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品情妇》 第一章 圣英教堂 响彻云霄的欢乐声音沸腾着,幸福的钟声响起,缤纷的气球飞向天际,神圣的殿堂又为一对有情人完成一场爱的见证。 这场婚礼即将散会,教堂前挤满了观礼的人群,门前的一对新人脸上尽是幸福快乐时笑容,喧哗的亲友们催促着新娘抛出手中的捧花,将圣洁的祝福分享给未婚的幸运女孩…… 方淓一袭粉红色的削肩礼服,包裹着她娇小却玲珑有致的身材,的藕臂洁白无瑕,让人忍不住想要抚模那肌肤的触感。 及肩的长发盘成俏皮的发髻,上头点缀着一朵鲜女敕的粉玫瑰。她潋滟的小红唇娇悄地微噘,一张苹果脸蛋雀跃地抬高…… 那弹珠般圆圆的晶莹眸子紧紧瞅着教堂门前阶梯上的新娘,两扇羽睫不断地眨呀眨地、流露出她此刻的期盼。 “哇!:好浪漫唷!”她一定要接到新娘抛出来的捧花! 门前的一对新人是她的哥哥与嫂嫂——方澔、袁媛。而娇俏可人的方淓,则是今天的伴娘。 “袁媛!这边、这边!你要丢到我这边喔!”方淓大喊着、拼命挥动她洁白的手臂。 挤在教堂门前的众多女孩儿一阵娇呼—— 终于,新娘抛出她手中的捧花! “啊!太远了啦!”方淓紧张大嚷着。 后退、后退! 她提起身上那袭伴娘礼服的裙摆,快速地挪动脚步,发亮的双眼紧紧地锁住那抛向半空中的花束。 花束上的长缎带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刷过阳光、挥洒出刹那四散的耀眼光采,一、两片花瓣在半空中掉落,幸福余味在阳光下飘逸摇荡。 随着花束将要落下之际,她利落卖力地一跳、双手一接、蹬地落地! “嘿嘿!我接到了、我接到了!”她的双手一接触到那束捧花的刹那,忍不住兴奋大叫出声。 “啊——”这时,她身旁的人群一阵惊呼。 她落地的脚跟不知踩到谁,只听后头传来一声低沉的痛苦闷哼…… 随即她失去平衡后仰、重重地跌了下去。 碰! “噢!好痛呀!”方淓一手仍死命护着好不容易才抢到的捧花,一手紧紧抓着身后那个随她一起跌撞在地的人。 “噢——” 她身后的人同时传来哀嚎。 一连串的意外,使得撞在一块的两人,狼狈不堪地仰躺在地上,呈现亲昵却惨不忍睹的画面。 方淓姿势不雅地压着身下的人,头上那朵缀饰的玫瑰掉落、上盘的头发也散落几缯凌乱的发丝。 她快速坐起身来,身后那个肉垫也同时坐起。 “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声抱歉,心急地猛一抬头—— 头上又是一记碰撞! “噢!”那人再度痛苦闷哼了声! 方淓定眼一看,一张男性的脸近在咫尺。 只见她莽撞抬头的后果…… 男人那张帅气的脸孔忍着疼痛似的扭曲着,两管鲜血自他刚毅有型的鼻下慢慢流淌而出。 “你——”夏旭阳忍着一连串的疼痛,抬手捂住半张脸,那顺着鼻腔滑下的湿热令他尴尬、火光极了。 这女人!先是狠狠踩了他的脚板之后,又重重把他撞倒在地,最后竟然还用她的铁头把他撞得流鼻血!他飒飒英姿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全被她给颠覆了! 现在!她手里还紧抓着他的衬衫不放。他的名贵衬衫都在她刚刚跌下时给顺势撕破了,她还要怎么样?! “对……对不起!呃……噗哧——”万分意外的方淓只能再次道歉。 但一句对不起说得她直发噱,她极力克制着,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颤抖,并且不小心笑出声音,泄露了她的不诚恳。 好一张帅气有型的英俊脸蛋!不过……此刻真是好狼狈呀—— 只见帅脸蛋的主人狠狠地瞪住她,阗黑的瞳眸翻复着怒潮、剑眉高挑着高涨的怨气。 “还不放开我!”夏旭阳隐忍着疼痛,自喉间冲出一声低吼。 方淓见状赶紧收敛起笑意,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快速站起身。 她一手紧抓着的布料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撕裂成更残破的惨状。 “呃……”她瞠目结舌,再度为自己不小心的罪行感到抱歉。 她手里抓着那被她撕下的丝质布料,万分无措地抖着手,一手犹抱着她珍贵的捧花,愣愣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男人的脸色更铁青、更难看了! 此时,围观的人也聚集得更多、团团围绕在四周看热闹。 有的窃笑、有的紧张,不过。大部分人噤若寒蝉、不敢放肆笑语。因为,眼前这名狼狈的男人可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之一—— “游戏蕃茄数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副总裁“夏旭阳”。 也就是游戏蕃茄总裁——“方澔”的最佳拍档。 方澔紧张地趋前,挤身到围观人群的前方,蹲在夏旭阳身侧。 “旭阳!不要紧吧?!”方澔一面关心询问、一面恶瞪了他那只会闯祸的妹妹一眼。 方淓咬了咬唇,慢慢地在夏旭阳跟前蹲了下去。 “喏,给你擦一擦。” 她递上手里那块原本属于他身上的布料。在收到哥哥那严厉的目光之后,她再也不敢笑了。 见他没接手,她只好热心地靠近帮他擦鼻血。只见她胡乱抹着,把他弄得更加狼狈…… “别介意喔!你就当作是正常的新陈代谢,血流一流就没事了!”她一边嘱咐着。 夏旭阳火气一扬,捏着她的手骨。“放开!” 同时,方澔也恶吼:“方淓!” 方澔、夏旭阳,同时对她投射了记更凶狠的忿瞪。 “我怎么会有你这个笨妹妹!还不去拿面纸。”方澔忍不住训斥。 “唔……好啦!” 她这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来、移动脚步,挤出围观人群,寻找面纸去。 人群中有人先递来面纸让夏旭阳止血,他接来后,捂着鼻腔,缓缓站起身来。 斑大的身型鹤立鸡群一般,他潇洒绝伦的风采,与今日春风满面的新郎官相较起来丝毫不逊色。 正式的打褶西裤,帅气地包裹着修长的下半身,精壮的体魄、挺直的腰杆,有股不屈不挠的气势。 虽然……当下有些狼狈,上衣也被蹂躏得惨不忍睹,依然无损他飒飒英姿。 他举手拨梳了下凌乱的头发,自然卷的发质马上让他的发型呈现利落的层次,那削瘦有型的脸庞,是阳刚十足的线条…… 炯亮的眼、斜挑的眉,让他焕发出一股犀利而智慧的英气。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不说话时让个感到严肃而威迫,那股王者风范、自然流露出来的气质,威严凛人的睥睨姿态,绝非凡夫俗子,教人难以忽视。 站在人群中,他是最闪亮的聚光体,纵然现下落难似的惨状,也无法夺去他迷人的风采。 “那莽撞的丫头是令妹?”夏旭阳整整他那一身残破不堪。 方澔月兑下他的西装外套给夏旭阳穿上。 “唉……是呀!惭愧!”方澔搭上他的肩,苦笑地摇摇头。 方淓虽然也在“游戏蕃茄”担任要职,不过,她才进公司几个月而已。今年,方澔为了杜绝她上网厮混、生活糜烂的恶习,才把她正式调进公司,而且,还是外派到香港的分公司,所以夏旭阳与方淓当然没有见过面。 “呼——”夏旭阳无可奈何地大喘口气,既然是好朋友兼事业上的拍档,他自然无法太苛责。 “没事了吧?”方澔看他取下满纸血渍,歉疚地问道。 “没事!不过,我的脚骨头没碎,可能也会瘀青。” 夏旭阳拧着眉,试试那被重踩的脚是否能顺利走路,果然,一施力就传来阵阵疼痛,看来,他将有几天不良于行的窘境! “真是抱歉,我一定叫方淓好好跟你赔罪。” 话才说毕,就见方淓提着裙摆蹦蹦跳跳地跑来。 “面纸、面纸!”她得意地挥着手中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面纸,绽着一朵灿烂笑靥、开心地跑近。 两个男人沉着脸看她。 一旁始终乖乖不敢出声的新娘袁,猛跟方淓使眼色。 “淓,嘘……” 袁媛瞧她还咧嘴笑得开心的模样、闯祸还不自知似的,忍不住为她担心。 “咦?你没流血了嘛?”方淓没理会袁媛,她蹙小柳眉,盯着夏旭阳看。 “等到你来,我大概已经失血过多了!” 夏旭阳沉沉地说,隐忍着对她的火气。 “神经哪!流鼻血会失血过多?你太弱不禁风吧?!”方淓毫无悔意似的,理直气壮回嘴。 “你——”夏旭阳眯起眼来,眸光犀利而不悦。 “方淓,够了!再胡闹我会教训你!”方澔恶斥。 方淓闻言,委屈十足地低下头去,两扇浓密的睫轻轻煽动着,眼珠子盯着地上转。 “跟人家道歉!”方澔命令。 “……”她沉默着。她记得她道过歉了耶! “方淓!”方澔颜面尽失,马上寒了脸。 “澔,别生气、别生气!”他的妻子忙娇声安抚, “方澔,没关系!”眼见兄妹俩就要不愉快,夏阳只好充当起和事佬。“你先走吧!不是马上就要飞度蜜月,小俩口赶飞机去!别耽误了。” 视贺、观礼的亲友皆已慢慢散去,新婚夫妻紧着的节目便是带着行李、恩恩爱爱出国度蜜月去。 “那……好!我们先走了!不好意思,来观礼辽这无妄之灾,真的是很抱歉……”方澔说,火气消点。 “别说了,快去吧!新婚愉快!”夏旭阳打断,道奉上祝福。 这是男人间不拘小节的默契,方澔搂着一旁的袁媛,与他们告别。 “方淓!给我乖一点,记得明天开始到总公司见习,好好跟代理总裁学学企业经营,我回来会验收!不乖的话就把你流放边疆。” 方澔在方淓耳边撂下话,不过,他忘了交代,代理总裁——就是她方才得罪的夏旭阳。 “唔……知道了啦!”她噘起小嘴嘟哝了句。 她当然知道,不被外放到香港的代价就是乖乖在总公司见习,这是她跟方澔死缠烂打、撒娇加威胁才达成的条件共识。不是被外派到香港不好,香港当然好啰! 天高皇帝远的,她那严格的老哥管不到她,可是……思乡之情却随着外派放逐的生活而与日倍增,她好想待在台湾、好想随时能看到家人,所以她答应方澔会好好待在公司学习,绝对不敢打混模鱼、糜烂度日! 待他俩走远,她才好整以暇地抬起头来看向夏旭阳。 他还真高哪!方淓忍不住惊叹,她一百五十多公分的小小蚌头站在他跟前,像个小不点似的,只到他腋下的高度,而那张脸“收拾”过之后,英姿焕发、神采飞扬,教人不多瞧他几眼都难。 “那束花你还舍不得放下?!” 夏旭阳睥睨地瞧她还抱在怀里的捧花。他当然知道她就是为了接到那束花才会撞上他,只不过,他没想到站在人群以外的一段距离,他竟然还无法幸免于这场血光之灾。 “当然舍不得啊!这是一份好浪漫的幸运哩!”力淓举起以鲜花扎成的花束,轻嗅着珍贵无比的花香。 “无聊!”夏旭阳双手插进裤袋,鄙夷不屑地冷哼了句。 方淓瞬时秀眉拢聚,不悦的气焰在眸底窜出。 “你这人怎么这么差劲!这样批评人什么意思?” “批评?我有吗?”他不置可否地抬抬眉,没理会她,径自拔起行动电话,吩咐同来观礼的公司员工。“把我的车开过来。” “你说我无聊!”方淓斜眼紧瞅着他不放。 “为了一束花弄得人仰马翻,非但无聊,还无礼,居然连道歉都不懂。”他淡漠鄙夷地说。 “是你挡着我的路!又不是我故意要撞你的!而且,我道过歉了!”方淓义正辞严地凶他。虽然……她也知道那道歉不够诚恳! “我挡你的路?!那叫道歉?!你这个没有礼貌的丫头!”夏旭阳利眼瞪着她看,眸中的薄怒再度转为炽焰。 “什么丫头?!我今年、二十……四……了……”她迎视他的目光,原本的理直气壮到话尾变得嗫。嚅吞吐。 他俊脸上的怒意让她有丝慌乱,再度慑服于他的气势。 夏旭阳怒焰的目光,转为若有所思的深沉,睨着她灵秀的脸蛋…… 二十四岁?!这女孩小他八岁!活泼却冒失的莽撞模样,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年龄一般。 这生得一张醉人容颜的丫头大概不知道,方澔不在的这段时间,将由他暂时代理总裁职务,她接下来为期一个月的见习,将要天天面对他…… “你、看……什么?”方淓结巴地说。 被这样一个潇洒的男人以怪异的眼神盯着看,说真的……还真有点害臊,她双颊不觉飞上一抹红霞。 “我给你最后一次道歉的机会。”他说。 “我已经道过歉了……”方淓吸着嘴重申一次。 “哼……既然你如此坚持不愿意道歉,那么,多多指教了!”他唇角微勾起似笑非笑的邪魅,双眼眯成狭长的阴冽寒光。 随着他的座车来到,他抛下话、脚步一拐一拐地上了车。 “喂!什么多多指教啊?!”方淓追着他的车大声问道。 可是前驶的座车并未为她停下! “什么嘛!这么拽的男人!”什么多多指教?搞得她一头雾水。 “糟糕、糟糕!” 方淓慌张地频频盯着墙上的时钟看,胡乱地翻着衣柜。 答应方澔一定乖乖见习、准时上班的,才第一天她就睡过头,让方澔知道一定不饶她! 她手忙脚乱地更衣、冲到浴室盥洗。 随手抓了桌上那重要的牛皮纸袋——她从香港分公司带回来、今天要交给代理总裁的整合企划案。 她火速冲出她的小套房,钻进她的小小爱车,驶进交通壅塞的市区道路。 二十五分钟后,她来到“游戏蕃茄”。 “游戏蕃茄”占地百坪的壮阔基地拥有气势磅礴的建筑、二十八层钢骨结构,外观是玻璃帷幕的优美造型;并已融合了多位建筑师的风格与智慧,创造出完美空间与高科技人文的环境。 此一智慧大楼,像一整面发亮的水晶,呈现出简洁有力的线条和速度感。结合光纤网路的科技办公大楼,拥有专属的网路机房、网路主机,以及现代化的高科技设备。除了先进的办公设施,对于人性化的少间内部更是十分注重;厨房、员工更衣室、宽敞的浴厕,一应俱全。 外部的美化、内部的机能表现,让人一踏人这个基地,就像进入一个旺盛勃发的生命体,感受到企业的气度与雄心。 这是方淓第一次踏进总公司。未踏进气势壮阔的一楼挑高门面,必须先穿过广场的辽阔空间,广场与扰攘的街道拉开距离,宏观的视野代表着企业开阔的胸襟与前瞻的眼光,十足表现出企业文明的完美气势,让人在进入之前的匆忙步履先行沉淀冷静。 穿过希腊式的挑高回廊,脚下踩着的是高级的天然花山冈石材地砖,在管理处出示专属证件后,随后进入有监视系统及语音引导的透明电梯,方淓往二十四楼的总裁楼层上升。 “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首先遇到的是从桌前起身迎来,穿着制服、气质不俗的公司员工。 方淓看了眼对方桌前的职衔——总裁秘书。 “你好!我来跟代理总裁报到。”方淓对着笑容亲切的秘书说道,并未详加说明她的身份。 “喔!我知道,总裁有交代。我为您通报,稍后请你从右后方那个蓝色的大门进去副总裁办公室,左边那扇灰色的门是总裁办公室,中间那个门进去是你的办公室。”秘书逐一说明引导。 “好!谢谢你!”方淓对着美丽大方的秘书绽放一个甜美的笑容。 “副总裁,您交代的总裁助理来报到了,现在请她进去吗……”秘书拿起电话通报。“是!我知道了。” 她走向端坐在沙发上的方淓。“要请你稍等五分钟以后再进去。” “还要等五分钟?可是,我已经迟到了!”方淓轻轻蹙眉后,吐了吐小粉舌。 “没有关系!你就稍等片刻,我帮你倒杯茶。”秘书笑着对她说。 “好,谢谢你。” 待秘书走远,方淓溜溜的圆圆眼珠子开始打量起她老哥这伟大企业的内部,像个初出社会的新鲜人一样,她好奇地四下浏览。 耳畔传来女人的娇笑声和男人低沉的笑语…… 方淓视线循去:蓝色大门此时微敞,娇笑着的那名女人正要走出来,而男人低着头,在她耳边低语。 那名女人非常美艳,方淓看得十分清楚,更没放过她正衣衫不整、一边整理的暧昧模样。