代价。 因为,她必须搞清楚,他是她的男人。 因为,他知道,他爱她…… 第七章 大笨牛,竟然冒充老王! 姚天真幸福地笑着,几天后,从丈夫口中得到这样的事实,让她感到意外与甜蜜,他是在乎她的,不是吗? 他还有那么点浪漫细胞,只是她一直没有去挖掘,回想起偷情的过程,她只觉得一场闹剧煞是好笑,但在这场闹剧中,他们找到彼此的真心。 她终于成为一个完整的妻子,这也让她原本犹豫不安的心,找到一份坚持的力量。 但是,越是靠近真爱,心中就越是忐忑与惴惴不安。 像今天,他又迟归了!这是这星期以来第三次了,次数之频繁,让她不得不起疑心。 猛地惊觉——还有号婉君的存在,那女人的背景她还没弄清楚哪! 不……会……吧…… 大笨牛真有偷情的本领?他也如同所有男人都具有的劣根性一般,喜爱风流的游戏? 她必须正视这个问题! 不安地站在阳台上反复想着,视线也焦虑地投往楼下,等待片刻之后,那头牛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家门口。 她赶忙回到屋内,扑到沙发上,个装正专注着看书。 几分钟后,他踏进屋内。 “回来啦!”姚天真的脸上尽是佯装的平静恬淡,迎上前去殷勤地为他宽衣。 嗅嗅嗅—— 她不着痕迹地闻闻他衣领上的味道,敏锐如猎犬的鼻子并没有捕捉到任何属于野女人的香水味。 “怎么这么晚?” 她柔声问他,领着地到沙发坐下,站在他身后,在他肩上勤劳地模模抓抓按摩着。 “几个棘手的案子耽搁了。”铁津刚扭扭发酸的颈子,没有察觉今天的老婆比平日温柔许多。 掏出他的行动电话,她背着他,一只手在他肩上揉理着,另一只手则忙着按出通话记录。 没有记录?! 帮他按摩的手呆顿住,才又开始动作拿捏。 他洗掉了纪录?眉心紧蹙成结,她眯着眼打量着他的后脑勺。 耶——十分可疑! “辛苦了!” 拿出妻子的关怀,姚天真嘴里体贴,心里头却质疑他的回答。 明天要打电话给姚温柔问问,是否局里这阵子确实案件繁多。自家妹妹毫无疑问地将会成为她的雷达眼线。 “我想休息了。”他抓住她移动按摩着的纤纤玉手,以抱歉且内疚的眼神看着她。 一回家就倒头大睡似乎很对不起老婆,他脸上有几分不得已的疲惫无奈。 “喔,那我去帮你放洗澡水。”姚天真闷声回应。 转身走向浴室,她的温柔面具瞬间卸下,转为可怖的夜叉! 一定是去外面找女人了!才会如此劳累,瞧他两只黑眼圈,一定是纵欲过度的结果! 他之前从来没有黑眼圈的! 是的……是的……那……就是真的?! 夜归频率过高、谨慎地洗去通话记录、精神颓靡……偷情! 镑种仿佛真实般的想象在她的脑海月兑缰演出。 她一面放着洗澡水,一面痛恨地搅弄浴白的水,恨不得把满缸水面都变成水晶球表面,让她能够看到事情的真相。 微服出巡,明查暗访,姚天真摇身一变成了联邦密探。 丙真在数日的跟监后,让她发现惊人的事实! 她的老公,亲昵地搂着一名女人下车,有说有笑地走进一家餐厅。 像个噩耗,狠重地打击她的脑门—— 万万没想到,他们口中玩笑的偷情游戏竟会弄假成真! 她万分心痛、失望地愣愣站在街角,不争气的眼泪差点激动地滑落。 “可恶的男人!竟然新婚就叛变!”她握紧了拳头。 她现在该做的是什么? 回家去,假装成情深义重、无怨无悔的妻子,不拆穿这一切,等着他迷途知返吗? 不!她才做不到! 她选择了大多数女人都会实行的抉择与行动…… 弄清事实——视情况选择给那对狗男女一耳光、或是勇敢迎战第三者,捍卫她的婚姻。 机器女战警踏进餐厅门口,她以雷达眼搜寻目标—— 她看见,她的老公正对着那个女人豪迈爽朗笑着。 “哼!说什么我是惟一看过他笑容的女人。” 锁定目标,机械化地移动脚步,往那张桌子慢慢走去;她手中没有武器,仅有的就是那双火眼金睛,她正企图用火焰目光杀他千刀。 一座火山立定在桌前—— “咦?!”铁津刚的笑容凝滞住,慢慢站起身来。“天真?” 