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龙妹大翻身》 楔子 “简直是被陷害了……”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硬是将室内轻松的气氛打散,也让原本散坐各处的四名男子,纷纷抬头看向那个单手倚在门口的男人。 “前阵子我们不是被白家的喜帖炸得快疯了吗?”安朗克环视众人一眼,继续道:“今天我终于知道,白家那五个凤凰女被匆匆嫁出门的理由。” 虽然还是没人开口,但安朗克知道,所有人的兴趣都被挑起了。 “为了抢先一步抱到孙子,白老爹就伙同五个儿子,设计了一场戏,让五个女儿,在三个月内全部嫁出门——” “抢先一步?!”其中一名男子失笑。“这种事情要怎么抢先一步,又不是在比赛……” 男子像是想到什么,俊脸上的笑容,在想到某种‘可能性’后,逐渐消失—— “慢、慢着!白老爹真为了这种事跟人比赛?!” 原本以为事不干己的男人们,这下总算有些警戒心了。 “这票老头子比的,是谁能在一年后最先抱到孙子。至于有些人被设计,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一件事,我们这五个人,都可能是赌局的一部分。”安朗克接下道。 沉默片刻,几下干笑声在一片沉寂中突兀的响起。“我倒不太担心这件事,阿朗,你身边的女人最多,我看,你才是要最小心的那个人。” “是吗?”安朗克没有发火,反倒不怀好意的笑了。“承蒙各位大力赞助的‘后天美女制造机’,目前最抢手的美容事业集团——里头可是有不少后天美女排队等着你们的垂青。” 靠在窗前的一名男子,懒懒地撇起嘴笑。“放心,我不可能看上那种后天‘制造’出来的美女。”安朗克眯起眼,没有搭腔,仅仅勾起嘴角,若有似无地咧开一抹莫测高深的微笑。 事实如何? 就等待时间来揭晓吧…… 第一章 “为什么从我旁边经过的人看到我都皱眉头?我今天又穿错衣服了吗?” 慢吞吞地踩着脚踏车,花念容纳闷地低头看了下自己的穿着。 还好嘛!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灯笼袖、滚着墨绿色大荷叶边的上衣,上衣的图案可是很复古的小碎花呢,虽然那黯淡的碎花颜色看起来有点老气,像是以前她阿嬷常常在穿的那种,可是印有鱼骨头的小短裤,露出她修长白皙的一双腿,应该让她看起来年轻一点吧!那可是市场里头卖的男性四角内裤,花色之多,让她收集得爱不释手。她觉得这样的搭配,看起来简直就是活力阳光美少女呢!尤其她的新发型——超可爱的女圭女圭头!虽然……前天她的朋友狂笑着跟她说那是马桶头,可是,厚厚的浏海可以盖过她那又浓又黑的倒八眉,突显她眼镜下水汪汪的大眼睛,她觉得这样很好啊!而且,她还用发胶把耳后的头发往后梳,正好露出她耳朵上挂着的长串珠珠耳环,多飘逸呀! “请你帮我泊这台车。”花念容将她的淑女脚踏车停放在饭店门口,对着门口的服务生说道。 饭店服务生瞠目结舌,愣愣张大嘴、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在加州饭店上班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有人骑着脚踏车来高级饭店消费、还要求泊车?! “先生,您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吗?我要进去里面吃饭,你们不是有代客泊车吗?请快点帮我把脚踏车停好。台北市区真是难停车耶,早知道就别搬到这儿来,连一辆脚踏车都没地方停……” 花念容碎念着,手忙脚乱地取下她挂在两边车把上的塑胶袋,提着袋子就要走进饭店。 “小姐!”服务生回过神来,急急唤住她的脚步。 “怎么?”花念容蹙起眉来,纳闷朝他盯着。 她手里提着五、六包细软,红白的塑胶花袋内装的是她刚刚到菜市场血拼的战利品。 三十元一件的内衣,共计五件;一百元的布鞋,共计三双……虽然它们的质感看起来有些粗劣,看起来像极了国小、国中生穿的款式,不过无所谓啦!这可是挤进大拼抢购的妈妈阵营里的优秀战果! 另外几袋塑胶袋里头装的是五十元的t恤、帮老爸买的花衬衫、四角内裤,一双十元的塑胶拖鞋…… “小姐,您确定要入内用餐?”服务生脸上虽然挂着礼貌的微笑,可暗地里已经开始用他的一双利眼在打量、评估着眼前这名女人,将之分门别类。 开玩笑!这里可是世界数一数二的高级饭店,岂容这名从菜市场走出来的欧巴桑搅局! “用餐还要确定?”花念容腾出一只手来搔搔头。 