男人的脸孔被身材修长的美女遮住大半,方淓看不清他的长相。 一大早的,她老哥公司的这个副总裁还真不敬业,居然在办公室里调情! 方淓不屑地从鼻孔冷哼了声。 秘书端着茶杯走来,门前的那名美女走出,蓝色门扉掩上。 “你可以进去了,这杯茶我先帮你送到你的办公桌上。”秘书依然笑得十分亲切甜美。 “喔!好,谢谢你!”方淓起身走向那扇门。 在厚重的门扉轻敲两声之后,她推门而入。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气派豪华,米白色百叶窗拉开几道、斜斜穿入柔软的阳光,胡桃木的大桌前,那高椅背的座椅背对她,座椅里的男人正好接听电话,只听他连续几声低沉的答允后挂掉电话,转过座椅—— “啊——”方淓错愕惊呼。 霎时,怀里抱着的牛皮纸袋松手落地,她又赶紧蹲下捞起,一脸傻愣地站在桌前,差点没让下巴掉下来。 夏旭阳挑眉睨她。 “怎么?”他嘴角上扬成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怎么……怎么会……”方淓支吾结巴着,霎时的意外震惊可想而知。 “我们见过,不是吗?怎么还这么紧张?”他吐出挑衅的语气。 “我、我……你、你、你……”牙齿怎么拼命咬舌头? “别结巴了!未来的一个月……也许更长久,我们会天天相处!希望能培养出良好的默契,令兄交代的训练,我会尽力执行——多多指教!” 夏旭阳端坐桌前,双肘撑起、手指交错,手背上阳刚的肌理、有力的筋脉清晰可见。 “你是夏……”方淓当下才知道他昨日那句“多多指教”的意思。代理总裁将由副总裁担任,而副总裁姓夏…… “夏旭阳!” 他眨眨眼,得意的光芒自他幽沉如海的瞳眸中流泄。 “噢!天……”她昨天开罪了他、还打死不道歉呀! 看来,将会多一个比老哥更“恶魔”的男人来折磨她的日子,呜…… “言归正传!你从香港分公司带回来的整合企划呢?” 他无情的嗓音响起,拉回方淓自怜的思绪。 “喔!这……这里。” 她非常识相,端端正正不敢怠慢、立正在他桌前,递上怀里抱着的纸袋。 夏旭阳眼帘低垂,抽出纸袋内的东西。 方淓怔忡忘神,依她站着的角度,他如雕像般深刻的脸庞尽收眼底,盯着他低垂的眼帘,那简直会遭天妒的浓密睫毛专注地微微掀动。 失神一会儿,她游离的意识,在迎视到他冰冷如寒霜的铁青脸色后倏然惊醒。 “这是什么?!”他喉间逸出压抑的恼怒。 性病防治手册?! “啊?”粗线条的她还搞不清楚状况。 他再将袋里的东西全数倒出—— 一堆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 第二章 “呃、呃……”方淓缩着脑袋,窘迫尴尬、不知如何解释。 夏旭阳眯起利眼。 “这就是你的企划?” 有鉴于国内投资理财资讯的相关需求越来越高,“游戏蕃茄”拟增资正式成立专业理财网站、开发股票分析软体,迈向多元化的电子周边产品经营。 而方淓去香港应带回来的任务,即是港澳地区的市场相关资料、整合的研究企划。 “当然不是!”方淓懊恼地咬舌。 懊死的!那是前几天有人在宣导性教育,路边发的赠品,她收下那本手册,还一口气收集了一大堆包装绚丽的赠品,恰巧没有地方可放,她就塞进了车上的一只牛皮纸袋中,谁知道她这么糊涂! 是放在车上拿错了吗?企划案到底是装在哪个袋子?她到底有没有带出来? 神色一敛,夏旭阳幽沉的眸子转为饶富深意的研究意味。 “香港的分公司似乎很有意思?你在那边都做些什么事?难道,这就是你的工作?!” 他调侃、别有暗示的口吻,令方淓羞恼得回嘴 “总公司才有意思吧!一大早就见总裁办公室春色无边呢!” “还好!我这里的春色无边哪比得上你的大胆前卫!呼——螺旋型的哩!”夏旭阳拿起一枚银色包装的,挟在指上翻转着。“那不是我的!”她情急地大嚷!她可还是冰清玉洁的小泵娘,怎容他这般调侃。 “不是你的?”他笑得冷魅。 她带来的东西怎会不是她的?!他暧昧的神情,惹得方淓一阵困窘,话锋一转,她倨傲地抬起小下巴。 “哼!那是要给你用的哩!本小姐有先见之明,知道副总裁风流倜傥,怕你身边围绕的女人大多,特别送上一份大礼,提醒你这个情场杀手性病防治的重要!” “喔?我们素未谋面不是吗?莫非你慧眼独具,你的经验告诉你,我是情场杀手?那你的经验肯定比我丰富啰?” 他绕到桌前,移动到她身侧,迷人的气息笼罩向她,他高大的身形坐在桌畔、勾起她的高抬的下巴,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我……”方淓语拙。没想到她开罪的男人非但狂肆,那股男人的气息还十分危险! 她跳开距离,惊慌地收拾桌上散乱的那堆暧昧物品。 “我先走了!明天再把企划送过来!”嘴巴斗不过人家,她打算脚底抹油落跑去! “等一下!”夏旭阳喝住她。 “什么事?”方淓抱着那个牛皮纸袋,从他门前回过头。 “你该不会忘记了吧,你今天正式上班,没有特权、不能例外,出勤比照一般员工,你确定现在就要离开公司?”他绝不允许! “呃……没有!”她小声答允。 没办法!自由惯了的她,连被外放香江都仗恃着她的身份迟到早退,压根没把公司制度放在眼里,她忘了她的逍遥日子早已过去,现在起,她必须唯唯诺诺在人家手下做事,再也没有自由来去的特权了! 夏旭阳抬手、竖起拇指,潇洒地往一旁指指。 “你的办公室在隔壁。” “嗯……”她低着头就要走出去。 “这边!”他不知何时靠近,一把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往他办公室内的另一扇门。 “做什么?!”方淓挣月兑他的钳制。 “这扇门是相通的,你不需要走出那扇门,从这里进出就可以了!你的办公室左边紧邻总裁办公室,而右边——与我的办公室相通。” 他打开门。 相隔的门后,果然是整齐宽敞的工作空间。对门,还有一扇通往总裁办公室的门扉。 “什么……一点距离都没有?!一边是白无常、一边是黑无常,这样根本就是与牛头马面为邻,我以后的日子苦了……”方淓惨白了一张脸。 与这个比她哥还魔鬼的男人相邻,她不就一点点混水模鱼的空间都没有了…… 夏旭阳露出难得的微微笑意。 与牛头马面为邻?那他是牛头还是马面?! “没错!一点距离都没有,牛头马面包围夹攻,你不会有时间打混模鱼的!” 他早就耳闻方淓的散漫作风,方澔既然把她交给他,向来严厉的他自然会代为好好管教。 方淓在公司试办的站台上逛得不亦乐乎。简单利落的操作介面、多元化的附加功能,一如“游戏蕃茄”的公司形象,尤其上面还有她最爱的聊天室! 知妹莫若兄,方澔太了解她了!本来所有员工都配有专用电脑,可是方澔刻意交代,必须把她的电脑设备撤出办公室,因为她有网路狂热症、尤其还有聊天大毒瘾。 夏旭阳为防范她假上班之名、行上网打混之实,将她的电脑设备挪到他的副总裁办公室,需要使用电脑处理的文书工作,她必须在他双眼的监视下进行,完全没有弹指上网的蒙混隙缝。 可是她有笔记型电脑哩!没人想到办公室内有网路配接线路,光这一点就防不住她,她还是有办法上网! 嘿嘿!她还是有办法打混的…… “凶手就在门外”聊天皇。 一如往常,方淓自己开了一个名称诡异而耸动的聊天室、也为自己取了个好听的昵称。白天时段,上网聊天的人并不多。她上了线闲挂着。 “开了这么久都没人……” 正当她移动游标想要结束连线时,署名“魔鬼”的一个昵称出现。 温柔的小不点:“安安啊!正想出去,没想到有人进来呢!” 魔鬼:“凶手就在门外?怪异的名字!” 夏旭阳蹙眉键下文字,他本来只是进来一探,没想到对方的速度这么快,马上就跟他打招呼了,他只好留下。他还有一堆公事要办!纯粹只是上来这个试办的站台巡视一下而已。 温柔的小不点:“魔鬼!你的名字更奇怪呢!大白天是没有鬼的!” 方淓猜想,对方应该是个男鬼。 魔鬼:“我的世界不分黑夜或白书。” 温柔的小不点:“呃……” 她还没想到如何回话,对方的文字又送上萤幕。 魔鬼:“是男是女?” 夏旭阳简洁的问话一如他向来的作风。 温柔的小不点:“你呢?是男是女?我是可爱的女生唷!(微笑)” 魔鬼:“我是男的。小女生吗?几岁?” 大概是个闲闲无事的小丫头吧!他不禁想到那个有网路狂热症的方淓。还好他把她的电脑都撤出办公室,否则难保她不会上网厮混。 温柔的小不点:“呵呵!十七……” 方淓在另一端孤芳自赏地键入她年年十七的谎言,反正网路上谁都可以隐瞒真实资料的嘛!无从考证呀! 魔鬼:“真是个小丫头!” 温柔的小不点:“你呢?几岁?从事哪方面?” 魔鬼:“三十二,网路……” 温柔的小不点:“网路?在网吧上班吗?” 魔鬼:“嗯……” 就姑且算是这样吧!反正他也不可能告知对方他的真实身份。 温柔的小不点:“我喜欢。” 魔鬼:“喜欢?” 温柔的小不点:“我喜欢网路!” “魔鬼:“……” 温柔的小不点:“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我们以后还可以常常聊天吗?” 魔鬼:“我恐怕没有时间常常上来。” 温柔的小不点:“……(失望)” 魔鬼:“怎么了?” 温柔的,卜不点:“好失望……难过!” 魔鬼:“这……” 温柔的小不点:“只是聊聊而已嘛(撒娇)” 看了她的反应,又考虑良久,夏旭阳一时心软,他每天都要上这个站台巡视一次,就暂且答应这个容易受伤的小丫头吧!反正只是个无害的小女孩,丝毫不会干扰到他的生活。 魔鬼:“嗯……好吧!” 温柔的小不点:“真的?!(开心)” 魔鬼:“嗯。” 温柔的小不点:“谢谢你唷!你真好!你有柔软的好心肠,我喜欢!” 方淓想起隔壁的另一只魔鬼——夏旭阳。聊天室的这个魔鬼比夏旭阳好多了! 魔鬼:“你很有礼貌,我也喜欢!” 夏旭阳想起隔壁那个没有礼貌的方淓!这小丫头比方淓懂事多了! 温柔的小不点:“真的吗?” 方淓好高兴,她不禁猜想起对方的模样……虽然大家都说网路无帅哥,但她觉得,他一定生得一张温柔、如沐春风的脸孔。 魔鬼:“现在,我要下线了,有时间再聊?” 温柔的小不点:“嗯!我们可以相约每天早上十点上线吗?或是每隔一天?” 魔鬼:“每隔一天吧!” 夏旭阳回答。他喜欢这小丫头善解人意地给他体贴的第二选择。 温柔的小不点:“好!那我乖乖上班了!一起下线吧!拜拜!” 魔鬼:“你不是学生?现在的时刻你在上班?” 温柔的小不点:“嗯!打工啦!我上班偷偷上网聊天呢,假公济私啰!” 方淓简单地自圆其说。 夏旭阳心想:要是方淓敢假公济私,他非剥了她的皮不可!他可是恪守朋友托付,绝对要把她的恶习矫正。 想着想着……他打算起身到隔壁突击检查。 魔鬼:“嗯,bye!” 道别后,发现那小丫头已经下线。 他于是起身走往旁边相通的那扇门。 方淓收好她的笔记型电脑,将之藏匿在最底层的抽屉,弯身再抬起头时,一个身形让她猛吓个差点没魂! “你怎么这样一声不响出现!会吓死人耶!”她抚着狂跳的胸口,尖声抗议。 “突击检查!出了声音就抓不到你模鱼的罪证了。你刚刚做了什么坏事吗?这么紧张?”夏旭阳双手抱胸,认定她惊慌失措乃事出有因。 “哪有!”方淓心虚回应。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呼——好险!好险电脑及时收好,要不就被抓个正着啦! “没有最好!”他深邃的双眸盯着她。 “我告诉你!你下次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进来前请先敲门。”方淓横着脸瞪视着他那双过分精明的眸子。 她不跟他约束好可不行,难保下次不会被抓到。 “礼貌?!”他的音量微提。 去!这全世界最没有礼貌的冒失女人在跟他要求以礼相待?! 他还要叫她好好跟聊天室那个小妹妹学学礼貌咧! “没错!一个有风度的男人应该懂得这基本的礼仪吧!你要学学如何尊重一个淑女。” 方淓不屑地嗤说。哼,聊天室里头的那个魔鬼,风度比他好多了! “对于冒失的女人,我向来不视为淑女。”夏旭阳撂下话,踅回他的地盘。 “我是冒失的女人?!可恶!你这个臭男人!迟早会有报应!”方淓在他背后诅咒着。 “淓淓,我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总裁秘书——莫依依,拿着一份公文走进方淓的办公室。 几天来,她们处得不错,亲切大方的莫依依与率直可爱的方淓慢慢了解对方,工作上的默契也慢慢形成。 “什么事?”方淓从她的笔记型电脑前抬头、又低下。 今天夏旭阳提早离开,她有难得的空档可以上网间逛。 莫依依凑近。“你又在混啰?” 她也了解关于上头对方淓下达的管制令,不过,以她们的友好交情,依依是不会出卖方淓的,有时候她还帮方淓把风呢! “唔……你有什么事?” 方淓的眼睛专注在她的萤幕上,虚应了声,问她。 “这一份公文你可不可以帮我转交给副总裁?我下午忘记送进他办公室让他带走,一定会被骂死的!这是他明天到高雄分公司要用到的资料耶!” “不要!”方淓一口回绝。 要她下班时间还跟那个魔鬼见面,她才不要! ‘淓淓,拜托啦!你们住一起的嘛,顺手而己……”依依乞求。 “谁说我跟他住在一起?”方淓杏眼大瞪,抬起头来。 “你不是他妹妹吗?”依依偏着脑袋问道。 “谁是他妹妹?!总裁才是我哥哥!谁要那种狂妄无理的人做我哥哥呀!”方淓不屑地澄清。 “呃……我搞错啦?”依依顿悟。 “拜托,依依!我姓方,他姓夏,当然方澔才是我哥哥呀!” “喔!我一直以为你是夏淓淓,原来你姓方,单名一个‘淓’字啊?”依依走到事务桌,取来前些天订制、人事部今天才送来的职衔名牌,确认一次。 “依依,看来你跟我一样糊涂,真不懂你怎能胜任总裁秘书这个重要职务!” “嗯,对呀!我有时候就是这么糊涂,就拿这分公文来说好了,我应该怎么办呢?”依依双眉蹙成烦恼的愁苦模样。 “我怎么知道!”方淓决定置身事外,当作没她的事。 “淓淓……”依依不死心地低低哀求。 “怎么样?”她充耳不闻。 “淓淓……”依依继续施展苦肉计。 “不要吵我!” “淓淓……” 终于,在一场拉锯之后,方淓弃械投降。 要她去面对魔鬼,总比依依被骂好吧!再说,明天高雄的会议是真的不能耽误的,夏旭阳要真的因为这分公文取消行程,她就又少一天逍遥的凉快日子可过哩! 第三章 于是,方淓下班后,带着莫依依给她的公文与夏旭阳的住址,驱车来到天母山郊的一处住宅区,并轻易地找到夏旭阳的住处。 “想不到他跟老哥住得这么近哪!还好我坚持要自己住市区的小套房,要不然跟这个魔鬼住这么近,想到都觉得毛毛的咧!” 占地宽敞的独特建筑,四周都被山林的翠绿环抱,静矗在环境清幽的山腰、悠悠地拥抱青山白云,坐看云起日落。 象牙白的建筑物正面全是精雕细琢的仿欧立体镂刻,是非常优雅的一幢豪华建筑,整体建筑无论远观近看都丰姿独具。 雪白的浮雕外墙内是地毯一般的鲜绿草地,蓊郁翠绿、花团锦簇的庭园里有一条花径小路,由多种花岗岩卵石铺成。 方淓按下浮雕外墙上的电铃,侧头等待、倾听对讲机传来声音。 等候片刻,对讲机没有任何声响,却见一名身材圆胖的老妇人施施走来应门。 “你好!”方淓首先绽开甜美的笑容。 “嗯嗯嗯!”老妇人连点了几个头,不说话、上下打量着。 “妈,是谁?” 一身轻便家居服,休闲气息十足的夏旭阳随之出现。 见到她,他脸上闪逝过一抹意外,随即眼光闪烁,混合着掩饰意味与复杂难懂的不自然。 “你怎么会来这里?!”他口气微愠。 “我……”方淓举起那封公文袋。 “这是我的媳妇儿吗?”慈蔼的老妇人突然开口,双瞳绽放着雀跃。 “妈,你进去!”夏旭阳有丝慌躁。 “媳妇儿?”方淓傻眼。 “你是我的媳妇儿,对不对呀?”