姚天真辨不清他眸中瞪大的意外光采,是喜悦还是惊愕…… 但她心中汹涌的情绪狂潮才是复杂! 对老公的痛心、对第三者的恨意…… 破坏她婚姻的女人,身材姣好,脸蛋啵棒!笑容与神态更是大家闺秀般端庄,哪像她的泼辣劲儿! 她没有看过这种情妇——文静端庄的情妇。 与对方秀气的面孔相较之下,她自己那张天生的冶艳脸蛋,反倒更像情妇脸。 “刚!她是……”秀气的女人发出柔柔的询问。 罢?! 她有没有听错?!她都不曾这么肉麻叫过他,这女人怎么可以! 把我的刚还来姚天真的姿态透露这样的威胁讯息。 她一把揽住铁津刚的臂膀。 好个狐狸精,右手边还坐了另外一个男人!一次偷两个?!起码把她这一个还给她! “我是铁太太。”姚天真撂份。这个头衔,在此状况下必定要神圣般抬出来号昭天下,这是地位、这是尊严! “你什么时候开始自称铁太太啦?”铁津刚意外地笑看着她。 “怎么?难道你想否认?”一阵火大,她惊慌低吼。 鳖诈的男人!他想抵赖?想要船过水无痕吗?他想在那女人的面前隐瞒夫妻关系?! “我不是那个意思。从没听你这样介绍过自己,我只是觉得有趣。”铁津刚笑开了。 姚天真冷下脸来。在这女人面前,他似乎很开心,三番两次挂上笑容。 “是吗?”有趣?皮在痒!她咬牙切齿回问。 他没有接着回答,转头对大伙儿耸耸肩微笑着。在场几人都挂着兴味的笑容,看着姚天真变化莫测的表情。 “婉君,这就是我太太。”铁津刚为表妹介绍他的妻子,刚刚他们才聊到他可爱的老婆而已。 “天真,这是婉君。”他转向她。 婉君?!果然是婉君! 姚天真备受震撼,胆大包天的铁津刚,竟敢真的找上这名女人! 包教她生气的是:他居然还若无其事地为两人介绍! 既然第三者知道她的存在,那么是否代表着对方介入她的婚姻,根本就不要男人给她名分?! 深深的威胁感袭来,姚天真不敢低估对手…… “呵呵!”姚天真皮笑肉不笑。“我听过你的名字。” 婉君对着姚天真绍着微笑。 “这位是……”她拉着身边的男人,要为嫂子介绍。 “等等!”姚天真举高手掌,阻止婉君讲话。 然后她转向铁津刚,悄声自牙缝迸出要胁。“你先跟我出来!” 她咽不下这口气,必须先私下跟他算算这笔账。 “怎么?”铁津刚不解她怪异的语气。 “我有话跟你说。”姚天真瞪着他。 “回家再说。”他拉扯她的手臂,要她一起坐下。 “为什么要回家再说?”姚天真怪叫出声。她才不要在他们面前忍受屈辱,她现在就必须发泄!铁津刚愣住,她很反常。 “好,你要跟我说什么?我随你出去。” 两人一起站起身,铁津刚对坐着的那两人点了点头、微笑了下,才换着姚天真步出餐厅。 “你好样的!”姚天真一出餐厅就是一句冷讽。 “怎么了?” 铁津刚那二愣子,还没有联想到是啥状况。 “你跟那女人什么暧昧关系?!”她要听到他亲口承认。 “怎么可能有暖昧关系!”铁津刚大呼不可能。 是吗?姚天真怀疑地斜睨着他。如果没有暧昧…… “你对那女人很有兴趣是吧?刚刚还冲着她猛笑!” 酸溜溜的醋意在她心中翻腾,姚天真说话的语气,简直可媲美甫开瓶的陈年白醋般酸呛。 “那女人?你说婉君吗?为什么我要对她有兴趣?”他压根把要胁她的戏言给忘了。 “你没兴趣?哼!她穿得那么暴露在你面前,是要诱惑你吧?” “婉君穿那样很暴露?不会啊!”铁津刚纳闷道。“而且,她为什么要诱惑我呢?” 随着问答之间,他慢慢明白事态了,随即,心中满是无奈又好笑。 “她觊觎你呀!”姚天真暂时假设他们真的没有暧昧。 “你为什么不说我觊觎她身边那个男人?”他促狭地扬高唇角。今天他的确是主要来见那男人的。 “噢——”不!这大意外了!她的老公是个双性恋、同性恋者?他借由婉君掩饰地不正常的畸恋?!心中震撼尚末平息,姚天真听到他不疾不徐说明—— “她是婉君表妹,我妈常常跟你说的阿妹,我从小到大惟一的女性玩伴。她要结婚了,对象是我久未谋面的同学,所以我今天拨空见见这位同学兼妹婿。” 啊—— 呃!老天爷,这真是糗毙了! 