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关系》 楔子 哗啦、哗啦、哗啦…… 麻将洗牌的声音,夹杂在不绝于耳的炮竹声中。 热闹的夜,灯火通明的客厅里,三名女赌徒跷着二郎腿围成一桌,进行着厮杀激烈的方城之战,即使是三缺一、少一脚,她们依然玩得不亦乐乎。 “大姐,你骗人!说什么过年打牌穿红色内衣裤可以赢钱,我都快要输光光了啦!” 连续放枪九次的姚家老二——姚美丽大声嚷嚷着,那白抛抛、幼咪咪的圆脸蛋鼓得像颗气球。 “怪我喔!又不是我赢走的。”大姐姚天真莫可奈何地回她一句。 姚家大姐有着一脸狐媚的漂亮脸蛋,纤细美好的身材,让人无法将“算命师”的形象联想在一起。 “不管啦!你们等等,我要去浴室把内裤反过来穿。”姚美丽移动她圆滚滚的身子、一溜烟跑进浴室。 “死美丽!自个儿牌技烂就说一声,无聊把戏一大堆!”排行老三的姚温柔扯着喉咙,对着奔进浴室的姚美丽叫嚣道。 “呸呸呸!大过年的,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十分迷信的美丽迅速换好后,慢吞吞就定位,对温柔回嘴抱怨。 方城之战继续厮杀…… “温柔啊!我帮你看过今年的命盘了,你今年红鸾星动,想嫁人的话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天真一边搓牌二边说道。 姚大姐——半调子算命师。姚家姐妹中惟一学习中国传统五术、承父衣钵,接掌世代相传的算命馆。 “哼!我才不信这一套。”温柔不屑地扯扯嘴角、随后哼唱。“啊……我算来算去,谁知你也是来变卦……” 她哼着浓浓的鼻音、唱着蔡秋风的台语歌,摆明了反讽意味。 身材高大健美的温柔,有着巾帼不让须眉之气魄,她的职业是警察。 男性化又死硬派的她,从小到大就是出了名的铁齿,这些迷信、算命之类的东西,她从不放在眼里。 “姻缘天注定,不由你不信!”姚天真对着铁齿妹妹摇摇头。“等等、等等,碰!二筒。” “喂、喂、喂!不是说好了可以吃、不能碰吗?” “是吗?不是说可以碰、不能吃喔?” “哎呀!没关系,随便啦!” “吼!那我也要碰。碰!七万。” “碰!” “大姐,你那么会算,怎么不算算自己什么时候会结婚啊?”游手好闲的美丽成天都在想这些爱情、命运之类的事情。 “算了!我这是铁扫把兼再嫁的命,不如孤寡一生!”大姐不疾不徐说道。 “那我这个命中没有姻缘的怎么办?”美丽愁苦着一张脸。 “还是有救的啦!可以改改八字、作作法招桃花嘛!” “啥?你怎么不早讲!害我白担心了二十几年。天真女王,姚大师,我渴望爱情,我想要男人,请赐我桃花,求求你!拜托、拜托……”美丽连忙滚下牌桌、一跪在地,对着大姐猛膜拜。 “杠上自模,红中、双三花,五台六台,来来来,付钱、付钱。”老神在在的温柔,才不搭理那无聊的两姐妹,双手一推,无情地胡牌。 此时,如一缕幽魂般的姚家小四——姚清纯,手抱圣经从门外进屋。 “你们又在赌钱?”她不悦地蹙起眉心,神色十分严肃。 “哎!只是过年消遣嘛!瞧你那大惊小敝的表情!昨!”三姐姚温柔嘀咕着。 “唉……但愿神会原谅你们。”小四悲情地叹了口气,提步往房里走去。 “唉!小四,你的神离我们太远了!我们家拜的是观音耶!” 姚美丽大而化之、口无遮拦地冒出话。 小四闻言脸色大变,摆起不可侵犯的神圣姿态。 “二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神啊!求你伸我的冤,向不虔诚的国,为我辨屈,求你救我月兑离诡诈不义的人。”她祷告着、激动地在胸前猛画十字,然后十分沉重地关上她的房门。 哗啦、哗啦、哗啦…… 三姐妹苦笑、讪笑、狂笑,继续洗她们的麻将粒仔。 砰大门被一股蛮力损了开。 “我回来了——” 超级大嗓门比“弹雷公”还恐怖,客厅里的三个女人霎时花容失色、像被闪电劈到一样。 这是姚家未满二十岁的小五姚贤慧。 强壮如牛的她,身扛数十公斤大行李,站在门口咧嘴笑着。 “啊救郎喔!”牌桌上的三姐妹一哄而散,马上四处逃窜,丢着满桌子的钱都不要了! 超级大乌鸦出现啦!她一出现,连姚大姐这个算命i师都要把“铁口直断”的超级名号让出来给她。 绝对不是迷不迷信的问题! 这姚家老五——姚贤慧,简直有特异功能,不管她天外飞来的灵感、或是预见未来的梦境……只要她说出口,必定灵验! 可是让人惧怕的是:她那张乌鸦嘴,百分之九十报忧不报喜,百分之一百绝对实现,百分之两百……没有人想听! “喂!你们太过分了!这就是你们欢迎我的方式吗?!”姚贤慧喘吁吁地放下沉重的行李。 “我们不欢迎衰神!”姐妹们齐声回她。 真是月落乌啼霜满天!热闹的年夜,乌鸦归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愁云惨雾。 但没有人料到,姚家的新春大团圆之后,将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就像变形金刚合体的威力一般,带动起势如破竹、雷霆万钧的“韵事”。 这家子,即将进入交织着红銮星灵动之大运,与挑花纷飞艇的缤纷梦境。 命运的轮盘——就要转动…… 第一章 动感咖啡厅 黄昏的金色阳光,从玻璃窗投射在桌边的一张秀气侧脸上。 长相秀气的女子,一头及肩的长发,中规中矩地绑成公主头,梳理得服服贴贴并且扎上粉红色蝴蝶结。 那张白皙的脸蛋胭脂未施,时而激动地涨红、时而变得严肃。 她滔滔不绝说着话,粉女敕的小嘴不停地掀掀合合,圆溜大眼上的一双羽睫,也随着情绪的高低起伏,而频繁掀动。 “我真的受不了她们这样!我爸妈真是把姚温柔的名字给取错了,她根本一点都不温柔,讲话像大嗓门一洋,尤其是姚美丽,老是把音乐开得那么大声,都不怕吵到别人……” 姚清纯拼命嘀咕着,连名带姓、毫不客气地,抱怨着自家的姐妹。 “……”连阿珍呆若木鸡地望着坐在她对面不断抱怨的姚清纯。 为什么连阿珍的脸色,看起来像木鸡? 因为—— 坐在她对面的姚清纯,拿着一把随身携带的小剪刀,随着情绪的激动起伏,忿忿地把餐巾纸剪成细丝。 只见她一只手抓着餐巾纸,另~只手发泄似的,一刀刀在纸上用心剪着…… 桌面上,是被她剪成一片片,一丝丝的碎屑。剪完了~张,她便又顺手抽出搁在桌边的餐巾纸,继续喀嗦喀咛地剪。 “为什么同样是一家人,她们就那么怪异?!我真是不懂!”行径十分怪异的姚清纯,对着连阿珍埋怨。 本来厚厚一叠的餐巾纸,已经被她剪到剩下一张。 每当激动,她就不由自主地,会有这样的动作—— 拿着皮包里随身携带的小剪刀乱剪,什么都剪、能剪得动的都剪,剪成长条、剪成丝,剪成小小片、剪成碎屑……好似这样的动作,能让自己平静一点。 她有没有病?! 并没有! 如果有病,连阿珍早就将她送医了,不会让她留在这里。 她让医生检查过了——她顶多只是有某种程度的忧郁症倾向,很轻微,还算不上精神疾病。 而造成这种忧郁的原因,是因为她性格上的过度压抑、自我要求过高、道德观过重、包容度不够……等等个性上的问题所导致。 她对于自身约束规范的程度,强烈到吹毛求疵的地步,所以会造成情绪上过度起伏。 严重时,她会拿剪刀乱剪,轻微焦虑时,她的另一个怪习惯是:喝水。 嗯,别怀疑,就是喝水! 看是要一杯接着一杯、一瓶接着一瓶,抑或是以公升为单位,完全视焦虑程度而定。 还好她喝的不是酒、还好她剪剪东西,也不会妨碍其他人,所以连阿珍任由她神经质地发泄,并不阻止她。 “天主看她们这么不为别人设想,_二定十分痛心!” 她还是有点烦躁,但是……餐巾纸剪到剩下一张,算了!放过它吧! 大叹口气,她拿起水杯咕噜咕噜整杯喝光。 从进来咖啡厅到现在,她已经不晓得喝了多少水了。 一脸不敢置信的服务生再度过来加水。方才,他才来替这位把桌面弄得雪花片片的女人加满第九杯水而已,现在她又一口气喝光?! “谢谢。”姚清纯看着服务生为她的杯子再度加水。 “呃……天气太热,呵呵!不好意思。”连阿珍很i尬地干笑几声,对服务生投以抱歉的眼光。 “喔!没有关系。这位爱喝水的小姐,请问要换更大的杯子吗?还是我整壶给你?喝起来比较有快感!”服务生询问姚清纯。 “呃……不用、不用,谢谢。”姚清纯不好意思了起来。 “好的!那……如果需要洗手间的话,洗手间在吧台左后方。”服务生微笑说道,然后离开。 “……”连阿珍无言以对。这位服务生真是有礼貌啊! 两人对看着干笑几声,然后回到话题。 “如果我的姐妹们,都像那位服务生那么替人设想就好了。”姚清纯对自家姐妹就是如此不满。 “清纯啊!我觉得你……想太多了。”连阿珍清了清喉咙,笑得有点僵硬。 虽然认识姚清纯没有多久,但连阿珍已经非常了解,她吹毛求疵的个性。 连阿珍觉得,一个人如果要对生活周遭的一切都那么“龟毛”要求的话,根本是跟自己过意不去。 瞧!她都快闷出病来了。 姚清纯——她的性格,跟姚家其他姐妹们截然不同。 她是一名虔诚的天主教徒,成长背景单纯,才从学校毕业没多久。 而且,因为从小到大念书都住宿、念的都是修女学校,因此,对于外面的花花世界,总是抱着愤世嫉俗的眼光批评着。 家中的姐妹们,总爱戏笑她是走火入魔的教徒,只因为她的志愿——立定志向当修女! 在她坚定不移的心中,满脑子装的都是天主上帝,坚决要把圣洁的灵魂,献给上帝,一生当义工奉献社会。 人人嘲笑她的痴,但她乐在其中。这是她的信仰,她相信,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便是聪明。 她看不惯别人的生活方式,对于自家姐妹的大而化之,感到失望…… “算了!苞你说你也不会懂!”姚清纯没好气地,睨着一脸无辜的连阿珍。 “我哪有不懂!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跟你说!清纯哪,你别什么事情都这样一板一眼的,多开窍点嘛!” “像你这样,人生还有什么乐趣?你不觉得,可以像姚温柔那样大声讲话,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吗?!可以像姚美丽那样,把音乐开得很大声,更是一种自得其乐的享受?” 自从认识了姚家小五姚贤慧,连阿珍在她的婚礼之后,也陆续跟姚家其他四姐妹混熟了,她们的个性,连阿珍可是了若指掌! “……”姚清纯静默不语,眸中一闪而过的光采,似乎有些动容,她悄悄在心里想象着。 “你要解放你自己,我看哪!天主看你这样才会痛心咧!好好一个人,做啥活得那么痛苦?我猜,你也很想尝试不同的生活、不同于你过去的某些体验吧?”连阿珍挤眉弄眼,语带诱惑。 “呃……我……” 姚清纯闻言愕然、心虚。慌张抓来桌上最后一张餐巾纸,有些恍惚,~刀刀地剪、剪、剪…… 没有错!她……也曾经幻想过一些疯狂的事情。 例如:尖叫大吼、唱着摇宾歌曲! 但是,她只会唱唱圣歌、歌诵天主。 例如:夜不归营,在外头疯狂一整夜! 但是,以前学校的老修女们,管教都十分严格,有规矩的淑女,是不可以在外流连忘返的。 例如:倒追男人…… 但是,好羞耻呀!她一路走来的保守教育,都告诉她,女孩子家该有矜持,那样的行径,是一种放浪形骸的举止,是万万不可为之的。 她只能幻想而已,她只敢在脑袋里头,偷偷勾勒着想象的一切,不敢让别人知道…… ☆☆☆ 夜色诡谲…… 数名彪形大汉镇守在pub门口。 pub内,安静得连音乐声都没有,闪烁明灭的霓虹灯光,伴着香烟袅袅,发散出似孤独的缕缕薄雾。 店内清场后,只剩下一男一女低声在交谈着。 端坐在桌子两侧的,分别是姿态慵懒的连阿珍,以及形色冷酷的黑帮大哥——古霍翟。 两人可不是在谈判!爱好和平的连阿珍,向来不会得罪人的。 版别了姚清纯之后,她与古霍翟相约在此,连阿珍要委托她这位好朋友,帮她追讨客户的倒账。 “你一定要帮我把账讨回来唷!我快要穷死了还被倒帐,很倒霉耶!”连阿珍满嘴抱怨。 “一笔倒账对你又没差!写小说、又兼接广告案子,小盎婆一个。”古霍翟有些意兴阑珊,浅笑着瞥了她一眼。 他手握一瓶海尼根,就着瓶口豪迈地大灌了一口。 “啥小盎婆?是小肮很大的小肮婆吧!”连阿珍笑月一句。 成天坐在办公桌前的她,已经都快坐出一团肥软小肮了! 盯着古霍翟那张线条冷酷的脸,连阿珍兴味地打量着。 他那薄唇性感地叼了管香烟,徐缓地吐出一团后,模糊了他那深邃幽沉的一双眼,与脸庞深刻的线条。 烟雾散去,带笑的唇角也在瞬间隐去,换了张教人看不透的表情。 他有时候是残酷无情的凶狠黑豹,有时是谈笑风生的笑面虎。 连阿珍所认识的男人,个个都是帅哥! 这只笑面虎相貌堂堂,实属人间极品,也媲美所有小说里头的男主角设定,帅到没话说、帅到让人头晕目眩,实在长得非常酸梅! 不知道“酸梅”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长得让人垂涎三尺、流口水啦! 不过…… 连阿珍——正在戒男色!所以,就算是布莱德彼特扒光衣服,秀出一身健美的胴体站在她跟前,她也可以稳如泰山、无动于衷。 “倒账多少?”古霍翟正色问道。 “四万多。” “四万多?这种小数目也要出动我帮你追讨?!” 迸霍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屑地撇撇嘴,那醇厚嗓音吐出口的讥讽,毫不掩饰。 “钱是其次,我是不甘心啦!”连阿珍一想到那烂客户,心情又恶劣了起来。 “又没多少,我看算了吧!别那么想不开。” “你当然觉得少!你是股市大亨咩!金钱的计算单位和我不一样。” 迸霍翟虽然是黑社会背景,但旗下的证券产业,可都是合法经营,只不过……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在赚钱,别人当然不知道。 “好吧!”叹了口气后轻笑,古霍翟允诺。“把所有线索跟客户资料给我,我交代下头的人去办就好,三天帮你办妥。” “感谢你!呵呵!” 连阿珍道谢后,又气愤难消地说: “这可恶的人要是找到了,记得要把他给剥筋挫骨、打断两只脚。哼哼!竟敢倒我的账!” “真要打断两只脚?”古霍翟挑了挑眉,眸里噙着好笑的兴味看着她。 打断别人的脚,对他来说可是家常便饭。黑社会嘛!天天都嘛在打断人家的手脚,这是注册商标,哪能例外! “对!”连阿珍忿忿地接口,随即怯懦地说: “呃……不要好了!好暴力喔!”善良如连阿珍,怎忍心见此残暴之事。 “你也会怕啊?你小说里头写的主角,不是都三头六臂、妖魔鬼怪什么都有?没心没肺、无心无情不是你的特色吗?这种小意思对你来说算什么!” 迸霍翟损她。 连阿珍回嘴。 “胡扯!我的书里头,个个主角都是有情有义,温和浪漫,非常人性化的!你可别污蔑我!” 她瞪着他那张天使与魔鬼般,交错重叠的脸……他的表情,总带有几分莫测高深的神秘,出口的言语总是饱含讽意。 他撇撇嘴不搭腔、笑得无声,拿起酒瓶再度豪饮。 “叹!我还没问呢!我要怎么回报你的大恩大德?”连阿珍不是个不懂回报的人。 “大恩大德?”古霍霍的唇角,冷冷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睨了她一眼。 他不要杀人放火、害人造孽就好!大恩大德这词儿……不大适合他这种黑社会背景的人。 “冷笑啥?我可是说真的,要不,五五分账,照规矩来?”连阿珍试探地说。 其实,她的内心已经在淌血。 迸霍翟瞥了她一眼。“五五分账?四万多拆了只剩下两万,你想,我会要这种小钱吗?” “呼还好,省下来了。”连阿珍像占了小便宜般,嘻嘻笑着。 “这样吧!我这儿有个孩子需要照顾,帮我介绍一个有护理经验的人过来。” “谁的孩子啊?” “无辜的孩子。小孩的父母前阵子让我给解决了,那小丫头被我带了回来。”江湖恩怨,他不多说,只挑重点说明。 “啊咧!你把人家的父母宰了,还慈悲的照顾人家的小孩喔?啧啧啧!真是讽刺哪!”连阿珍挑挑眉、讪讪地揶揄。 “没!我没宰了任何人,只是把那小女孩的父母,送去蹲苦窖。”他淡漠地回答。 “呃、是喔!”瞧他说得轻松,连阿珍可不敢想象,过程究竟是如何。“那你也犯不着把小孩带回来吧?送去孤儿院不就成了!” “你以为现在的黑社会,还像古早时代都在杀人放火吗?我正在‘漂白’,要多做善事,懂吗?”他似笑非笑、表情似真似假。 “哈!漂白喔?