老妇人再度对着方淓开口,口气犹如童稚的孩子般认真。 “呃,不、不……”方淓忙摇头,小头颅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妈!先进去!”夏旭阳以坚持的目光、温柔的语气,催促他的母亲。 老妇人于是顺从地转过身走往屋内,她缓慢地走着、流连地频频回首。 “你妈有病啊!一直说人家是她媳妇儿?谁是你们家媳妇儿啊!”待妇人的踪影不见,方淓冲口埋怨。 夏旭阳脸色一沉、愀然变色,他冷若冰霜地开口: “请注意你的措辞!” 方淓不解地迎视他栗冽而僵硬的神色,倏地心头一凛! 她看过他生气的神情没错!可是却没见他仇视似的忿鸷目光,那阴森的寒意,让她觉得头皮发麻。瞧他双拳紧抡,似乎十分克制他胸口起伏着的暴怒狂潮。 除了双瞳进射着的狂焰,那眉睫锁着解不开的惯郁,缈忽难辨的情绪……自正受伤的味道? “我……”方淓嗫嚅开口。“这……明天你开会要用到的公文。” 她把资料塞进他怀里,提步就要开溜。 老妇人又无声无息走了出来。 “媳妇儿……”老妇人叹道。 “妈!”夏旭阳语气虽隐忍着不耐,但听得出来,他对于母亲十分宠溺。 方淓回过头。 “你妈……真的有病吗?”她压低了声音,惴惴不安开口。 他一记恶瞪!像要把她大卸八块似的。 “我没别的意思!”一阵愧赧浮上她双颊,她连忙澄清。 “滚!”他几乎是咆哮着。 被他一凶,委屈的热雾在眼眶慢慢凝聚成泪。方淓垂下眼、轻咬住唇瓣。 夏旭阳冷睇着她的窘境,他才不理会她难堪红了眼眶,是她不知好歹的踩到他的隐私痛处,休怪他无情! “你是我的媳妇儿吧?你是旭阳的老婆吗?”老妇人又开口。 “什么呀!老太太!您别胡说,我才不是!谁要当他的老婆呀!” 她十足委屈地忍住快要掉落的泪珠,把怨气一吐而出之后、再把险些掉下的眼泪给吞下去! “哎呀!你别哭,妈会舍不得呀……呜……”老妇人见她晕红的眼眶,竟也跟着哽咽起来。 “老太太!您别这样,怎么我没掉下眼泪,你反而哭了……” 方淓见状,哭意全消,惊慌失措地迭声安慰。 “你就是我的媳妇儿嘛!这么久都没有回来看我,我想念你哪……”老太太竟然瞬间就涕泪纵横。 “妈!”夏旭阳为难心疼地趋前环抱住老妇人不断抽搐的双肩。 “您别哭呀!别哭呀!” 方淓赶紧从皮包内拿出面纸来帮她拭泪。 “你是不是我的媳妇儿呀?”老太太抬起头,哽着嗓音认真问道,让人无限心疼。 “是啊!妈,她就是你的媳妇儿,方淓呀!你记得吧?想得起来吗?” 夏旭阳忙说,安慰孩子似的。 “啊!什么呀……”方淓怪叫一声。但在收到他双眼那记严厉喝止的寒冷眸光时,她识相地噤声。 他母亲……好像不是很正常哩?! 方淓心头蓦地爬上怜悯……可怜的老太太、可怜的男人!想不到这样一个事业有成、在外呼风唤雨的成功男人,竟然有那样一个母亲…… “你真是我的媳妇儿?怎么回来都不叫我一声!”难缠的老妇人疑惑地看着两人。 “呃……对不起唷!瞧我都忘了……”方淓说得柔柔地,然后甜腻可人、极为自然唤了声。“妈!” 她的反应出人意料! 不知为什么?!那声“妈”……听得叫他心湖一阵撼动,他深黝的眸子直勾勾地瞅着她不放。 她深深回看一眼。 此时此刻……混乱得叫人心烦的当下,她的配合演出让他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原本,他要是不依他母亲的胡闹,他明天肯定又走不开、母亲又要跟他闹好几天情绪了! 方淓随他们进入方宅。 一踏入屋内,宽阔的室内空间随即映入眼帘,挑高的客厅内部,悬挂着华丽的吊灯、铺设着花岗岩石材。大理石建造的欧陆式楼梯在屋内一隅向上延伸,木制扶手是温润的色调。 楼梯走道旁是红木家俱和玻璃的装饰,区隔出一个宁静的空间。 柔软的大沙发后是石头壁面镶着成排的书柜,旁边挂着现代作品、巨幅的铅玻璃画,在空间合宜的衬托下,洗练而精致的风格自然而深具韵味,古典的音乐流泻在室内…… 室内气氛烘托出尊贵闲适并重、却又温馨迷人的居家气息。 “一起吃饭!”夏旭阳语气冷淡对方淓说道,径自走向餐厅。 “什么嘛!请人家吃饭都一副冷冷的样子。”方淓小声嘀咕,尾随着他们母子走进餐厅。 餐桌上早已经备妥精致的餐餐,方淓看老妇人忙碌地端出一道道可口的菜肴。 “你母亲……自己可以下厨?她……”方淓张大疑惑的眼睛对夏旭阳问道。 夏旭阳生冷的面孔掠过一丝愠意。 “她还没病到不能正常生活!”他不悦地瞪着她。 方淓噤声。她自然看得出老太太是个“病人”,只是她不知道老太太生的是什么病…… 偌大的屋子、生病的妇人,难道都不需要有人照顾吗? “你们家怎么没有请佣人?”方淓语气尽量柔软些,小心翼翼的她,不想再惹毛他 “我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走动。平常,白天会有特别护士照顾我妈。” “喔!”方淓识趣地闭嘴。 又一个跟她那怪异哥哥一样的男人,在事业之外的生活画起一个圆圈保护着私生活,高筑的藩篱以内是丝毫侵犯不得的无形禁令。 “媳妇儿,多吃一点!”夏妈妈忙着帮方淓挟菜。 “伯母……呃、妈!谢谢,我自己来!”方淓尴尬地婉谢。 “吃完饭陪我看nba转播。”夏妈妈开心地说。 “nba?”这……方淓傻眼,这老太太喜欢看篮球啊?是病得不轻,还是生性活泼? “她喜欢看球赛。”夏旭阳对着一脸愕然的方淓淡淡说道。 他母亲本来就是相当活泼开朗的女性,以前还自己经营旅行社,也喜爱丰富的社交活动。即使生病后,仍然保有她多年来的嗜好,球赛、电影、音乐、旅游、园艺、下厨。 “喔……”方淓垂下眼,努力地扒饭。 这一家子的人都怪怪咧!她真是见识到了。 精采的转播结束,夏妈妈似乎也疲倦了。 “我该睡了!”她施施起身,离开沙发。 方淓跟着站起。“我也该走了。” 夏旭阳也预备送她走向大门。 夏妈妈突然冒出话来。“媳妇儿啊!你要走去哪里?” 夏旭阳与方淓交换一记错愕的目光。 “不会吧……”方淓舌头打结。她已经送佛送上天、好人当到底,陪她吃饭、看完球赛了…… “这么晚还要出去?不行!”夏妈妈蹙起不谅解的双眉。 “我……”方淓结舌。 “妈……”夏旭阳翻翻白眼,他这难缠的宝贝母亲 “上楼睡觉去,这么晚不要出去了。”夏妈妈不容分说,挽着她的手臂,拉她走往楼梯。 “这、这……” 方淓频频回头,对夏旭阳发出求救的无助眼光。 夏旭阳耸耸肩、摊摊手,无可奈何地斜斜勾了勾唇角。 他母亲是他的克星,只要她想做的,他就要依循,否则她会像个坏脾气的执拗小孩一样,绝食并且闹好一阵子情绪,事业忙碌的他,可禁不起她一天到晚一哭二闹的。 方淓颓丧得双眉纠结。“一定要这样吗?” 她今晚一定要住在魔鬼家吗?呜呜……她不要啊!早知道就不要一时好心、慈悲心肠充好人! “来!乖乖进去,洗个澡早点睡觉了。”夏妈妈将她推进二楼的一间宽敞卧室内。 “伯……妈!”她到底该怎么办哪? “早点休息了!”夏妈妈满意地拍拍她的粉颊,转身后又回头。 “喔,对了!我就住棒壁房间,半夜如果醒来会来帮你盖被子唷!你不可以睡一睡溜出去,知道吗?” “什么呀?!”方淓无法置信地嚷着。 为什么……她觉得这夏妈妈好似葫芦里头装着诡计啊?好像佯装慈蔼、事实上却是会吃人的虎姑婆?!她该不会来到杀人古堡了吧?! 门关上,方淓错愕的呆澔表情也随着掩在门后。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慢慢回头,有些发毛地浏览房内的摆设。 房内的色调柔和淡雅,地毯是暖暖的大地色系,所有的设计清雅简单,让房间溢满了自然稳重的气氛。 知性与感性兼备的装沟风格,流动着利落简明的美感,几幅壁画融合了西方的简洁与东方的古典内涵,欧式壁灯嵌在墙壁,映在象牙白的墙面上,泛着一轮鹅黄的光晕,柔和的灯光营造出盈室的隽永温馨。 柔软大床、温暖的松软被褥、典雅的家俱、雅致的品味摆饰,方淓一一触模着属于这空间里的质感,惊悚的恐惧感退去。 这里揉合兼融恬淡的装饰及休闲的摆设,比起她哥哥的大宅多了几分温馨恬雅的舒适气氛,也比她位于市区那机能简单的小套房还精致。 静谥的室内弥漫着幽远的宁静气息,走向宽敞的景观窗远眺山林,树影扶疏、落叶飘摇的景致尽收眼底;鸟瞰不算远的市区,优美的景观、明灭的灯火,尘世喧嚣远离一般,像在遗世独立的空间里纡解了疲惫的身心。 “好美的地方!”她赞叹。 再走到浴室,方淓几乎已经不想离开了…… 超大浴室内有独立的淋浴间,空间的运用十分考究,花岗石材、豪华的镜面洗脸台、蒸气室、大理石的超大按摩浴白。 宽敞浴白的对面有一扇活动大窗,从窗外下看,是种满椰子树的弧形蓝色泳池,推开那扇大窗,瞬间屋外芬多精般的清新味道与淡淡花草香氛拂面而来、纳入鼻间。 放了热水、褪去衣服,方淓等不及在这样完美的空间里大肆享受! 淋浴后,浸入浴白,轻松泡个泡沫浴,躺卧其间,完全浸入在窗外的天地,听蝉鸣鸟语,和山林气息、同时独揽山野的树影与点点繁星,多么如梦似幻的宁静夜晚! 经过身心畅快的沐浴,洗尽一天的纤尘,方淓极度满足! 她光果着身子走出浴室。自己生活习惯了,她在家里向来是洗完澡后赤果着走出浴室的。 “啊——”宁静的夜晚传来惊悚尖锐的叫声。 方淓花容失色对着夏旭阳大吼。 “你……你!为什么在这里!”她抖着声音,遮遮掩掩、惊慌失措地抱着光果的身子。 “这是我的房间,我当然在这里。”夏旭阳双臂抱胸,气定神闲回答。 他邪佞的眼光,放肆地在她光果洁白的身上留连,方淓窘迫万分,双颊瞬时烧烫,染上两片瑰丽的红霞。 她火速转身冲进浴室,碰一声把门重重关上并反锁。 “可恶、可恶、可恶……你这个魔鬼兼变态!怎么可以这样子!”她在门后大咒着,眼眶霎时蓄满了因为气愤与羞窘而涌上泪水。 第四章 空气中残留着她挟带发散的淡淡香息,她沐浴的馨香侵略他的嗅觉。 夏旭阳轻吁了口气,平抚胸臆间、因为不期然的感官掠夺所产生的一阵悸动。 “你可以出来了,房间让给你睡。”他隔门喊她。 方淓在里头吸吸鼻子,揩去眼眶外的泪水,迟疑地将门扉打开一个缝。 “你什么都没看到吧?!”睁眼说瞎话等于自我安慰。 夏旭阳对上她那仿似迷蒙水雾的眼。“我什么都没看到,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方淓紧张地瞪大眼。 “只不过……很意外!想不到你小小的个头,身村才这么丰腴!” 他当然看尽了她雪白胴体的美好,他又不是瞎了眼! 那玲珑有致、曲线均匀的娇躯迷人得足以挑起他原始的冲动!那身柔软,足以勾起他想要抚模的! 方淓探出来的小头颅,此刻气恼地涨红着,像极了熟透的红苹果。 “你!无耻!”被看尽了她果裎的身子,就跟失了贞节一样教人难堪。 她已经穿妥原来的衣物,门一拉,她走出来,气呼呼地想要掐死他一样,用她圆溜溜的眼珠子忿忿地恶瞪着他。 “我真想把你碎尸万段!” “用你那两颗弹珠眼睛吗?”他兴味十足,乌眸里尽是挑衅的异彩。 夏旭阳近距离地正眼瞧她,认真细看,真觉得她那双眼睛圆溜溜水汪汪的,挺可爱! “你……” 话还没吐出口,就听到房门被敲了几声,接着,有人推着门走进来。”“你们还不睡呀!明天要上班哪,早点睡喔!”夏妈妈裹着睡袍,揉揉眼睛、打着呵欠。 “妈,你还没睡?”夏旭阳问。 “我刚刚听到有人尖叫,就起来看看呀!”她答道。“媳妇儿,快点上床去睡呀!旭阳,你也是,赶快睡觉!” 她催促,分别拉着两人,硬是将他俩赶成一堆给推上床去。 哇!什么呀,她才不要跟这个魔鬼睡在一起,此时不澄清的话,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她发誓、她发誓不要当好人了啦! “伯母……伯母,等等、等等!我不能睡这边,我不是您的媳妇儿啦!”方淓惊慌叫着。 “你不是我的媳妇儿?”夏妈妈好似清醒了些。 “嗯嗯!我不是、我不是!”方淓拼了命摇头否认!她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们家要发生什么事情,全都跟她无关!她绝不能二度心软。 “呜……”夏妈妈的泪水,像水龙头一开就哗啦啦流下,好像可以收放自如似的。 “那我的媳妇儿呢?哪儿去了!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她哽泣问道,好像瞬间就痛苦到世界末日来到一样。 “我……我怎么知道?!”方淓口气慌乱、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啊?! “妈……”夏旭阳不怪方淓临时反悔,毕竟她原本就没有必要来帮他解决这样的难题,这是他的家务事,理当他自己解决。这无理的丫头,今晚颠覆了他对她原有的厌恶。先是善体人意地解除他头疼的难题、配合地在她母亲面前演了场不错的戏码。她之前愿意大方留下,他已经很感谢。 “旭阳,妈好难受……妈不想活了……”夏妈妈抽抽噎噎地说。 又来了!夏旭阳深吸口气,隐遁去脸上的烦躁与苦恼。 这是他母亲又要大闹情绪的前兆,他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安抚她了。 “这……这么严重啊……”方淓怀疑、不安的眼睛,来回梭视他母子俩。 结果…… “你说房间要让给我睡的!”方淓气急败坏地与夏旭阳讨价还价。 “我没有别的房间可以睡!我妈把其他房间都上了锁,就怕我们其中一个人跑出去。”夏旭阳双手抱着胸,斜倚在床头。 他觉得事情真是曲折得好笑。他母亲像个虎姑婆似的,硬是威胁利诱、一哭二闹把她给留了下来,方淓像是无辜善良的小红帽、而他好似成了大野狼?!意外目睹她那纯女性的醉人躯体…… 说真的!大不了他可以睡客厅沙发! 只不过,他母亲若半夜临检,瞧他们这对“夫妻”没同房睡,恐怕又要大闹一番了,他可不想牺牲宝贵的睡眠。 “好!那……那我睡床,你睡沙发!” 她指指自己坐着的沙发,觊觎着他身下的柔软大床,可怜的她其实已经感到困倦,好想平躺下来大睡一觉喔! “不!你睡沙发,我睡床。”夏旭阳一副没得商量的冷酷模样。 说着,他便和身躺下。 “喂、喂、喂!”方淓情急大嚷,他怎么可以霸占她“肖想”那么久的温暖床铺。 “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就算不懂得怜香惜玉,也该懂得待客之道!你睡那里,我怎么办啊?!”方淓恼得直跳脚。 “要不,你也上床睡?”夏旭阳挑眉睨着她。 “上床睡?跟你同睡一张床?!”方淓杏眼圆瞪。他怎么说得出口?! “怎么?不要就算了!我还觉得委屈哩!”他翻了个身,不搭理她。 “……”方淓委屈无比地瘫坐在沙发上。,她懊恼地暗自捶胸顿足,早知道就不要充什么烂好人!落到连睡觉都要这么可怜! 这个魔鬼!未免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如此对待恩人呢?不但放肆地看了她的身体,还不准她睡床上! 想到这里,她试探地轻声开口。 “我可不可以问你……你妈……生了什么病?” 背对方淓的他,眼帘掀开,沉默半晌。 他不喜欢别人认定他母亲是“不正常的病人”。 “她没有病,她只是失忆。” 平静开口,他深黝的眸底,是暗沉的黑潮。 “失忆?失忆会这样子喔?这样乱认媳妇好像怪怪的……你结婚了吗?你妈怎么会乱认媳妇儿啊?” 方淓忐忑的一颗心放了下来。还好他肯回答,口气也还蛮温和的。 “除了失忆之外,她还有轻微的幻想,常常幻想我已经结了婚,而她有个媳妇儿……大概是……很想要一个媳妇儿吧!”他也很心疼母亲。 “这样还不算有病喔?