那一瞬间,真相大白,姚天真简直是无地自容,脸上凝着尴尬,羞愧更是一路从脖子、耳朵,涨红到脸蛋。 “老婆,你这样猜心不会很累吗?把自己气得半死!”他好笑地睨着她通红的脸蛋。 “那个……呃……”她极为勉强地扯着嘴角讪笑。 “我可是光明磊落!”他笑。 “……”一阵沉默,姚天真也忍不住笑场。 “讨厌啦!” 娇嗔着,她在他胸膛捶上一记。 这些时日来的疑神疑鬼好可笑!但是……她这才真正解月兑,走出那团不信任的阴影。 他握住她的手笑问:“相信我啦?没事了?” 她猛摇头,难为情极了。 “好!一起进去吧?他们刚刚还在聊你这个大嫂呢!” “不!我不进去了。”脸丢大了,她哪有颜面进去!谁都清楚看到她方才妒妇般的表现了。 “那你要去哪里?”他哪知道她的心眼。 “回家!” “嗯。”他赞同的点点头,不勉强她。 于是两人各自转身。 突然—— “等等!”姚天真转过身来唤住他。 铁津刚回头:“嗯?” 姚天真走近到他面前,从皮包里面掏出条红绳,红绳上头系了个红色小包。她拉开红绳,路脚为他挂在颈上。 “这是我帮你写的护身符。”姚天真一脸慎重。 “怎么?你又帮我算命,这阵子有什么劫数是吗?”他苦笑问她。 没错!桃花劫也算劫数。不过,她并不是真的帮他算出什么意外来,可还是认真地为他写了一只护身符。 “天机不可泄漏。”姚天真抿嘴窃笑。“好了,我回家去了。” “路上小心!”他在她额上亲啄一吻。 护身符垂在他胸前,他捏着它微笑,看着老婆的背影走远。 随后,移动步伐要踏入餐厅之际,他蹙起浓眉,心中有股怪异的直觉—— 拿着护身符,他想了想,然后,掏出红色小红袋里头的黄色小纸张,慢慢将细细折好的符咒掀开…… “呃?!”他当场傻眼…… 符咒写着: 剪剪剪剪,剪你桃花。 去去去去,狐狸远去。 这……他老婆会不会想太多啦?! 捂脸狂笑,他站在餐厅门口,像个神经病一样兀自笑到肚疼。 唉……这老婆,简直让他哭笑不得呀! 第八章 在他们新婚三个月后的某一天。 铁津刚获报“震咏集团”遭受恐吓,于是率领员警组成专案小组全力侦办,他们聚集在震咏集团的台北总部 “姐夫!”姚温柔向铁津刚走近,小声地唤他。 “嗯?”他看着他的小姨子下属。 “天真知道这件事吗?我怕她那神经质的个性会担心。” “我知道,我没有告诉她。” 简短的交谈,两人回到岗位上。 这次的恐吓案件,与姚家小五息息相关,谁叫她是震咏集团的少夫人,自然容易成为目标。 歹徒在未犯案前,嚣张到先放出风声,欲绑架集团少夫人;不管歹徒的恫吓是否属实,身为警务人员的他们,仍然必须重视这个消息。 已经是第三天了!他们镇守在这里,随时等候歹徒再次拨电话过来。 震咏集团十分低调,除了几名亲属之外,对外一律封锁这样的消息;接获恐吓电话的人,正是集团总裁甄震咏。 三天来,他紧绷着戒备的身心,将老婆二十四小时带在身边,就怕她有丝毫的差错。 在警方的指示下,他将行动电话转接到专属话机。才与大家交换了一记疲惫忧心的眼神,电话便响了起来! 众人戒备! 铁津刚示意属下开始录音与追踪。 现场短暂的混乱后,是一股谨慎的凝重气氛。 甄震咏获得一切就备的眼色之后,接起电话。 “喂?我甄震咏。” “甄总裁,你考虑得如何?付出三千万,我们就放弃伤害你老婆的行动。”电话那端,是极为阴沉的声音。 “三千万的数目太大。”他告诉对方。 “你以为我是傻子,你的集团钱多的是,三千万对你来说并不困难!” “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现金。” 虽然歹徒还没有绑架得手,现在就讨价还价太可笑,可是他必须配合警方的策略,开始与对方周旋。 “没有也得有!我告诉你,没得讨价还价!你再犹豫,我没有把握是不是会马上采取行动!”对方态度坚硬地放话。 “……” 甄震咏忍着破口大骂的怒火冲动。