这是什么鬼地方呀?规矩这么多! 她只是逛完菜市场要返家时,觉得肚子饿,一时心血来潮就往住家斜对面的这家饭店来啦!搬到这儿一阵子了,一直没有机会来这家饭店见识见识,没想到要进这里麻烦还真不少! 自从她父亲郊区的一块祖产地皮被某一投资集团看中、高价收购之后,他们家便成了暴发户,从原本的郊区小鲍寓,搬到现在的高级住宅区,说实在的,花念容还真是不习惯这种市区里头的生活,上个街都不能乱停车,乌烟瘴气的交通、拥挤的人潮…… “本饭店是高消费的国际饭店。”服务生恭敬地向她微微欠身,回以一个抱歉的鞠躬。 这个粗俗的女人怎么可以让她进饭店!穿着破烂的衣服、顶着马桶盖,身材不好、其貌不扬就算了,还提着一堆塑胶袋、骑脚踏车! 可别看这侍者哈腰的礼貌举止,站在服务业的最前线,一双灵敏的眼睛足以判断所有顾客族群的程度。因为专业的素养,他讲话的态度不卑不亢,听来十分婉转得体,不过……他眼睛可是长在头顶上的! 包贴切地说,他的眼睛现在已经自动移到后脑勺,无视于眼前这名庸俗粗鄙的欧巴桑存在,更何况,她还是一名长得不怎么样的丑女! 斑级饭店?“原来是担心我消费不起听!”这会儿,花念容可开窍了,她懂得服务生婉转口吻里的暗示。 “小姐,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服务生从容说明。 “放心吧!本姑娘钱很多!”花念容挥挥手说道,就要跨步入内。 “小姐!请您留步!”服务生伸出一只手阻拦。 “又怎么了?”花念容的火气有点上来了。 “小姐,你不能进去!你的衣着不符合本饭店规定,能否请你着正式服装再来消费?” 将手上提着的塑胶袋往手腕一套,空出手来推了推她鼻梁上架着的超厚镜片眼镜,她慢条斯理地问道:“先生,我这样的穿着有什么不对吗?”从没涉足过饭店的花念容不明所以的问。 “小姐,很抱歉……您这样的穿着有碍饭店内其他客人的观瞻。” 服务生应付她的当下,还连忙趋向前招呼正要入内的一位男客人。他的说明也因为未加修饰而显得敷衍。 花念容眼见服务生对待那名男客人毕恭毕敬的尊贵礼遇,和对待她的敷衍态度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她觉得这名服务生真市侩! “你倒是说说,我如何妨碍其他客人的观瞻了?” 她不服气地欺上前去理论。觉得自尊大大受创!瞧这势利的服务生说的什么话呀!说得好似她是一头怪兽似的! “起码你不能穿着拖鞋入内,瞧瞧方才进去的那位先生,那才是符合规定的穿着。” 她冒失的口气让服务生失去耐性,他轻视的眼光往她身上一扫,鄙夷地只想快快将她打发走。花念容瞧瞧那名男客的背影—— 他只不过是穿着皮鞋罢了!而且那男人的衣着看起来很休闲呀,人家穿那样的衣服跟她有这么大的差别吗? 想必鞋子真的是很大的原因! “唔……拖鞋?”花念容看看自己脚上的那双鞋。 虽然它很便宜,款式看起来也很像拖鞋没错,可是她无法忍受眼前这名无知的服务生硬是要将她脚上的“凉鞋”说成“拖鞋”。 “先生,这不是拖鞋,是你不懂吧!现在很多女孩子都穿这样的鞋子,这叫凉鞋……”她加重尾音强调。 “总之,小姐你不能入内,起码,你也要穿得像样一点才成。” 说完,他眼光一亮,马上狗腿似的迎向马路边停靠的一辆高级座车。 在他恭恭敬敬地打开车门后,车内走出一名架势不凡的男人。 马上,饭店内的服务人员一窝蜂地全涌了出来,整齐画一地排成两列,鞠躬齐唤:“齐少!” 这名男人就是加州饭店集团的总裁齐劭。人称“齐少”。 他是齐氏家族内,最年轻有为的经营人。在齐氏家族里,他排行老么,能力卓越、相貌潇洒的他,懂得享受生活、喜好格调品味,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可非常活跃,名气也是响叮当! 花念容看着这么大的排场有些呆愣了。 这男人来头不小吧?! 她的视线紧紧盯着车上走下来的帅气男人,目光硬是黏在他身上移不开了。 齐劭也看见了驻足在他高级饭店前的那名“村姑”。 他微微敛起眉,询问似的锐利眼光向守门的服务生一扫…… 服务生接到那一记犀利的目光。 “快走、快走!”他小声催促、慌张地朝花念容猛使眼色。气死人了,这个欧巴桑还杵在那儿干什么,想害他失业吗? “我……”花念容嘴巴呆张成了个大大的o字形。 那名气势过人的男人方才视线扫过她,那股瞬间在她脑袋里触发的电流,犹遗留在她脑门电极奔窜着。 “怎么回事?”齐劭低沉的嗓音响起,询问着员工,也天籁一般传人花念容的耳膜之中。 那低沉的磁性嗓音煞是好听!花念容有些着迷了。 “这位欧巴……呃、小姐,想要进入饭店消费。”服务生据实秉告。 剑眉一抬,齐劭的眸光怪异地闪烁了下。 一身寒酸阿婆衫,穿着怪异的村姑想进饭店消费? 微微抽搐的嘴角不着痕迹地在三秒之内隐遁笑意,他那一张教人敬畏的严肃脸色,并未泄漏任何情绪。 这令人发噱的小问题,留给他的员工去解决就好。 淡淡瞥过那名二愣子似的村姑,他踩着沉稳的脚步走入饭店内,在她犹如两束雷射光闪闪发亮的钦慕眸光中消失。 服务生以为老板八成不高兴了,生气他连这种事情都处理不好,于是一气急,索性把气都出在花念容身上。 “你这个丑女人、欧巴桑,你要害我失业是不是?都跟你说你不能进去了,你还赖在这里,我看你是想来骗吃骗喝吧!去去去!快点离开!别杵在这儿制造恐怖画面,让我们的客人都不敢进来了!” “你!”花念容回过神来,眼睛瞪得比牛铃还大。“说什么呀你!什么骗吃骗喝、恐怖画面,你这狗眼看人低的芭乐!少看不起人了!” 她振振有词地碎念、不悦地回嘴攻击,生气的眉头拧得都快夹死苍蝇了! 对峙当下,她气冲冲地转身踱开,走向她那淑女爱车,将手中的塑胶花袋都迅速挂在车把上。 “等着瞧,我非要进去不可!” 蹬、蹬、蹬,花念容单脚蹭跳,一脚踩着脚踏板;蹭了几步助跑后,她跨上脚踏车快速往前踩,以一种誓死的决心,前往她的目标—— 她马上就可以整顿她的行头! “看我这样穿就说我是欧巴桑?!真可恶!” 她发誓,她今天一定要走进这家饭店! *** “什么?这一双皮鞋要两万八?!” 花念容怪声怪气地尖叫,以非常怀疑的眼光瞪住店员。 离开饭店后,她马上来到最近的一家鞋店想买双“像样”的鞋子穿;那个狗眼看人低的服务生说要穿得正式一点嘛! 可是这双鞋也太贵了点吧! 两万八放在脚下踩,她宁愿吃大餐,还会肚子饱饱猛打嗝。 这就是她异于常人的价值观,对于那些外表的花费,绝对没有饱餐一顿来得有价值! 虽然她家已经是财力雄厚的暴发户,可是她依然改不掉昔日简朴的习惯,像这种价位的消费,她向来视为奢侈浪费!她还是比较习惯夜市、菜市场的地摊货色。 “那你自己慢慢看!本店所有的鞋子都是高级名牌货,价码都差不多这样,甚至还有更贵的,如果你觉得贵,大概挑不到你想要的鞋子了。” 女店员冷淡的眼光,有意无意地漫扫过她脚下穿着的那双廉价鞋子。打从这个客人走进门的那一刻,店员便有一搭没一搭、懒得应付的模样。 看也知道这个没啥格调的女客人是不可能消费的,只是个随便瞧瞧、看过瘾的“澳客”嘛!还挑三拣四的! 又是“高级”?“就这双了!”花念容马上说道。 又一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她花念容的尊严岂容一天之内被践踏两次! “两万八!”店员重复一次价钱,语气有丝怀疑,更像是提醒。 “怕我没钱付喔!”好像两万八重得会压扁人一样! 花念容翻出她破旧的小手提包,那手提包里是满满的钞票。 敝癖的她喜欢把钞票折成一块块的小豆干……她从皮包内掏出小豆干,精明地一个个算着,心疼无比地将它们一摺一摺地摊开,每摊开一摺,她的手就颤抖得更厉害,她钱再多也舍不得把两万八放在脚下踩…… “两万八!” 她好不容易将绉绉的二十八张千元大钞依依不舍地交给店员,以一种诀别的沉痛目光目送它们离开自己的手心。 店员脸色铁青的接过花念容从寒酸的皮包内掏出的“百折钱”细细算过,左翻右翻,上看下看地确定是不是伪钞后,才帮她包装鞋子。 “不用了,我直接换这双鞋,你帮我包这双。” 花念容月兑下脚上的凉鞋,直接就把脚套进那双犹如割了她一块心头肉的昂贵皮鞋。 “你要穿这样?” 女店员很努力地忍住笑意,憋得嘴角直发抖。 花衫短裤配名牌皮鞋?哪有人这样穿的!真是俗毙了! “怎么?不行吗?” 花念容不悦地抛下一句话,提起她大包小包的塑胶袋走出店门。 只要穿正式的皮鞋就能进那家饭店了嘛!花念容沾沾自喜…… 她身后响起让她感到莫名其妙的爆笑声,不过她没空研究后头的店员为何要狂笑,因为同时一个呼唤的声音引她向另一边回眸…… “小花——” 那是花念容的小名,身边的亲友都这样叫她,纵使她恨极了这跟随她二十几年的难听绰号,却仍旧摆月兑不了。 霎时,她回头瞪视的眸光怒火喷射,熊熊的火焰在她双眼燃烧、就要窜出火苗来了! 她真恨别人这样叫她,尤其,现在是在大街上呢! “不要那样叫我!”她怒吼。 “小花,你要去哪里?” 舒芳、白慕、茉莉,三个窈窕的身形向她走近,完全无视于她的愤怒。 好友们面对着她的怒容,却笑得灿烂无比。反正这二愣子气一气就消火了,这昵称叫了几年,改不了口嘛! “我要去加州饭店吃饭。”小花果然生气不过一分钟。 她三个好友面面相觑,神情有些怪异。 “你要穿这样去?”