她的精神状况……” 方淓吞吐着,话还没说完,夏旭阳翻身坐起,严肃地看着她。 “不!她的精神是正常的,你看她会疯言疯语吗?除了有些记忆片段她想不起来、除了一直认为她有一个媳妇儿之外,她不曾认错任何人,生活起居也都完全没问题,身体状况更是健康。” 识时务者为俊杰!方淓听他严厉纠正的强烈语气,不得不小心按捺安抚那魔鬼就要扬窜而来的气焰…… “喔!那……我就当她是老人痴呆好了。”她十分婉转地说。她可以理解一个做儿子的保护自己母亲的心情。 夏旭阳的唇微微蠕动了下,欲言又止地咽下想说的话。 两年了……这是他不为人知的苦处。 两年前,当他结束为期十天的国外考察,踏入家门,面对的却是换了个人似的母亲……那么突然、那么让他措手不及,她失忆了!她居然连自己的儿子都差点认不出来…… 他是母亲惟一的依靠,必须负起照料她的责任,两年来,不论他怎么努力、看了多少医生,她的病情丝毫没有起色,许多的记忆就像从她脑袋里抽走、再也回不来了,消极地……他只能让她这么下去,所幸,她的身体仍旧硬朗,健康状况都很良好。 只不过,为何失忆的母亲老念着自己有个媳妇儿?!这可是夏旭阳始终无法理解的,当然,这也是他许久以来的压力! 他也曾经怀疑,是否母亲数年前不断逼他结婚未果,所以才使出这样的招数?但随着她持续的状况看来,他不得不接受……她的脑袋是真的有些不对劲。 他能接受一个精神状况不大稳定的母亲,因为她是他的至亲,但是……谁愿意有一个这样的婆婆?!所以每一个他交往的女人,他都不可能给她们结果,更甭说结婚!所以,他偶尔跟一些女人交往,不谈感情——上的、短暂的……几段风流的露水姻缘。 夏旭阳如浪涛般的心事在脑里翻涌而出、冥思良久,沙发上的方淓却已蜷缩着身子睡着了。 他轻声走下床,凝视着她的睡颜许久。 “这丫头!”他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笑容。 他横抱起她,将她放置在柔软的大床上。 熟睡的她似乎天塌下来都惊醒不了她似的,只听她梦呓地细声呢哝了句,翻了个身,就把脸埋进羽绒枕头里去。 他躺下,侧身支着头看她…… 看了好久、好久,一种莫名的情绪因子慢慢在他心际形成! 今天的她,帮了他一个大忙。她不再无礼莽撞惹人生厌,反而善良体贴,可爱得很! “淓淓!你跟旭阳的便当我放在茶几上,记得带去公司啊!下班早点回来吃晚饭,我今天会煮好吃的红烧牛肉喔!” 夏妈妈从厨房探头,叮嘱着在门口穿鞋的方淓。 “喔!知道了。” 没错!方淓自从那天踏入夏家的地盘开始,就永无翻身之日!她已经留在这里一个礼拜了……更严格地说,她已经完全受困、受制于夏妈妈,像个被禁人的肉票一样,夏妈妈十分疼爱她,她只能无奈地继续扮演她的角色。 夏旭阳说这是“殊荣”!从来没有人可以令她妈妈喜爱到这种程度。是呀!喜爱到不冒充她的媳妇儿都不行哪! 夏旭阳早巳发动车子,在门外等候她。 “妈说今天要早点回来吃饭。” 方淓上车,对他说道。 “呵!你叫妈越来越顺口了?!”夏旭阳好笑地调侃。 “嗯!没办法呀,要入戏一点嘛!”方淓耸耸肩, 他们竟然可以和平相处哩?! 因为她是他的恩人嘛!夏旭阳自然应该对她客气一点啰!方淓是这么认为的! 呃……除了每天晚上为了强夺睡在床上的权利之外,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可以和平共处。 “很奇怪?为什么每次我早上醒来都是在床上呢?”方淓发出每天早上醒来以后的相同疑问。 “对啊!很奇怪,你自己都会跑上床睡!” 夏旭阳从没告诉过她……当她每天委屈地缩在沙发上头睡着后,他总是不忍心地又将她给抱上床。 “既然这样,你就把床让给我算了嘛!”她挤眉弄眼游说,像个小贼头一般。 “甭想。”夏旭阳不留余地地一口就否决,他是大贼头。 “小气!”方淓咕哝埋怨。 “你敢说我小气?别忘了我是如何大方!咱们是如何交换条件的?”他提醒。 所谓的“交换条件”,是指方淓暂充乖媳妇应得的回馈——她每天可以自由上网。 是的!他非常大方——只限于在他的办公室使用她的“时数”,一次一小时为限。 “是呀!你好大方喔!”方淓言不由衷冷损他一句。 骗小孩唷?!每天一小时?哪够她玩呀!打游戏都不够。还好她还有偷藏的笔记型电脑,嘿! 侧身看着稳稳驾驭座车的他,方淓突然说: “我发现,你的侧面真好看!” “我正面、侧面,上面、‘下面’,都很好看!”夏旭阳邪笑,意有所指。 “下流!我只认为你只有侧面能看而已,并且,是因为侧面比较看不到你发火的眼睛。”方淓哼他。 “下流也不光我一个人,你若不下流怎么听得懂?” “……”她张口、又开上。为什么,她总是斗不过他?! “在想什么?” 停车的空档,他忽然伸过手来,捏了下她粉女敕的脸蛋,亲昵的举动惹得方淓一阵恍惚。 “我……” “在想下面有多好看吗?”他继续开车。 “啊——你!” 方淓羞惭恼怒地攀过去掐住他的脖子,他这不正经的男人。 为什么这么恼——因为方才她的脑海里的确晃过如他口中暧昧的联想画面。 “哈!”夏旭阳纵声笑开了。他总是如此轻易就可以让她又羞又恼。 “喂!”方淓想到什么似的,她的语气有几分别扭。“我问你……我的身材好看吗?” 她想起那天被他看见赤果身子的尴尬画面。 “好不好看……嗯……”他沉吟着。 方淓紧张盯着他。 “好像蛮好吃的!”他这么回答。 “你——” 方淓羞红了一张脸。 第五章 “凶手就在门外”聊天皇。 温柔的小不点:“唉……魔鬼,我好烦喔!” 方淓又在约定的时间来到聊天室。交谈了三次,她对魔鬼的印象越来越好,也非常喜欢跟他说话。 魔鬼:“怎么了?” 温柔的小不点:“我……唉……不提也罢!” 她决定还是保留一点,本来想大吐苦水、把她连日来的遭遇叙述一番!可是如果要跟对方解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可能会花不少时间,而且……让人知道她居然跟个男人天天同睡一间房,总是不大好哩! 魔鬼:“是因为你帮助的那个家庭吗?” 她只提过前些日子帮助了一个可怜的家庭而牺牲了她原本的生活。 因为她的保留,所以形成他错误的联想。他以为她是个还在读书、半工半读的孩子,偶尔也兼兼慈善活动之类的义工。 温柔的小不点:“也是啦!但,我今天心烦是因为那个男人。” 魔鬼:“男人?” 他没听她提过。 温柔的小不点:“唔,一个坏男人、脾气不好的男人。(瘪嘴)” 魔鬼:“男朋友吗?温柔的小不点谈恋爱啦?!(微笑)” 方淓在另一端,不自觉红了一张脸。 是吗?这是恋爱吗……恋爱的感觉应该是刹那间便可清楚而强烈感觉到,怎么可能是这般毫无预警、来得这么轻悄、来得让人怀疑?! 温柔的小不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原本我对他印象很不好的,但经过一段时间相处,我发现他是一个很孝顺的男孩子,而且……今天我觉得他真的好帅哦;呃、更正!不是今天才很帅,他本来自很帅。 但是,我总是看到他就想生气,也有点怕他,因为他的脾气真是大讨厌了!我们见面似乎从不给对方好脸色看,所以我好矛盾……” 她的心理有一些微妙的变化,只是她自己都抓不着、无法分辨。只不过……今天早上,忽然发现与她调笑的夏旭阳其实很让人心动! 魔鬼:“大帅的男孩子未必好。不过,如果他是个孝顺的孩子,大概品行不错吧!脾气不好……这我就没办法丫!有些人的个性是与生俱来的,你应该去了解他的个性为何不好。那他聪明吗?功课好吗?” 他猜,她口中的那个男孩,大概也是跟她相仿的年纪。 温柔的小不点:“你误会了。他已经毕业了耶!而且他是个成熟大男人,不是你说的孩子。” 魔鬼:“唷!温柔的小不点喜欢成熟的男人?” 温柔的小不点:“大家都喜欢成熟的男人啊!” 魔鬼:“那你可以考虑我唷!我也是个成熟的男人。” 开开小女孩玩笑无妨吧!夏旭阳知道她是个无害的小丫头,他喜欢逗她。 温柔的小不点:“呃……虽然我对你的印象不错,不过,我觉得在网路上做做朋友就好。” 她没打算让他进入她真实的生活。而且,她觉得……她似乎有点喜欢上夏旭阳了?! 魔鬼:“小丫头,跟你开玩笑你当真?我可是很怕你爱上我!” 他以冷漠的城墙,将他的世界围筑成一个无法跨越的鸿沟,从不会轻易让人接近,这小丫头,若不是因为她天真无害,还有点淘气可爱,否则他是不可能跟她成为朋友的。 温柔的小不点:“这么自负喔!难道你是网路杀手,很多人都爱上你吗?” 魔鬼:“不!我很少上网,尤其是聊天室。认识你真的是一个例外。” 温柔的小不点:“那你网友不多啰?有没有跟网友见过面呢?” 魔鬼:“没有!我不做这种事情,也没有网友。你呢?” 温柔的小不点:“我有很多网友呢!” 那是上网多年的战绩。 魔鬼:“你常常跟网友见面?包括男性网友?” 可能他有些落伍……他的个性看不惯随便跟男性网友见面的轻浮女孩。 温柔的小不点:“呵呵!我有跟一、两个女网友见过面,但我不跟男网友见面的。” 魔鬼:“喔?为什么?” 他意会一笑。想必,这是个聪颖、懂得保扩自己的小丫头。 温柔的小不点:“怕他们会爱上我啊!(娇笑)” 魔鬼:“好个自信的小丫头。(摇头)” 温柔的小不点:“呵!不过,先说好!我们纯粹当朋友喔!” 魔鬼:“你放心!我对小女孩也没兴趣!” 对他来说,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大稚女敕了;况且他也不想把这个网路际遇带进生活、成为麻烦。 温柔的小不点:“嗯,那不聊了,聊过之后觉得心情愉快很多,谢谢你!” 魔鬼:“好,我也该忙了。心情愉快就好!我喜欢你的好礼貌。” 温柔的小不点;“我也喜欢你的温柔,你人真好!” 魔鬼:“嗯。bye!” 温柔的小不点:“88!” 两人下线。 三分钟后,同时走出办公室,脸上都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一碰面,脸上的好心情一僵!冷眼瞪了对方一眼以后,又各自转回自己的办公室。 善良的方淓同情他们的困境暂时留下,不代表这个忙能够一直帮下去,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迟早也必须解决这个难题,在夏旭阳与方淓未能想出对策之前,她仍旧继续冒充那莫名其妙的夏家媳妇儿。 “我要有自己的房间。” 方淓斜躺沙发,双手抱胸、横着脸、谈判的模样。 两人之间针锋相对的情况仍旧常常上演,现在正讨论着寝室的问题。 “那是不可能的!” 夏旭阳躺在床上看书,眼睛抬都没抬。“为什么不可能?喂!你不要得寸进尺喔,我已经很好心留下来了,在你还没想出让我顺利离开的办法以前,你应该要善待我,我不管!就你这间给我了,你自己去另外一间睡。” 夏妈妈在门外轻敲着房门。 “你们睡了没呀?”她慈祥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快上来!”夏旭阳放下手中的书本,出声急唤。 方淓动作熟练地——从沙发上跳下、然后利落跳上床,被子一掀,钻进他身畔的被窝中。 这些动作她已经习以为常了,天天都会上演。 突击检查——夏妈妈好像很担心他们“夫妻俩”不会睡在一块儿似的? “要睡了吗?” 夏妈妈已经开门走了进来,微笑地站在床前看着两人。 “嗯,要睡了,妈也早点睡。”方淓忙堆起笑容,甜甜地对她说。 “妈,晚安。”夏旭阳说道。 “嗯,晚安、晚安!” 她满意地笑笑,转身离开他们的房间。 “呼——”方淓摇摇头,这是今晚的第二次! “知道为什么不可能了吧?” 夏旭阳双手往后一枕,挪了个舒适的躺姿,懒洋洋说道。 前几天,他母亲进来,见方淓蜷缩在沙发上睡……不得了! 她老人家发了一顿大脾气,疲劳轰炸似的整夜闹不休。 此后,一出出演给她老人家看的戏码,只好重复地天天上演,在她还没睡着以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唉……”方淓苦瘪着嘴,眉头都打结了。 早晨的饭桌上。 “你们结婚到现在都还没去度蜜月呢!” 夏妈妈似乎又“突发奇想”了。 “呃……”方淓用力咽下口中的食物。 夏旭阳与方淓对看一眼。他有不祥的预感。 “我已帮你们买好到加拿大的机票,行程、饭店都订好了,你们去把签证办一办,小俩口开开心心度蜜月去吧!”夏妈妈得意地说。 “妈!” 夏旭阳惊讶地喊了声。度蜜月?!她真能幻想!唉……怎么会这样?! 方淓搔搔头,两眼瞪得大大的。度蜜月?天哪! “妈,最近公司忙,恐怕拨不出时间呢!”她已经想到好借口咧! 夏妈妈脸一沉。“我已经打过电话到公司了,公司最近事情并不多,少了你们几天不会怎么样的!” “您……打听过啦?”方淓吐了吐粉舌。 看样子,她脑筋很清楚呀!又是帮他们办妥旅游、又能把公司的事务都探听得清清楚楚。 “妈,我们明年再去,你一个人在家、看顾你的护士又请假,没有人陪你我不放心。”夏旭阳温和地安抚。 “特别护士过几天就回来上班啦!没事、没事,你们尽避去。” 她挥挥手,根本就是不能商量的样子。 “可是……”方淓情急地吞吐着。 “不要可是了!妈说的话你们都不听了吗?” 瞬间,慈眉善目转为几分严厉,有点像是大脾气又要发作的前兆。两个年轻人噤若寒蝉,气都不敢吭一声。 就这样,两人乖乖地办签证,收拾行李…… 温哥华机场 跋鸭子上架似的带着行李被送上飞机,漫长的飞行之后,方淓与夏旭阳来到加拿大。 还好方澔与袁媛正是在加拿大度蜜月,方淓下了飞机,趁着夏旭阳去领行李,马上拿起手机拨电话求援。 “媛!我是淓。” 电话幸运地接通了,还好他们夫妻俩没有关机,要不她就欲哭无泪了。 “喔!什么事?” 那端的袁媛,正躺在公园的草地上舒舒服服地枕在方澔腿上,沉溺在幸福的两人世界。 “我在加拿大,刚下飞机,你们在哪儿?我要过去找你们。”方淓说。 “你怎么会来加拿大?”袁媛问。 “哎唷!还不是夏旭阳那个天才老妈,弄个什么蜜月旅行硬要我们来。” 方淓曾在之前跟袁媛通过电话,夏旭阳也致电对方澔说明过,所以他们了解她目前的生活与处境。 “呵呵!好好笑喔,那你们就真的来啰?瞧你们扮夫妻跟真的一样。”袁媛笑语,同时也另跟一旁的老公说明。 “不要笑了啦!我现在去找你们,告诉我,你们在什么地方?” 方淓哪有心情开玩笑!一想到要跟夏旭阳单独在异国相处好几天,实在千百个不愿意哪! 那端的袁媛迟迟没有回答,听得见她在跟方澔说话,可是听不清楚两人讲些什么。 饼了会儿—— “淓,我老公说,这是我们的蜜月,该只有我们两个人甜甜蜜蜜的,严禁外人打扰。” “什么啊!我算外人吗?”她不满地叫着。 袁媛马上问一旁的方澔。“方淓算外人吗?” 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他说只要会打扰到我们的,都算外人!”袁媛这么回答方淓。 “你们这样太可恶了,我不管!你们在哪儿?我要过去跟你们会合。”方淓蛮横地嚷嚷。 那端的两人又是低声交谈,时而夹杂笑声。 随即—— “我老公说,我们马上要转往西雅图,没空等你,他说旭阳会负起当‘老公’的责任,他会照顾你,你乖乖跟他在一块儿。”袁媛传达。 “什么?喂!不要啦!你们等等我啦!我才不要跟他在一起,喂?喂?喂?”方淓紧张大嚷着,袁媛却已不留情地收线。 又拨了几次,袁媛居然关机了! “重色轻友!”她颓丧地挂了电话,瘪嘴埋怨着。 “怕我会吃了你?” 夏旭阳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 他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了,也听到她说的话。 