这干歹徒未免嚣张,人都还没绑到就已如此猖狂! “不要不见棺材不掉泪,就算你派人保护你老婆,我一样有办法绑到她,不信你可以赌赌看!” 嘟……嘟……嘟……嘟…… 未待甄震咏发话,话筒只剩下空洞的声音。 歹徒十分狡猾,掌握时间撂下威胁后便迅速挂了电话,让警方追踪的成效宣告失败。 在四个钟头后,惊魂铃声再度响起! “嘿嘿嘿嘿……”那端传来阴森的冷笑。“甄总裁,这是最后通牒,你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带着赎金来赎回姚小姐吧!” 听到对方所放出的风声,几个人迅速交换了一记疑惑的眼色。 甄震咏疑问、错愕之余,月兑口而出: “你……有没有绑错人?”他的亲亲老婆,现在还平平安安在他身边。 “有没有绑错人,听听声音就知道了,我们绑的是你老婆亲爱的大姐——姚、天、真!炳哈哈哈——”说毕,对方传来狂妄的笑声。 从分机听到消息的铁津刚,霍地瞪大了眼睛,震撼在他的皮肤炸成一片惊悚的疙瘩,那股强烈的意外,又狠又重地痛击他的脑门。 “啊——做什么啦!你们好粗鲁!” 这是姚天真的声音!她被强行掳上前来听电话。 这端——所有的人都呆愣住了! “shit!”铁津刚发出只有自己听得到的低沉恶咒! 他万万没想到歹徒会声东击西!没有想到姚家的其他姐妹会同时成为被锁定的目标。 是他的疏忽!既然歹徒要绑票犯案,他们必定已经调查、掌握住被害人的所有背景。 歹徒不会笨到先放出风声,再来绑架已经被保护的姚贤慧。 姚美丽新婚蜜月,不在国内。 姚温柔是警察,要绑她并不容易。 姚清纯没有人敢绑,她的丈夫是黑道背景,歹徒得罪不起。 而姚天真——除了登记结婚之外,已婚的身份并未公开,因为他们没有宴客,至今知道他们结婚的亲友并不多。 歹徒必定不知道她的丈夫是赫赫有名的分局长。 自然,她就是囊中物了! “呜……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要抓我?”由电话那端传来姚天真哭泣的声音。 她惊慌而无辜,根本在状况之外! 在老公出任务的隔天,她到婆婆家探望之后,绕道回姚家旧宅想整理此责西,才踏出车门,准备进屋,就被一票凶恶的人给强行炉走了。 此刻,铁津刚整个心都揪了紧!他的亲密爱人、他的新婚妻子,成为他判断漏洞下的被害人,教他如何能平静。 双手已紧抡成拳,他的怒火狂烧,眸底迸出狠狠的杀气,但他必须冷静、必须等待…… 交涉已经有了结果。 谈判之后,赎金由三千万降到一千万;歹徒指定,钞票不可连号,给他们三个钟头的时间准备。不准报警只许甄震咏携带赎款,搭乘他的私人直升机前往。 歹徒想也知道他们不可能不报警,但限定了交通工具,再变更几次交易地点,就相对降低了被围捕的危险。 因为直升机搭乘的人数有限,预计加上驾驶与甄震咏,顶多只能两、三名警察随行,这样的阵仗,歹徒还不看在眼里。 在一切就绪后,他们马上要往歹徒指定的淡水废墟出发。 机上随行的,自然是姚天真的至亲——姚温柔与铁津刚。 “我想知道,你们对于这笔赎金的打算?” 临行前,铁津刚征询他们的想法。 姚家两姐妹站在他跟前,姚温柔率先出口: “当然不付钱!” “不!岸钱!”姚贤慧持相反的态度,果决地告诉他。她这小妹怎可以不救大姐。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如果付了钱还是撕票呢?”铁津刚并不赞同付赎款。 他并没有把握,这一干歹徒究竟是肉脚还是惯犯。可是肉票是他的老婆,私心与情绪,已经让他不能确定自己的判断能否精确,他必须借由与他同一阵线的她的家人,来给他一些力量。 “赌了!”姚贤慧如此回答。 尽避她口中是分绝对的笃定,但她的眼神却透露出——她伪装的坚强随时会瓦解…… 马上,她便嚎啕大哭—— “呜……大姐不会死的!我……我、我的第六感很……准的!不会!她不会有事……不会……”“别哭!