舒芳开口问她。 “嗯!”小花认真地用力点点头。“我刚换好皮鞋,应该可以进去那家规矩特多的高级饭店了。”白慕看着她短裤下穿着皮鞋,终于还是忍俊不住笑出声。 “哇哈哈!小花,你今天真够丑了!你干吗穿着睡裤走上街啊?你这样穿很好笑耶!你确定要穿这样去加州饭店吃饭?” 谁都知道加州是五星级酒店,要进五星级的场所,一定要穿得正式些,这是基本礼仪嘛! 三人笑成了一团,只有花念容沉着脸。 “连你们都看不起我吗?亏我们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了。”她抱怨。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小花你别误会。”善良的茉莉连忙澄清。 就是因为朋友这么多年,她们始终觉得小花的品味实在……嗯、嗯……呃…… 尤其是她的穿着!怎么永远也不开窍似的?常常一袭阿嬷装就晃出大街。今天她竟然还要着这一身奇装异服到饭店去吃饭?这…… “这样吧!我请你们一起去吃饭。”花念容开口说。 反正都已经多花两万八了,今天就当她花念容慷慨一次,偶尔也让她作作东。 “真的吗?”好友们很意外! “唷!小气婆发神经咧!你这个小气鬼几年来也从没请过我们一顿,今天受了什么刺激不成?!”“嗯!我今天受的刺激可大了!” 她说明,快速将她的遭遇陈述一遍。 “可是……可是,你穿这样……我们跟你一起去,有点丢脸耶!”白慕率直的个性,才不管说出口的话会让小花怎么想,反正她们是好朋友嘛! “什么?!要请你们还嫌丢脸!” 花念容怪叫。她没着袜子、只穿着皮鞋的两脚跨开,双手插腰,忿忿地瞪住白慕。 “哎!好啦、好啦!不丢脸、不丢脸,冲着你几年来没请过我们一顿,我们当然要捧场啦!” 白慕知道小花现在的经济状况好得很,就让她破费一次吧! “不行!小花,你一定要换衣服,加州饭店前面有一家精品店,你先把这身衣服换掉,我们才要跟你去。”舒芳可不能接受。 “确定?一定要这样吗?”花念容蹙着眉头。 精品店?那一定又要花不少钱吧! “嗯!确定。”舒芳回答。 “对、对、对!”白慕、茉莉也赞同地猛附和点头。 “也好!”花念容一想到方才饭店门房的那张可恶嘴脸,就气得牙痒痒的! 正好就狠狠发个标,整理整理她的行头吧! 她可以耀武扬威一番、非要叫那个门房见识见识,她可不是没钱消费的穷酸女人! 第二章 “小姐,请问用餐吗?” 方才饭店门口的那位侍者,恭恭敬敬地一个九十度大鞠躬,为四名小姐打开象征着尊贵与地位的气派大门。 “嗯……嗯嗯。”白慕拉着一伙人、脚步匆忙,胡乱地虚应点头,她只想快点走进饭店,不想在大门口丢人现眼。 方才带小花去换装,没想到那固执、头壳坏去的小花,不听她们的建议,硬是固执自己的眼光,挑了成套名牌服饰往身上套…… 现在,小花的装扮更怪异了!为什么名牌服饰穿在她身上就是那么不协调? 穿名牌也要看年龄嘛!她挑的衣服都是超龄的中年妇女在穿的款式,当然名牌穿在身上,就丝毫没有价值感、也失了品味了。 瞧她,橘红色长裤套装,从头到尾都是大朵大朵鲜艳的牡丹花。西装式的外套钮扣逐一扣到最上面一颗,衣领里翻出紫色衬衫的荷叶边,还多余地在肩上披了条变形虫花纹的咖啡色披肩,配上脚下那双中性黑色皮鞋……那些从市场带出来的塑胶红白花袋还全数挂在肘弯里,耳朵上那两串黄金的珠珠耳环任凭她们说破了嘴,她也不拿下来。 “穿这样可以进去了吧!”花念容停下脚步,翘起一只脚板,让服务生哈腰低头的视线,看看她脚上的皮鞋。 “你——”服务生猛一抬头,才发现娉婷美丽的阵营里,居然夹杂着这个欧巴桑! “噢!小花,快点啦!”白慕拉着她催促。 花念容瞥眼瞪了服务生一眼。 “好吧!不跟你计较,我要进去了。”花念容心情愉快而雀跃,随三名好友步入饭店。 “给我最贵的!” 餐厅部门的侍者在桌边伺候着她们点餐,花念容捧着菜单,看着那些名目繁琐的餐点,她想都没想,干脆这样回答,财大气粗似的。 “小花……”茉莉小声提醒她。“如果你真的不知道要点什么,可以询问服务生,饭店的招牌菜或主厨推荐什么的,请他建议你什么餐好吃,你这样会让人家笑的!” “喔!”她犯错似的红了脸,觉得自己像个有钱的土包子! 随即,她的眼睛目不暇给忙碌着四下打转,就像刘姥姥逛大观园一般。 这里的装潢精致华丽,蕴含点缀着古典的艺术美感;悦耳的现场演奏悠扬着,法式格窗妆点着典雅的垂褶幕帘,为明亮的风格之中凭添一股盎然活力。 闲适优雅的欧风格调与富丽堂皇的气派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温润且内敛地勾勒出浓厚的高贵气息。