方淓抬眼瞪他。“谅你也不敢!” 哼!算了,这年头靠人人倒,连亲人都不牢靠。就当她是被遗弃的孤儿!既来之,则安之,玩个痛快便是!不玩白不玩,她偏要玩个高兴,才不会便宜夏旭阳这臭男人! 方淓傻不隆咚地跟着夏旭阳,沿途美好的景致,已经渐渐转移她原本愁闷的心情。 搭着观景火车由温哥华一路前往洛矶山,方淓坐在靠窗的位置,蜷在薄被毯的覆盖之下、只露出一张小脸,那张小脸此刻正靠往旁的夏旭阳胳臂上打着盹。 鼻下传来她发丝的淡淡馨香,宁静中,夏旭阳胸口有莫名的微微悸动,有些恍惚地抬起手、有些迟疑地靠近她的头发……轻轻地刷抚着她的发丝,勾弄在指间细细把玩着。 夏旭阳唇畔浮上一抹浅浅的笑意……这粗线条的女人也有如此安静的时候?!他发现,他还是比较喜欢她睡着以后的乖巧柔顺。 “到了!起来了。”他轻轻摇晃,口中吐着连他自己都料想不到的低柔音调。 “唔……” 方淓眉头拧了拧,微微蠕动了下僵硬的四肢,眼帘仍旧紧闭着。 嗯……真舒服的枕头,还想再睡呢! “要下车了!”他再唤。 “嗯!”她在他胳臂上磨蹭了下,点点头,表示有听到了。 “还不起来,懒猪!”他摇摇头。 “好嘛!”方淓百般不情愿地应了声。 旋即,她倏地清醒,两眼圆睁:她好像紧紧偎在别人身上哩?! 跋紧坐直身子,定眼一看,原来,那让她枕得舒舒服服的是他的手臂! 真尴尬,她怎么自己靠到人家身上去了!脸上不禁一股臊热。 “我可不是故意的!”她语气不自在地声明。 “我没当你是故意的。”夏旭阳神色自若地抬抬眉。 第六章 山群绵亘的洛矶山区,长年积雪的山顶、晶莹剔透的结冰景观、白雪银霜缀饰着苍松翠柏染成的红叶,像一幅如画的寂静山水,苍劲中蕴含着蓬勃的生命力。 夏妈妈真不是盖的!照着她帮他们安排的行程,果然让他们玩得十分尽兴。 悠闲惬意地赏雪景、泡温泉、滑雪、泛舟、狗拉雪橇,玩得十分疯狂痛快的方淓一扫矫情别扭的不自在与顾虑,有时候走累了,她还会不自觉地将手挂进他的手臂里,而他也神色自在、若无其事,任她偶尔攀过来依靠。 相同国籍的陌生人到了异地相遇都会有同胞之情,何况是相处在一块的他们。 “真奇怪!在国内都不觉得台湾人这么亲切,在国外遇到却好激动、好热情,感觉都不同咧!”和经过身旁的游客打了招呼后,方淓对夏旭阳说道。 “是很有趣。在台湾,没有人会莫名其妙跟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打招呼。可是在国外,异地相逢感受总是不同,好像这时候才会有国籍意识,这时候,相同的背景变得可贵。” 夏旭阳与她相视一笑。 出国以来,难得这么和平相处。方淓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其实不是那么讨人厌,这样的人应该很多人喜欢才对! 两人悠闲地在露意丝湖畔漫步,欣赏着湖光山色。 “明天去哪儿?你妈排了什么行程?”方淓扯扯他的手臂。 两人偶尔这样的亲昵动作,看在外人眼里无异是对小夫妻一般。 “坐渡轮到,维多利亚。”夏旭阳说。 “哇!好棒喔!真是好个夏妈妈,安排的行程都好棒、好美喔!”方淓兴奋地嚷着。 据说,夏妈妈以前开过旅行社,因为夏爸爸很早就不在了,所以身边没伴、时间又多的她去过很多地方,举凡欧洲、美洲、东南亚……美不胜收的世界各国她都去过了,帮他们安排的行程当然没话讲。 注视着一脸天真喜悦的方淓,夏旭阳神色转为柔和。细微的、压抑的、蠢蠢欲动的莫名感觉轻泛在他胸臆。 两人投宿的露意丝湖城堡酒店典雅而浪漫,坐拥在北美最美丽的山景之中,欧式的建筑十分富丽堂皇。 “为什么你今天订这个两大床的房间!不是说好一人一间房吗?你再去换一间房吧!好累喔,我好想睡觉。” 今天玩得很痛快,一进酒店,方淓就疲累地往柔软的大床一瘫,四肢呈大字形地趴在床上。 “今天我不会让你单独睡一间。”夏旭阳坚决地回答她。 “为什么昨天可以,今天却不行?!到这边又不用演戏给你妈妈看,有什么关系嘛!”方淓嘟着嘴埋怨。 “昨天是因为我们运气不错,换了个两房相通的房间,我们今天住的这家酒店没有那样的房间可以选择,我没有办法掌握到你的安危,你是方澔的妹妹!光是基于这一点,我必须把你照顾好,所以,你别想离开我的视线。” 谁知道月兑线的她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他可不能有丝毫疏忽。 睡觉的问题并不大,两人到了这边已经不需要为了谁睡床、谁睡沙发而讨价还价,虽然夏妈妈帮他们订的是大床铺的双人房,不过他们只消跟饭店吩咐一声,就可以换房间啦! “好吧!无所谓啦,反正已经共处一室那么久了。”她认了。 今天实在玩得太累,现在她也没有精力再跟他计较了。 “你要先洗澡、还是让我先洗?”夏旭阳在她的床沿坐下,却发现她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静静地注视着她熟睡的容颜,这丫头!毫无顾忌地四肢大张趴睡着、连被子都没盖…… “累坏了吧!” 他轻声地自言自语,情不自禁伸手拨了拨垂在她颊边的发丝。 她身下压着自己床上的被单,他只好掀来另一床的被单,轻巧地帮她盖上,然后在她床畔坐下,安静地看得出神。 仔仔细细把她的容颜纳入眼底……她真的很美!他从不曾这么仔细、不受干扰地好好端详她的脸蛋。 那紧闭的眉宇之间是股极恬淡柔和的气质,潋滟小嘴儿微呱,有几分娇憨、有几分性感,白里透红的粉颊让人忍不住想轻触。 夏旭阳沉思着。对她最初的排斥似乎已没有那么强烈,相反的,有些奇异的感觉好像渐渐在超越他的理智。 渡轮横越乔治亚海峡,将带他们前往加拿大卑斯省爱的维多利亚市。 乘着渡轮放眼望去,碧海蓝天、无边辽阔,四周翠绿的山峦、平静的海湾及美丽的景致,山与海交织成震撼人心的自然美景,沿途美丽的岛屿罗列,渡轮穿梭于翠绿的岛屿间。 滨邻海边的维多利亚位于温哥华岛的南端,有花都之称,是一个优雅而英国风味浓厚的城市。 到达美丽的城市后,他们欣赏了结合维多利亚、罗马及义大利复兴时期的建筑特色、以巨大石块建造出十九世纪建筑的省议会大楼。参观了魁达洛古堡、在古堡的塔顶俯瞰维多利亚市的景色、美丽的海湾,远眺雪山胜景。 下午在维多利亚港湾旁、古典壮丽的帝后饭店享受道地的英式下午茶。 现在两人正躺在碧草如茵的公园绿地上…… 野鸟飞过、天空的云飘过、空气清新而洁净。闻名遐迩、北美最大的布查花园里花团锦簇,开满了玫瑰、郁金香水仙、紫罗兰、三色童等各式各样争奇斗艳的绚丽花卉。 这里融合了大自然与英国文化,异国的情调让两人彻底放松身体、唤醒了内心深处的每一种细微感受。 “时间过得好快喔!明天就要回去了。”方淓枕着身下柔软而清新的草地,看着天空的云朵,难掩失望的神色。 “玩得不尽兴?”夏旭阳翻阅着手中的书,淡淡问道。 阳光洒下、微风吹过,好难得的悠闲时光。 “很尽兴。就是因为很尽兴,所以舍不得回去。”她说。 “那我回去,你自己留在这里。”夏旭阳依然看着他的书。 “好啊!你如果不怕把我弄丢,对我哥无法交代的话。”方淓瞪他一眼。 这几天的旅程里,她其实十分依赖夏旭阳,他有良好的外语能力、沉稳的应变能力,如果不是他,方淓肯定没有办法玩得这么畅快自在。 “那你舍不得回去怎么办?”他合上书本,笑问她。 “舍不得回去还是要回去呀!好几天没看到你妈了,有点不放心呢!玩得有些罪恶感……”方淓认真地说道。 夏旭阳一阵缄默。 看来,她打从心里把他母亲看待成亲人一般,他突然觉得……她真善良!霎时有些感动得说不出话。 “说真的,你妈对我真好,平常又是嘘寒问暖、又是炖补,这次还出钱让我来这里玩得这么开心,挺感谢她的。” 没有母亲的她,其实相当喜欢夏妈妈。不光是一场戏,在这其中她也享受到亲情的温馨。 “我也很感谢你。” 第一次,夏旭阳将心底的那分感谢说出口。无礼的丫头曾经冒犯过他,但也让她帮忙了这么无理的事情,两人算是扯平了! “唷!吝啬的大魔鬼也会说感谢?!我还以为你真的那么厚颜无耻呢,我这么帮你,也不见你回报过。” “你要什么回报?”他笑着居高俯望她。“要不,给你一个热情的吻?” 说着,他促狭地俯下头来,吓得方淓一坐起。 “不要、不要!谢谢你的热情!”她慌忙跑开。 笑看着调皮率直的她,夏旭阳心里头有个不期然的念头闪逝而过…… 再观察一阵子,或许,他可以考虑让她成为真正的夏家媳妇儿?!不过,他还没有把握! 在可以欣赏美丽海湾夜景的餐厅享用过海鲜烛光晚餐,两人乘坐着浪漫的双人马车夜游维多利亚市区,顺道前往已经预订好的酒店。 最后这一晚投宿的酒店位于维多利亚海滨,幽静而豪华的酒店被温柔的海洋包围着。他们选择了风格独特的顶搂客房作为这趟旅程的最终点,两层楼的房间内有两间睡房。 宽广的玻璃阳台,可以俯瞰维多利亚市中心、外港,以及欣赏苏克山及弯迪富卡海峡的全景。循着螺旋楼梯上去,二楼就是另一间四面玻璃幕墙的宽广睡房。 丝绒家俱、舒适的羽毛被、雕琢精致的窗框横梁,酒店的装潢有股宫廷式的浪漫;是环境气氛的催情,还是无形变化的情愫…… 夏旭阳坐在房内的小酒吧旁,啜了口香醇的加拿大冰酒,双眼注视着浴室内的玻璃淋浴间—— 柔和的灯光映出一抹曲线玲珑的清晰身影。 他浅笑摇头,就没见过她那么粗心的女孩子!大型的浴室开了一扇门和一扇木窗,她只关上门就进了隔开的玻璃淋浴间开始沐浴,似乎并没有发现那大型浴白旁敞开的木窗已经让她春光外泄。 他目光转为深沉……斜倚着舒适的家俱,有股澎湃的情潮本能地泛开了。 当方淓淋浴完毕,赤果着身子要走往那水流按摩浴白泡澡时…… “啊——”她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回荡在浴室内。 “!”忿忿恶咒了声,她恼怒地碰一声、关上那扇木窗,隔绝他兴味的视线。 夏旭阳笑了个邪肆开怀。而她在浴室内,胸脯上下激动地起伏着,火烫的脸蛋浸入水里,窘得差点落泪。 这是第二次了!她好不容易才忘记上次那尴尬,没想到今天又出糗。 她羞惭无比。沐浴后,穿着房内供应的日式浴袍,在门后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口气,走出浴室。 一出浴室门,就对上了他那如炬的目光。 方淓惶惶不安地走过他身旁,头垂得低低的,巴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馨香拂上他的鼻尖,霎时又是一股燥热的蠢动,喝了点酒,酒精效应吊诡地释放他的生理与本能,让他更加敏感。 冷不防伸手一揽,夏旭阳将距离一步以外的她拉扯人怀。 “啊——你放开我。”方淓倍受惊吓,抓紧了浴袍领口。 这男人好恐怖!真的像魔鬼一样可怕,他要做什么?!他用一只手托住了她的下巴、一只手箍着她的腰际,方淓被他圈在怀里无法挣月兑,随即他热热的唇瓣便缓缓落下…… 惊瞪着一双眼,方淓声音卡在喉里、惶恐而失措地发不出声音。 他湿热的舌尖在她唇上划着,髑电般的电流时而绵密、时而烧窜,诱人犯罪。 “唔……”她嘴唇蠕动,有些抗拒、有些好奇。 他双手一捧,扣住她的脸蛋,那电流般的吻带着……热烈、激动了起来。 方淓晕眩,四肢有些不听使唤地竟想攀上他的肩膀?!她压抑着,双手微微地颤着,不知该摆在何处。他的吻,居然让她失去思考的能力。他这分明是调戏她!她却没有给他一巴掌的勇气。 她任他侵略地吮着她的双唇,阵阵莫名感觉在迷眩着她的脑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挑逗暧昧的因子。 蛮横一闯、撬开她的贝齿,他占据她口中的香甜,更狂肆地缠绕住她的小舌。 两唇相濡,进发着更教人冲动的激情,夏旭阳的手探人她浴袍的领口,旋即包覆住她衣下赤果的饱满。 “不、不要——”方淓意识到激情的危险,慌忙伸手阻拦。 手在空中被他抓攫,他一只大掌轻易地制住她细瘦的手腕,撤下那侵略她胸前的手,他两手分抓住她,那热热的唇,覆上她微敞胸前的细女敕肌肤。 “呃、不……”方淓慌乱,一张脸已羞愧地红透了。 那如潮水般在她体内快速涌起的快感教她恐惧,惊怨自己怎能如此随便任他侵犯! 夏旭阳不断挑逗,调情的技术熟练而醉人。 身子一阵电流激窜,她的双腿发软地想要瘫下。 “哦……”喘息逸出她口中,情不自禁地……她闭上眼、藕臂攀上了他的肩。 她不自觉的热情让夏旭阳猛地惊醒! 理智的棒棍在他脑袋敲下一记严厉似的警告—— 她是方澔的妹妹,不是他在外那些可以游戏的女人!在他还没想清楚以前,他不能要她! 马上,他突兀地放开了她,所有的动作停顿。 睁开一双迷蒙大眼的方淓,两颊泛着瑰丽的红霞,湿润的小嘴犹迷涣似的微张着。 纵然这有多迷人、又诱惑!夏旭阳一个克制吞咽、明显的男性喉结轻轻滑动了下,咽下冲动。 他胸口起伏着浓浊的呼喘,抡拳压抑,灼热的目光锁住她。 方淓无措、不安、羞愧、难堪,她紧抓浴袍,像是掩住她最后一丝尊严一般。 “早点睡!”夏旭阳喉咙干涩、沙哑地出声。 方淓怔在原地,没有勇气在他燃烧着火焰般的注视下移动脚步。 “晚安!”他压下满腔满脑的,毫无波澜似的说了声。 然后站直身子伸手在她头上轻抚几下后,于细柔的发丝印下淡淡的一吻。 方淓拔腿转身,逃上二楼的睡房。 台湾夏家大宅 “我要睡床!”方淓抢先一步跳上床,她大字形地张开四肢趴住,占据那张柔软无比的大床。 一趟同甘共苦的旅程回来,每天相同的斗争又展开。 两人都刻意忘记曾经发生的尴尬嗳昧,也有意无意让一些口头上的无谓争执冲淡那些不自在的感觉。 “我一八六的身高要我窝在沙发上,不可能!你个头小,睡沙发去。” 夏旭阳凑近,拎着她背后的衣领赶她起床。 “不要!我不要!” 方淓赖皮地扭动抗拒,使尽混身解数扭住床缘。 他双臂从她腋下绕过、架住她的臂膀。 一阵拉扯,她敌不过他的强壮力气,跌入他宽大的怀中。 抬起头,唇瓣刷过他的下巴。 “放……放开我!”她脸上一阵尴尬的粉红色云霞。 亲昵的触电感觉,让两人同时想起前天那一夜。 夏旭阳停了拉扯的动作,看着她…… 他不想放手。异国的最后一晚,他是花费了多大的克制,才没让那天的冲动延续爆发。 之前的每一天,这个躯体躺在他身旁,不论她无意识地翻身、或是梦呓地手脚并用跨上他的身体,他都克制地忍了下来。 他不是柳下惠,不可能天天对着她那“无意识的骚扰’’无动于衷,那是天大的诱惑……他看过她的身子,闻过她的馨香;他想感觉她的体温,像上次那样;他想像过她的肤触、记得上次滑抚她那身肌肤的感觉! 一种男性的原始生理本能在燃烧。 方淓抬头看他……盈着秋波般澄澈的瞳眸对上他,满脸的粉红瑰丽、樱唇微掀羞涩地欲言又上,教他心弦一颤! 他眼帘掀动,眩惑的眸光炽烈,不再矜持理智,俯下头去,攫夺那两片红女敕。 方淓倒抽口气,瞠目对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他怎么可以又这样蛮横地吻她! “唔……放……”她抗拒,想挣月兑他双臂的禁锢。 夏旭阳反将她揽得更紧、紧得贴住他健壮的身躯。 她几乎可以感觉他那精壮又富弹性的肌肉,牢牢贴住她身体的每一处。 湿热的舌在她的唇瓣刷抚而过后窜入她的贝齿之间。 她的心跳急遽增快,呼吸的频率大乱! 夏旭阳的攻势又狂又霸,在她完全无法思考的当下,那带着浓烈的灵舌缠上她的舌,勾引着一触即发的催情火花。 原来,他的热吻可以让她的脑袋晕眩得无法自己!之前那次的记忆掠过脑海,她记得那晚的她有多么激动! 