那你应该去从政、选立法委员啊!”连阿珍哈哈大笑。 其实她知道,他是不忍让一个小生命,失去一个正常的家庭,但是其中的恩怨又不容他放过那对父母。 “是可以考虑!”他不置可否勾了勾唇角。 “那小孩无依无靠吗?没有其他亲人?” “嗯,没有其他亲人。那对夫妻判了无期徒刑,孩子今生无缘见父母了。我已经交代下去,应该会在一个月内,找到收养她的人家,这一个月之内,必须有人照顾她。” “喔!那……为啥要找懂护理的人?”连阿珍不解,照顾小孩,有母爱外带几分耐心就够了吧! “那孩子有轻微智障。” “喔——”连阿珍张圆了嘴巴,喔了长长一声。 “喔?喔啥?这是交换条件,这件事情你就快去帮我办妥。”古霍翟一贯霸气地下达指令,旋即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是!遵命!”连阿珍精神抖擞地大声回答! 当下,她快转的脑袋,已经想到适合的人选。 此人善良有爱心,富正义感且喜做善事——姚家小四,姚清纯。 连阿珍已经打算把她抓来帮忙! 唔……惨哕!很没人性吧?!姚家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认识魔鬼珍,连阿珍此举,实在是把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儿,推进万丈深渊…… 窗外是无边的夜幕,古霍翟率着一行人离开,黑色阵营隐没在夜色里。 ☆☆☆ 商人的身份背后,是一个势力雄厚的黑帮头目,他可以看似豪迈开朗、侃侃而谈,也能冷沉地发出肃杀之气,令人不寒而栗! 也许生来的宿命,就该地走向这黑暗的道路,他必须强势、凶狠、残酷…… 他脚踩万人之上,站在权势的顶端! 但没有人懂!每每在夜深,冷郁阴沉,就像张无边的网将他困住,他其实最怕孤独…… 第二章 一场大雨,让路面覆上一摊摊湿滑水洼,下了公车后,姚清纯小心拎着裙身,步履轻轻地行走在路边。 她一袭纯白长裙,上衣是样式朴素简单的自衬衫.撑着一把浅蓝色雨伞。 那轻灵的身影走在细雨中,形态十分纤弱。 受连阿珍所托,她今天要到位于土林的一处别墅报到。按照地址搜索,目标应该就在不远处。 姚清纯一直以为,惟利是图的连阿珍,是个自私自利的坏女人,自从她跟姚家姐妹成了好朋友、相处了解过后才知道,原来连阿珍,是如此可爱又热心助人。 这次,连阿珍给她这个做善事的机会,她十分感谢连阿珍! “天主会保佑连阿珍的!阿门!” 做善事呢!她好喜悦,想不到,当初在学校学到的护理常识,可以派上用场。虽然这分工作的期限只有一个月,但这是她踏出社会的第一步,也是她善良的内心所热爱的。 “感谢主!”她边往目标走去,一面感恩,并在胸前虔诚地画了个十字。“阿门!” 因为满心泛着喜悦,她并没有注意到后方来车的接近。 倏地—— 唰—— 车辆快速从她身旁疾速通过,路面上的水洼,被轮胎压扫而过,污水飞溅,狠狠扑向姚清纯的一身白衣。 “啊——”她神色错愕慌乱地惊叫一声,手上的雨伞,也在无措之际坠地。 视线忙循向那肇事的车辆—— 只见黑头车在疾驶而过后,并未停留,稍后停靠在一座大宅前。 “哎唷!真是缺德喔!我这身脏该怎么办啊?”懊恼地蹙起细细柳眉,姚清纯咬着唇,忍住胸口那阵怒潮。 她是一个有修养的淑女,不可口出咒骂……虽然,她好想破口大骂! 被溅了一身湿,外加细雨淋在她身上,此刻她满身狼狈。 蹲子捡起掉落的雨伞,她一手撑伞、一手拎着淌下水滴的裙摆,往那辆车子走去。 她该责备车主的鲁莽,还是请对方,帮她解决当下的窘境? 好焦躁……她将雨伞夹在肩上,抓着侧背在肩上的水壶,连喝了几杯水。 她的事情被那辆车子搞砸了……总不能带着这身脏,到她的目的地报到吧?该怎么办呢?、 停靠在前方的车辆,步出两名黑衣男人,随即往后走到车门一侧,毕恭毕敬地打开车门。 瞧两名男人九十度哈腰,就知道车内坐着的是来头不小、不简单的人物。 姚清纯慢慢走近,羽睫贬呀眨,好奇地观看着。 车内步出一名高壮男人,举手投足都发散着气宇轩昂、架式不凡的王者风范。 随从为他撑起伞,准备将主子迎进屋内。 “等、等一下!”这时,姚清纯有些怯懦地,发出她细细的声音。 三名男人同时看向她,眼神都十分严肃冷冽,充满防备。 那名被恭敬伺候着的男人,眼神更是阴沉。被那阴冷精锐的眸光一扫,姚清纯霎时一阵心慌,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开口说的话。 气氛怪异对峙了几秒,神情冷漠的男人开口: “有事?”古霍翟双眉一敛,蹙起一道深刻的皱摺,睥睨似的冷瞥向她,疑惑的语气带着冰冷。 姚清纯轻轻打了个寒颤,这男人好冷!教她心起畏惧.原本一股蠢动的火气,霎时被打消得无影无踪。 “我……我……你、你们……”她吞吐着,柔柔的声音带着颤抖。 迸霍翟的眸光,轻扫过她那一身狼狈,看她一袭白色衣裙污渍点点、渗湿地紧贴着细瘦的身子,颈边还凌乱地,贴服着几绺濡湿的头发…… 他瞬间意会,应该是他的座车,把这名女子弄成这等惨状吧! “带这位小姐进来处理一下。” 他冷冷的声音响起,让姚清纯有些错愕。 她都还没开口呢!他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呃……”她吞了吞口水。 靶谢主!让她不至于太丢脸。 “小姐,请进。”另一名随从表示。 姚清纯放弃犹豫,稍稍宽心……希望稍微整理好她这一身之后,还来得及赶上报到的时间。 “谢谢。” 小小声道了谢,默默随他们步进大宅前的铜门,行经门边,姚清纯原本低垂的眼帘蓦地一抬—— 墙边斗大两字落入她眸底——古宅。 再看门牌号码……吃惊地,连忙揉开手里捏着的纸张!对照上头的地址…… “你该不会就是古先生吧?!”追上离她好儿步的古霍翟,她忙问他。 “……”古霍翟沉默,怀疑地盯着她看。 “我是姚清纯,连阿珍要我过来的!”她忙说明,紧张的口气,好似深怕错过做善事的机会一样。 “嗯。”他只是下巴一点,便冷漠地转身继续往屋内走去。 姚清纯紧紧跟着地的脚步,全然忘j,自己一身狼狈,满怀着喜悦与兴奋,开心于她接下来的任务。 ☆☆☆ 姚清纯在稍加清理后,已经整理好一身狼狈。 衣服上的污点虽然解决了,但衣料还是有点湿,不过也还算干净,此刻她正清新而整拮地,站在偌大的古宅客厅内,等着古霍翟看完她递上的履历。 看着她细心自备、书写的一纸经历,古霍翟不禁拢起眉心。 这才刚从学校毕业、看起来规矩乖巧的女孩,志愿是当修女以及终身义工,希望爱天主的人都能得到幸福?! 这……啧!头皮发麻!他长这么大没接触过这般单纯、笃信天主的女人,在他眼中,天父啊、阿门,是不可思议的另类世界。 他的世界腥风血雨、龙蛇混杂都不足以形容,要多复杂有多复杂、要多黑暗有多黑暗,黑社会拜的是关公,手里拿的是香,而不是十字架。 不过,宗教信仰应当不冲突吧?!他只要她把分内的工作做好。 “你没有带行李来?”良久后,他出声,放下履历并且点燃了一管香烟。 “呃……没有!”姚清纯摇摇头。连阿珍并没有告诉她。 “明天把你的行李带过来,你要在这里住上一个月,另外,薪水方面不会亏待你,希望你照顾好那孩子。”古霍翟简略地说明,口气有些仓促。 “好、好!”姚清纯猛点头,迭声回答。“啊等等!” 她要说明—— “古先生,我不需要薪水,我是义务自愿的!”听说,那孩子有轻微的智能障碍,她是来帮助那孩子,而不是要来赚钱的。 “义务自愿?”古霍翟长吁一口烟雾,挑了挑眉。 这年头还有不计代价、不取酬劳的人? “是!我要代替天主,来照顾世界上每个可怜的孩子。”她说得斩钉截铁、正义凛然。 “呃……”古霍翟很想发噱失笑出声,但他忍住了! 姚清纯望着那英气焕发的脸庞,心里有些好奇……要照顾韵小孩,是面前这位先生的孩子吗? 但随即,她的好奇,被另外一种情绪代替…… 见他叼着烟管吞云吐雾,她有些反感,不赞同地皱起眉来。 “古先生,你不知道吸烟有碍健康吗?”姚清纯的语气严肃,眉头打结。 纵然面前的男人有股无形的威迫,只消瞪她一眼,她就好像会尸骨无存般,她还是要鼓起勇气,大声地提倡健康之道! “……”古霍翟没有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他抽烟,没有人管过,就算妨碍了谁,也没有人敢吭声,此女向她的天主借了胆?敢这么严肃地数落他抽烟? “抽烟是毒瘾,你应该戒烟!”她见他不回答,也没有熄烟的打算,更加义正辞严地告诫了起来。 抽烟是毒瘾?! 双眸眯成细缝,有丝恼怒,在古霍翟的利眸中乍现。 “关你什么事!”他十分不客气。 烟酒是他的“情绪用品”,他从来不想放弃这些习惯。至少,他鄙视、厌恶吸毒的行为,从来不使用真正的毒品! “我……”姚清纯不禁后退了一大步,虽然他并没有凶狠怒骂,但吐出口的语气十分严厉,她的万丈勇气,霎时被消灭了好几丈! “天主……天主……天主看你这样,会……会很心痛的!”她颤抖着说出她的真心话,脚步寸寸退缩。 胸口有股躁闷想爆发,古霍翟隐忍着不悦,怒瞪住畏畏缩缩、贴在墙边的她。 姚清纯?此女清纯过头了!连阿珍派了什么样的疯女人来给他?! 迸霍翟沉沉吐了口气—— “滚!” 他的声音洪亮夹带着愤怒,简单的一个字,就达到骇人的恫吓效果。 姚清纯霍地清醒!她惹毛他了! 她不该第一次跟人家见面,就这么“热心”的!难怪人家会生气! “呃……古、古、古先生!你别生气。”她十分担心会失去这个机会。“我、我会早晚帮你祷告,求天主原谅你,你……你别赶我走呀!傍我一个机会照顾那孩子吧?” 她慌乱无措地乞求,猛在胸前画十字,内心暗暗祈祷,希望天主能帮助她克服阻碍。 “回家去——明天,把你的行李准备过来!” 迸霍翟耐心全失,他撂下话,肃杀似的身形一转身,便离开这团合地暴躁的低气压。 没头没脑的姚清纯,忧虑的心情褪去,又开心了起来。 ☆☆☆ 第二天,姚清纯备好自己的行李,来到古宅。 今天并没有见到,那容貌俊俏却暴躁凶狠的古先生,古家的工作人员,清一色都是男性,她在一名工作人员的安排下,见到她要照顾的小女孩,并且从旁人口中得知她的名字叫小绯。 “小绯你好,我是要来照顾你的保母唷!你可以叫我姚姐姐。” 姚清纯咧开嘴笑着,露出白白的牙齿,可人的清新笑容,连灿烂阳光都无法媲美、月儿都惭愧地含羞,可是,就是没法感动面前的小女娃。 只见小绯默不吭声,目光呆滞地怔怔望着她,掀开的嘴角,歪斜地张开后又闭上。 “呃……”姚清纯的笑容凝在脸上。 看来小绯对陌生人有些恐惧,没关系!姚清纯觉得自己的爱心、与耐心都十分足够,她愿意慢慢打开孩子封闭的心扉。 但整天下来,她跟在六岁的小娃儿身后,累得苦不堪言。 小绯会到处便溺,还会讲脏话,而且十分排斥她。 姚清纯跟在她后头团团转,忙着处理她闯的祸,纠正她不懂是非所出口的不堪言语。 这是一份苦差事,并不如她想象中美好! 她是不是没有照顾小孩的天分?为什么连~个智能障碍的孩子,都照顾不好! 有点挫败!所以晚上她拨了电话,跟连阿珍诉苦。 “那位古先生的孩子好难照顾,我好累啊!”姚清纯苦瘪着脸、瘫在床上,对着话筒那端的连阿珍诉苦。 呼浑身上下的骨头都不对劲!她四肢都快要分家了,渴望好好睡上~觉。 “清纯啊!那小孩可不是古霍翟的孩子,人家他还是个单身汉哩!” “呃……我误会啦?”姚清纯有一些些诧异与尴尬。“你说古先生叫做‘古惑仔’?!” 电话那端的连阿珍闻言,哈哈大笑。 “对啊!迸惑仔。”她知道姚清纯误会了,但也无啥不妥。“唉!你叫他古先生,我听了好别扭喔!” “那、那我应该称呼他什么?这样十分有礼貌,不好吗?” “你可以叫他大哥,不然,现在流行董事长,你叫他古董也可以。”连阿珍笑称。 “古……董?”姚清纯觉得好笑。“算了!迸董听起来好好笑喔!但是叫他大哥,不是更奇怪?!迸惑仔、大哥,哎!好像黑社会一样。” 她不禁蹙起眉来自言自语。 “姚小四!”连阿珍端出正经八百的口气,慎重对她说明。 “你口中的古先生,就是黑社会大哥没错啊!” “啊?!”姚清纯大吃一惊,霎时睡意全消! “怎么?很意外吗?我以为他身上那股肃杀之气,你应当感觉得出来才对,他可是黑道上赫赫有名、让人闻风丧胆的狠角色。” “这……是满凶的。那……我现在踏在黑社会的地盘上?”她忙从床铺弹了起来。 没想到,她居然与黑社会为伍?!这但…… “你别怕嘛!黑社会又不是妖魔鬼怪,也不会把你吃掉,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不会惹什么麻烦的。” “黑社会耶!我怎么能不害怕,他们是坏蛋哪!专靠贩毒走私、绑票勒索在赚钱的!”姚清纯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幕幕教人感到厌恶的画面。 “唉!你说的是传统黑道的生存方式,现在的黑道都嘛很先进,个个都摇身一变成了生意人,包娼、包赌、走私、贩毒的牟利方式,古霍霍是不屑接触的,他不是靠你想象的那种方式生存啦!” “那他怎么生存?” “他有好几间证券公司!” “怎么可能!连阿姐,你在骗我吗?黑社会开证券公司?”姚清纯根本不相信。 “是真的!呃……”连阿珍思索着,该怎么说才比较浅显易懂呢?姚清纯太单纯了。 “黑道经营合法体面的公司多的是,银行、高科技产业,他们不但势力强大、财力雄厚,甚至对台湾经济,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实际上是: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的竞赛规则。 “我听不懂啦!我只知道很可怕。连阿姐!你怎么派这样的差事给我!我居然跟黑社会处在一起?这……真的太可怕了!”她有点苦恼。 “清纯,你觉得这样让你很为难吗?可是,你不是最乐善好施?孔子都有教元类了,你的天主,应当也爱所有的世人吧?神爱世人有分黑的、白的吗?” “这……我……”姚清纯语拙了起来,没错,真爱元国度,上帝爱人不分老少尊卑,她知遭。 “别怕咩!我告诉你,古老大呢,只不过脾气坏了点,性情暴戾了些,手段也稍稍凶残。 “但是,基本上,他非常明辨是非,你不要得罪他就好,他不会无缘无故找你麻烦的,他算是好人啦!” “这样……还叫好人?!”姚清纯的眉心拢得更紧了。 “嗯啊!而且,他虽然是老大,但是他没有前科,也没有被提报流氓耶!绿岛他都嘛让别人去! “虽然以前也解决过几条人命啦!但是他从来不自己沾手,都是嘴巴动一动,就有手下去杀人了,要剁人手脚也不会自己动手,所以他手上没有血腥,你放心!” “噢!天哪!”姚清纯倒抽了口气,觉得胸口开始窒闷。“连阿姐!你居然认识这么可怕的人?!” “会吗?很可怕?我觉得还好耶!一人一款命,这社会上形形色色的背景、出生都有,他只不过生来就适合走这条路,而且,他扮演得很棒啊!凶残中还带有一些人性。至少还是个人!”连阿珍很认真地说道。 “……”姚清纯已经说不出话。 “你自己本分一点就好了,反正,别得罪他,得罪他的人,通常不是残废,就是一命呜呼。” “这太可怕了!噢!连阿姐,你居然把我推进火坑!你……不行!我不跟你聊了,我要赶快离开。” 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决定,要赶紧收拾包袱,快点月兑离这个魔域。 她心中那神圣的坚持,与天主无远弗届的爱……敌不过当下真实的恐惧。 第三章 夜晚的大宅,已经熄灭了盏盏灯光,偌大的客厅,因为黑暗而显得空洞吊诡。 紧紧捏着挂在胸前的十字架,她克制住紧张的心情,蹑手蹑脚地,提着打包好的行李,在夜色中潜逃。 才一打开大门—— 一个人扑了进来,让本来就紧张万分的姚清纯,吓得魂不守舍。 “啊——啊——啊——”她没命地推开那具莽撞而来的身体,不断尖吼着,心脏差点从胸口吐出喉咙。 迸霍翟不耐地销紧了眉头,头痛欲裂的他,听到她那尖锐的叫声,火气猛地烧窜开来。 “安静!”他大声斥吼,一只手权住她的手臂,大掌也粗鲁地,紧捂住那张制造出噪音的嘴。 姚清纯的恐惧声音,硬生生地卡在喉咙,捂在她嘴上的那只魔掌,闷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苍白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红一般,张大的眸子惊悚地瞪着。 