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要花那么多钱吃大餐!原来花钱也可以花得这么舒服,这是向来朴实勤俭惯了的她,所不曾体会过的,送上桌的昂贵西餐嚼在她嘴里也就分外可口。 倏地,她的目光闪亮,那儒雅出众的一袭身影吸引住她。 想都没想,她单纯而直接地就跑到齐劭跟前。 “嗨!”花念容灿烂笑着。 “嗯?”齐劭要离开饭店的脚步因为她停留下来。 他每天都会来到旗下的产业巡视一番,在这里稍作停留。他那蓬勃而强烈的企图心,总是全年无休地在他的事业版图中不断拓展、努力! “你不认得我了吗?”花念容亲切打着招呼,好像对方应该记得她似的。 齐劭俊逸的脸上有丝错愕,她突兀的行径让他有些不及反应。 他当然记得她!方才在门口驻足的“村姑”。 不过,她换装了! 但是……更怪异了!现在……她的样子比较像女高干,不过,只看头部以下,会更像是小丑! 瞧她一身不协调的装扮,他又有股发噱的冲动。她那清汤挂面马桶盖的发型还真少见!耳后两侧的头发用了不少发胶才能梳成那个样子吧?那耳下垂摆着四、五个珠珠串成一串的黄金耳环更俗气! “我记得你!”他回过神,从头到尾打量一遍,客气的言词有丝淡淡的冷漠。 “真的吗?” 花念容毫不掩饰她的开心,心头有只小鹿乱撞着,她第一眼见到这个男人,就已经被他给吸引了。 男人浑身上下发散着绝伦而出众的潇洒。宽广饱满的前额、炯亮大眼、有型好看的鼻梁与嘴唇,酷似她的偶像,韩国明星——张东健!除了脸蛋比她的偶像稍瘦点,体型更修长些,那股帅味儿俨然一个模子制造出来的! 那挺拔的身材穿衣服真好看呢!一袭单排三扣的灰色高领襟西装,搭配无褶直个西裤,高级的质感、细致的手工,加上合身的剪裁,将他的阳刚风格衬托得更为明快利落且时尚月兑俗。 不过……不识货的花念容当然不知道齐劭的一身的衣着品味,是出自义大利armani名牌时装。 齐劭开口。“这位女士,有事吗?” 女士?! 花念容被这个字眼给唤醒,原本注视他的梦幻日光转为不悦。 “你叫我女士?有没搞错?我才二十几岁,你应该称呼我‘小姐’吧!”她出言提醒。 齐劭兴起挑衅这位“老小姐”的兴趣。 “是吗?我看不出来你是位二十几岁的‘小姐’!” 他漠视她愀然色变的呆板容颜,她那超厚镜片玻璃把她的大眼珠子映成了凸凸的死鱼眼,直而长的两扇睫毛像直排的拖把,垂盖住一半眼睛。 那一身老气且色彩怪异的套装,让她看起来超龄而粗俗,他当然称呼她“女士”! 人称上流社会贵公子的齐劭,一向以品味超卓着称;所以,他无法忍受毫无品味可言的人。 他完美主义、他擅长享受生活,更懂得“鉴赏”女人;年方三十,潇洒多金,深具沉稳及其独具的魅力,身旁围绕的美女不知凡几!对他来说,再美丽的女人也只有短暂的赏味期限,更遑论这种既无身材与美貌、又无格调与才情的庸俗女子。 “你说什么?”花念容的自尊大大受挫,她看起来……真的很老吗? “你的近视有上万度吧?眼镜会不会很重?”他的语气有浓浓的调侃意味。 瞧她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镜片将近一公分厚,看起来近视度数很深的样子。 “你以为我是瞎子啊?开什么玩笑!近视上万度还看得见吗?”花念容没好气地回答。 “我还以为您老眼昏花了!”他唇角上扬成一抹嘲讽的弧度,再次暗喻她的装扮看起来粗俗且老气。 “你——” 花念容暴怒的气焰刹那便要扬窜而起。没想到,她对这个男人的极度好感会在瞬间翻覆,她好难堪,这个男人怎可如此颠覆她的爱慕之情! “小花!” 花念容的几个好友遍寻不见她,一见她身影便出声呼唤。 “小花?”齐劭斜挑着眉,发亮的乌眸瞅着面前这只生气的小野猫,一脸想笑的模样。 小花简直要钻到地洞里去了!她的好朋友怎么可以在她最难堪的时候还出声这样叫她,让她颜面尽失。 “笑什么?”她怒瞪着齐劭。 她的好友们走近,好奇盯着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 齐劭礼貌而帅气地微微颔首,对着另外三名女人扬起他那潇洒的笑容,算是打招呼。 三名美女回他一个微笑。 “你的朋友们看起来正常多了!”他对花念容说道。 花念容真想把他的嘴巴缝起来!那真是全天下最刻薄的两片薄唇。 未待朋友们开口,她先差走了她们,打算跟这个男人好好周旋一番。 “你们先走,我等下去找你们。” 好友们识相地不发一语,相偕离开。 “你讲话怎么这么刻薄!”她瞪住他。 “我说的是事实,你的朋友们至少比你这个老气的村姑有品味多了,那才是女人!”他由衷赞美已经离开的那三名女人。 “我也是女人!”花念容不服气。 呜呜……虽然她早有自知之明,自个儿是她那群朋友之中的一丛小绿叶,永远在帮衬着她们的出色与风采。 “看不太出来!”齐劭耸耸肩。 “看我留着长头发、看我穿衣服,也知道我是女人好吗!” “这样就叫做女人?,看来你还是‘单细胞动物’!”齐劭看不出她有任何女人的味道。 “单细胞动物?什么意思?”她纳闷。 “头脑简单,还没进化完全!” “……”花念容哑口无言、又糗又害,原来……她的形象那么可笑! 就着她修长却削瘦扁平的身材上下打量一番,齐劲又补上一句。 “你连身材都看不出是女人,就算你的外表看起来像女人,但是骨子里、细胞里,绝对没有丝毫女人的成分!” “你、你!我又不认识你、你跟我讲这一堆……讲这一堆无聊的话做什么?” 她被他的奚落讪笑给刺伤,差点都说不出话来。 “是你自己来跟我说话的,忘了吗?”齐劭好笑地提醒。 也许,他真的有些逾矩、过分了,可是,他就是看不惯这冒失姑娘的穿着,本能地直想嘲讽。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你以为自己很潇酒,就可以随便批评别人吗?” 花念容气得肩膀直发抖。虽然常常被人批评她的穿着没品味,可是也没有今天这么严重!怎么搞的?一天之内被嘲笑那么多次! “我只是提供适当的意见,不是批评。这么没有风度?结婚了吗?小心这样没有人敢娶你唷!”齐劭笑着抛下话,毫不在乎地迈开步履,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忙,没有空间继续抬杠下去了。 “喂你!”花念容杏眼圆睁,这个人……这个人竟然随随便便批评完了就开溜!她还没扳回一城呢! 为之气结地耙着头发,哀怨而愤怒目送他的背影…… “他……他竟然说我是村姑、单细胞动物,还说没人敢娶我!” 她好在意、好受伤喔!再怎么样,她也是个温柔可人的姑娘家,也万分期待美好的爱情,他怎么可以诅咒似的让她的美梦破碎呢! 就在那么一瞬间她决定了! 花念容发誓,绝对要发奋图强,来个细胞分化大变身,非要这个可恶的男人爱上她。 然后—— 将他狠狠抛弃! *** “小花呀!你在做什么?” 小花爸看着女儿拿着望远镜,驻守在窗口监视敌情一样,不晓得在看些什么,他好奇趋向前来。 “赏鸟!”小花现在眼睛忙得很。“不足啦!有流星……”她随口更正、无暇细想。 呃……白天有流星?小花爸爸愣了会儿才开口: “丫头呀!现在可是大白天哪!” “哎呀!亲爱的老爹,您别吵我嘛,求求你!我现在好忙耶!” 小花爸爸遂识相住了口,百般无聊地打开电视看他的职棒节目去了。 花念容紧紧盯着镜头前方的目标——加州饭店的大门。 她家就住在加州饭店不远处的斜对面大楼。 当下她正进行一桩精密的策划。 她要详细记录齐劭每天来到加州巡视的时间。 昨天她的好朋友听完她的“绝地反攻,求爱大抱负”之后,十分义气地献计,她们对一点都不美的小花这么说: “外型太差是在先天条件上比较吃亏啦!不过,不管你美不美,首先你要尽力改变自己,然后再用一招制约法则——把你的影像与声音烙进他的脑袋。 例如每天出现在他面前,接近他、跟他说说话,让你的影像存在他脑袋的记忆中,当他习惯之后,你突然停止出现,他一定会一下子适应不过来,于是,会开始想起你这个人,这么一来,你的接近会更容易成功。” 于是,花念容就开始策划,首先就是要抓准他每天巡视饭店的时间,准备遵从好友们的良策。为了改变自己,她还打算接受白慕帮她报名的美容课程。 虽然她并不确定,好友们传授的招数是否真能让她顺利成功。 她实在没有信心哪…… “唉……”花念容吁出她今日第三十个自怜的叹息。 真要接近齐劭,似乎比登天还难!她要如何改造自己才能接近地,并且让他爱上她?真是好困扰唷! 放下望远镜,她来到父亲一旁坐定。暴发户人家、一对游手好闲的父女,一个热衷在棒球节目里,一个怨妇般唉声叹气着。 电视机传来“红不让”激昂无比的喧嚣音浪,与花念容荡到谷底的低落心情形成强烈对比。 “爸爸!你为什么把我生成这个模样呢?”花念容凄怆地埋怨父亲。 “小花?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问?”小花爸可非常宝贝他的独生女。 “为什么把我生得这么丑……”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是黑白的,从此开始黑暗、凄凉…… 纵然她那些朋友不断地提醒她的外貌和穿着很糟糕,可是乐天的她从没有在意过,现在,她越来越不喜欢自己的外表了。 “谁说找的宝贝小花丑了?我的小花很美呀!你看你,眼睛是限睛、鼻子是鼻子、嘴巴也漂亮得很!”宝贝小花怎么开始介意起自己的容貌呢。 “是这样吗?”小花爸的鼓励丝毫激励不起她的信心。 小花爸忽然领悟,他激动又高兴地大喊: “小花!你发情了吗?噢、不是,说错了!我是说,你是不是恋爱了?” “爸爸……你不要乱说啦!”小花尴尬得很。 小花爸开心到极点。 “想不到我的小花也有人要啊?呃、不是!爸爸又说错话了……想不到小花也会谈恋爱呢……”“瞧你说那什么话,好像你女儿真的没人要似的。”小花好哀怨地把眉毛挤成倒八。 小花爸心中涌起一股罪恶感,他是没能把小花打扮得出色动人,这是他的错。谁叫他一个老男人早年丧妻,所以小花才没有母亲、没个女人指导她,把她教成懂得装扮的美丽女孩儿。 “痢痢头的孩子还是自己的好嘛!谁不是父母心中最漂亮的宝贝呢!我的宝贝小花怎么会没人要!你如果找到好归宿,爸爸会连放三天三夜鞭炮庆祝的!”小花爸说。 小花爸也期盼女儿为爱而美丽。他们家现在也算家财万贯,他不知除了财富、还能给女儿什么幸福。 “好归宿?人家又没有谈恋爱,哪来的好归宿?”捧着烧烫的苹果脸蛋,她窘极了。 恋爱……她从不敢想! 此刻,齐劭的潇酒身影闯入她脑海。呃……甩了甩脑袋,她暗斥自己。 哼!她才不要喜欢上那个自以为是的坏男人呢! “小花,你一定是恋爱了!”小花爸更惊喜了,他多希望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没有啦!” “呵呵!小花有意中人了呢!”小花爸更确定了。 “没有啦!别瞎说,我……我要出去走走。”她索性逃开了。 第三章 白慕前几天塞了一张“后天美女制造机”的报名表给她。 花念容便照着上头的住址前来,此刻,她站在大楼前面,痴呆地望着那别出心裁、设计优美的建筑。 后天美女制造机……这是怎么样的一个机构呀? 美仑美奂的大楼极富现代感,笔直巍峨矗立在林荫大道与错落有致的建筑群之中,格外引人注目;明亮的玻璃帷幕围里着气派,周围的设施宁静而典雅,洋溢着尊贵、舒适的气息。 花念容鬼祟地偷偷移动脚步,走近大楼门口往内瞧,觊觎着里头的秘密。 好大的手笔!这样的营业场所犹如商业大楼,装构简直可媲美高级饭店。 斑级而华丽的门面与装潢……里头不知藏的是什么样的美丽玄机? 她嗅着隐隐飘散的幽香,还没进去里面就已经闻到浪漫的香息,像是置身美容沙龙一样,这应该是专属女人的场所吧?! “进去里头报名就可以成为美女吗?哇!好心动喔!” “后天美女制造机”里头,贩卖的究竟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呀?她抓着手里的报名表,不断幻想着。 心痒难耐当下,就要提步人内,一个男性的嗓音在她背后响起。 “你不是那个村姑吗?”想不到他跟这名村姑会狭路相逢。 穿着hugo boss休闲服的齐劭,一身慵懒的蓝灰悠间色调,上乘的轻柔布料给人舒适雅致的感觉,他举手投足间满是城市新贵的风雅品味,发散着一股令人无法抵挡的浓郁魅力。 “后天美女制造机”的负责人是齐劭的好友。受朋友之托,他偶尔兼任这家连锁店的礼仪指导,所以三不五时会来这儿客串一下。 “啊!是你!”花念容脸色铁青。 “我们可真有缘,小花——”齐邵刻意拉长尾音。 “谁准你叫我小花的?”她讨厌他如此唤她,尤其他的语气好像在叫宠物,还是流浪猫、流浪狗之类的。“我有名有姓,我姓花,叫做‘花念容’,想念的念、容颜的容!” “花念容。唔……”齐劭抚着下巴沉吟着,思考的模样让他看起来更添几分英气、十分有味道。花念容自信满满,这可是妈妈取的美美名字。 “这名字很有意思!”他说。 “什么意思?”花念容偏头纳闷。 “你有没有男朋友?” “没……没有。”她的心跳加速乱跳着,脸颊一股臊热,他这么问,莫非…… “你的名字跟你很配。” “啊?”心一沉……她还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呢! “要常常记得你自己的名字!”他这么告诉她。 她还以为他会夸赞这是个好名儿,未料…… “难怪你交不到男朋友……你应该努力为自己的容貌负责,要不就辜负了这名字!你的父母有先见之明,给你这个名字让你时时警惕自己!”他慢慢分析。 什么?!花念容傻眼。“你!你——”她怪叫。 好想把他那张怀嘴巴给缝起来!这人简直教她恨人骨髓、想把他给生吞活剥! 齐劭得寸进尺。 “怎么?开窍了?想试试让自己美丽起来吗?”他噙笑开口,两眼瞥向“后天美女制造机”那富丽堂皇的大门。 