方淓在思考的边缘飘忽游走,抗拒的念头却越来越薄弱遥远,抡起的粉拳抵着他,身躯却瘫在他温暖的拥抱中。 她柔若无骨的身体一偎向他,夏旭阳便再也压抑不了意识里爆发的冲动。 一推,他让两人紧偎的身体跌至床褥,高大的身躯压着羞涩无比的她,热烫的舌瓣转向她细致的瓷颈,印下一枚枚渴望的吻痕,他挑着她的耳垂,她发出断断续续、抑不住的颤抖呵叹。 那抹天天飘弥在他房内、残留在他鼻尖的馨香教人贪恋地一再深嗅,他埋在她颈肩的唇贪婪地吮着她细白的肌肤,游走的双手也来到她的领口探抚…… “不……”那双温热大掌的触模,让方淓抗拒着扭动身体。 “嘘!” 他封住她的口,探舌挑逗、淹没她的声音。逐一解开她睡衣上的钮扣………逐一卸去她的抵挡。 第七章 轻掀的纱帘拂进暖煦的淡淡金黄,丝丝的风调皮地掀了掀窗帘后又停摆,清新早晨伴着鸟语,未待煦阳爬上山顶,夏旭阳便己悠悠醒来,侧身支头凝视着方淓甜美的睡颜。 横抱在她赤果腰际的手臂微微施力将她揽紧了,带着浅笑,他轻巧在她耳鬓印下一吻。 “唔……” 她细声呓语,睡梦犹甜的她,分辨不出那温柔的叨扰是什么,只是潜意识地感到满足。 他唇角上弯成一个宠溺怜爱的弧度,手指轻轻滑在她细细的肌肤上,眷恋地、疼爱地来回抚着。 那情感上的戒备都已瓦解,他折服——这不知天高地厚、冒失无礼、莽撞闯进他生活的小女人,柔软了他的一颗心,心底的情感几乎是一种感激的、珍惜的、爱恋的澎湃悸动。 是一种心弦的强烈撼动……他想热情地紧拥她人怀,不管是否会惊醒了她。 让她枕着的手臂圈起,他揽在她腰际的力量一环,夏旭阳紧紧地把方淓拥入怀中、牢牢贴在他的胸膛。 “嗯……” 她逸出一声被叨扰的不悦,才辗转醒来、意识瞬间回笼。 贴在他热烫的胸前体温,她脸蛋的灼热似乎胜过那温度,红霞般的色彩涨满她的双颊。 他笑,他知道她醒了。 “怎么?!害臊?”醇厚的嗓音在她头上轻轻响起。 “……”方淓羞赧得不敢出声。 昨夜的激情、当下的亲昵,教她无措地不知如何自处。 他轻轻抚着她柔顺的发。 “我还没见你这么乖过,看来,要让你变成乖巧听话的小女人,还要用对方法…” 低低笑语在她耳畔,他柔情的调侃让她羞窘而不服气地抬起通红的小脸。 “你怎么那么坏!”方淓娇嗔抗议。 夏旭阳笑看她脸上那燥热的腼腆,愉悦的神色尽是男人豪迈的姿态。 他覆上她微噘的小嘴……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起来上班啰!”夏妈妈轻蔼的声音地在门外唤着。 绮丽的气氛倏地转为紧张,夏旭阳拉上羽毛被单迅速覆盖住两人的身体。 “做什么?”方淓犹双眼迷离地愣着。 “妈会进来。” 他记得门没锁,深谙他母亲的习惯,下一秒,她会握上门把,如果门没有锁, 她当然会推门而入。 丙然…… “旭阳、方啊淓……呃!对不起、对不起!”夏妈妈一进房,错愕了下马上回神。 她见儿子忙遮掩着旖旎春光,马上识相退了出去、脸上忍不住币着着窃笑。 房内。 方淓一脸滚烫红潮。 “呜……人家怎么见人啦!” 早餐的饭桌上的气氛果然怪异而尴尬。 夏旭阳举止沉稳、慢条斯理吃着面包、喝着新鲜果汁,无所谓而自在的表情。 方淓就不同了!她觉得入嘴的每一口食物都像会噎在喉咙、吞不下去似的。 夏妈妈贼溜溜的窥探眼光,一下看看方淓、一下瞥瞥儿子。 “加拿大好玩吗?”她若无其事闲闲着。 “嗯!好玩!只是一整天时差都还调不过来。”方淓答。 “我想要抱孙子。”夏妈妈忽然开口。 方淓含在口中的果汁差点没喷出来。 “妈?”夏旭阳眼帘掀掀,抬眼注视着。 “不管!你们明年生个孙子给我。”夏妈妈清清喉咙,以蛮横的耍赖口吻说。 方淓柳眉竖成苦恼的倒八字,跟夏旭阳交换了一记苦苦的无奈眼光。 这时,一抹轻灵的身影从大门走了进来。 “呃……你是谁?”方淓敏感地发出疑问。 这里除了在场的两个人以外,她并没有见过其他人,那女孩子怎么可以没声没息、进出自如出现在这屋子内。 进来的女人一脸错愕。 夏旭阳开口解除方淓的疑惑。“她是我妈的特别护士,她姓巩,你可以叫她巩婉。” “贡丸?!奇怪的名字!”方淓月兑日说。 “她在中国大陆出生,所以名字比较特殊。”夏旭阳轻轻瞥她一眼,递来温柔的责备。 “我姓‘巩’,名‘婉’,巩固的巩,婉约温柔的婉。”巩婉冷着脸,不甚婉约地开口。 方淓对着微笑观戏的夏妈妈吐了吐小舌。 北丸似乎不怎么开得起玩笑?! 方淓没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愠意,更贴切地说,应该是本能的防御敌意。 “喔!你好……那你从中国大陆过来吗?”方淓善意地说。 “我从小就在台湾。” “嗯。”方淓轻声答允。觉得似乎话不投机。 “你是谁?”巩婉好奇地发问。 “我叫做方淓……嗯……前些日子没有见过你。”方淓眨眨眼,直勾勾盯着她瞧。 “我家里有点事,回台中一阵子,这几天才回来上班。”巩婉说明。 “你爸爸身体好一点了吗?”夏旭阳关心问道。 “嗯,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 方淓眼珠子朝两人绕了一圈。觉得巩婉面对夏旭阳时,有股羞涩的不自在,回他话时还有点紧张无措。 是怕他?还是喜欢他?方淓搔搔头,咦?自己好像想太多了! “方小姐是……”巩婉询问着方淓与夏家的关系。 她自行在餐椅坐下,似乎对这个家蛮熟悉了。 “我媳妇儿!”夏妈妈开心地大声说。 “啊?”巩婉的万分惊讶在她脸上泄露。 怎么她才请假一阵子,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夏旭阳就结婚了?! “我不……”方淓张口想要澄清,瞄了眼朝她开心猛笑的夏妈妈……她咽了下去。 “夫妻俩才去度蜜月回来呢!”夏妈妈说。 “为了夏妈妈吗?”巩婉似乎也十分聪颖,她试探而简单地说。 不过,她对着夏旭阳问,而不面对方淓。 她不是不了解夏妈妈的病情,照顾她已经将近两年了。只不过,她不知道他们打哪儿找来这个假媳妇儿?! 相处不短的时间,该有的默契都有;夏旭阳知道巩婉的意思。 “嗯!”他点头。 不过,他想……今日的情况已大不如从前,方淓迟早会是“真正”的媳妇儿,只是外人面前不需要加以说明。 看夏旭阳点头回答,巩婉唇边绽开淡淡的笑容,理解似的、放心似的。 方淓看着两人、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禁为此生气。 没错!本来就是冒充的媳妇儿,但是经过昨天晚上,她的心里已起了强烈的变化,竟有些不平衡她只是冒充的媳妇儿而已…… 方淓惊觉自己似乎在吃醋?吃巩婉的醋?! 因为感觉到对方的敌意,所以她也敏感地竖起防备。 因为同是女人,所以她认为巩婉看夏旭阳的眼神有刻意的温柔。 “凶手就在门外”聊天室。 温柔的小不点:“心情不大好!‘臭着脸”’ 魔鬼:“怎么了?男朋友惹你生气?(微笑)” 温柔的小不点:“我发现有人喜欢他。” 魔鬼:“这样就不高兴?大敏感哆!” 温柔的小不点:“敏感……也许吧!” 经过一夜激情,教她如何不敏感?心理、情感上的变化是必然的。 魔鬼:“有人喜欢他,你应该要方同兴,证明你的眼光不错、证明他是个不错的男孩。” 温柔的小不点:“才不是!” 方淓负气地送出文字。今天一整天夏旭阳都没跟她说话,这样算什么嘛!她的心情忽高忽低、忽上忽下地摇摆,真不舒服哪! 魔鬼:“不是?!” 温柔的小不点:“他是可恶的千年大色胚!” 魔鬼:“……” 男人不都是色胚吗?!只是,这丫头怎么了?这么生气? 温柔的小不点:“卑鄙的猪、不负责任的差劲男人!” 方淓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又追加几句。 魔鬼:“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瞧她失常的言词,夏旭阳讶然失笑,这小妮子难得用词如此强烈,唔……那男的一定很糟! 温柔的小不点:“呜……我觉得自己是一个随便的女孩……” 失身给他那只魔鬼,却得不到他的怜爱,真是不值得,她真感到羞愧! 魔鬼:“小不点,你该不会做了不该做的事吧?” 她才十七岁!这么早就偷尝禁果?!夏旭阳当下闪过一丝轻鄙的想法,但…… 她是这么的柔顺可爱! 温柔的小不点:“没有啦!” 方淓忙否认。对她来说,公开跟别人说她跟男人发生了关系,是很羞耻的事,她不可能承认。 魔鬼:“你还小,希望不要做傻事。” 还好她很懂事!他是真的关心。 温柔的小不点:“你说的傻事……呃、呃……” 她打着不成串的句子。 魔鬼:“怎么?看不懂?我想你这么聪明,应该懂我说的,你刚才不就看懂我的问题吗?” 毕竟是羞涩的小丫头。夏旭阳浅笑着。 温柔的小不点:“嗯……我懂啦!只是,我想要知道一些事……” 魔鬼:“什么事?” 温柔的小不点:“嗯……这个嘛……嗯,我问你喔!男人的感觉……” 她觉得激情的那一刻,她真的好笨拙,真希望有人教教她该怎么做,才不会那么笨拙,可是她又羞于启齿。夏旭阳的感觉又是如何?他的出发点? 魔鬼:“男人的感觉?” 温柔的小不点:“男人为什么会想要占有一个女人?是情还是欲?”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 魔鬼:“有意思的问题!是情还是欲……我想‘’密不可分。因为爱,才去占有一个女人。当然有时候是例外的,男人有时候的本能,不一定真正有爱才会去占有。” 他大方而含蓄地回答她。情窦初开、青春期的女孩儿,难免对这些感到好奇! 温柔的小不点:“不大好懂……” 夏旭阳是因为什么而占有她?是前者还是后者?她有些恍惚地思索着。 魔鬼:“你喜欢他吗?” 温柔的小不点:“我想……喜欢吧!” 她考虑片刻后才回答。 魔鬼:“你怎能确定?你本来不是有点讨厌他?” 他不希望她因为不正确的爱情迷思而作出单纯愚昧的决定。 温柔的小不点:“本来……我是有点讨厌他,后来,觉得他不是那么讨人厌,当然,他还是有点让人怕怕的啦! 不过,后来……后来发现,当他吻我的时候,甜甜的、浓浓的、天旋地转……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冲出我的脑海,说真的,他的胸膛好结实、好温暖,我爱上那种感觉!想永远拥有他,我觉得,那就是爱!” 魔鬼:“你跟他接吻了?” 夏旭阳笑着打出文字。青涩的年纪,谈起那种有一点纯纯、有一点想逾越的恋爱,想必很甜蜜。 温柔的小不点;“讨厌!不跟你讲这个了啦!” 魔鬼:“呵!” 这让她想起羞涩的方淓。那小女人,现在在做什么? 盯着萤幕良久,不见小丫头再送讯息上来,他于是想要起身到隔壁看看脑袋里想着的女人。 “可恶!又当机!”方淓恶咒着。 算了!今天也聊够了,她关上电脑,弯身收进底层的抽屉。 “在做什么?”低柔醇厚的嗓音飘在她头顶。 “你怎么又一声不响出现在人家面前!会吓到我 第八章 “夏妈妈,下次有人按电铃由我去应门就好,你不要随便到门口。” 夏旭阳与方淓甫踏入家门,就听见巩婉正对夏妈妈说着。 她总是有意无意拖延下班时间,每天夏旭阳与方淓回到家峙,都可见她逞在忙碌着。纵然夏旭阳已经嘱咐多次,她可以六点就离开,因为夏妈独自在家并没有什么问题。 “七点多了,你还没下班?”方淓微笑问她。 “嗯。”巩婉虚应一句,没有大多热情。 “刚有人按门铃?”夏旭阳问道。 “嗯,找错门牌的。我在跟夏妈妈说,不应该独自去应门的。”她脸上是不大放心的担忧神色。 “夏妈妈又不是认不得人?她去应门不会有什么问题呀?”方淓纳闷地插话。 她觉得夏妈妈跟一般人没有什么两样,犯不着硬是杞人忧天地把她当病人看。 夏旭阳说得没错,她只是有点失忆、除了硬认方淓是媳妇儿之外,并没有其他异于常人的毛病嘛! 另外,之前她会赖皮哭闹,不准方淓离开夏家,但在她留下之后,也不见她有任何不正常的情绪发作呀! “乖媳妇儿,我今天煮了你爱吃的干贝鸡汤,快去吃饭。” 瞧!她正常得很,而且对方淓真是疼爱,把她的口味喜好都十足掌握,让巩婉看在眼里失落万分呢! 想想,巩婉在这个家庭也快要两年了,无微不至照料这个家庭,夏妈妈除了和颜悦色、客客气气之外,也不曾对她这么宠爱过。 为什么,方淓一出现在夏家,就掳获所有人的疼爱!那她投资了那么久的功劳苦劳都不算什么了吗?真的无法得到夏旭阳微薄的青睐? 没错……她喜欢他,明知高不可攀、明知夏旭阳不让任何人接近他!身为夏家的特别护士,她有最充分直接的理由亲近他们的生活。 碑婉猜想,夏旭阳因为他的母亲而不考虑感情、不考虑婚姻,但是她不介意这些、不介意他有一个不正常的母亲,她是最适合的媳妇人选!她例外可以与他们一起生活,不是吗?她该是那惟一的例外,方淓凭什么例外?! “一起吃饭?!”方淓招呼巩婉。 她游离的思绪拉回。“这……不好意思。” “哪有关系,就一起吃吧!要不你回到家都晚了。”方淓还是很客气。 “嗯。”能多留会儿,巩婉当然希望。 夏妈妈忙着端菜上桌。“咦?旭阳跟方淓专用的碗盘呢?” “我来!夏妈妈,那些碗盘我今天都整理过了,以后你就不要动那些东西,要不柜子这么多,会不知道放哪去,你记性不好,下次要用就找不到了。” 碑婉今天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么大一间厨房给整理好。 “我自己摆的东西我都记得放哪里。”夏妈妈显然觉得自己的厨房被侵犯,也觉得巩婉小看了她的记性。 “巩小姐,没关系,厨房的事就让她做!厨房是她最爱的天地,就由她吧!”方淓忙说:“妈,只是碗盘而已,找不到也没关系,又不是非要用那几个碗盘才能吃饭。” 碑婉因此而感到堪尬。 “都过来吃饭!”夏旭阳淡淡地说。 “巩婉,夏妈妈不是怪你,我也很谢谢你帮我这么多忙。只是厨房的事情我自己来就好,你就别多做那些额外的事情了。” 边吃饭,夏妈妈一边婉转说着,她知道巩婉心里可能不是滋味。 “嗯,我知道。”巩婉柔顺地说。 其实她心里头总是不明白,她是很专业的护土呀!为何她悉心照料老太太这位病人,老太太却总是不大满意的样子。 “妈,我觉得你讲话有条有理的,我有个乡下的朋友想结婚,他跟他的父母都不大会讲话,你帮他做媒好不好?” 方淓总觉得夏妈妈看久了便不像个有病的人,形象又端庄和蔼,这种好差事她绝对可以胜任的。 “好呀!我找不到什么机会多出去走走呢!那正好,你那朋友住哪?想跟哪儿的小姐结婚?”夏妈妈高兴地问。 “住屏东……” 方淓话还没说完,巩婉便不大赞同地打断。 “夏妈妈的状况不大适合吧!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可不好。” “不会啦!” 方淓跟夏妈妈齐声说。 “而且,孤寡的妇人是不能帮人家做媒的。”巩婉语气有些冷。 “喔……” “假”婆媳俩经巩婉一提醒才想到,有些人的确禁忌的,尤其是乡下人家。 “那……就算了。”方淓说。 夏旭阳只是静静地用餐进食,没有多说一句。 旁观着这些日子来的所有一切,坦率的方淓完全折服他及他母亲。 她跟着他母亲做一些无所谓逻辑的事情、也跟着他母亲疯,她会带她母亲去看球赛、看电影、逛街。她从不把他母亲当病人看,他要的就是这个! 碑婉也相当照顾他母亲,她会带她上医疗院所,做无数对他母亲有益的复健,做专业的照顾、吃该吃的药物。 禁止单独活动——因为对一个病人来说很危险。 禁止看激烈的球赛——因为那对恢复病情没有帮助。 虽然他知道巩婉是很专业的医护人员,他对医疗人员也向来敬重;他知道她的心意,以一个曾周旋于无数女人之间的灵敏判断力,他不可能没有察觉她不经意泄露出来的爱慕之情。