确定那只该死的嘴巴,已经放弃发出声音,古霍翟吁了口气,那口腔里浓厚的酒精味道,直扑姚清纯脸上。 啪—— 扁线乍亮,古霍翟打开客厅的电灯,将她放开…… “咳——咳、咳!” 姚清纯难受地,将肺部的闷气用力咳出,也嫌恶地猛逃避着,迎面而来的刺鼻酒味。 “你这么晚要去哪里?”酒醉七分醒的古霍翟,盯着她方才松手掉在地上的行李,酩酊的眼带着疑惑,脸色有些阴沉。 “我……”姚清纯脚一软,瘫跪在她的行李边。 他的模样好阴森、好骇人!他会不会揍她一顿,然后把她绑起来,不准她离开啊?! “不想接这分差事?想离开?”他猜想,应该是那小女娃儿很磨人吧?她无法胜任? “……”瘫跪在地的清纯不敢回答,深怕一回答,就会被大卸八块,她只是咬着唇瓣,捏紧住行李袋上的把手。 晃了晃被酒精茶毒,而沉重晕眩的脑袋,古霍翟觉得醉意开始占据他的身体,精神也开始恍惚、开始不耐。 “想走就走吧!” 他抛下话,关了灯,步履摇晃地,走往客厅后方那一座大摇椅,面对整扇的落地窗坐下后,轻轻摇晃着。 “主啊!靶谢……”姚清纯感谢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慌忙收拾她的细软,提起行李。 手握上门把,犹豫却窜进脑袋,回眸望向黑暗中的地…… “古……古董!”连阿珍说现在流行董事长,她遂如此称呼。 “喝酒很伤身体,而且还会酒精中毒,你要小心哪!还有,你要早点睡,晚睡是会短命的。我觉得你、你、你的生活不该这么堕落。” 善良的她忍不住鸡婆天性,把犹豫的话语给说了出口。她这算是犯颜苦谏,应该不会被打吧? 摇晃的椅子静止下来,气氛凝滞住…… 背对门口的古霍翟,揉了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 这满口神啊、主啊,一板一眼的管家婆!他只是要她来带小孩,她连他都管了,难道她不知道,他是黑道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大哥吗?! 喝酒伤身体?晚睡会短命?他的生活很堕落? 必她什么事! 她过于循规蹈矩的说教,让他反感。这麻烦的女人,最好滚远一点! “你走!”他冰冷的嗓音,飘散在黑暗里。 他的口吻带着嫌恶!但姚清纯觉得,他的声音饱含风霜、疲惫……想象力开始天马行空、悲悯地编织起自以为聪明的联想。 “呃……”她傻愣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后,小小声默念着。“耶和华有恩惠、有怜悯、不轻易发怒、大有慈爱。” 她良善的正义感提醒着自己,她应当本着怜悯、慈爱,救赎一切在苦难中煎熬的人! 不是有人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吗! 她想,没有人生来就自愿染上一身罪孽,没有人愿意走在那条险恶暴力的江湖路上,她应该解救他、更应该留下来,陪伴那需要照顾的小娃儿。 “顺便把你的天主带走。”没有听见她离开的声响,古霍翟遂又出声。 “我……”姚清纯下了决定! 我所敬爱的耶和华,我将迎向您赋予我的使命!救赎这罪人走向光明。 在黑暗中闭上眼,古霍翟可以辨别得出来,‘她移动的声响不是离去,那细碎轻悄的声音,是往右边寝室的万向而去。 没有空搭理她的去或留,酒精释放出来的麻痹,蔓延在他的躯体,他只想让那种幻化般的麻醉,填满他的身体与意识。 封闭的幽暗中,孤独的感觉袭来…… 甭单的心情找不到出口,一切像被掏空般。 他站在高处,脾睨着脚底下的一切,但在褪去一身强势的盔甲之后,他没有安全感、他心中有难言的苦与无奈。 摇椅时而前后摇摆、时而静止,然后停摆……最后他终于得以解月兑,在被酒精麻痹后睡去。 早餐的饭桌上。 “小绯,乖!把这口菜菜吃下去,这很有营养唷!” 姚清纯耐心地,喂小绯吃早餐。 小绯指着姚清纯的鼻子说: “你吃!你要乖!”她命令似的。 “啊?我吃喔?”姚清纯傻愣着。怎么变成小孩管大人了?! “嗯!粉营养,你粗下企!” “呃……营养的给小绯粗,偶粗米有营养的就好啦!”姚清纯笑得僵硬,一顿早餐已经吃太久了,她可要快点把这小表喂饱。 “偶不粗,嘿嘿……”小绯拒绝,溜下椅子去。 “唉……”姚清纯无奈地,把手肘撑在餐桌上,她实在搞不定这小表。 一面进食、一面翻着报纸的古霍翟,耳朵也没闲着。 他听着姚清纯与小表的对话,嘴角微勾起嘲汕的笑。这管家婆管不成小孩,反倒被管了! 她的智商似乎连小表都不如。 这时,古家的厨师老郭,慢慢地走向他。 “老大!” “什么事?”古霍翟放下报纸。 “我想跟你请辞,退休回老家去。”老郭不好意思地表情。 迸霍翟考虑片刻,这老郭在这里已经煮饭煮了好几年,年纪也一大把了,老伴独自在故乡孤单生活,也的确该让他退休,回老家陪伴老婆了。 “好!”他爽快答应。 “那……后天就是月底了,我可以后天离开吗?我的老伴她生病了,想回去照顾她。”老郭带着愧疚及歉意。 “可以。” “还有!老大,小绯那孩子如果找不到人收养,就让我收养吧?”老郭表示。 “你想收养?”古霍翟抬眉看他。 “嗯。” “当然好,有人愿意收养她,当然没问题。”古霍翟因此解决了小小难题,松了口气。 “好的!那么,我把她一块儿带走。”老郭欠了欠身,回到厨房忙他的事情。 迸霍翟又翻开报纸。 “呃……古、古董!”姚清纯在听完他们的对话后出声。 “嗯?”他眼睛抬都没抬,专注在报纸上。 “那……我不就该离开了?”姚清纯没有想到,这任务这么快就结束了,她都还没有感觉到做善事的快乐、也还没有收服那小表哩! 迸霍翟抬眼看她…… 嗯,是啊!没她的事情了…… 看着她那张殷殷期盼、又带着失望的脸蛋,思绪一转,他开口: “你会不会煮饭?” “嗯。”姚清纯猛点头。 “好,暂时留下,等我找到厨师。”就让她留下一阵子吧!他会付她薪水的。这样又解决了一个现成的问题。 “呃……喔!”姚清纯呆傻地应了声。 煮饭?怎么会变成帮人家煮饭的?她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但是,没关系…… 她至少还有个任务:她要救赎此人远离罪恶! ☆☆☆ 晚上,姚清纯又打了电话给连阿珍,跟连阿珍询问有关古霍翟的一切。 “你对他好奇?这不是好现象唷!”电谲那端的连阿珍,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姚清纯回问。 “你不懂我的意思喔?那……我问你,你对他有异样的感觉吗?” “什么异样的感觉?”姚清纯不懂。 “就是……看到他,会有一些你自己,无法理解的情绪跟反应!” “你在说什么?”她还是不懂。 “吼——”连阿珍大叫一声,她笔下最喜欢描述的那些感觉,姚清纯完全感觉不到吗?! “你吼什么?” “吼!我问你,你看到他会不会觉得脑部缺氧、呼吸困难?”连阿珍引导着。 “不会!我又不是生病了。”姚清纯回答她。 “#@*&……”真是异于常人!连阿珍翻了翻白眼。“那……有没有脸红心跳,很想接近他?” “唔……”姚清纯沉吟着。“有啊!我是想接近他,我想救他!但是,这很脸红心跳吗?”她纳闷。 “救他?!”连阿珍又翻翻白眼,她不要让人来救就不错了,还想救人喔? “嗯,他不该如此堕落,抽烟、喝酒,很糟糕。” “喂!你太一板一眼了吧?有那么严重吗?那样就叫做堕落,那你见识还不够哩!如果照你讲的严重程度,他的生活还有更糜烂的。”连阿珍苦笑。 “还有更严重的?”姚清纯无法想象。 “你想见识?” “呃……好……好啊!”姚清纯有些迟疑,但还是忍不住好奇。 “我跟你说,古霍翟很讨厌晚上单独在家,所以总是会在外面留连到深夜,直到疲累才愿意回家睡觉。 “他晚上会去几个场所,但是行踪不定,也不一定先到哪里,我提供一些地方给你,你自己可以去见识看看。” “好!”姚清纯跃跃欲试,她很想知道,还有什么更堕落的东西。 ☆☆☆ 夜未眠…… 台北变成了一座堕落、糜烂的城市,灯火通明的街上,是四处林立的pub与酒店,都是姚清纯从来不敢涉足的地方。 她依照连阿珍给的资料,来到连阿珍口中所说——古霍翟好友经营的一家舞厅。 这是一家“摇头店”,到了凌晨铁门一拉,识途老马便大批从侧门蜂拥而进,把整间舞厅挤得水泄不通。 若不是连阿珍交代她要讲“通关密语”,她还不得其门而人。 花了几百元买了门票进场,马上,她纯白的身形,被一阵黑浪喧嚣给吞没。 舞厅里头乐声震天,十分尖锐的噪音,冲击着众人的耳膜,点滴不漏地打击着众人的身躯与灵魂。 “哇——今天dj放的音乐好正点喔!我好high呀!” “喂!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嘿你今天读书了没?”这可不是问对方课业准备得如何。 “你今天穿衣了没?”这也不是嘘寒问暖。 这是摇头客之间的问候暗语,暗语指的是摇头丸,他们吼叫着、互相招呼着。 “喂!开饭啦!”他们说的开饭当然不是吃饭,而是抽大麻。 舞客大声地叫着,声音被吞噬在迷幻飘散之中。尖叫嘶吼与接近昏茫的对话,营造出一股禁忌色彩。 随着慑人的节奏狂摇,汗水淋漓地舞动身躯,有人手持萤光棒,嘴上咬着女乃嘴或哨子,摇摆的光影夹杂着哔、哔、哔的尖锐哨声。 服用了摇头丸,他们的感官变得十分敏感,电子舞曲更犹如刺激药性一样,放纵地闭着眼睛在狂舞中摇头,每个摇晃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随着音乐激烈舞动、极度解放,着魔似的猛摇头,有如乩童起乩一般。 雷射萤光灯投射在姚清纯的一身白衣上,让她纤细的身影变成了一抹萤光,闪闪地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 “啊——好可怕啊!好堕落啊!呜……” 她被吓坏了!害怕地捂着耳朵,被‘层层推挤之后,她已经找不到出口。 被强力且十足煽动性的音乐,撕碎般的现场,犹如猛鬼反噬着人的躯体,诡谲的迷幻感觉,从皮肤、从毛孔悄悄钻进血液一般,她畏缩地在人海隙缝中钻着,钻到了吧台前。 “要喝什么?”吧台男孩扯着嗓子大声问。 “我……我……”姚清纯死命抓着皮包,无措地看着他。 “饮料券拿来!”男孩大喊。 “什么?”姚清纯皱眉盯着对方的嘴型看,强烈的音乐充斥在耳膜,她根本听不清楚对方说了些什么。 “你的门票呢?上头有饮料券,拿来换饮料!”男孩接近了些,以更大声的音量喊话。 “喔、喔!”她忙递上饮料券,她真的必须喝点东西,舒缓她的紧张与不安。 “啤酒?汽水?”男孩询问。 “我——我、要、水。”姚清纯深怕对方听不到,一字字大声说着。 男孩给她一小瓶矿泉水,她打开瓶盖,连忙咕噜噜直灌,没两下子就喝光了。 还是焦躁无比,她又大喊:“再给我一瓶!” “只招待一次,要再喝就要付钱,一瓶五十元。”男孩说明。 哇咧——土匪喔!小小瓶的矿泉水,一瓶要五十?! 百般不甘愿地掏钱付账,她赶紧又猛灌着刚接手的矿泉水。 心脏扑通猛跳,她有点后悔来这个地方。 “神啊!这地方真是太堕落了,我不该来,请赦免我……呜呜……”她紧紧抓着胸口前挂的十字架,不住祷告。 这时,一名怪叔叔前来搭讪。 “小姐,一个人吗?”怪叔叔以怪异的含糊口气问着她,唇角还挂着奇异诡谲的笑。 “你!你别过来!”姚清纯一吓,后退了一大步,然后慌慌张张地钻进人群,连忙走避。 这下子,她更焦虑不安了,身子也有些颤抖。 烟雾弥漫让她头晕,不断推挤的人们,已经快要让她窒息,于是,她无措地钻进一张桌子底下。 缩着身子的她,思索着要如何离开,情绪有些激动,她拿出皮包内的剪刀,开始剪—— 剪……桌下的一条裤管。 第四章 从包厢走了出来,手握酒杯往厕所的方向而去。 他常常到这边来找朋友,但是从不吃摇头丸。 来到这里,必须小心谨慎,他连上厕所都把饮料带着走,护着自己的杯子,以免有不知好歹的人,在他的杯里下了摇头丸。 中场休息,音乐声在这时戛然而止—— 舞场有片刻停顿的死寂,摇头、舞动的身子,好像大病初愈一般,原本疯狂的拍子缓缓慢了下来,那些摇头晃脑的频率,也不再那么剧烈。 一旁的骚动,在噪音抽走之后,显得更加引人注目。 “死女人!你给我出来!”一名小平头男人,气急败坏地对着地上恶喊。 “……”姚清纯无措地抱着膝盖,不敢探头。 “xxx!”男人恶咒着脏话。“给我出来啊!” 开骂之际,顶着小平头的男人,一颗头颅还轻微摇动,摇头丸在他脑袋里头的药性还在,他的耳边还有幻觉般的音乐节奏。 姚清纯一脸沉重惊慌、大难临头似的,害怕地慢慢从桌底下钻出来。 “死八婆,你是吃药吃太多是不是?把我的裤管剪成这个样子!”他忿忿地破口大骂。 其实,药吃太多了人是他,不然,他也不会“茫”到裤子被剪了,都不知道。 “我没有吃药。”她不知道,这小平头为什么说她吃药,她又没有生病! 迸霍翟向骚动走近,看到了她…… 他皱眉,眸中掠过一丝诧异。“你怎么会来这里?” “啊!你在这里?!”姚清纯像是溺水垂死的人,抓到浮木一般,猛地扑向她的救星。 迸霍翟方才接近之时,已经听到这儿所叙述的状况,他对着那男人看了眼…… 噗——他差点嗤笑出声。 只见小平头单脚裤管,被剪成细细的一丝丝,从裤脚一路到膝盖下方,大毛腿在其间若隐若现、十分可笑,滑稽得很。 “你?怎么把别人的裤管剪成这样?”古霍翟完全不能理解,为何她会有这种奇怪的举止。 莫非她嗑药?! 他不甚高兴地斜睨着她,开始对她的操守与观感,严厉评估了起来。 “我……我很紧张,我……我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又找不到出口,只好躲在桌子底下……” 她很委屈地蹙起双眉,一张脸像苦瓜小媳妇一样。 “……”古霍翟安静地看着她,犀利的视线,捕捉她眸底的清澈,判断出她的神智相当清醒,应无嗑药,他松了口气。 “x!”旁边那名男人又气愤地咒骂出口。“躲在桌子底下也不能剪我裤管!你是欠扁是不是!” 说完,男人作势就要赏她两拳。 拳头在半空中被擒了住—— ‘‘不要动手。”古霍翟冷冷开口,抓住对方的力道透露着威胁。 这时,舞厅的负责人“十三妹”也靠了过来。 她也是地盘上小有名气的大姐头,长相十分妖媚。 ‘‘古,发生什么事?”十三妹亲密地,搭上古霍翟的肩膀问道。 “我的……”古霍翟迟疑了下,选择给姚清纯一个合宜的身份。“我的厨师跑到这里来闯祸,她把人家的裤管结剪了。” 他埘着十三妹说道,语气有点无奈。 “真是糟糕,她剪的可是陈大春啊!’,十三妹看看,被剪成令人发噱模样的男人,摇摇头说道。 这里可是她跟陈大春台并的地盘,再怎么说,她也要敬人三分,当下的困难,她也爱莫能助。 迸霍翟闻言后心里也有谱了,脚下踩着的不是自己的地头。 他低头暗思:姚清纯把人家的裤子给剪了,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怎么解决?”古霍翟下巴一抬、眼帘一掀,目光锐利了起来,他询问着一裤管清风的陈大春。 面对古霍翟的冷峻面孔,陈大春也不便多计较,他也明白,古霍翟的势力不容小觑,但是……江湖人的矩及颜面也要顾到。 “叫她三十杯酒喝干,算是道歉。”陈大春已经很面子了。 “好!,,古霍翟豪气允诺。 “呃……我、我跟他说声对不起就好啦!为什么喝酒?!你、你凭什么代我答应!”姚清纯一听到,反应惊,她完全不能接受。 众人双双白目、冷眼扫过她,脸上尽是不屑与鄙等 “要不,你想被剁掉手?”古霍翟摊手耸耸肩。“教意见。” “我……”她没有想到,得罪的是这么“大尾”的哪!原来……事情这么严重喔? 器糖’船 现场的所有节目都暂停,人山人海围观着吧台前主角。 三十大杯啤酒,一字排开,壮观地在吧台上摆成列。 坐在高脚椅上,姚请纯猛绞着双手,迟疑许久。 迸霍翟坐在她身侧,冷冷注视着她…… 她双手有些颤抖,豆大的泪在眼眶打转,在众人注目下,委屈又难堪地端起第一杯…… 他吁叹一大口气—— “我喝!”他从她微颤的手中抽出杯子,一头仰尽。 突兀的举动,让姚清纯错愕无比,她眼眶含泪、呆愣地看着古霍翟,帮她喝了那一杯酒。 陈大春的脸色浮上不满,唇角蠕动着想要开口,但随即……他将情绪给压抑下去。算了!迸霍翟都出面挡酒了,他能说什么。 