你别哭,我们不会让大姐出事的!”甄震咏搂紧了崩溃大哭的老婆。 从来,姚贤慧的第六感都很灵验没错,但是……从她崩溃的情况看来,任谁都知道……她只是安慰自己,她如果真有把握,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直升机的螺旋桨发出的噪音充塞在他们的耳膜,指派的警员驾驶已经准备好要飞行。 被卷起的强风拍打着他们的身躯,怀着沉重的情绪,几个人攀上直升机,往指定地点出发。 另一批浩大的警网,则是已在接近地点的路程上待命。 歹徒十分狡猾,更换了几次地点。 直升机的螺旋桨忙碌不休地团团转,他们也在空中被要得团团转,更是消耗大批的警力。 陆地上的支援,从第一地点赶赴第二地点,这期间,铁津刚又增派另一批人马待命,人员交叉再由第三地点前往第四地点中。 歹徒拨了甄震咏的行动电话: “等……一下我会……再指定你确实……的地点,你把……我交代的布袋……空投下来。” 直升机上受到强大干扰,声音显得断断续续,但经过一再确认,还是能够清楚双方所说的话。 “不行!我没有准备布袋,钱是用皮箱装的。”他们刻意忽略歹徒先前在电话中的要求。 “我不是叫你用布袋装吗?!”对方勃然大怒。 “临时无法找到布袋!”他们料定,歹徒不会希望装钱的皮箱坠地后,让钞票散落满天飞。 “哼!准备再接我电话!”撂下话,对方准备思考应变之计。 直升机前往第四地点中,铁津刚突然喊话: “不要去了,折返飞往淡水那个废墟。” “为什么?”姚温柔不赞同地大声嚷出口。 时间紧迫,再返回第一地点,又要消耗去不少时间,现在她迫切希望能够尽快正面迎战歹徒。 “我要活逮这票人!”对方狡诈到出其不意掳走他的女人,他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为什么要折返?!” “他们应该会用最安全的移动方式——开车!既然开车,不可能把范围设定那么大,他们设计的路线不合理,因为在路程的时间上不允许。 所以……大胆假设,后面三处地点都是虚设、或是他们考量到赎金无法空投而必须正面交易……他现在指定的地点,在地形来说,并不适合他们;目前,处于真空状态的第一现场,在地形上最合适他们取得赎款之后逃匿。任何犯罪的人,都会将退路视为最重要的考量。” “所以他们会回到警方已经放弃的原点!他们在第一地点!”姚温柔顿悟大叫着。 “没错!”他当机立断,布下警网、出动数个辖区的警力,将大部分人马调派到第一现场。 接着,歹徒继续打来的电话,则由甄震咏负责与之周旋。 随着直升机慢慢接近第一地点,铁津刚的判断印验—— 歹徒改变了地方,而且,果真是最后交易现场!对方要甄震咏在三十分钟内赶到这里交赎款。但是,他们的直升机已经抵达,在远处一段距离后降落。 铁津刚与姚温柔改乘汽车前进,机上的人则配合歹徒的指定时间,继续在空中拖延飞行。 夜色茫茫、星月无光,废墟目标就在前方,四边是杂生的野草,警方十面埋伏在无边漆黑的深夜里靠近,更增添一抹诡异气息。 无声无息……警方人马靠近目标,果然见到几名嫌犯在废墟内晃动的身影。 大票人马在最短的时间内层层包围住现场,为防范歹徒握有强大火力,第一阵线的员警都穿着防弹衣。 现场充满肃杀之气,他们正处于和歹徒正面对决的亢奋状态。 布下的天罗地网要将他们一举擒下! 在歹徒还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铁津刚率领他的部属冲锋陷阵 “不要动!”雄壮的攻坚团队,发出一致的洪亮抵制叫声,迅速扇形展开,团团包围。 现场一阵混乱,笨歹徒如惊弓之鸟般四下逃窜…… 最后,仍难敌天罗地网的围捕,在最短的时间内一一被制伏。 “你们?!你……你、你是谁?!”手无刀刃的几名惊慌歹徒,发出无意义的愕然问句。 “我是——铁津刚!”