只是,他从没有考虑过她。 她相当专业地把他母亲当作一个病人在慎重照顾。但私底下他不喜欢这样!以职业素养来说,他觉得她无可挑剔,但若以他的伴侣、夏家的媳妇,巩婉无法通过他的认可。 ★★★ 碑婉的存在,令方淓没来由的不安。 这位特别护士,堪谓十项全能,白天她不但要陪伴照料着夏妈妈,份外的家务她几乎也一手包办,天天都把整个屋子整理得干干净净,超时工作到约莫晚上七、八点才会下班。 “巩婉,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媳妇,瞧你把家事都料理得好好的。” 她下班前,夏旭阳对着她说。 只见巩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哪有!还好啦!” 方淓冷瞧着两人对话,心里头的滋味怪怪的,对别人都很冷漠的夏旭阳,对他家的特别护士似乎蛮亲切嘛,讲话好温柔唷! “不过,我还是要再告诉你一次,那些份外的工作不是你的工作范围,希望你不要再额外帮我做这些,那会让我过意不去。” 夏旭阳紧接着说出他的本意。 “没关系!反正夏妈妈没有什么麻烦的状况要我费心,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你事业忙、夏妈妈年纪也大了,没个人可以照料家里嘛。”她婉约温柔地说。 方淓心里想……啊?没有人当我存在喔? 可是……也没错啦!她是从来没有去帮忙做过那些事情,夏妈妈不是老得动不了,而夏旭阳这居家男人在卖力地整理家务时,她也连动都没动咧! 碑婉走后,只见方淓闷闷地不说话。 “怎么了?”夏旭阳瞧她脸色不对劲。 “没事!我要去做家事了!”她走开。 随后,取了条抹布开始东擦西擦,其实,巩婉已经打扫得一尘不染了,她还是卖力地在桌上擦着、在电视机上擦着。 “过来!”夏旭阳坐在沙发上,好笑地唤她。 “我在忙,我在学习一个当人媳妇应尽的义务。”贤淑的方淓忙碌地擦。 “过来!”他再唤。 “你不是说,像贡丸那样是一个好媳妇?”她看他,手上的动作未曾停歇。 “那只是礼貌的、片面的赞美,我是为了要婉拒她额外帮我们做的那些事。”他知道她的心眼了。 “你觉得会做家事的那种,才是好女人吧?” “我并没说好女人一定要做那些事。” “她似乎很喜欢你赞美她!” “是吗?” “是!而且,你跟她讲话的时候都很温柔,对我讲话就那么凶!” “有吗?我对你很凶?”他啼笑皆非。“我对她是客气,不是温柔,懂吗?” “不懂!”方淓呻说。 “你在吃醋?” “没有。”她否认。 “有!”他肯定。 “好吧!有那么一点点好了!我觉得她是好女人,而我不是。”方淓承认。 “过来这里,乖乖坐我旁边。”他命令。 她捏着那条抹布走近坐下。 “好女人的定义在哪里?”他拿开她手上的抹布,揽住她纤弱的肩膀。 “我不知道。” “符合另一个男人的需要就是好女人。”夏旭阳缓缓地说。“我只要你乖乖陪在我身边,其他的,我并不需要。 “家事有人想做自然会做,我妈也不是那么闭塞的老古板,她喜欢动,多动点身体比较不会老化。粗活我来做,我不希望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太过于劳累,我做不来的,可以请清洁工来做,我们的生活还有很多事可以做,不是吗?” 听着他低柔犹如催眠的嗓音,那在心里头摇摆的天秤不觉平衡、舒缓。 “你爱我吗?”方淓靠在夏旭阳强壮的肩头上,仰着脸问他。 “这是一个很慎重的问题。” 在他的生命中,不曾对任何人承诺过,他不曾考虑过要爱上谁。但是,心防高筑的围墙因她而瓦解。 “对,很慎重,但,是一个必须!”她傻心眼的只想听到一个确定。 “没错!是一个‘必须’,我想,时候到了……我必须问你,是否愿意成为夏家真正的媳妇儿?” 方淓听到他的慎重。 “你……这是在求婚吗?”她越说越小声,喜不自禁的滋味儿在心头。 此时,巩婉的声音意外出现—— “我……东西忘了拿。”她打断了两人的好事。 没有人料到屋内会突然出现一个人,夏旭阳与方淓同时错愕。 碑婉有钥匙,可以自由进出夏家,不过,现在出现得实在不是时候。 “喔……”方淓只能傻愣地看着她。 “我……我摩托车坏掉了。”巩婉不大自然地又说了句话。 “呃、你刚刚不是说东西忘了拿?”方淓眨眨眼,有些纳闷。 “我东西忘了拿,车子也坏掉。”巩婉略略提高音量,语气有丝颤抖。 她听见了……她听见他对方淓求婚。 一下子,萦乱的心,惊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怎么能!她怎么甘于这段时间的守候,怎么甘于眼看别人投入他的怀抱、眼看着他爱上别人! “那我送你回去。”夏旭阳起身。“这么晚了,山里没有地方修车,明天再叫人来修。” 方淓不甚赞同地轻蹙起眉心,可是,她又不能那么小心眼。毕竟,不能见死不救,发生这样的状况是应该送她回去的。 可是,浪漫的求婚被打断,真的有点教人难过! 夏旭阳一夜未归。 打从送巩婉回去,整个晚上都没有回家。 彻夜未眠的方淓打了一夜的电话,却只听到他电话关机的讯息。 “旭阳呢?”夏妈妈晨起见方淓呆坐在客厅。 “没回来。”方淓小嘴吸得高高的,脸色有十分憔悴,红肿的双眼是哭过的痕迹。 “去哪?怎么没回来?”这种状况许久不曾发生。 “送贡丸回去就没回来了。” “怎么会这样!这……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呀?”夏妈妈担忧地说。 “……”方淓也很担心。 但由于他是跟巩婉一块儿出门的,所以……她担心之外,不得不做其他联想。 “妈,你知道巩婉家住哪里吗?”方淓终于想到这件重要的事情。 “喔!我有她电话,先打电话问问!” 夏妈妈顿时也清醒了点,情急地找出巩婉的电话来。 她想不通旭阳为何彻夜未归。她这儿子,除了两年以前会偶尔跟女人在外过夜没回家、除了洽公之外,已经为了她的病情减少外出的频率。 她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呵呵!她当然记得! 她根本就没病、没失忆,佯装生病纯粹是为了整整那风流的小子,惩罚他不让她如愿娶儿媳妇、抱孙子。 还好不用再装多久了,她已经帮他挑好媳妇儿,也得逞地把他们送作堆了。打从第一眼见到方淓;她就深深喜欢上她。 她喜欢方淓那双坦率而温暖的眸子,那双黠慧的眼眸,活灵活现地流露出洒月兑与顽皮,让她看到自己年轻时的翻版,呵!就像是一种完全吸引且相近的磁场一般。那自然不矫情、干干净净的气质,绝对是善良又聪慧的女孩儿,她的跟光不会错的! 她要这个媳妇儿!所以,幻想症也是在合适的时刻里才会发作。 电话拨通—— 夏妈妈拿着话筒听了许久,她默无声响、脸色有些怪异。 几乎有三十秒那么久,夏妈妈都没有反应。 “妈?怎么样?”方淓来到她身边,不安地问道。 “呃!没人接。”她语气有点慌忙,挂上电话。 方淓盯着她瞧,说不出心里怪怪的感觉。 “我们再等等吧!可能等一下旭阳就回来了也说不定,我先去准备早餐。” 夏妈妈走进厨房,脸上凝着忧郁。旭阳这小子,在搞什么玩意儿?!她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媳妇儿可不能让他给弄跑了! 方淓看着她的背影…… 等一下就回来了也说不定?!刚不是还很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现在看起来却好像放心许多?方淓觉得怪异。 走向电话旁,她拿起电话,按下重拨键…… 不到五秒钟,那头的电话就接起。 她听到夏旭阳的声音,是他接的电话 他……在她的住处?! 她迟钝地、慢慢地松手,整个人的神志被掏空一般,话筒从她手中滑落…… 第九章 母子俩怔忡地面对面、坐着发愣。 “都是你,把我的好媳妇儿气跑了!”夏妈妈一张苦脸埋怨着。 “我……” 夏旭阳沉吟了声,不说话。 在巩婉那儿折腾了一夜,回来却己不见方淓踪影,她没去公司、没开手机,她……失踪了。 “要不是你,我那善良的淓淓怎么狠得下心抛弃我!” 夏妈妈嘤嘤哭泣了起来,频频以手绢拭泪。 早上当她从厨房出来,看见方淓一脸木然的神色,电话筒还垂落到地面,她就知道完蛋了,方淓知道他一夜未归是跟巩婉在一块儿。 接着,方淓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离开夏家。若不是伤心失望,方淓怎么可能不顾虑到夏妈妈! “妈……”夏旭阳沉闷地喊出声。他已经够烦了。 “你早一步回来,她也不会走掉。” “我折腾到刚刚。” “要不你电话也不该关机!” “我根本没带电话出去。” “要不也该打个电话回来。” “打回来怎么说?说巩婉因为我自杀?方淓会怎么想?” 夏旭阳已经跟母亲大致说明过。他没有想到这一念之差,会造成方淓的误解。 夏妈妈愣了愣,一张嘴张开又闭上,霎时无言以对。 好一会儿…… “唉……这个巩婉,怎么这么想不开!那你怎么会接她家的电话?” 夏妈妈万般焦虑。也许他没接电话,事情也不致如此,他可以在回家后再跟方淓好好谈,告诉她昨晚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我刚好从医院把她送回家,在跟她家人联络。”夏旭阳烦躁地以拇指频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昨晚,巩婉知道他要娶方淓之后,那始终压在表面下、不曾让它浮上台面的情感终于爆发。她邀他进她独居的屋内,借口要他帮忙换灯泡。 待他进屋,她随即表白、并且失去理智地要献身给他,遭他拒绝后,竟因为恼羞成怒、一时冲动自杀 手腕上两道深刻的割痕,皮开肉绽地爆流着怵目惊心的鲜血,当下夏旭阳紧抓住她两腕,火速送她到医院急救。所幸急救得宜,她在手术后清醒了过来,随之,他与她理性长谈,在巩婉坚持不肯住院的情况之下,他于早上将她送回住处,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接了她住处的电话,因为他在跟她的家人联络,要她的家人过来照顾她,以免她再度想不开。 直到巩婉家人到达,他道义上的责任也尽了,他才驾车回来。 “唉……我满心期待你们顺利结婚,早知道巩婉会变成你们之间的问题,我就不该让她继续待着。”夏妈妈语重心长地叹着。 曾经,她也属意巩婉当她媳妇儿,但一再观察,始终觉得不妥。 那女孩太一板一眼,夏旭阳的个性虽然也不是多活泼,但是,知子莫若母,有些孩子在找寻另一半时,会不自觉依循双亲的形象去寻觅。并不是说他有恋母情结,只是,他喜欢的伴侣是像他母亲这般自由开朗,带点调皮的娇憨个性。 “顺利结婚?” 这时,夏旭阳挑斜了浓眉。他很清楚听到他母亲所说的话,满心疑窦地盯着他母亲。 “呃……”说溜嘴了。夏妈妈张着嘴、瞪着眼,表情呆愣住。 “妈?”夏旭阳眯着眼端详着她。 “我……我想要一个媳妇儿嘛!”她嗫嚅地小小声承认。 “妈!”夏旭阳气得牙痒痒的。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母亲佯装生病,只是没有料到,就为了要他结婚,她竟有如此的耐心跟毅力,一装就是两年!天知道他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 “儿子啊!这些日子辛苦你啦!”夏妈妈讪笑着出口。 “这——你真是个残忍的母亲!”夏旭阳又好气又好笑,但真是宽了心。“你——你真的有幻想症!” 两年来看遍国内外医生,都找不出母亲的病因,原来,方淓是这病因的解药。如果早知道如此,他真希望她早点出现,也就不会让他多吃这两年的苦头。 唉……方淓!这莽撞的小女人,到底去了哪里?他会因此失去她吗? 这天……来了个意外。 “凶手就在门外”聊天室。 温柔的小不点:“终于等到你了。” 魔鬼:“怎么?” 温柔的小不点:“有满腔的苦水要说,可是现在已经不想说了。” 魔鬼:“我近来心情也不大好。” 温柔的小不点:“怎么了?” 魔鬼:“最近跟我老婆不大愉快。” 温柔小不点:“你结婚了?!” 魔鬼:“原本……快了!” 温柔的小不点:“嗯。那么,发生了什么事吗?” 魔鬼。“她走了……我想,她大概误会我跟别的女人有染。” 温柔的小不点:“事实呢?你真的对不起她吗?” 魔鬼:“当然没有!” 温柔的小不点:“嗯,我相信你。不过……我相信你好像对你也没有帮助喔?你好可怜……” 魔鬼。“虽然没什么帮助,还是谢谢你的信任。我老婆要是有你一半乖巧听话就好,她那冲动又莽撞的个性真叫我无奈!” 温柔的小不点:“唉……我的他,要是有你的一半温柔就好!你是一个可以让人信赖的好男人。” 魔鬼:“真希望我老婆可以知道有人如此赞美我。” 温柔的小不点:“算了!大丈夫何患无妻,老婆再找就有了,那种随便翻脸的女人不要也罢!” 魔鬼:“你真可爱!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很谢谢你,不过……我不打算放弃她。” 温柔的小不点:“唉……你这么深情的男人,真是让人好羡慕喔!哪像那只该死的恶魔、卑鄙的猪!” 魔鬼:“你的男朋友吗?怎么,你似乎很恨他?感觉得到你现在一定咬牙切齿喔?!” 温柔的小不点:“何止咬牙切齿,我十艮不能把他剥筋挫骨、做成人肉又烧包!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魔鬼:“小不点,你这样也骂到我!我也是男人。” 温柔的小不点:“喔!抱歉、抱歉,忘记了,别生气唷!你是全天下最蚌的男人了,你是例外的,稀有且珍贵!这样讲,可以吗?” 魔鬼:“我被你逗笑了!” 温柔的小不点:“想不通呢!你这好男人为什么执迷你老婆那种女人?” 魔鬼:“套一句你说的——因为稀有,所以珍贵!对我来说,她很珍贵、独一无二。” 温柔的小不点:“哇!好浪漫喔!我都要感动得哭了啦!如果我的他这样跟我讲,我一定不计前嫌、马上原谅他,扑进他的怀抱。” 魔鬼:“他做了什么让你无法原谅的事?” 温柔的小不点:“他背叛我。” 想到这里,方淓仍觉得心悸,胸口泣血似的抽痛着。 魔鬼:“他交了别的女生吗?” 他心想,小孩子,斗斗气罢了!哪对小恋人不赌气斗嘴的! 温柔的小不点:“唉!我告诉你!有一天,他跟我求婚……” 魔鬼:“小不点,你还小,这么早要结婚?!” 温柔的小不点:“你别打断我,让我把话说完。有些事情,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方淓快速地打字。以后再跟他说明她隐藏的身份年龄吧!况且,现在要跟他解释与夏旭阳、夏妈妈之间的来龙去脉,要花费不少时间,也铁定让他一头雾水。她只是想诉诉苦、跟他说说话而已。 魔鬼:“嗯。” 温柔的小不点:“正当我陶醉高兴的飘飘然,那个女人跑进屋来,呜呜……人家都还没回答我愿意呢!就被那个女人打断了!” 魔鬼:“结果?” 温柔的小不点:“结果,他送她回家,然后一夜未归。你知道吗?我等了一整夜,我多担心害怕、流了多少眼泪,我多怕他就这样不见了!” 方淓停顿下来,鼻酸地拭拭泪。 魔鬼:“嗯,别难过。” 夏旭阳觉得她惹人心疼。想起方淓……她是否也流了一整夜的眼泪,是否也傻等着教他倍感心疼? 突然,一记电流灵感般、像强烈讯息的感觉划过他脑际。 