姚清纯捧住第二杯酒,古霍翟又毫不迟疑抢了去。 “我喝!”他一口干尽。 围观的众人吆喝着,响起热烈的掌声。 姚清纯的眉毛纠结成堆,不忍地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 她的手又模上了杯子,结果他又抢了去。 她慌忙说道:“没关系,水我很能喝的!” “这不是水,是酒!”他瞪她一眼。 “……”姚清纯沉默。她滴酒不沾的,也知道自己要是喝了一小口,铁定马上倒在路边死死昏昏去。 ☆☆☆ 看戏的众人,掌声也越来越热烈。 “我去上一下厕所。”魄力十足、一个力道把喝净的酒杯蹬在桌上,古霍翟面不改色说道。 膀胱快要爆炸了!他必须先去解放一下,回来再战! 他走往厕所,姚清纯低垂着头,无措且情绪低落地,双手紧握胸前的十字架。 护着她的人一离开,她马上觉得四周的气氛好威胁、好骇人,等待他回来的时间,就像几百个小时那样漫长。 他在几分钟后,再度回到吧台,陆续将桌面上的酒一扫而空。 最后,在第三十杯的热烈欢呼掌声中结束。 十三妹叼着烟,冷眼看着。 陈大春无话可说。 迸霍翟……携着姚清纯离开。 姚清纯安安静静地随他走出pub内,亦步亦趋跟在古霍翟身后。 她……好感谢他为她解围,有些尴尬、有些歉疚,她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他,自己的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迸霍翟脸色平静,一步步沉稳地挺着腰杆、笔直走向他的座车。 今天没有开黑头车的司机,跟在他身边,所以他自己驾驶,最为钟爱的黑色跑车。 “不、不好意思……”姚清纯对他感到非常抱歉,无辜的眼望着他那威风凛凛的背影,和宽硕的肩膀。 “……”他不发一语,将车钥匙插入钥匙孔…… “真的很抱歉……”她继续说着。 碰—— 倏地,碰一声他整个人瘫了下去,倒在地上。 他醉了,而且……昏迷不醒。 “啊?!”姚清纯顿时傻眼,愣愣地走到他跟前。 她愣了几秒钟后才回神,出声唤他。 “喂……你、你醒醒!” 他完全没有反应,姚清纯迟疑地蹲子-去,一张小嘴张了大,圆瞪的一双眼盯着地看。 “怎、怎么会这样?!”咬着唇瓣,她反应不过来,只能傻眼怔望着。 又试图唤了他几声,推了推他烂醉如泥的身躯,最后,她才慢慢接受事实,开始想办法,挪动他瘫在路边的身子。 奈何,小女人力量不足,她费了番功夫,只能勉强把他扶正,让他的背倚靠在车门边。 从皮包里抽出小手绢,抹了扶自己额上的汗珠,她气喘吁吁地蹲坐在他身旁。 望着地乃凿般的脸庞线条,姚清纯有点恍惚,失神地发起呆来。 “他长得好酷喔!”喃喃自语赞叹出声,随即羞了个满脸通红。 她怎么可以看着一个男人的脸,看到忘情,看到沉迷呢?!好像是不对的!淑女不该这样子。 在自我反省的同时,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又飘到他黑色衬衫下,所的肌肤…… 不知道,是谁规定,黑社会都一定要穿黑衣?!好像这样比较有品味——属于神秘世界的调调。 然后,那种年纪大了、气数已尽或早该退休的老角头,通常都要穿很瘤的花衬衫。 不管黑衬衫还是花衬衫,他的体魄极佳,穿起一身神秘的黑色系.真是好看!姚清纯又看得入神了…… 松了两颗钮扣的前襟下,是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 她看到那微敞的衣服下,露出小部分平坦却饱满结实的肉块,肌理分明的胸口中间,是条男性的。 咦……男人的?!姚清纯怔怔地盯着看,发起呆来……那是叫做二头肌吗?对于男人的身体,她没什么概念,但是……忍不住想偷偷地一窥究竟。 啧喷啧!好害臊哪! 她觉得自己的贪婪目光,好像可以透视全部一样——穿透他的衣料,直接将那整个宽硕的一览无遗。 视线来到他高挽袖口下的手肘,那看起来十分强健的手臂,像大鸡腿那么壮。 有听三八阿珍说过:“如果一个男人,用看食物的眼神看着你,那就表示——他爱上你了!”那么……女人呢? 哎呀!脸蛋烧烫一片,她的心跳不规则地躁动着,呼吸有些困难,似乎有点头晕…… 呃!等等——脸红心跳、呼吸困难、脑部缺氧?!这不是连阿珍说过的吗?! 老天!她可没有生病,怎会有这些症状?! 她应该不可能爱上他吧? “嗯,不可能,别乱想。”摇晃脑袋,她试图让自己的形象,恢复成端庄得体的淑女。 ☆☆☆ 半个钟头过去…… 一个钟头过去…… 她就这样蹲在路边,等着他清醒。 向来生活作息十分规律的她,有点吃不消。 夜深人静,凉风飒飒,她抱着膝盖蜷在一边猛打盹,一阵夜风袭来,让她打颤地清醒过来。 看了看腕表——两个钟头了。 凉风又拂过一阵,他烂泥般的身躯,开始有点反应,那原本动也不动的身体,轻微蠕动了起来。 ‘‘喂!你醒醒、醒醒!”她细声细气地唤着,连忙轻推他的身子。 “晤……”太阳穴隐隐作痛,古霍翟狭长的眼帘,痛苦地紧闭着,伸手按抚着额头。 揉按着不舒服的脑袋,没能舒缓些,但他还是醒过来了。 一睁开眼,看清楚四周的景物,他自己也有几分吃惊,怎么向来豪饮的他今天酒量这么差?不过是三十杯啤酒,竟醉成这模样! 伸展四肢从地上站了起来,瞥了眼腕表,他看见旁边那双注视着的晶莹目光。 “你就这样在旁边等着我醒?”他很意外,向来,“醉了”与“孤独”是画上等号的,醉了的他,从来没有人陪在身边。 见他好像拍拍就忘了酒醉滋味,姚清纯觉得他的世界,她完全无法体会。 “你的生活真的好堕落!”她不赞同地拢起眉来。她今晚的见识实在够了! 打开车门的动作停顿住,古霍翟也蹙起眉心。 他的生活很堕落? 又在说教! 必她啥事!她这么喜欢批判他的生活?! 很好!他就带她见识见识堕落的滋味!人人体内都有喜好刺激的蠢动因子吧? 他非要挑起,她离经叛道的潜藏细胞—— “上车。”他淡淡开口。 站在原地几秒钟,姚清纯才顺从地,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他那辆骚包的黑色跑车。 迸霍翟稳坐驾驶座,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看,双手悠闲地搁在方向盘上。 姚清纯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贼船,还自顾自叨叨念念说着: “你改天跟我到教堂去吧!你可以考虑成为一名教徒,接受受洗,相信一定会对你的生活和人生有所帮助。”她希望宗教能够感化他! “你哕嗦就算了,还传教?!” 他勾起邪魅的笑,神秘的瞳眸直勾勾锁定她。 “怎么?传教是坏事吗?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她被盯得极不舒服,惶惶不安了起来。 “没有!我没有宗教歧观,也没说你传教是坏事。”豪迈笑了开,车子发动已久,他已经准备痛快上路! 脚下试着油门,他的眉宇之间,完全是蓄势待发的专注。 姚清纯轻手扣上安全带,嘴边还温柔地说着: “你要专心仰赖耶和华、不可倚靠自己的聪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她、它必指引你的路;不要自以为有智慧,要敬畏耶和华、远离恶事。” 乌鸦从他头顶飞过……古霍翟已经无言以对。 她优雅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耶和华在他一切所行的、无不公义,在牝一切所做的、都有慈爱。” 说完,疲累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呵欠。“呵……” 沉沉的引擎声轰轰作响,他根本不想搭理满嘴圣经的她。 想都没有想过,他会遇上这样的女人,他跟她……宛如两个世界! 油门用力一踩,跑车像箭般飞驰出去。 吱—— 稍试煞车,又重踩油门,刺耳的声音,划破暗夜的寂静道路。 “啊——” 车内,是她扯喉大叫的高分贝尖喊。 速度,瞬间爆发! 他这部名为“征服”的跑车性能优秀,由静止起步加速到一百公里,只要五秒钟,它的马力、扭力可都是他最为自豪的!最高时速——可达三百多公里! 姚清纯被地狂猛的举动吓坏了,她双手害怕地抓住车门边的把手,双眼恐惧地紧闭。 “救、救、救命啊!” “哈——” 那可怜的无助声音,混着地畅快的笑声。 她该庆幸,如果不是台湾的道路,实在没有办法让他完全发挥,否则他保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闪电飞驰、什么叫做神速! 现在,至少他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刺激!他会带领着她去、堕、落! 第五章 “啊——” 她的尖叫声不断,从开启的窗口,飘散进被速度划破的空气里。 超速的跑车,在冷清的街道呼啸横行、破风前进,风声在耳边呼啸,沉寂的霓虹与街灯,缀饰着黑夜城市的落寞,随着两旁的景物飞逝。 “哎唷喂呀!神啊!救救我吧!”她拼命祷告。 “我的王、我的神啊、求你垂听我呼求的声音。因为我向你祈祷!呜……” 她善良又清纯、没做过任何坏事,还不想死啊! “你好吵!”古霍翟低吼着,速度却仍不愿放慢。 “我……我……要下……车……”她几乎是抖着嗓音说出口。 “这么晚了,你想我有可能把你丢在这里吗?”他冷笑。 一到阳明山的山脚下,公路突然涌现,数辆经过改装的轿车,同样以飞驰的速度在追逐竞技着。 几辆外装张狂的车子,速度或慢或快,接近古霍翟的车子,与他并行片刻后,扬长而去。 并行的车辆递换了几回合,古霍翟配合他们的速度,随后极有默契地融人他们的行列油门重踩,追了上去。 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的姚清纯,以为那是一种挑衅,更加紧张了!岂知——那是他们的招呼方式。 百车古霍翟窒闷生活中的小小乐趣。这些赛车好手,是他常常一较胜负的同好。 他们在入夜的山路中疯狂追逐,以自己的方式决定比赛。 壮观的车队,在蜿蜒的山路上持续加速,引擎声划破夜空。 姚清纯不明所以地,瞪大一双快淌下眼泪的眸子,疑惧地呆张着嘴巴,看着神色专注霸气的地。 慢慢地…… 她紧抓着门把的一双小手……在某种超越自己理性的异样快感中,更用力地握了紧。 “我、我、我、我要喝水!”她觉得兴奋,前一刻还吓得想晕死过去,这一刻却感到刺激莫名。 半滑躯,她的上背紧抵着座椅,好奇眸子,想大胆直视速度在她眼前急窜的刺激、却又忐忑。 浩浩荡荡的高速车队,让她觉得新奇,血液里蛰伏的叛变细胞在分裂,推挤着她向来坚持的理智。 那既惊又喜的血脉,在贲张蠢动着,全身的毛孔都似放大一般,在不断吸收蔓延的奇异空气。 “喝水?”古霍翟在眉头蹙拢片刻后,冷漠地忽略她的要求。 利落换档,他加快速度,以蛇行之姿,超越近在眼前的一辆红色改装车。 “——” 她在瞬间忍不住欢呼起来,已经抛弃那小心翼翼的自我屏障,享受高速带来的快感。 庞大阵营在一处空地集中,依序减慢速度,各据一处停下。 尘土飞扬,呼呼不止的引擎声,在山林里沉沉吼窜,现场气氛沸腾。 有些人下了车,有些人抽烟喝酒,有些人呐喊欢呼,有些车主把车内的音响,开到震耳欲聋的音量,强而有力的节奏,炒热当下的气氛。 也有人坐在汽车的引擎盖上,若无旁人般热辣地拥吻……姚清纯睁大了眼,惊讶地目睹这混乱无比的场景。 迸霍翟下车与他们交谈着,随后回到车内。 “喂……要做什么?”姚清纯怀疑地瞧着地。 迸霍翟抬眉睨她一眼。“等一下你就会知道。” 他故做神秘笑着,姚清纯觉得那株笑意好诡异,让人背脊一凉、毛了起来。 吹口哨、高呼呐喊,车赛之前,现场沸腾着激昂无比的声势,几辆车子也掉头转换成一致的出发方向。 姚清纯觉得自己的脉搏在快速跳动,完全被当下的热烈所感染。 呼、呼、轰、轰、轰…… 所有车子都蓄势待发,车主试踩着油门,个个都等待着,只要指令一下——就冲锋陷阵、一马当先绝尘而去。 前方走出一名打扮清凉、曲线玲珑的辣妹,来到车 姚清纯不明所以地,瞪大一双快淌下眼泪的眸子,疑惧地呆张着嘴巴,看着神色专注霸气的地。 慢慢地…… 她紧抓着门把的一双小手……在某种超越自己理性的异样快感中,更用力地握了紧。 “我、我、我、我要喝水!”她觉得兴奋,前一刻还吓得想晕死过去,这一刻却感到刺激莫名。 半滑躯,她的上背紧抵着座椅,好奇眸子,想大胆直视速度在她眼前急窜的刺激、却又忐忑。 浩浩荡荡的高速车队,让她觉得新奇,血液里蛰伏的叛变细胞在分裂,推挤着她向来坚持的理智。 那既惊又喜的血脉,在贲张蠢动着,全身的毛孔都似放大一般,在不断吸收蔓延的奇异空气。 “喝水?”古霍翟在眉头蹙拢片刻后,冷漠地忽略她的要求。 利落换档,他加快速度,以蛇行之姿,超越近在眼前的一辆红色改装车。 “——” 她在瞬间忍不住欢呼起来,已经抛弃那小心翼翼的自我屏障,享受高速带来的快感。 庞大阵营在一处空地集中,依序减慢速度,各据一处停下。 尘土飞扬,呼呼不止的引擎声,在山林里沉沉吼窜,现场气氛沸腾。 有些人下了车,有些人抽烟喝酒,有些人呐喊欢呼,有些车主把车内的音响,开到震耳欲聋的音量,强而有力的节奏,炒热当下的气氛。 也有人坐在汽车的引擎盖上,若无旁人般热辣地拥吻……姚清纯睁大了眼,惊讶地目睹这混乱无比的场景。 迸霍翟下车与他们交谈着,随后回到车内。 “喂……要做什么?”姚清纯怀疑地瞧着地。 迸霍翟抬眉睨她一眼。“等一下你就会知道。” 他故做神秘笑着,姚清纯觉得那株笑意好诡异,让人背脊一凉、毛了起来。 吹口哨、高呼呐喊,车赛之前,现场沸腾着激昂无比的声势,几辆车子也掉头转换成一致的出发方向。 姚清纯觉得自己的脉搏在快速跳动,完全被当下的热烈所感染。 呼、呼、轰、轰、轰…… 所有车子都蓄势待发,车主试踩着油门,个个都等待着,只要指令一下——就冲锋陷阵、一马当先绝尘而去。 前方走出一名打扮清凉、曲线玲珑的辣妹,来到车她沦落到对方的“床上”,但是——如果他输了,,也是她自愿成为下注的筹码。 姚清纯压根儿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奇心已经害了自己,她将成为赌注中的桃色奖项。 “我赌了!”古霍翟对着窗户外大喊。 视线淡瞥过对方车上的女人——他对那名向他绽开勾引笑容、看起来十分妖艳骚包的陌生女子,完全没有兴趣。 这时,站在车队前的半果辣妹,挥动的白色背心一落下—— 一辆辆跑车,像快速强劲的风速一般,以雷霆万钧之姿狂奔而去! “啊——”姚清纯尖声大叫。“好好玩哪、好刺激啊!” 她已经把保佑她的天主给遗忘,把乖巧了二十几年的包袱抛弃,把自己的生命放任在一辆危险的高速机器之中。 ☆☆☆ 迸霍翟果然是个中高手,几公里的赛程他一路保持领先,将对手及无数车辆,远远地抛在一大段距离之后。 半个钟头后,距离最后的终点已近,他绽开一抹自负的得意笑容,轻轻松松地驾驭他那辆极品爱车。 突然—— 一个大转弯处,出人意料的一条小黑影冲出来! 不管这偏僻的山路里,出现的是猫或狗,他在高速中都只有惟一的选择—— 反射动作地脚踩煞车,迅速将方向盘一扭! 操控时连过高的车子,要降低意外危险是莫大的考验,他虽然极力镇定,但心口搏动的心跳,不免因为当下的紧急,而节拍大乱。 “啊——”姚清纯害怕得尖声大叫。 在她惊叫的高分贝音量中,他技巧地逐渐加重煞车,最后才重踩到底。 吱——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长长的拖行之后,他有惊无险地,在车子撞上山壁以前,将速度减到最低、然后静止。 怦怦! 怦怦…… 怦怦……心跳声在暗夜里,显得惊悚。 镑自感觉着,自己重重搏鼓似的心跳声,两人都说不出话来。 受了一场突来的大惊吓,两人惊魂未定的喘息着,那种鸡皮疙瘩爬满皮肤表层的惊悚感觉,久久消退不去。 红色跑车呼啸而过,以闪电般的速度,闪过他们旁边,刷地超越而去。 “该死!”古霍翟回过神来! 匆匆一瞥,他就知道那是他的对手。 利落倒车,马上他便又踩下油门,急速追了上去。 ☆☆☆ 不要怀疑!