铁津刚威风凛凛呛声。 歹徒愣了下。“我还小飞侠咧!” “小飞侠?!去苦里面飞吧!笨贼!市警三分局的局长都不认识?!胆敢绑架局长夫人!” 姚温柔率先冲上前去,痛扁一帮坏人,狠狠地发泄她的怨怒。 第九章 姚天真的身影就在眼前。 她被捆绑在柱子边,头颅下垂着,垂落的发遮住她大半的脸庞。 大伙儿赶忙靠近,沉睡的她大概是被强灌了安眠药,铁津刚欲探手松绑、检查她的脉搏,赫然发现—— “该死的!”铁津刚大咒一声。 歹徒竟然在姚天真身后设定了定时炸弹!脑袋如此简单的歹徒,竟也想到用这高明的伎俩?! 炸弹以铁链一圈圈捆绕在她的身子,加上数个销头,紧紧箍制着她。 可恶!他显然低估了这些家伙!他们的心思缜密,早已占计好周旋行动在什么时刻停止,也算计好在取得赎款之后撕票! 剩下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长官,我马上调派拆弹小组。” “不用了,时间来不及。” 他话一出口,四周陷入沉重的气氛。 姚温柔的一张脸更是让愤怒给扭曲了,她紧握双拳,誓言非得把那票人渣扁成瘸脚歪眼睛! “天真……天真!醒醒!” 拿掉塞在她嘴里的布团,铁津刚反复拍打姚天真的脸颊,她在疼痛后醒来,神情涣散。 他一把撕开贴住她双眼的胶布—— “噢!懊死的!好痛——”姚天真大叫,回过魂,发现第一个映入她瞳眸里的人是自己的老公。 她破口大骂道:“铁津刚,你不想活了是不是?!你是想痛死我吗?” “这样痛死总比被炸死好!”他悠悠地说,脸上表情严肃,心里无比沉重。 “啥?啥呀?”姚天真根本毫不知情。“你快帮我松开呀!” “警员们去准备了,等一下会把你身上的铁链剪断;不过……你还是先被链着好了,我怕你会太激动。” “激动?为什么?” 她环视围绕在她周遭的警员们,他们的表情肃穆而凝重,慢慢地……她发觉空气中悬浮着吊诡的紧张气息。 “……”没有人回答。”名警员拿着大剪前来。“局长夫人,我帮你剪开这些铁链锁头。” 铁津刚十分严谨地交代—— “小心,不要剪到炸弹。” “什么?!”姚天真双眼瞪大,她终于知道气氛为什么这么沉重了! 望进老公情绪复杂的幽沉眸子,她的嘴唇发抖抽搐着、喉咙吐不出声音。 在无言的气氛下,束缚被一一剪断,只留下那条连同炸弹捆在她身上的铁链。 一票人围着她研究着炸弹…… 此刻,心中的恐惧无助像是魔网将她层层包围,她多希望铁津刚多说几句话,让她知道她该怎么办,但他始终沉默着。 “应该剪哪条才是正确的?”几个人讨论着。 “怎么好像电影情节?”姚天真苦着脸。“如果电影都是骗人的,剪哪一条都会爆炸的话……” 多么洒狗血啊!这样的情节怎么会发生?!她不敢往下想了…… “让我来决定!”铁津刚在冷静研究后,发出低沉的嗓音。 他的声音幽回在空荡荡的废墟内,听来格外冷沉。 “你确定你可以?”姚天真已经无法冷静了,眼眶迅速泛红。“喂!大笨牛!我只算到我婚姻不幸,没有算到我会早死!” 铁津刚掏出衣襟下的护身符,将黄色小纸掏出、翻了开来。 “你看!这是你要剪我桃花用的……你都还没看到这符咒的成效,怎么可以放弃?”他柔声安抚。 没有想到他已经知道护身符的阴谋了。姚天真红着眼,瞥过符咒上头自己的字迹—— “剪剪剪剪,剪你桃花;去去去去,狐狸远去。”她喃喃念着。 没有人笑得出来。此刻,有没有命,似乎比有没有狐狸更重要。 “现在,我们就剪了红色的线,桃花从此远去。” 三条不同颜色的线路,他决定剪断这一条。 “不!如……如果……”哭泣的嗓音不断发抖。“如果红色的是我们的姻缘线呢?剪断了……我们……我们的姻缘就断了……” 到现在她还要搬出这一套! 他知道她害怕……害怕到了极点。 “不!剪不断、拆不散的,就算剪错,我们也是死在一起,不是吗?” “不……不……”姚天真已经泣不成声,她不敢面对、无法面对,就算天降神迹也无法救赎她此刻的莫大恐惧。 “别再说不了!”