温柔的小不点:“后来,夏妈妈打电话给那个女人,是他接的……” 刹那,雷轰似的震撼袭向夏旭阳,他愣住,久久无法动弹。 是了!就是她。 萤幕上清清楚楚的“夏妈妈”三个字,证实了他那神秘的第六感。 魔鬼:“后来呢?马上告诉我!” 温柔的小不点:“……” 方淓愣了下,他急切的用词,似乎有些激动?还有点像夏旭阳那教人慑服的专制味道哩!不疑有他,方淓没多想,接着敲打键盘 温柔的小不点:“后来,我就离开他们家。其实……把夏妈妈丢着,我也很不安,我到现在还一直担心,她会不会又哭又闹,绝食抗议了……” 另一端的夏旭阳,凝神思考着,他单手支着下巴、炯亮的双眼定定地锁住萤幕上的文字。 他锁眉——原来,自己就是她口中那个巴不得剥筋挫骨、该死的恶魔、卑鄙的猪?! 魔鬼:“今天我要讲一个故事给你听。” 温柔的小不点:“什么故事?” 魔鬼:“爱情故事,有兴趣吗?” 温柔的小不点:“当然有兴趣!” 魔鬼:“曾经……有一个男人,在爱情的国度里——他冷漠、封闭、从不曾真心。 他很自信,他有完美的事业、有良好的条件,可是他因为有某些无法突破的心理、不为人知的苦衷,所以他拒绝婚姻、害怕婚姻,也不曾对任何女人付出丝毫的感情……” 时间在他吸引人的文字中流逝,方淓认真地看着这个故事…… 温柔的小不点:“后来呢?后来那个女主角呢?她知道她误会男主角了吗?” 她急着想要知道故事的结局。 魔鬼:“后来,女主角离开他,始终不知道那纯粹只是小小的误解。男人了解她的脑袋总是喜欢胡思乱想,当时只为了救人、也因为顾及她的感受,所以,他没有说明,因为他们的爱情才刚刚萌芽,还禁不起考验。” 温柔的小不点:“那男人这么爱她!她实在是太冲动了,为什么不把事情搞清楚!她应该珍惜那个男人,不应该就这么误会分开了。” 魔鬼:“女主角的个性大过于率直,总是直线条地思考、判断事情,她并没有错,是男人的一念之差造成那可笑的误会。” 温柔的小不点:“那么,男人还继续寻找她吗?” 魔鬼:“是的!男人继续寻找她,并且每天思念她……” 温柔的小不点:“他一定很爱她!” 魔鬼:“他深爱她!” 温柔的小不点:“呜……好让人感动喔!” 方淓浑然未觉对方说得就是她的故事。 如果夏旭阳也那么对待她就好了,可是那是不可能的事,因为他根本就是生性风流,也不曾爱过她。她会如此笃定,是因为有件任何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在她离开夏家的那个早上,当她要悄悄走出大门之前,还接了一通电话。巩婉打的……说夏旭阳在她那里度过了一夜春青! 魔鬼:“如果是你,你会谅解男主角吗?” 温柔的小不点:“当然会!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何况只是误会。” 魔鬼:“是呀!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真的只是误会。” 他放心地漾开一个笑容。 温柔的小不点:“对了!你今天怎么这么闲,可以跟我聊这么久?” 魔鬼:“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呀!” 温柔的小不点:“你真好!我的心情的确糟透了。” 魔鬼:“你现在在哪里?需要我陪你吗?” 温柔的小不点:“前几天去垦丁散心,今天才回到我哥哥家。谢谢你的好意,我们说好只当网路上的朋友,你能在网路上陪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魔鬼:“好!那么你自己保重。” 得来全不费功夫!他已经得知她的所在位置,该准备出发了。 温柔的小不点:“嗯,终脏!有空再聊。” 魔鬼:“有空再聊!” 现在,该是面对面“聊”的时候了。 第十章 方家 “你为什么无故旷职?!”方澔叨念着赖在床上的方淓。 “我不想看到夏旭阳嘛!” 她噘嘴说道,烦躁地把头藏在枕头下。 “那你也不能怠忽职守,你休想赖掉我要交给你的功课!乖乖学学怎么管理公司,以后你要负起一半的管理责任。” “我才不要!”她宁愿混吃等死,也不要去扛那种她学不来的责任。 “由不得你,认命做、乖乖学,看看这门功课你能不能早日修完,一毕业我就要把很多责任交给你!” “我可说好啰,你要是逼我逼太紧,我可是会落跑的。”她威胁方澔。 “你有胆就试试。对了!你前几天都跑哪去了?我跟旭阳到处找不到你。”方淓早了解状况了。 “不要再提到他,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那么根他?要是真不想看到他,再把你外放到香港去!”他好笑地说。真受不了他这宝贝老妹不分青红皂白的冒失个性。 “好啊!去香港就去香港。”方淓回答。 “谁准你去香港?!””夏旭阳的嗓音传来。 方淓愣了愣,怀疑地从床上爬起来。他潇洒的身影,此刻正双臂抱胸、倚着门框,双眼定定地注视着她。 “你——你怎么进来的!?”他凭什么进出自如? “袁媛帮我开门的。”夏旭阳睨着她。这不是废话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方淓一双水瞳瞪得好大好大。 “你们谈吧!我不打扰。”方澔起身,移动脚步。 “哥!你出卖我?!”方淓第一个想到他! 她这对胳臂往外弯的兄嫂,通风报信还帮他开门。不是交代好了,她不见任何人的吗?! “我可没有,是你自己告诉他的。”方澔耸耸肩。 “我告诉他的?怎么可能!”方淓万分狐疑。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我出去啰!” “等等,哥!你不能把我丢在这里跟他独处,我是你妹妹耶!怎么,有事你站外人那边?”方淓跳下床,抓住他的胳臂。 “外人指谁?” 方澔看看方淓、再看看夏旭阳…… 随即,他搭着夏旭阳的肩。“我跟旭阳亲如兄弟。” “哥!”方淓恼怒地大吼。 夏旭阳满脸得意滕着她,她怒目横睁地回瞪。 方澔离开,她径自走到一旁开了电视看,企图让高分贝的声浪阻绝他。 夏旭阳摇摇头,把她那吵死人的电视音量关小,来到她身侧坐定。 她负气地挪动移走、跟他保持距离。 “当我是‘魔鬼’吗?这么怕我?” 他的声音依然醇厚动人。方淓发现自己根本就已经中了他的毒,他一开口,她的眼泪就快要掉下来了。 “魔鬼都比你好!”她故意嘲讽地说。不管是真魔鬼、还是她那魔鬼网友,都比他好一百倍! “你是指聊天室里的魔鬼吗?”夏旭阳开始摊牌。 “咦?你怎么知道?!”方淓终于正色看他。 没跟他提过呀!此刻她的表情错愕意外极了。 “小不点!我就从来不觉得你‘温柔’!”夏旭阳眼中是浓浓的调侃意味。 “你?!”方淓震惊。不可能!他怎么这么清楚! “是你自己说,你应该珍惜,不应该就这么因误会分开了!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何况只是误会。你可以谅解我,不是吗?” 夏旭阳揭晓谜底。 霎时,五雷轰顶的震撼直劈她脑门,方淓瞬间明白一切。 “你、你……”她呆得说不出话来。 天底下竟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她身旁的可恶魔鬼,竟然就是网路上那无比柔情的魔鬼!她有种被愚弄的感觉。“从头到尾你都在设计我?!” “不!我是前几天才知道。只能说,这个意外的巧合,是老天调皮的安排,命运冥冥中牵引我们两个人在一起。” “谁要跟你在一起!”方淓斥道。 “你不爱我?”他轻问。 “……” “误会冰释了不是吗?我在聊天室里跟你解释得很清楚。” “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 “你宁愿相信聊天室里的魔鬼,而不愿意相信真实的我?”他啼笑皆非。 “难道你没有隐瞒?”她知道,他把一夜春宵那一段给隐瞒了。哼!休想要她相信他。 “我没有任何隐瞒。” “非要我把话挑明了!好,我就告诉你,你隐瞒了跟贡丸一夜春宵的那一段,她都告诉我了,你还有什么话讲!”方淓气愤地拆穿他。 “一夜春宵?”夏旭阳觉得既冤枉又好笑。 “装傻吗?你不是在她那里度过一夜春宵!别想骗我了。” “走!”他拉起她。 想不到,背后还有一段他不知道的挑拨。 “去哪里?”方淓甩开他的手。 “找巩婉对质去,我相信,她会还我一个清白。”他气定神闲地说。 方淓被他欲证实的举止给打动。她咬唇沉默着,坐在椅子上,两眼盯着电视萤幕。 她需要消化一下、需要好好想想。的确,如果巩婉那天真的跟他有任何暧昧,她为何还要自杀?! 一个心里头解不开的死结,豁然开朗、悄悄松开,她的脑袋开窍了一样。 那么,今天聊天室里的故事属于她、那男人的深情也是属于她的?! “呃……”有份天大的尴尬与歉意,让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耶!方淓傻傻地瞪着电视看,偏偏夏旭阳看穿她似的,一句话都不说,害她不知道要怎么收拾此刻的尴尬处境。 电视里,一支钻石的广告上演…… 女主角:“月亮好美哦!” 男主角:“喜欢吗?我摘给你!” 便告里的男主角跃入池中,穿出水面时,手里拿着一枚钻戒。 随着背景音乐响起……那一刻的磅礴气氛,打动人心一般,蕴含着强大的情感力量! “哇!好浪漫喔!”方淓情不自禁出声。 “是很浪漫。”夏旭阳接口,双眸锁住她。 听见他沉稳的声音,惭愧再度袭向她,她窘得把头垂得低低的。 “妈病得很严重,你要不要回家看她。”他说的也没错,他妈妈患了严重的相思病呢!因为思念她过度。 “那是你妈,不是我妈!”他说得这么自然,害她不好意思地澄清。 “以后她会是你真正的妈。”夏旭阳执起她羞愧直绞的小手。 “我……” 喜悦泛在胸臆,方淓霎时感动得红了眼眶。 他还是愿意娶她呢!那被打断的求婚还是有效的! “回家了?”他轻啄着她柔软的小手。 “嗯……”方淓掉下眼泪,点点头。 “要走了?”方澔看着从楼上手牵手走下来的小俩口。 “嗯。”夏旭阳点头,与他十分有默契。 “方淓,乖一点哪!不要在那么不分青红皂白误会人家!”方澔打趣椰瑜。 “哼!方澔!”方淓指名道姓。“告诉你,我毕业了!” 她挽着夏旭阳得意跟方澔说道。他是她的免死金牌! “毕业!” 方淓与夏旭阳同时蹙起眉,疑惑于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你别想叫我管公司,我有他!”方淓扯扯夏旭阳。“他会帮我,我不需要学得那么辛苦了,哈哈!”, 她张狂大笑,开心得很!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挂着无奈的苦笑摇摇头。 走出方澔的往处,银白的月光浪漫地洒了一地柔和…… 方淓抬头一看,刚好农历十五呢!月亮才会如此皎洁、又圆又亮。 上次的求婚应该继续下去呀!可是,她总不能自己开口吧…… “哇!月亮好美哦!”甜蜜地挽着他的手臂,她学起刚看的广告里、女主角那甜甜的台词。 “别想我会摘给你!”夏旭阳回她。眸底的光芒有分促狭、有分故意。 “你!你好可恶!”方淓霍地翻脸,忿忿地推开挽着的手。 她气呼呼地鼓着双颊,像塞了两颗棒球一样。 连回到夏家,见了夏妈妈,她都还郁闷地苦着一张脸。 一整晚,她气得不讲话。 深夜,夏旭阳好说歹说诱方淓进房。 “不要!你自己睡,我不要进去。”她赌气地嘟着嘴。 “真的吗?不后悔?”夏旭阳脸上尽是莫测高深的笑意。 “有什么好后悔,不进去就是不进去。” 她赖在门外,不肯移动脚步。 倏地,他有力的双臂一伸,轻易地就把她扛上肩膀。 “哇——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方淓吓得哇哇大叫。 “带你去看星星!”他神秘说道。 随即,他打开门,把她扛进卧房内。 肩上的她犹不情愿地挣扎着,直到他将她一翻、放在床上。 “你——”她霍地住口,话到了唇边变成哽喉的意外。 仰躺床上的她,看到满天的星斗! 双瞳渐渐绽亮,她一动不动地优傻望着天花板上垂挂着的、镶嵌着的一颗颗闪亮。 啪地—— 夏旭阳打开投射灯,钻石般的光采璀璨夺目,掳夺她所有的目光。 他竟在天花板弄了个这样的杰作?! 数百颗闪亮的星星,是由一颗颗镶嵌在天花板的果钻、一条条金色细线悬吊着的钻石所组成。 星星随着光线熠熠生辉,折射着无比灿烂的色彩。 天大的震撼感动蔓延开来,她呆愣着小嘴,热雾蒙上眼眶凝聚成泪,胸口汹涌澎湃着无限的撼动与感激。 “星星美吗?”夏旭阳挂着一抹温柔的深情笑容。 方淓久久说不出话。良久…… “好……美!”她赞叹,一出口就哽咽。 “喜欢吗?我搞给你!”夏旭阳在她颊边深情一吻。 随即,站上床,伸手取下其中一枚垂挂的闪亮,摘下一颗星星给她。 “嫁给我!”他坐下,执起她的手。 一股激动的酸楚念上鼻尖,方淓看着他将手中的钻戒套入她的手指,眼泪再也克制不住地滚落。 “你……你好坏!”她呜咽地说。 害她为了月亮生气好久。 “惩罚你这个冒冒失失、胡乱猜忌的小心眼。”夏旭阳在她纤细的指尖上轻咬一下……打开她的手心,吻在她的掌心上。 “呜……” 她激动无比地嚎啕出声、张开双臂,用力地抱住他。 “爱哭鬼,你还没有回答,要不要嫁给我?”他宠溺地拥着她,抱着她轻轻摇晃。 “要啦!人家要嫁给你啦!”方淓以爱娇且赖皮的音调嚷着。 捧起她喜不胜收的娇羞脸蛋,他揩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深情地俯下头去、热情的吻,印上她的唇瓣……一只手也探向她衣下光滑的背脊滑熨着。 她攀上他的肩,闭上眼沉醉在他的柔情与征服 “呵呵呵!”门外传来格格笑声。 夏旭阳苦笑着停顿下动作,走向房门。 一打开门,他的宝贝母亲耳朵正竖得尖尖的、抚掌笑得乐开怀。 “妈!你躲在外头偷听?!” “我要赶快帮你们准备婚礼!”夏妈妈开开心心地咧嘴笑着,走进房内。 “啊!还有、还有,淓淓喜欢中式的还是西式的婚礼呀?” “妈……”方淓漾开了笑。夏旭阳已经告诉她,他母亲是多么的用心良苦地装病两年,等的就是这么一天。 “我再想想,怎么帮你们安排蜜月旅行……” “二度蜜月吗?”夏旭阳笑着摇头。 “还有、还有……”夏妈妈仍叨叨絮絮,开怀地说着。 “妈,你该睡了。”夏旭阳打断。再让她继续说下去,铁定会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她乐过头了!更重要的是:她打断他们恩爱…… “还有、还有,我要抱孙子!” “我们现在就做孙子给你,你可以去睡了吗?”他好笑看着她。 一旁的方淓早已脸蛋红透了。 “可以、可以!”夏妈妈猛点头,马上移动脚步。“要做多一点唷!我不打扰了,这就告退!” “做多一点?!”方淓傻眼。一次能做几个出来? “听到没有?妈要我们做多一点。”夏旭阳笑着掬起她的小下巴。 “……”方淓咬着唇、忍着羞怯的笑,娇瞠着他那不怀好意的表情。 衣衫落地……两人赤裎相对。 他的体温覆上她的,她拥有他全部的灵魂与深情。 火一般的激情,似无边野火燃烧蔓延…… 水一般的柔情,掀动着澎湃不息的情潮…… 一室绮丽春色,空气中……飘浮着幸福的气息 一全书完一 同系列小说阅读: 情妇:赠品情妇 情妇:合法情妇 情妇:契约情妇 情妇:赎身情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