他输了这场比赛。 因为突发的状况,让他在最后的终点前,将冠军拱手让人。 此刻,心头的不甘,让他的脸上蒙上一抹寒森阴影。 胸口翻腾着复杂的滋味,他的对手向来只能紧咬在他背后,恨他恨得牙痒痒,从来没得超越过他,今天却让他捡了个胜利,古霍翟那好胜的尊严受创,顿时暴怒的情绪窜了上来。 暴躁及愤怒的原因也包括——他必须遵守约定,将她“送入虎口”。 对方摆着挑衅及张狂的笑容下了车,来到他的车窗边。 “哈哈哈——真是意外极了!我终于打破你的保持纪录!请你车上的小妞下车吧!” “呃……”姚清纯傻愣愣地右手扶上车门,准备下车,接受这样的输赢奖惩。 迸霍翟拉住她的手臂—— 他不能就这样让她牺牲了!没来由的道义坚持,让他提出另一场赌注。 “再赌一场,除了女人,外加两百万。我如果赢了,你不能带走她。”他以严肃的口吻对车外的人说道。 “唔……”那男人考虑着,眯着眼兴味地打量起古霍翟。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值得古霍翟如此不干脆?!当然,他相信,措手不及的挫败,是古霍翟提出赌注的最根本原因。 他不缺钱,他可是知名企业的小开,不过,这赌注他很有兴趣,这是很让人心动的挑战。再赢古霍翟一场,他会更爽快! “程尧金?!”这时,一旁的姚清纯突然开口大叫。 她终于看清楚对手的长相,在比赛前,她就觉得那声音,听起来好耳熟。 男人听到车内的她,唤着他的名字,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你是?”他弯下腰,探头看往古霍翟隔座的女人。 “我……我是姚清纯,以前住在你家隔壁转角第二间房子啊!你记不记得?我们当了十几年邻居,差不多四年前你才搬走的。” 姚清纯掰掉古霍翟束缚她手臂的那只大掌,急急忙忙打开车门下车,跑到那人跟前。 多金风流的程尧金,长得就像传统的男配角,没有明显的五官、形象模糊,当然也不可能如男主角俊美。 男配角通常只是插插花,他的外表、财富、条件不需要赘述,因为没有人会有兴趣,可以肯定的是,他铁定比男主角差一点。 “……”程尧金皱眉思索。 他不记得这号人物!换女人就像换衣服的他,怎么可能记得住,这么一一一张只能称得上清秀而已的脸孔。 不过,她看起来挺纯的!清秀脸蛋、素净衣裳,从头到脚看起来都中规中矩,绝对的乖乖牌那种……他起了兴趣! 方才在车阵前挥舞上衣的冠军奖品,走来他面前,他笑着拒绝。“宝贝,下次吧!” 另外直接差走,原本坐在他车内的女人,叫她移座到她同伴的车上,然后等待姚清纯上座。 他对着姚清纯说: “上车吧!”程尧金绽开微笑邀请她。 这也摆明了,他拒绝古霍翟的提议,存心要让古霍翟没有台阶可下、没有挽回的空间。 “好啊!” 她一答允,古霍翟冷冷的声音,便自她背后传来。 “你确定你要上车?” 姚清纯回眸。“为什么不上车?这不是约定好的吗?” 她很想上程尧金的车,因为,他曾经是她清纯内心里头的一个小秘密,她以前暗恋着他呢! 只是……黄花大闱女、矜持如她,她从来没有表明过,只敢在每个擦肩而过的片刻,偷偷看着人家。今天居然可以在这里看到他,她心底掩不住丝丝喜悦。 迸霍翟脸一沉。 “姚清纯。”他喊住她。“你不后悔?” 如果,她是可以放纵自己的那种女人,他又何必多管闲事,她要作贱自己,就随她去!她高兴自愿爬上对方的床,也不于他的事情! 程尧金完全不给她考虑的空间。 “我载你到擎天岗看日出,如何?”当然接下来的桃色节目……更值得期待。 “好啊、好啊!”姚清纯兴奋地嚷着,眸子发亮,双颊红通通的。 迸霍翟隐忍地沉喘了口气,他要救她,她反而兴奋无比地,要跟人家走?! 英雄好似成了狗熊,他心里头圈圈叉叉好不是滋味,一张脸不知往哪哩摆! 他不知道,她了解程尧金到什么样的程度,但看她开心到浑然忘我的模样……他决定,不管她的死活。 好汉当有彻人的骨气,方向盘一打——他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第六章 回到古宅,洗净了一身疲惫,古霍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几番辗转,他终于不耐暴躁地索性起身,踱步到客厅中的摇椅坐下。 轻轻摇晃,思绪在流转…… 摇椅摇晃的频率,因为他的思路时而前后摇晃、时而停摆。 天空渐泛鱼肚白,他置身空荡的客厅,点燃的香烟,在幽沉的空气中,袅袅上飘。 门口传来的声响,让他的视听,霎时敏感了起来。 是她回来了吗? 他屏息控制着自己回头的,意外于自己内心油然而生的期待。 “你还没睡啊?” 姚清纯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迸霍翟不觉安心下来、松了口气。 “你这么快看完日出?”没有爬上程尧金的床?这是他心底小小的挣扎怀疑。’ “q啄!”她状似羞怯地轻轻笑着。 “……”转头正好捕捉到她那娇羞的笑容,他心底更不是滋味了。 -但是,她又不是他的女人,他凭什么不高兴,她的笑容为了别人而绽放?! 脸色僵硬,火气有些烧窜,因为他心底的矛盾。 “本来还要去别的地方,但是我拒绝了。” 她羞羞地垂下头去,把玩着自己的长发,还回味着才刚结束的美好,浸婬在自己的喜悦之中。 “你拒绝?!他答应?哼!他怎么可能没有动你!”他的语气,有几分自己都不清楚的试探意味,有些酸意、带着不屑。 “动我?”姚清纯偏着脑袋,不解他话中的涵义。 “哼!”单纯过头吗?她那张脸蛋看起来,可真迷惑的样子! “我去准备早餐!”她没有忘了她的职责,她已经是他的厨子。 正因如此,所以她看完日出就乖乖回来了,婉拒了程尧金的邀约与提议。 谁知道,程尧金之所以会放过她,让她全身而退,是因为他要放长线钓大鱼。他深谙各类女人的习性善恶,对她——药可不能下得太猛! 他要慢慢玩! 只要是古霍翟身边的女人,他都极有兴趣!要不,姚清纯这样的女人,实在挑不起程尧金的。 姚清纯在上了他的车后拼命找话题,渴望能在他心底多留下一点印象,当然,不能免俗地又是满嘴天主、上帝。 她积极传教的八股模样,其实让程尧金恨不得离她远一些,但他内心那股与古霍翟较劲的心态,让他硬是摆出温和的笑容面对她,这可让姚清纯乐坏了! 饭桌上,他始终冷沉着一张脸。 她的厨艺不算差,送人嘴里的食物滋味可口,颇令他意外。 吃惯了原本厨师调理的口味,她料理出来的东西,虽然不能与经验丰富的厨师相比,但毕竟时下年轻女孩,能下厨的已经不多,这位暂时的厨子他已经很满意,挑剔的嘴,也可以接受她料理出来的口味。 “你可以跟我说一些关于程尧金的事情吗?”姚清纯站在他身旁,小小声地央求。 迸霍翟闲言一愣,脸上的线条更加冷硬。 “一起坐下来吃。”他以命令的口吻说道,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喔。”她乖乖取来餐具后坐下。 “你跟他曾经是邻居不是吗?你不了解他?对他这么有兴趣?”他很想知道他们熟识到何种程度,但执拗地不愿意,用最直接的方式询问。 程尧金——他的宿敌!在商场上是他的死对头,商场以外也是。 无论是势力、财富、车子、行头……等等,程尧金都本着较劲的心态,咬着古霍翟不放,这下子,连女人也要竞争?! “呃、没……没有啊!”她笑得腼腆。 迸霍翟了无食欲放下饭碗,取来香烟叼在嘴边。 “程尧金也抽烟呢!呵呵!”姚清纯见他点燃了香烟,有些兴奋地开口说道。 “咳——”才吸人一口,他差点因为她的反应呛到。 她不是最厌恶抽烟?她口口声声说抽烟是毒瘾,不是吗? 怎么她的程尧金抽烟,让她好生崇拜似的,他抽烟就是该死的毒瘾? 他因为占了程尧金的福气,拿到一而免死金牌?! 还真是无限光荣呀……他自我嘲讪,冷哼了声。 难怪人家说,女人最善变! 手肘顶着桌面、掌背挡住下巴,他以一种审视的复杂目光,打量着她。 她兀自沉思的表情梦幻般,时而咬着下唇偷偷笑着、时而因为一些想象,纷红了双颊,古霍翟盯着她看,像在透视她脑袋里头,幻想的剧情…… 她表里不一! 清纯的皮相下,原来也和他认识的所有女人一般! 他以为她没有七情六欲,以为她圣洁到不可侵犯哩! “明晚有个工商聚会,你陪我出席。”古霍翟突然冒出话来。 他跟程尧金杠上了! “陪、陪你出席?!”姚清纯从她的幻梦中醒来。 “嗯。”他站起身来,准备吃颗头痛药,缓和沉重脑袋紧绷的不适后,出门到公司去。 “这超出我的职责了吧?”她问。准备拒绝掉。 “程尧金也会去,你去是不去?”他挑眉斜睨着她。 “啊……”诧异片刻,她的心情马上转折。 “去!当然……去。”她好害羞。 想不到这古董会帮她制造机会呢!她当然要去。 ☆☆☆ 堡商聚会在某饭店的一楼大厅举行,现场衣香鬓影、贵宾云集,每个人都是衣冠楚楚,笑容可掬,喝喝交谈着。 迸霍翟的身影出现在会场——这位“黑社会背景的生意人”,自然引起不小的骚动。 他果真带着姚清纯出席。 一身尊贵的他,身旁跟了个平凡朴素的女孩,不搭轧的组合,格外引人测目。 迸霍翟冷淡的视线,已经巨细靡遗地环顾现场一圈,也看见携着艳丽秘书出席的程尧金。 他倒要看看程尧金,要怎么跟他较劲! 刻意环着姚清纯的肩膀,往他走近…… 虽然她的衣着过于简单,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样,会损他什么颜面。 她端庄、她上得了台面……只要她不要躲在桌子底下,剪碎别人的裤管。 反倒是姚清纯窘迫不安。 他没有交代她要特别打扮,瞧现场的每个人都是盛装出席,反观自己……黑色长裙、白衬衫,前额上的头发中分、用简单的粉色发夹,分别往上夹住…… 她与会场里所有的人相较起来,就好像初到都市的土包子一样。 他们绕过会场中央的欧式餐台,程尧金也马上挂着笑容,往他们走来。 “清纯,我们又见面了!”程尧金眸中带笑,盯着一身寒酸出现在这里的她。 “嗯,又见面了。”姚清纯羞涩地垂下头去,看着自己的鞋子。 程尧金带着挑衅的眼神,来到重点人物身上。“古,怎么会想带她出席?” 这次,他模不透古霍翟的心思。 往常,陪伴他出席任何公开宴会的女人,没有相当背景,也会是引人注目的绝世美女,像姚清纯这种没有任何手腕、也没有相当背景的女人,怎么可能随他出现在这里?! 迸霍翟淡淡笑道: “因为你们是旧识,我带她来跟你叙叙旧。”当然……也看看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双方的眼神,都毫不隐藏内心的敌对意味,对话并非唇枪舌战,但也挑衅意味十足。 “听她说,她是你的厨师?” 言语对着古霍翟,视线则移向姚清纯—— 程尧金勾起自认潇洒的笑,挑逗着纯洁天真的她。 姚清纯抿唇而笑,腼腆地瞥了他一眼后,怯怯地躲在古霍翟身后。 “她的厨艺不错,可借你没有机会尝尝。”古霍翟意有所指。 “是吗?还真可惜!不过……你什么时候换了口味,我怎么不知道。”程尧金一语双关。 会场的侍者捧着放满酒杯的托盘,礼貌而敬业地绕在他们身边,让宾客随意取酒。 两个男人各自随手取来一杯。 “我不想当厨师的情人。”古霍翟笑得冷魅,轻捧酒杯的手,腾出一指,指着在前方弹奏钢琴的女子。“我比较想当钢琴师的情人。” 台上的女子气质月兑俗,一袭黑色细肩带的合身长礼服,将玲珑的美丽曲线性感地呈现出来。 姚清纯闻言也将目光移向台上。 “秀色可餐!”程尧金也将视线投注在那名女子身上。只要是古霍翟有兴趣的女人,他都非要得到不可! “怎么?程兄也有兴趣?要再赌一把吗?”古霍翟不怀好意,硬是要姚清纯见识到男人的劣根性! “有何不可!”程尧金当仁不让。“我有把握,今晚就能把那女人弄上床。” 程尧金马上放弃原来的设定目标,对姚清纯不屑一顾。 姚清纯听到他的话,马上脸色丕变!她有没有听错?心里所仰慕的男人,竞吐出这般不堪入耳的话语?! “搞上床有用吗?”古霍翟唇角上扬成不怀好意的狡诈笑意。“不小心耳闻了些小小谣传……据说……程兄不太行?当然,我是未经证实啦!” 真劲爆!迸霍翟当场爆出他性无能的小道消息。 “你——”程尧金的脸色铁青,随即羞恼地涨红。 好伤心唷!他的隐疾被公诸于世。 在他们身旁的少数几人,恰好也把这段言语收入耳里,通常,谣言不会止于智者,只会一传再传,八卦必定会大肆散播,不然就不叫做八卦! 程尧金火光到想要挥拳而出,但他隐忍着,这一拳如果没有克制住,就等于承认自己恼羞成怒。 “哈!迸兄爱说笑哪!怎么我时常听到的,都是些女人在谣传着,对我赞不绝口的评价,你恐怕听错了!” 程尧金的脸色很难看,笑得僵硬抽筋,也要好好说完这番辩驳的话,真是辛苦他了。 “喔?是吗?” 暗潮汹涌,两人在元息的空气中过招,火药味十足。 当然,程尧金对姚清纯,也报以更加难看的脸色。 ☆☆☆ 私人恩怨暂搁,正事重要。 聚会接近尾声,老谋深算的古霍翟,早已与不少商界要角相谈甚欢,达成他们生意上往来的默契,与一些台面下的协议。 这样的成果已经有价值,他准备离去,却忽然发现,他身旁的那个小苞班,早已不见人影。 正在踟蹑着是否先行离去,不管她的行踪,马上就听见后方传来惊动会场的尖叫。 发出尖叫的是名女人,并不陌生的脸蛋——是稍早在台上表演的那位琴师。 “啊——我的礼服!”气质美女已经顾不得形象,一件昂贵的礼服就这样被毁了,教她如何优雅得起来。 不会吧……古霍翟怀疑地往那方向走去。 姚清纯正讪讪地从桌下钻了出来,那把“凶器”还在手上。 人证物证俱在,她恐怕怎么样都无法月兑罪! 老天爷!她是白痴吗?! 这次她没有剪了某位男士的裤管。 她剪碎了那女人的裙摆。 迸霍翟满脸黑线…… 只见花容失色的女琴师猛跳脚,正面的裙摆边缘泰半毁去,长礼服像加了流苏坠饰一般,随着肢体摆动而摇曳着。 神色镇定地走向姚清纯,古霍翟大掌一搭,揽上姚清纯的腰。 她瑟缩抗拒,他便加重力道,让她不敢妄动。 “抱歉!我这位女伴,是位尚在实习的服装设计师,大概是一时心血来潮,她的灵感迫不及待要试验看看。”他绽开放电般的笑容,柔声对着女琴师解释,忙打圆场。 可不能让别人认为,他今天带了个精神病患来参加聚会。 “啥?可、可是……”这样的实验也未免太疯狂!琴师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她不是没有见识,这古霍翟是个狠角色,他能如此和颜悦色向她说明,已经算不错了! “这样比较性感!”古霍翟挂着笑容眨眨眼。 手中环着姚清纯腰际的力道,又加重了些,他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身、消失在这场丢脸的突发状况。 姚清纯那呆子动作迟钝、僵硬的双脚像黏在地面上一样,古霍翟只好强制挽着她向后走。 “放心!我会吩咐人赔偿你的损失。” 对受害者抛下话,他偕她离开,留下会场一张张错愕的脸,与怪异的眼光,目送他们离去。 第七章 他将她押进豪华座车的后座,然后自己也钻进去、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 “你的脑袋有问题?” 按下玻璃屏风的开辟,他将前后座区隔开来,隔绝他们的谈话内容,然后沉着声音开口。 他该打电话给连阿珍,问清楚她到底,发派了什么样的麻烦人物给他!为何她会一再做出这样让人喷饭的动作?! 或许,该叫她附上医生证明,也或者,更直接问她,有没有按时服药。 岂料,一脸呆滞的姚清纯,出乎意料地,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哇——”她呜咽着,顿时情绪激动非常。 她那把小剪刀,早已收入随身的皮包内,手上再也没有任何威胁的凶器,此刻的柔弱模样,让人看起来十分动容。 “……”古霍翟沉默以对。 生平,最怕看到的就是女人的眼泪,最让他头皮发麻的,就是女人的哭声。 “呜……呜……呜……”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颗狂掉,从她的脸颊,滚落到搁在双腿上的手背上。 他在心底默念计时,二十秒、三十秒二分钟…… 足足让她发泄大约五分钟之久,他在她抽抽噎噎、有逐渐平定迹象的空档中,开口说话。 “闯了祸还敢哭!”他一出口,就是软性的责备。 “我……呜……” 听了他的话之后,三秒钟——她哽泣的哭训,又高高低低密集了起来,且有愈加激动之嫌。 迸霍翟忍耐地单手紧握成拳,另一手将那拳头上的关节,给折得喀喀作响。并不是要出拳扁她,是因为他害怕听到这种噪音,他会很焦躁! “可不可以好好讲话,不要这样哭哭啼啼?”他沉吐了胸腔,那股窒闷的烦躁之气。 “好……呜……好!” 她红着眼眶柔顺点头,说完,脸颊又滑下两行热泪 那着实惹他心烦,但又不忍苛责! “你——怎么又爱哭、又爱拿剪刀乱剪?”他没好气地瞪着她。 “我不是故意的……”她无辜的双眼盈满泪水。“我不是故意要剪那位小姐的裙子,是因为……” “是因为你的程尧金看上她、遗弃你!”古霍翟打断她的辩解。“你真的没有丁点故意的成分?” 他犀利的眸子紧盯着她。 姚清纯被看得有几分心虚。“好……好吧!是……有点存心。” 承认自己的嫉妒心眼,真是有些罪恶…… 她很懊恼地跟上帝沟通了会儿、稍稍忏悔了下。 “程尧金哪点值得你这样患得患失?我让你见识男人滥情、恶劣的一面,你应该感到高兴。”他就是刻意制造出这样残酷的真实面。 “不!我一点都不高兴!”前一刻的心情还喜悦甜蜜、下一刻就要看见冷酷现实,这给她的冲击太大。 “都、都是你!带我来参加什么聚会,害我好难过、好难过……”她情绪激动了起来、呜咽地埋怨。 是他让她幻灭——是他让程尧金那卑劣的一面,那么残酷地呈现在她面前。 “有什么好难过的!”古霍翟漠然嗤笑。 “我喜欢他那么多年,我当然难过!”情绪激动的她,不觉将矜持的秘密,给溜了出口。 气氛有几秒钟的尴尬、凝滞…… 她后悔地咬舌,止住哭泣、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迸霍翟不自在地看向窗外,圣女贞德大声坦承自己的爱恋,颇有震撼的感觉,他一时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她赤果的真实情感。 久久…… “那人渣有什么好喜欢的!”他语氧平淡地开口。 垂眼掩饰满脸尴尬的她,猛地抬头、泪眼瞪他! “如果不是你,他也不会那个样子!”她仍坚持在心底,为程尧金保留美好的形象。 又是我!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罪无可赦的错误、程尧金则都是合情合理、逼不得已?! “你如果要这样欺骗自己,来维护那可笑的假象,我也没有办法!太闲了我才会管你的事!t’ 心底怄得很!迸霍翟咬牙忿瞪了她一眼,说话毫不留情。 “不要以为永远抱着那个假象,就能活下去,不要以为你自命清高,就比较聪明。你只不过,是个活在自己建筑的虚幻形象里头、不敢自在活着,又自以为是、不敢面对真实的蠢女人!” 非要这样恶毒地戳穿吗?姚清纯更加难过了…… 他无所不用其极讥讽她的蠢。他的残酷言词或许一针见血,却也是她不敢面对的事实。 咬着唇抑制着自己满怀的激动,她也想破茧蜕变、她也不想这么蠢、她也想活得自在一些! 瞧她咬得泛白的唇瓣,古霍翟的铁石心肠,不禁柔软了一半。 “你真的这么喜欢他?”语气有几分无奈,他不再咄咄逼人。 “你这么问要做什么?”久久,她才慢慢放掉咬得死紧的唇瓣,开口说话。 “如果非他不可,我可以帮你。”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胸怀,变得这么慈悲?! 姚清纯从意外中回神,迟疑片刻才回答:“要怎么帮我?” 心里头,其实也在矛盾着……真的非他不可吗? “你确定自己想得够清楚,我再告诉你。” 纯洁如她,怎会明白男性世界中的复杂! 他不知道为何要怜悯她,也明知帮着她去征服程尧金那痞子,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就是想帮她做点事情。 ☆☆☆ 迸家大宅,客厅里头三人分据沙发一处。 姚清纯像只待宰羔羊,不敢妄动地坐在中央,接受其他两只恶魔审视的目光。 “帮她变个样子。”古霍翟对着连阿珍说道。 被抓来出公差的连阿珍一头雾水。 “变啥?!” “改变造型,把她这呆矬的样子给换掉!” “耶?好啊!我早就想这么做了!炳哈——” 连阿珍的双眸进出利光,她终于可以一偿宿愿,把姚清纯那怎看都不顺眼的形象给换掉! “来!清纯,立正站好!”跟古霍翟要了把剪刀,连阿珍拉着姚清纯。 “喔!”姚清纯依言站好。 “嗯,很乖!” 连阿珍首先,就把她最想改变的长裙给剪了!她可没那么留情,这一刀下去就硬生生地,剪到膝盖以上。 “连阿姐!”姚清纯惊慌地喊着。“你这是做什么?!” “唉!你别躲呀!向来都是你剪别人,这次换我剪剪看是啥滋味了!”连阿珍抓住她不放。 “你……你好变态!”姚清纯苦瘪着脸,模样无辜极了! 她好懊恼!为何方才自己要答应,对于他们的意见不得异议!她不想被连阿姐蹂躏哪! 后悔地看向古霍翟,他却看好戏似的耸耸肩。 “她如果不变态,就不会把她的小说写成那个样子了。”古霍翟笑损连阿珍。 “咛!你们真罗嗦耶!”连阿珍喀擦、喀擦剪掉了好长一段裙摆,让应该的美好呈现出来。 哇——姚清纯那两条光洁美腿,让人惊艳! “吁——”古霍翟也不禁吹了声口哨。 姚清纯羞害地,低头绞弄着双手。 连阿珍顺手,摘了她后脑勺的蝴蝶结发饰,那扎得服服贴贴的公主头,连阿珍已经看腻了! 上额两侧的长发披泻而下,丝丝轻柔的发丝,垂落在她耳侧的脸庞,连阿珍顺手一拨,将她的发线旁分,另一种韵味呈现在大家面前。 姚清纯不自在地低着头、无措地拨弄自己的头发。 迸霍翟饱含兴味的眸子,紧盯着她不放,单手支住下巴,欣赏她的千万风情。 “唔……”连阿珍还不满意。“等一下,我们就去把你的头发剪个型,调整发色挑染一下。” “不!不要,我这样就好。”姚清纯不安地反对,深怕尝试另类的造型。 “听话。要改变就改变得夸张一点,不喜欢大不了再变回来。” 连阿珍霸道地说,毛手毛脚也伸到姚清纯的衬衫胸前,利落地解了两颗扣子,拉开领口、探头榆偷瞄着里头的内衣。 “啊——连阿姐,你在做什么?”姚清纯花容失色!她冰清玉洁的身子,怎么能让人这样亵渎! “吼——你衬衫里面还穿背心喔?不会很热吗?”没啥看头,连阿珍很不满意地嚷嚷。 姚清纯戒备地瞄了脸古霍霍,双手护住胸口,深怕春光外泄。 “不……不会啊!而且比较卫生嘛!汗水不会直接湿了外衣。”她口是心非,天知道,闷热的夏天,可真让她热坏了! 只是这几年来也很习以为常,她没有想过要改变这个习惯。 “啧啧!还是hangten的那!”连阿珍从她的后衣领翻开来看。“哎唷!l号?!你穿s号就可以了吧!做啥穿那么大件!会不会太厚啊?怎么不考虑穿穿质地比较细致的那种薄衬衣?触感也舒服点。” 连阿珍翻翻白限,她那具瘦小的身子,需要包到这样密不通风的程度吗? 迸霍翟也好笑地摇头。 他也没见过这样的女人,没想到她保守到这种程度哩! 姚清纯难为情地瞪了连阿珍一眼。“你说的那种我不敢穿……胸口很暴露,而且有一点点透明……” “噢!拜托,你既然都包成这样了,就不可能穿着衬衣暴露给人看吧!又没人叫你穿在外面。何况那样也性感一点,自己看都高兴咩!你说是不?” 连阿珍摇摇头,亲昵地揽住姚消纯的肩头,非要彻底给她洗脑才甘愿。 “走!换个衣服,咱们买新衣去,顺便整理你的头发。”连阿珍拉着她。 “不要啦!还是算了,我习惯这样……”姚清纯犹豫不决。 “讨厌!你别再龟龟毛毛的,让我交了差,好快点回家写故事。” 最后,姚清纯还是在连阿珍的威胁恐吓、哄骗利诱之下,乖乖随她出去。 ☆☆☆ 回到古宅已是晚餐以后了,幸好大方的古霍翟,已经嘱咐她今天可以休假、不用下厨,所以她才能这样慢吞吞,完成改造任务。 蹑手蹑脚地走往她的卧室,她尽可能让脚下的细跟新鞋不发出声响,这身改变让她浑身不自在,她不想惊动古霍翟。 到现在她都还心疼着宝贝长发,被设计师剪去了一大半。 原本乌黑浓密的一头直发,被层次分明地修剪后,加上发色调整,变成非常轻盈且时尚的发型,不只如此,她还忍受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被抹了个她们口中所谓的淡妆。 真的很淡吗?向来坚持自然的她,不能适应这样的改变,所以一直觉得脸皮,好似黏了副面具一般,很不舒服。 但连阿珍说以后就会习惯了,还频频叮嘱指导她,今天买的这堆化妆品该如何使用。 为了让连阿姐好交差,她只好任连阿姐大刀阔斧地,将她彻头彻尾全都改变。 扁是身上这布料少得可怜的贴身洋装,就让她走起路来都别扭。 经过古霍霍的房门时…… “进来,我看看!”隔着门板传来他的声音。 他灵敏的耳力,真教人好生佩服! 姚清纯脚步呆顿了住,这宅子里就他们两个人,他的下属都住在宅外的偏屋,想也知道他一定是唤她。 迟疑了下,她乖乖扭转门把,打开他的房门。 这还是第一次打开这扇门,之前都没有见识过里头的摆设哩! 他显然在等候她回来。那端正的坐姿王者一般,等着一睹蜕变的她。 她低垂着头,呆呆傻傻地站在门口。 一身贴身衣裳,让她不再像颗包里得密不通风的肉粽了。 那短裙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均匀美好! 往上浏览而去,从腰到肩,是纤细的曲线。她的身材堪称凹凸有致……不过,胸部小了点。 在古霍翟眸中闪耀的……是满意极了的惊艳光采。 “这样非常棒!很美!”他由衷赞美,向她走近。 没有女人在这方面是不虚荣的!姚清纯喜悦地抬起头。 “真的吗?” 迷潆似的水瞳泛着天真,浓密的两扇羽睫掀动着,那唇蜜的晶莹光采,让她的小小唇泛着诱惑。 迸霍翟有片刻迷眩。 “真的!”他爱怜似的伸出手,轻抚着她粗粗的脸颊。 姚清纯退缩了下,他的举动对她来说有些冒犯,她戒备的两只眼睛,有些不悦地盯着地看。 迸霍翟感到挫折!她连这样细微的接触,都万分抗拒?!好似他在侵犯她一样! 他放下手,以生冷的口吻对她。 “这样子你就有更十足的条件,去征服情海了!”可惜的是……他只能在旁看着,不能享有被征服的眷宠。 “嗯,谢谢你!我……” 真的要出发了吗?不知道她将要乘坐的,是爱之船还是爱翻船!她心里头完全不确定,自己真的要往那条路上走去,但她很感谢他的好意。 “晚了,去休息!其他事情,明天再说了!”古霍翟脸上是泄了气般的疲惫。 “喔……”轻轻应了声,本来离去的她又接着说话。 “你……你的房间好乱喔!乱得吓人……”她怯懦地吐出话来。 打从一踏进这个房间,她就被里头的景象给吓到。 没想到,整个古家宅第之中,居然有这么脏乱的死角,而睡在这乱七八糟房里的,还是宅子的主人咧! 动嘴不如动手,她念头一转,干脆开始收拾起他的房间。 “放下!”古霍翟突然脸色严厉地大喝,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收拾的动作。 “啊?!”姚清纯大吃一惊,连忙丢下才抓起来的那本笔记。 她的眼底满是无措,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靶到委屈,却不敢发出询问。 迸霍翟抿了抿上下唇瓣,然后……松手放开自己那力道不轻的箍制。 “我……不习惯别人碰我的东西。”他知道他防备的动作突然了一点,语气一转,只说明,但不道歉。 迟疑了下,她嗫嚅问道:“可是……这样……很乱,你找起东西来,不会很不方便吗?” 不大不小的卧室里,什么样的东西都有,他的习惯与她不同。对她来说,卧室就是睡觉休息的地方,绝对不会有一些妨碍睡眠的物品,就连衣服,她也都绝对不让它们出现在衣橱以外的地方,是完全规规矩矩的收纳方式。 但他……好像连躺在床上,都需要工作一样。 纸张、资料、计算机、笔……等等工具,小件的运动器材、私人收藏……什么样的东西都有。 “我自己绝对知道东西放在哪里!” 没有人可以改变他这么多年的习性,他的地域观念极为强烈,任何一件属于他身边的所有物品——都不得未经他同意而擅动,根本就是完全不容侵犯、绝对的极度坚持! 只要有任何物品莫名移位了,他就会没来由地光火抓狂、暴躁发怒! 蓦地,姚清纯的视线,被床头柜上,散乱的精致锡箔包装给吸引。 色彩缤纷的小块、小块包装,好像糖果般诱人。 迸霍翟循她的视线望去—— 她该不会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吧?! “跟女人上床时必备的东西,怎么?你有兴趣?!”他意兴阑珊,方才的情绪未消退,提不起捉弄她的兴致。 “上……啊!你——恶心?!”姚清纯怪声叫嚷,脸蛋也马上涨红了。 “我已经很含蓄了,听到‘上床’这字眼,就能让你这么大惊小敝?!”他觉得她的反应真夸张! “才、才不是!”好像她蠢得很可笑一样。“床本来就不能乱上,难道你不知道现在爱滋病很汜滥吗?!我才不是大惊小敝!”她正义凛然地辩驳。 他走过去,抓起一堆来到她跟前。“我都全程使用。” “……”姚清纯哑口无言。 才退去的燥热又爬上她的脸颊,让她的脸蛋绯红了一大片。他……怎么可以这么大方跟她讨论?! “送几个给你,也许派得上用场,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 他故意认真地翻找着。 “你要颗粒的、还是螺旋的?唔……超薄的好用些,啧啧!不行,超薄的怕会破掉,得戴两层才行,这种的给你两个好了,你要是赴程尧金的约会,可要记得带着。” “你——”她窘迫地说不出话来。 他捧着的那些小片包装在她面前,她怎么也不敢正视,双手更是紧张地,藏在身后,摆明了绝对不敢接受他的“馈赠”。 抓住她的皮包,他硬是把那些小包装,都胡乱塞了进去。 “听我的话没错!也许到时候你会感谢我;带着一定会派上用场,他绝对会吃了你!” 不管外头的谣传是否属实、不管程尧金的性功能,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他认为预设立场,准备好这些防范物品,总是妥当些。 “呀!我不要,你拿走、拿走!!什么吃不吃的!你好恶心!”她情急地将皮包倒翻,猛把里头的东西全往地上倒。 “带着!”他很坚持,她丢,他就捡。 两人在混乱中,手脚并用到险些翻脸,最后她的皮包,还是装了好多好多那让她感到羞耻的玩意儿。 第八章 姚清纯来到连阿珍的住处。 “古霍翟帮我安排明天晚上,跟程尧金约会。”她拉了张椅子,坐在连阿珍的工作桌旁。 连阿珍忙得焦头烂额。 “嗯,很好啊!”她十只手指头火速敲着键盘,只能有一搭、没一搭,敷衍地回答着。 “古霍翟还帮我准备了。”她脸都红了! “喔!”连阿珍没啥反应。 “古霍翟说……他会吃了我。”姚清纯转述他粗俗的用词。 “喔,他吃你,很正常!男人嘛!多了一副海绵体就会乱搞。”没有时间搞清楚谁吃谁,连阿珍现在满脑子,都是她的宝贝稿子。 “呃、连……连阿姐!你讲话好直接!”姚清纯听了以后好尴尬哩! “会吗?” 连阿珍处应了句,也没听姚清纯接下来讲了些什么,忙碌的眼睛直盯着萤幕,专注在萤幕上的文字里。 姚清纯仍叨叨絮絮成串说着…… “他的卧室好乱,可是他不让我碰他的东西。”想到这个,姚清纯就感到有些难过。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些什么,总之,他的强烈反应,好像拒人于千里之外、把她视为敌人般隔离着,这让她很不舒服! “晤……正常啦!他怪癖得很。”连阿珍回答她。 “是喔……”姚清纯偏着脑袋瓜子在思考。 想着、想着,眼见连阿珍的工作桌上,也是散乱无比,犹如狂风暴雨肆虐过一样,她随手整理了起来。 只要每逢赶稿,连阿珍的房间就会变成狗窝,乱到惨不忍睹。 像现在,桌上的三、四个杯子,跟瓶瓶罐罐的维他命瓶子,挤成一堆。不同大小的纸张到处散落,快要淹没整个房间。音响上面是倾斜的桌历,圈涂着密密麻麻的记事。 电脑萤幕的下侧,贴满了黄色小纸张,是些简单的备忘事项,萤幕两侧贴了对春联——文昌帝君快来附身、菩萨娘娘保佑过稿,横批——三太子发威。 “哈哈!”姚清纯看到发噱,连阿姐真的写稿,写到发疯了! “喂!清纯!小手勿动!”连阿珍的注意力,突然回到姚清纯身上,慌忙出声警告。 “啊?”姚清纯手里的动作停顿住。“我在帮你整理呀!” “不不不!靶谢你的鸡婆,你千、千、万、万……别动我的东西!”连阿珍抢来她手上的纸张—— “嘿!