他以唇堵去她的惊慌犹豫。 也许……这是他们今生最后一个吻也说不定…… 他们吻得激烈、吻得狂热,像要掏尽生命一般那么难分难舍,在她哽泣不断的声音里,交付彼此,让两颗心,共同抵抗恐惧、深情而坚强地重叠在一起。 他的泪混着她的泪水……慢慢离开她的唇瓣,在揪紧到发疼的心跳下深深地呼吸。 众人皆红了眼眶,难受地捂脸克制着哭声。 “天会让我们在一起的!因为——你要嫁我第二次。”此刻,他必须坚信命运之神的存在。 “呜……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救我?我不要!我不要你一起来承担这可怕的后果,你走、你走!让我自己剪!”姚天真全然失控、崩溃地激动大哭。 “我不走!”他握紧她的双手。 “……”她抬眸,梨花带泪的脸庞凝着痛苦与难以置信。 这与她才生活不过几个月的老公,对她的情感真已深厚到将生死置之度外?! 到了最后时刻,她不愿自私地接受他这样以生命作为赌注的深情。 “走!我不要你陪葬!”吸了吸鼻子,鼻酸地告诉他。 “我爱你!我要和你在一起。”他以最真挚、最慎重、最果决的声音,情深义重地告诉她。 “为什么……如果是死呢?不!不要死在一起。不要!为什么要这样……” 她的眉心拧了紧,听到他的第一句“我爱你”,眼泪又狂涌地蹿出眼眶。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剩下一分钟,所有人退出安全距离!”铁津刚发出命令。 时间紧迫,他不让她再犹豫了! “大姐……呜……大姐!”姚温柔扑过来,避着炸弹,紧紧地抱住姚天真的肩膀,在她的肩头悲呜狂哭。 两姐妹呜嚎哭成一团,最后在其他人的搀扶下,才硬是把双腿瘫软的姚温柔给架了出去。 众人退出…… 现场,只有他们俩,冷魅的空气中,是她不止的啜泣声。 他更是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姚天真紧紧闭上眼睛,颤动的眼皮掩盖不了她当下的莫大恐惧。 时间进入倒数—— 七、六、五、四…… 喀擦—— “噢——”众人一阵沸腾欢呼,在他们留待在距离后的时间计算下,没有传出爆炸,就肯定是过开了! 姚天真那最后一道致命束缚解了开,已经停止计时的炸弹,也小心取下放置地面。 匡当! 铁链落地—— “哗……大笨牛老公!”哗地大哭,她奋力扑进他怀里。 所有的紧绷刹然松懈,铁津刚也控制不住地热泪满面,紧紧地、紧紧地环抱住她的身体,将激动的脸深深埋在她的颈肩之中…… “我不是大笨牛!”他哽着声音对她说。 “你是、你是、你是大笨牛!”姚天真狂乱哭喊。“我这扫把星的命不值钱,你为什么笨到拿命来赌!” 莫大的震撼下来,他们皆已无法控制心中的激动;这场搏命之旅,将他们的生命更牢密地结合在一起。 哭泣中,已分不清占濡着彼此的,是谁的泪水…… 所有的人从外狂奔进来,团团地包围住他们,以最强大的力量,护送他们走出这场噩梦…… 饭店餐厅 雅致的素白,缀饰着粉红色的幸福色彩,浪漫的气息中飘浮着愉快而幸福的甜味。 杯光斛影中,璀璨的灯光,伴随着络绎不绝的宾客。 姚天真被铁津刚带往饭店中的精致厢房,今天是他部属的大喜之日,她受邀参加。 “我们不是来参加婚礼?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姚天真纳闷地问起他。 “忘了告诉你,今天的新人需要你当他们的伴娘。”他这么回答。 “伴娘?怎么临时才说呢!我可是已婚,这样怎行?”风俗上,已婚的女人是不能当人家伴娘的!“今天的新人没有禁忌,何况……临时也找不到人。” “这样啊……”姚天真踟蹰顾虑着。 “别想那么多了,就当帮个忙吧!”铁津刚一句话,扫去她的疑虑。 “咦?你还没告诉我,今天是哪个同仁结婚?” “说了你也不认识,等一下再帮你介绍。”