你看看,还好我及时反应,不然我的摇头店资料就不见了!” 上头涂写的笔记,是鬼才看得懂的字迹。 “唉……大家的东西都不让我动。” 好像她是瘟神似的,害她好无聊喔! 手不能动,闷得发慌,她掏出皮包内的小剪刀,像是自闭儿一样,开始剪起自己指甲边缘的死肉,让连阿珍继续专心奋斗。 安静的空间里,姚清纯的思绪混乱地翻动着。 迸霍翟、程尧金,两个男人在她脑袋里转呀转,但到最后,她发现脑海里头,为什么不断出现古霍翟的种种?! 这……有点烦躁! 她为什么一直想到他? 愈加烦躁,手上的剪刀就越是停不了剪了连阿珍乱搁的一些图表,也剪光她桌上的一盒面纸,最后剪了连阿珍的客户报表……看起来像是账单之类的。 剪到没有东西可以剪…… 桌上搁着一本连阿珍刚出炉的新书“不伦关系”。她的小手模了过去。 犀利的连阿珍从工作中回神,柔荑覆上她那只不安分的小手。 “清纯,这本……不能剪。”她很温柔对清纯说道。“不然……我会翻脸!相信我。” “……”被识破了,姚清纯只好安分缩回手去。 “你如果觉得无聊、觉得焦虑,就多喝水吧!我家冰箱有很多矿泉水,自己去拿。” “喔!”她乖乖到冰箱拿了一瓶水,秀气地开始一口口喝着。 无聊乱飘的眼睛,偷瞄着连阿珍萤幕上的一行行文字,然后感兴趣地把头颅凑了过去,随着连阿珍的叙述一路看下去。 上头叙述着一男一女,具有天壤之别、南辕北辙的背景及性格,本为相看不顺眼的死对头,却在缘分的牵系下产生爱情…… “连阿姐,怎么可能他们会爱上对方嘛!”姚清纯对于那对主角发展出的情节颇有微辞。 “怎么不可能!”连阿珍搁下工作,打算听听她的意见。 “敌对的立场,讨厌对方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产生好感!” 连阿珍说:“那很难讲,敌对的死刘头,往往容易爱上对方。” “那很可悲耶!你那男主角的世界那么黑暗,你还让女主角爱上他?!” “嘿嘿!爱上不该爱的人,的确很可悲!晤……尤其他是那样的背景,对女人来说,爱上这样的男人,是种错误禁忌。” 连阿珍狡黠一笑,贼兮兮地说着,然后又回到自已的工作上去,把姚清纯晾在一旁。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连阿姐的话,她怎么会没来由的,一股心有戚戚焉的错乱感觉?! “呼呼……”她的焦虑又发作了。 一瓶水不够,她又自己跑到冰箱拿了儿瓶猛滞,一个下午,她把人家冰箱里的几瓶水都给喝光光了,还是想不透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 所谓精心策划的约会,其实也不过是场车友的聚餐,视程尧金为眼中钉的古霍翟,当然不可能开口,去拜托他来跟姚清纯约会。 所以,想让程尧金对着兴趣全消的姚清纯,重新提起兴致,她得靠自己才行!他只负责制造机会。 此刻,他们正往聚餐的地点前进。 “我交代的事情,你有记住吗?”坐在驾驶座的古霍程,随代隔座的姚清纯。 “呃……我……我到现在还搞不清楚你说的什么放电、什么勾引的……是怎样的一回事,怎么办才好?”她是不是很不受教啊?! “……”古霍翟说不出话。先前跟她讲了那么多,她还是领悟不来,这样,他也没有办法了! “我可以扮演我自己就好吗?”姚清纯将内心的犹豫说了出口。 最重要的……她觉得心里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抗拒着,她完全不想去接近程尧金! 这一点,是她昨夜想通的。 喜欢甘蔗渣、咖啡渣,都比喜欢人渣强多了! 甚至……看看古霍翟没有刮净胡子的下巴,残留着的细渣——喜欢他的胡渣也比喜欢人渣好。 “算了!你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古霍翟想也知道,一下子勉强她这清纯玉女去做太大的改变,比登天还难。 “你放心,反正要勾起他的好奇心,与好胜心易如反掌,我知道该怎么样让他想得到你!” “可是……我不想得到他。”她嗫嚅开口,不知道……这样出尔反尔会不会被他海扁一顿? “啧!女人!真的很善变!” “喔……”她只能当应声虫,不然怎么办? 迸霍翟沉默,他状似专心地开车,心里面却在揣测着她反复的心思。 ☆☆☆ 他们与程尧金同时抵达,古霍翟身旁的女伴,令程尧金惊艳,不过,程尧金身旁的女人,也同样让古霍翟微微吃惊——十三妹? 什么时候,那两人凑在一块了? 迸霍翟刻意亲呢地,将姚清纯揽在怀里。并不时将那双热烫的大掌,隔着衣服在她的背脊刷抚…… 制造出来的亲密感,看在别人的眼里可是恩爱得很。 姚清纯瑟缩了下,游移在她腰际的手掌好温暖…… 抿了抿唇,她觉得喉咙干涩,必须借由吞咽口水的动作,来平复身体蔓延着的那股奇异感觉。 她意外自己完全不想抗拒他的接触!甚至,还不由自主轻轻偎近他…… 天主!原谅我一时的迷惑…… 这感觉让她有些懊恼! 程尧金果然对于装扮不同以往的她,再度燃起了兴趣! 他非要招惹,所有跟古霍翟有关系的每个女人不可!迸霍翟既然会再三带着这名纯洁小厨子出门、举止那般亲昵,一定有特别重视她的地方! 借着古霍翟离开她身畔,与别人交谈的空档里,他刻意找机会与她接近。 姚清纯一身鲜艳背心短裙,看起来不再一板一眼令人皱眉。化了个简单淡妆,原本清丽的容貌,更加神采飞扬了! “嗨!清纯!”他应该没有记错名字吧!“你今天看起来好漂亮!” “……”姚清纯怔望着露齿而笑、说着甜言蜜语的他。 很奇怪,她完全高兴不起来,换作之前,她早就乐得傻呼呼、团团转了! 现在,她只觉得慌乱……不知道怎么赶走他才好! 迸霍霍在远处眯起利眼,看着姚清纯的元措…… 她应该很高兴吧?!从程尧金殷勤的程度看来,古霍翟知道他又发情了,下一步大概是邀她上他的车才是 “等一下坐我的车吧?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送你这位美女回家?咱们顺道去玩玩!如何?”程尧金果然提出邀请。 “呃……我……”姚清纯闲言开始紧张了起来,她慌忙的视线,急急找寻着古霍翟的身影,希望得到一些有力的帮助。 她的眸子找到他—— 只见他挑挑眉,挂着一个邪肆笑容,撇嘴示意她随他去。 姚清纯有些失望…… 再瞧瞧上次在舞厅见过的女人——今天程尧金带来的女伴。 那名女人正偎在古霍翟身边,整个上身挂在古霍翟胳臂里、搭着他不放,娇笑地说着话。 他们的亲呢,看起来真自然……姚清纯心里头,蓦地涌上怪怪的滋味儿。 捧着杯子猛喝水,她迟迟答不出话,让程尧金候在一旁等了好久…… “清纯?”他紧追着不放。“怎么样?餐会可是快要结束了!” 他说着话,跟睛同时也盯着与古霍翟状似亲昵的十三妹,心里头非常不高兴! 他带来的女人,最后却亲近古霍翟去了,这让他脸上无光,他当然会抛下十三妹,坚持要把姚清纯弄到手。 “嗯?喔!”姚清纯迟钝地应声,回过神来。 她的眼睛,仍然无法不投往那对举动亲密、暖昧说笑着的两人身上。 十三妹绽着勾魂般的笑容,挑逗地环着古霍翟的颈子。 而古霍翟……他的视线完全放在十三妹身上,再也没有移往姚清纯这儿。 她好生失望…… 迁就了程尧金的软硬兼施、一再催促—— “好吧!我们……我们走。” 她低下头去,随他走出现场,脑袋恍惚着,仟他手臂放肆地爬上她的肩膀。 迸霍翟目送那对背影、看着那人渣搭住她的肩,蓦地……他的眼神黯淡、淡笑着的唇角有丝僵硬。 “去我那儿过夜,好不好?”十三妹拉长了诱惑似的尾音。 他的心绪,被姚清纯给牵引了走…… “嗯。”随口应声。“她玩完应该就会回去吧?” 他好像控制不太住自己脑袋里的幻想,猜测着他们离开后的后续发展。 “什么?”十三妹纳闷地问道。 “呃,没有。”摇摇头,古霍翟强迫自己回魂!意图把一些莫名暴躁的情绪,从他的脑袋里头摇晃掉! “喔,那……我们走吧?”十三妹将手勾进了他的臂弯。 已经散会了,大家都陆续离开。 “好。”古霍霍仍然有些恍惚,被动地移动脚步。“你要到什么地方?” “……”十三妹脚步呆顿了住。 她的脚步为何停下?古霍翟一时还反应不过来。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他不解地蹙起眉。“怎么?” “不是说好,去我家过夜?” 十三妹的口吻虽是温柔,但她唇边绽着一抹了然的冷冷笑意,有分讥讽、有分不甘,有分淡淡的无奈。 她很喜欢他!从以前到现在,喜欢了很久! 她也一直是他众多女人之中的其中一个,而且很幸运地跟他很有话聊,她懂得投其所好,古霍翟对她的重视,向来超越其他女人。 只是……这分殊荣,却因为那天真单纯的女人出现后而改变?! “……”古霍翟回过神,沉默着。 十三妹直勾勾地瞧着他脸上,变化着好几种令人难解的情绪。 “你怎么不说话?”她问。 “今天不要。”他拒绝了十三妹直接而热情的邀约。 他就是提不起劲来、胸口就是感到莫名窒闷!脑袋里头,除了反复想着跟姚清纯有关的事情之外,其余的……什么都不想做! ☆☆☆ 为什么还不回来?! 迸霍翟在家中的客厅踱步,冷漠的外表看似平静无澜,但其实……深沉的内心狂乱得无法平静。 等待真是漫长…… 其实……距离聚餐结束、他回到家,也不过一个钟头的时间而已。 焦躁持续不断…… 他身边所有的东西,都不准任何人擅动!包括女人。 他也不喜欢他的女人被别人碰……不过,她不是他的女人,为什么……他仍然有种被剥夺似的痛楚。 真后悔把她推给程尧金那混账! 脑海勾勒着一幕幕桃色画面,惊觉——他竟难以忍受?! 他…… 大概明白是什么原因了…… 踱步的步履缓慢了下来,研对自己的情感变化,他只能自嘲苦笑。 躺上摇椅,面对一室幽暗与窗外的黑幕,那帔与生俱来的孤独感,极为绵密地蔓延开来……他的思潮难以平静。 门口传来声响,蓦地义勾起他怨怼的小心眼—— “玩得高兴吗?原来,你骨子里也挺骚的!这么快回来,不会很遗憾吗?”他一开口尽是讽刺的意味。 “……”姚清纯愣站在门口,他刺耳的言语,字字清晰的落在她心坎上。 “怎么不说话?”古霍翟控制不住火气。“过来坐着,聊聊你的战果。” 听他那命令的口吻,姚清纯心生抗拒,踌躇了好一会儿,仍依言走近到他身侧的沙发坐下。 她取来桌上的水壶,为自己倒满一大杯水,沉默地一口口喝尽,又倒了杯。 “说话!我想我有资格分享你的‘荣耀’吧?告诉我你跟那人渣,到哪厮混去了!”他极度浮躁,说出口的话完全没有理智。 “……”姚清纯不说话。 “太高兴?讲不出话来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安静?” 他想要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讨厌她此刻的安静。 “说活浮躁的、如刀刺人,智慧人的舌头、却为医人的良药。耶和华的智慧,你这样可恶的人永远也不会懂!”她沉着脸冷冷开口。 “当然!我表里如一,也许我愚昧吧!也许我缺乏智慧。那么你呢?你自以为是圣女贞德?结果骨子里放荡得很!” 他的毒舌如刀,不堪入耳的言语,未经思索直接爆出口。 姚清纯颤抖着身子,站了起来,愤怒在她胸口狂烧而起! 她都差点忘记,她要来救赎这无药可救的男人。 “我很同情你!我想,你可以考虑受洗入教!免得一再刚愎自用,误了你自己的人生!”她忿忿地将手中的半杯水,泼洒而去! 迸霍翟刹那错愕、满脸木然,迎面拨来的冷水,并未让他清醒一点,反倒激起更炽烈的怒火! 他恶狠狠的瞳眸大瞪着她,站起身来一把箍制住她的手腕—— “很好!你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你是耶和华的化身!我看你连你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你懂什么?你以为你懂这个世界,其实你懂个屁!” 甩开她的手腕,愤怒地抛下话,他转身走向卧室,快速的步履充满恨意,面孔阴森冷沉得毫无感情。 他撂下的话语,让她怔在原地良久…… 其实出了餐厅,她就后悔地拔腿就溜,抛下了程尧金那男人。 是的!就是因为她不懂这个世界、不懂爱情,所以,她特别去打扰了神父,在教堂停留了好一会儿。 她跟神父告解…… 因为她不懂自己为何矛盾无比,她不懂她自己…… 她好像不懂得爱,她为什么总有罪恶感?总在逃避什么? 神父慈爱地告诉她爱的真谛,告诉她天主爱人,也希望爱天主的人,都能得到幸福…… “抛开一些束缚,你会活得更快乐!” 看着她长大的神父,在送她离开的时候,语重心长地送她这样的忠告。 第九章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敌对?为什么她要如此过度矜持? 明明,她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脑袋,准备面对不同的自己,却总是在面对他的时候,受他的态度情绪影响。 “不行!我一定要说,不说好难过!”姚清纯在房内,踱步好几回了,她暗暗下定决心! 另一间房内—— 迸霍翟也缓缓地来回踱步、在床边绕圈圈打转。 他激动的情绪已经平定,但接踵而来的,是让人感到难受的悔意与惭愧! 向前走她怀着忐忑的心情。 向后走他懊恼着自己,把两人之间搞得更僵。 还是别再走来走去了,摊牌吧! 他的脚步来到门边,准备与她谈谈。 她的脚步停在他门口,举手欲敲门。 “呃……” “呃!” 迸霍翟门一开,两人皆错愕愣了下。 姚清纯的小拳头,僵在半空中…… “我……”她吞吐。 “进来!”他果断些。 她进房,有些避讳地,挑了张离房门最近的椅子坐下。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异口同声,同时开口。 又愣了下,随即两人相视而笑,但气氛还是尴尬非常! “是我不对,自己的心眼懦弱,才会用毒辣的言语伤害你。”这可是他生平第一次对人道歉。 姚清纯马上接口: “不、不!是我不对,我分辨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不敢面对现实,也不敢面对你,我才懦弱,我不该……” 她慌忙把话说出口,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好冲动,就把秘密结说出口,她的小嘴迟疑地呆顿任。 迸霍翟双眼乍亮,眸中绽放狡黠的光芒看着她。“说下去!” 他阴郁的心房霎时放晴,怀着忐忑的期待。 姚清纯难为情地垂下头去,心版是杂乱无章的各种思绪与顾虑。 他的姿态好威胁,纵然沉默不语都教她心慌。 等待,极漫长,久久,他终于按捺不住,打破沉滞的气氛。 “你想告诉我什么吗?”他问。 “我……”吞咽了下口水。 抛开一些束缚,你会活得更快乐! 神父的话语盘旋在她脑海,她要抛弃束缚她多年的偏差道德观,与变相矜持,勇敢表现自己一次! 她提起勇气—— “我喜欢你!”抬起低垂的眼帘,她认真地看着他。 迸霍翟眸中带着喜悦,这结果没有令他失望。 “好!我让你喜欢。”他扬起一抹自负的笑。 “真……真的吗?”她喜悦地问道,双颊已满娇羞无比的瑰丽红霞。 “当然!而且,我也会试着喜欢你!”他的口气十分大方。 好坏唷!这男人,占了便宜还卖乖! ☆☆☆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几天后的饭桌上,姚清纯才想起一件十分令她介意的事。 “什么?”古霍翟变得爱笑了。 不是以往那种不由衷的鄙笑、冷笑或不怀好意的笑,他现在时常失神地沉思后兀自发出喜悦的笑,就连看着她,也不自主地会将两个唇角弯弯地上扬。 他也喜欢逗她,喜欢看她害羞的模样,或气急败坏的反应。 “那天聚餐跟你在一起的女人是谁?”她满是疑惑的大眼盯着他看。 “十三妹啊!”他很简略地带过。 除了连阿珍以外,他身边的每个女人与他的关系,都十分暖昧,要让她知道他阅人无数还得了! “我的意思是,她跟你是什么关系?”哪有那么容易打发。 “纯洁小百合,你变聪明咧!”古霍翟的笑脸之下,已经在盘算着,要怎么解决她这小麻烦的问题! “回答我啊!”她催促。 “一般关系,就如同其他女人们。”他得顺手把一烂账,给一并解决了才是!不然他可不能保证,哪天某个女人上门来,会不会东窗事发。 