铁津刚笑着回覆。 “那我不用帮忙吗?”她双眉之间蹙起疑问。 “我会帮忙,你就乖乖待在房间里面,等下有人会来帮你化妆、换衣服,我先去现场看看。” 拍拍她的脸颊,铁津刚便移步离开。 从回廊走往宴会现场,外头喜宴上人声沸腾,一阵嗡嗡噪音远远就听得到。 一切备妥,化好妆、也穿上礼服的姚天真,随着前来带领的人指示,拎着裙摆步往会场。 为什么伴娘的礼服这么华丽?新娘才是主角,才该穿上这袭美丽的婚纱才是,这样不会太抢主角风采吗? 满心纳闷,她一步步往前走。 这时,回廊外头的灯光倏地全部熄灭—— 姚天真一愣,停在进入会场的敞开门前。 一点多余的东西也没有,我和你之间,满满都是爱情……(中译) 耳熟能详的旋律响起,会场中在这时播出“chage&aska”的歌曲,随即灯光慢慢打亮…… “哗!到底是谁的婚礼,搞得这么浪漫?!”喃喃自语才停顿,就看见换了套衣服的铁津刚,西装笔挺、潇洒带笑走向她…… 瞧地盛装似的…… “咦?”这瞬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男人眸中写着热烈与深情,走到她停下的脚步前,伸出手,邀她出席,帅气的脸上漾着笑。 惊疑错愕地呆张着嘴,姚天真两眼瞪了大,迟迟没有把手交过去。 宾客们的视线一一投往他们身上,原先充斥在宴会中的噪音,早已在会场灯光熄灭、音乐声响起之际就瞬间停止。 此时会场一片鸦雀无声,安静的席间只有喇叭里传出的音乐,以轻快的幸福节奏在播放着……就这样让我俩把梦想都放在一块儿,自然的一起生活好吗…… 姚天真捂着嘴,瞬间的撼动无法抑制,鸡皮疙瘩一阵狂蹿、爬上双臂;倏地,涌出眼眶的泪水滴在白手套上。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吐着温柔誓约,他伸出的手,等待着她将自己交执在他手上。 嗯,这次呆头鹅的求婚非常浪漫了! 在宾客一阵叫好的热烈掌声中,她交出自己的手,胸臆间满是激动,又哭又笑地随他踏出回廊、走向喜宴。 一对璧人踏着红地毯,在众人带着笑容、欣羡、祝福的眼光下,环绕会场然后走向主桌…… 言语无法超越过心灵,好想要传达给你,却无法表达出真正的心意。 “这是我们第二次结婚!让我们一起打破你的宿命。”紧握着她的手,他以坚定的话语告诉她。“你这次的求婚开窍多了!但这是1○1次求婚的主题曲,我应该再多试炼你九十九次!”感动写在她脸上,眸中带着娇笑,脸上挂着泪,姚天真仍旧忍不住刁蛮一下…… “只要你欢喜,我愿意再花九十九次的代价,给你不一样的求婚!”口中吐着浓浓的宠溺,他吻上她的颊。 姚天真心中已是满满的激动,再也不忍对他刁蛮,咬着唇,鼻一酸,眼前的视线在此际更加模糊了,热泪一颗颗滚落在她的双颊。 打不打破她的宿命,其实她早已不在乎了! 打从他坚定地告诉她——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开始……她就已经决定不论命运如何变卦,她都要千山万水跟随他,此生不渝,直至白头。 或许鲜花太娇艳,或许灯光太美好……气氛使然,音乐让人心情愉快,席间宾客阵阵呼声欢腾,掌声不由自主、忘情地持续不断鼓动着,人人皆感受到那爱情的味道与幸福的感动…… 有人悄悄拭泪、有人眼眸唇角带笑,见证他们的爱情。 她的姐妹们个个红了眼眶,忙抹着滚下脸庞的泪水;看着亲爱的大姐有此幸福圆满的归宿,她们心中皆充满了感动。 蹦噪持续的掌声,淹没不了真情的乐章,幸福的翅膀,在这首《sayyes》的歌曲中轻轻展开,在甜蜜的天际翱翔…… 想要感受到爱也必须付出真爱,不要让爱恋的感觉褪去,我要反复的说,你是真的,深爱着我。别再犹豫了,say,别再犹豫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