像他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又坚不吐实的男人,真该受点教训报应。 但……这么敷衍,也不是他愿意的哪!她那一丝不苟的性格,他还是很不敢领教。 低下头继续吃饭,他回避姚清纯那张疑惑的小脸。 “如同其他女人?那我呢?”她又问。因为他的回答太笼统模糊,有欲盖弥彰之嫌疑。 “你唷……你说呢?”吃完饭,他自动自发收拾碗筷。 他不可能这么好心勤快的!姚清纯马上识破,追进厨房里去。 “我要你说,怎么会变成我说呢?你别把问题丢回来给我!,‘这样就能瞒天过海吗?! “好哕嗦的小嘴!” 伸手一揽,他的铁臂环住她的纤腰,将她箍制在怀里,让她抵着身后的墙壁。 压迫的感觉让她红了脸,百般无措地想要逃跑。 他迷人的气息袭来,口中混着晚餐的韭菜花味道欺压向她,封住她爱发问的小嘴。 她的心跳节拍大乱,双颊火烫。 让他箍制着动弹不得,她只能被动地配合他。 但是……她的初吻耶!竟然不像蜜桃或青苹果的滋味儿,而是香浓韭菜花! 这…… 而且,她感觉不到任何陶醉或浪漫,气氛一点也不惟美,她只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因为她不如道……她的嘴巴该打开还是噘起,眼睛该闭上还是打开,两只手该环着他的颈子、还是抱住他的身躯…… 他热热的唇,辗转熨贴着她的细致柔软……姚清纯在心里头记下——以后要接吻前,千万别吃这种味道浓重的食物。 他挑开她的贝齿,那濡湿舌尖挑逗着她的生涩有点成,她下次会记得炒菜别加太多盐巴! 她这蒜味小舌!真教他头晕目眩,他们或许应该刷刷牙、漱漱口,让激情的滋味好一些的。 不过……他的已经逐渐爬窜上升,顾不得他们的口腔里是蒜味还是葱爆,反正尝起来都如同冰淇淋一样可口。 天哪!姚清纯在心里惨叫着!她……快……要……没……气……了…… 他完全封住她的口,还吮着她的小舌,丝毫不给她喘息,无措的她紧张地屏住呼吸,憋到快要没有气了n 她该任人摆布,还是赶紧大吸一口气?!可是,她如果呼吸,会吸进一大股韭菜花味道耶! 所幸,他在她剩下最后一口气时,将她拦腰一抱——他横抱着脸红气喘的她,走往卧室的方向。 她迷漾的双眼,不知道是被韭菜花的气息薰晕了,还是遭他挑逗到无法自拔,只见那双泛水似的眸子,焕发着诱人的光采。 进了房间,长脚一勾,他踢上房门后,将她平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你要做什么?”姚清纯痴痴看着他。 呼——这么笨哪?!他一面解开自己衬衫上面的钮扣,一面好笑地盯着她看。 “唔……没关系!我喜欢你现在笨一点。”他月兑下衬衫、长裤。 好!现在——换她了!让他温柔地褪去她的衣裳吧! 未待他动作,她已经先声夺人—— “啊——你做什么在我面前月兑掉衣服,你快穿回去!快点穿回去啦!”姚清纯弹跳起来,惊慌地大叫着。 “嘿!”古霍翟没好气地唤她。“这样不行!这样就笨过头了,过来,乖!” 他温柔哄骗她。 “你先穿上衣服,我就过去。”她戒备地,剩着他只着小裤子的健美躯体,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真……真是好阳刚、好有味道、好正点!她从来没有亲眼目睹健美果男,嘴巴上虽是坚持,眼珠子可不能遗憾。 主啊!原谅我被色欲暂时冲昏头!再看一眼,我马上就会忠诚地回到您身边,再一眼就好! “有人穿着衣服办事的吗?”古霍翟翻了翻白眼。 “办什么事?”她的脑袋纯洁得要命,像是纽西兰牛女乃零污染。 迸霍翟蹙眉。想也知道她这纯情小百合,是完璧之身,但是他没有想到她纯洁到近乎白痴的程度。 丙然!处女最麻烦,他发现他们之间很难沟通。“办……啧……”他苦恼地思索着。“办……床笫之事。” 真是拗口!什么浪漫气氛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发现,在她面前,他连“”两字,都觉得难以启齿。她在这方面的智商实在太低了!他如果用太直接的字眼,可能会被她这圣女,给踹到太平洋去。 “你——你——”姚清纯霎时满脸翻红,支吾着说不出话。 “好!别多话了,这事情是用做的、不是用讲的,过来。”她再不乖乖过来,他可是会走过去把她给扛上床。 他也不想这样饥饿、好像吃不饱一样。可是,越是被强制束缚压抑住,就会一反常态地越渴望。 她如此抗拒,他的每一个呼吸就更是充满了-- “那……你、你……你会戴上这个吗?”姚清纯指着床头柜上,散乱一堆的各色包装。 万岁!她终于开窍了!yes!0h——ya!迸霍翟险些欢呼出声。 “你要哪一种?”他抓了一堆放在床上,很喜悦地看着她。 姚清纯无措地看看他,又慌乱地看看那一片片小包装……然后又看看他…… “我……”她心底不断迟疑挣扎着。“不行!不要……我、我不允许婚前性行为。” 双手抓住自己胸前的十字架,她脚底抹油、一溜烟地钻出他房间。 迸霍翟傻眼…… “……”他颓丧地坐在床上,心里头有股小小的闷气,身体的燥热火气,更是难以退去。 这是哪个时代来的女人?! 非要结婚才能发生关系?她难道看不出来他的真心真意?!她怕他会推卸责任不成? 若不是极了解她愚蠢的个性,他可能会认为,她这不过是欲擒故纵的小把戏、要把他的胃口吊到虚月兑。 唉……漫漫长夜哪! 第十章 尽忠职守的老天爷,平日的嗜好就是捉弄人类、折磨人类,然后笑看红尘地在上头拍拍手。 所以,当甜蜜爱情正浓得化不开时,两人中间一定会有好事者又来参一脚,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 这天,姚清纯在古宅料理着家务,她大门敞开忙进忙出,一下子忙到前庭、一下子忙到后院。 当她在后院晾起刚洗好的衣服时,十三妹径自走人屋内。 “哇!你好贤淑啊!家事做得顺手骰勤,真不赖!”十三妹找到她,站在后院门口发出声音。 “啊——”姚清纯手上正要晾起的小内衣落地,她被吓到了。 “不好意思,吓到你啦?哈!”十三妹发笑地道歉。 “古出去了,你……有事吗?”按着惊甫未定、心跳狂乱的胸口,姚清纯疑惑地问她,弯下腰去捡抬掉落的衣物。 “没有,没什么事情。”唉,只是来确定,她坚持守候的那分爱情……是不是不需要再等待下去了。 看来,应该是如此! 她笑着,有几分豪气。 “喔……”姚清纯迟疑片刻,又动作起来,继续晾她的衣服。 十三妹走近…… “哗!小妹,你都穿这种阿婆内衣啊?” 看着姚清纯把那件完全没有任何蕾丝、素净的肤色胸衣晾起,她不可思议地嚷出声来。 “呃……嗯、嗯……我习惯穿这种。”姚清纯闲言有些窘迫,讪讪扯着僵硬的笑。 “啊?!”十三妹的脸色也很尴尬。“呵呵……这时代,这种内衣已经很难买到了吧?” “嗯……还好!”姚清纯很客气,有些别扭。 “古不会喜欢女人穿这种内衣的,他喜欢看女人穿华丽、性感『的样式,你要改进唷!” 压抑着自己无法释怀的推心刺痛,十三妹的表现堪称十分有风度。 姚清纯听罢纳闷地蹙起眉心。“你……怎么知道?” “你好傻!竟然问我这样子的问题?!我如果跟他没有暖昧,有可能这么了解他吗?” 十三妹的回答十分残酷,但没有恶意。她生性不喜故弄玄虚,更不喜欢用谎言去隐瞒事实。 “……”很难让姚清纯接受的答案!她脸上的表情寒霜一般凝结。 心底有股火气窜烧起来她问过他的! 她才问过他……他跟十三妹有什么样的关系,可是,他没有据实告诉她! 她不能忍受这种不洁的关系! “小妹!要跟他这样一个男人,不能计较他的过去,也别寄望他的未来,这一点,你还没领情吗?” 十三妹看着她……这小女人,显然是爱往死胡同里钻的那一型。 “……”姚清纯摇摇头。 什么鬼领悟!这算是她的初恋,也可能是她的归宿,她哪来那么多领悟! 一切只靠听闻眼见,就已经有这么些让她没办法接受的事情了,她无法想象更多。 现在,她惟一的认定就是——那姓古的,是说谎的骗子! “叹!你如果看不透,劝你别跟他。要是全部的女人都像你这样想不开,不晓得多少女人,会为他跑去自杀了!” 十三妹豁达地淡笑着,姚清纯可没那么宽容! “嗯!很好!不知道多少女人会为他跑去自杀?!”这么说,他外头的女人不少哕?! 骗子!姚清纯咬牙切齿,恨恨地咒骂着他。 ☆☆☆ 动感咖啡厅—— “你活该,早跟你说别惹他嘛!”冷血连阿珍满不在乎地耸着眉、垮着嘴角,不断数落姚清纯,才不管她两只眼睛,哭得像核桃那么肿! “连阿姐!你好过分!” 哪有人这样的?!她找连阿姐诉苦,反倒还被取笑数落,这实在很怄耶! “哪里过分了?我又不是没有警告过你,谁叫你犯了这禁忌关系,爱上不该爱的人! “他那样的男人本来就风流得很,就算他不风流,也一大堆女人自己送上门。要他只为一个女人守候根本不可能,除非他高兴,除非全世界只剩下一个女人、其他的都死光了。” “……”姚清纯哑口无言,她捧着水杯,焦躁无比地不断喝水。 “怎么不说话?不要告诉我,你已经爱到无法自拔,非他不嫁了!” “我……”好像是耶?!姚清纯苦着脸、看着连阿珍。 “我的老天……”连阿珍翻翻白眼。“这么纯情,谁救得了你!” “我又不是随随便便的女人,喜欢一个人是很神圣的,当然要坚持。”她非常认真地说。 “爱着卡惨死!那你就继续神圣吧!既然坚持,就要学着包容。”连阿珍也只能这么说了,总不能硬拆散人家。 “包容……听起来像足伟人在做的事。”姚清纯眉字尽是疑惑,努力转动她脑子里的每一根筋,期型自己能够领悟突破。 好吧!连阿珍必须教育她一下。 “唉!你不是很有爱心?发挥一下爱心罗!你要能做到把禽兽当宠物养,自然就懂得什么叫做包容,要不,受到刺激的时候就唱唱爱的真谛,多唱一些你就会变得很伟大,0k?!” 姚清纯看着她,慢吞吞说道: “连阿姐,我要去跟他讲,你蜕他是禽兽。” 连阿珍愣了下。 “呃……”不行!会被砍。古圣先贤说得刈:女人是祸水。 “姚小四,你别挑拨离间。我可是在引渡你们这些,失足溺水在爱情海里头的可怜人到安全的岸上,这算是功德一件耶!” “功德一件?!连阿姐,你要是真的善良,就不会把我往火坑里推了!别忘了,我会有今天也是你造成的。” 如果不是连阿姐介绍她去古家,她也不会这么惨,呜…… 既然错误已经造成,连阿珍也莫可奈何。 “好啦!你就别再往牛角尖里头钻,忘记他的风流账吧!谁无过去,是不?过去改变不了,他这样的男人也改变不了,那你就要学着改变你自己了。” “我没有办法改变我自己,何况,我跟他两个人的差异那么大……” “吼!你真的很麻烦耶!怎么讲都讲不通,这样好了——要是你也改变不了你自己,那就去找个适合你的人。每个人,生来都不可能契合,但总有个适合自己的。你觉得跟他不合适,就放弃他好了!”呵呵!好高兴唷!连阿珍难得这么正经。 “……”姚清纯无言以对。再找一个?!说得容易! “你叫她放弃谁?” 醇厚低沉的声音,在她们的头顶上响起,两个女人抬头一看…… “妈呀……”连阿珍吓得差点掉下椅子。 迸霍翟那家伙居然出现在她们面前,姚清纯的脸色很难看,连阿珍的脸色……不只很难看而已,根本惨不忍睹,惨到就像龟壳花! “是在说我吗?”古霍翟笑问着。 连阿珍看着他的笑容,瞬间头皮发麻、全身都毛了起来。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连阿珍赶紧把责任给推得一干二净。 “是吗?”古霍翟眯起眼来,眸中进射着威胁无ei彻利光。“我明明听到你很大方、很够朋友在教导我的女人。” “呵呵……怎么会……”连阿珍颤抖着嗓音,指着姚清纯否认。“我跟她连朋友都称不上!” “喂!连阿姐!你以为撇清关系就没事吗?”姚清纯马上戳破连阿珍的幻想。 连阿珍还没有开口反击,古霍翟就开口: “你以为你跑掉就没事吗?”他斜挑着眉,直勾勾地盯着姚清纯。 她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姚清纯瞪着他。 “你这个小家子气的女人!苞我回去!”他前道地发出命令。 “我才不要跟你走!”姚清纯负气地,赖在椅子上不肯移动。 “嗯……这……”连阿珍看两人僵着也不好看,连忙打圆场。“小两口闹闹别扭在所难免嘛!回去聊聊就好了,消纯,你就乖乖跟他走吧!” “连阿姐——”姚清纯气得说不出话来,忿忿地瞪着见风转舵的连阿珍。 “这位施主,各人造业各人担!我要闭关去了,千万别再挖我出来解决你们的问题。” 多管闲事,哪天怎么被毁尸灭迹都不知道!哎呀……怕怕唷! 连阿珍速速落跑。该回家哕!她要i:ei到工作岗位上努力奋战,他们的事情,就留给他们去解决吧! ☆☆☆ 姚清纯终究,还是被古霍翟扛了回家。 冷战仍旧持续着,但是,这儿天不断思索着连阿姐所说的话,慢慢地……她好像有一些领悟。 一切就好像茅塞顿开般,他的过去……她不再耿耿于怀。只是,碍于而子,她拉不下脸跟他好好说话。 必在房里都快闷疯了,可是就是不见他闲下来陪陪她,心里真是不舒服。 还在恍惚,他便推门而入—— “明天跟我出席一场宴会。”古霍翟走到她身旁。 “我……”她假装迟疑。哼!谁叫他把她带回家来,却又冷落她。 “好不好?” “喔……好。”她状似勉强地柔声应了句。 “嗯,那早点睡吧!!” “没事了?”她轻声问道。就这样吗?!就讲这几句话?她暗自恼火着,却又没有勇气叫他留下来陪陪她。 “没事了。”他的回答好冷淡。 此刻,姚清纯心里面已经气极了,但又不敢表现出来。他根本就不重视她!好可恶…… 可是,她要学会包容,首先就要先学会忍耐。 呼呼……偷偷呼吸……吐气…… 咦?好像好多了?! 接着,安慰自己——至少……他明天会带地出门,这样就该高兴了! “晚安。”他打开门。 “嗯。”点了点头,她轻灵地走到门后,将门悄声带上。 门靡一合,她随即扑向衣柜,手忙脚乱地抓出所有的衣服。 要好好打扮!明天开开心心跟他参加宴会去,呵阿f “这件?”她颤着手抓起其中一件,在自已身上比量着。 “不行!太暗了!”马上丢在一边。 “这件?”她功作慌乱到呼吸有些急喘。 “也不行!” “就这件了!穿漂亮点,他会不会称赞我?”她嘴角抽搐着,僵硬对着镜中的自己笑着,随即又紧张地抿唇,想到他的赞美,心里头就不觉泛上喜悦。 这时,他又推门进来—— “你不问我是参加什么宴会吗?” “啊一一”姚清纯吓得,赶紧抓起一堆衣服往地上丢,怕让他知道她有多么在意明天的约会。 迸霍翟带着窃笑,看着她慌张失措。 我看你能假装不在意我到何时!看吧!被我抓到了! “是……是什么宴会?”她喉咙干涩得发紧,尴尬地说着。 他眸中带着宠溺,慢慢向她走来。 她退到墙边,觉得自己好笑的举动,全落进他眼里无所遁形,好糗! 他将她圈在墙壁,与他的胸膛之间。 被局限在两臂之间,那压迫的气团让她有些惊慌,有点想要偷偷从他腋下钻出去。 “是我们的婚礼,我们的婚宴……” 姚清纯闲言呆愣…… “这阵子冷落你了,对不起……”他在她额上亲啄了下,满怀歉意。忙着筹备婚礼,实在没有时间陪陪她,他为此感到心疼歉疚。 “你……你刚刚说什么?”天大的喜悦,慢了好几拍才点滴蔓延,她上扬的嘴角,僵硬地抽动着。 “嫁给我!”他笑。他要娶这傻女人了! “……”屏住呼息,她不敢相信地呆傻着,这太美好了!她好怕一呼吸,这分美好就会跑掉。 “我爱你,我要娶你。你爱我吗?”他柔情说着。 “我……”她慢慢回过神来。“我喜欢你,你可别逼我说什么爱不爱的……”真是死鸭子嘴硬。 神爱世人她可以说得冠冕堂皇,这平儿人间的情爱,她却怎么也羞于启齿。 他突然用力抱住她,力道之大好似要将她揉碎一般,姚清纯小受惊吓。 “你、你要做什么?!”不会吧,她不过是说不出口,他这样就发怒了?! “你爱我好不好?”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发出自,声音无比脆弱。“我不能没有你……” 有了她之后,他相信他不再孤单。每一个黑夜里,有她的陪伴,才会感到满足安心! 久久,她才颤着伸出手……拥住他—— “我……”鼻头一酸,眼眶泛出泪来。“好!我爱你……” 她哽着泣音倾诉而出,他紧紧拥着她,感动地悄悄红了眼眶。 两人在拥抱中又哭又笑,幸福——离他们好近!怀里的爱情,将会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