今天,花念容穿着红绿相间的圆点上衣,底下配上一件咖啡色灯笼裤,齐劭觉得这颗圣诞树实在应该好好改造她那廉价又诡异的品味。 “哪有!”她连忙否认,悄悄把藏在身后的报名表捏成一团。“你以为我是那种虚荣、注重外表的人吗?那种注重外貌的人,毫无智慧内涵!” 节节败退的她嘲讽地暗示,反将他一军。 “是吗?不在乎他人的外貌就算了,你真的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外表吗?你不想改造自己?”他的音量提高了些,虽是怀疑的问句,却满是揶揄意味。 谁不喜欢美好的人事物,谁不希望自己美好呢? “改造?你是说这种无聊的营业机构吗?我最讨厌这种骗女人钱的地方了,我可是一点点兴趣都没有。” 花念容坚持她才不是自己口中肤浅的女人呢!虽然,她的双脚铁证如山地黏在这店门口…… “那你在这边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做什么?” “我哪有鬼鬼祟祟、探头探脑!我只是顺路经过。” 她连忙撇清,顺便补上一句。“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骑虎难下了,她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么肯定?”齐劭对于她单纯的坚持感到好笑。 “哼!花钱约束自己,根本就是无知的愚蠢行为。” “即使你看起来已经很愚蠢,还是不愿意改变?”他非要刺激到她心意动摇。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呀!”花念容尖声怪吼。“你一定是太闲了,才会管到我的事情来。” 花念容恨得磨着利牙。他竟然敢说她愚蠢,好!这账再记上一笔。待她好好想想如何复仇。 “嗯?说也奇怪,我跟你很熟吗?跟你抬杠耽误我不少宝贵的时间!我是挺忙的!不奉陪了。”齐劭移步。 经她提醒,他这才想起,是该进去了,还有会员等着他上课呢! “喂喂!你一个大男人进去里头做什么?这种地方应该是男宾止步吧?”她鸡婆的天性表露。 “欢迎指教,希望我能有机会能帮你上课,教你如何成为一个真正有格调的女人。” 齐劭从名片夹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对她神秘而调侃地眨眨眼,不怀好意笑了开,随后便走进“后天美女”。 “后天美女制造机”专业礼仪指导师——齐劭。 花念容盯着手上的名片,小嘴愣愣张着…… 呃……还好她还没有走进去,要不然就自打嘴巴了! 可是……呜呜!她惟一的希望破灭了,她原本以为她只要花了钱、报了名,就可以买到那里面所贩卖的“美丽”。现在,她连踏进那里头的希望都教她刚刚一番笃定的好听话给搞砸了啦! *** 花念容无精打采来到好友白慕的所在地。 这儿是白慕她老公所经营的保全公司,这家公司严格训练着一些专业的安管人员,专门保护政要、富商。 “小花,怎么唉声叹气的?”白慕跷着二郎腿,霸占她老公的办公桌,老公不在,这家公司就属她最大了! “唉……我今天又被帅哥取笑了。”花念容邑郁不乐地长叹。 “加州那个‘齐少’吗?”用膝盖想也知道,小花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夺去她尊严的帅哥。 “嗯啊!唉……我想算了!还是别白费工夫了,我不想变成美女,也不想接近他了,‘后天美女制造机’的报名表还你,可以丢掉了。”花念容再叹。 她已经决定一生怀抱着这个遗憾的仇恨、随她埋入长眠的地底下,只希望来生能投胎成美女,不要再受这种屈辱了。 “唷!别叹气了啦!都快把人给叹到奈何桥去了。你不去后天美女制造机就算了!现在——快点振作起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的机会来了。”白慕很兴奋。 “什么机会?现在对我来说,只有阿拉丁神灯赐我愿望,或是观世音菩萨洒几滴圣水让我变美,才是天大的好消息。” “那多不实际啊?根本是不可能的嘛!你如果那样就能变美,我也要试试变成玛丽莲梦露那种金发尤物!啧!” “你变成玛丽莲梦露?嗯……那不就很好笑!这么说来,好像真的很难喔?那我还是别幻想了!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吧!”花念容对坐白慕桌前,百般无聊地单手撑着脸蛋。 “齐少跟我们公司调派保镖,而且……他要两个男性随从,和一个女保镖喔!你这个‘柔道高手’派上用场了,也就是说,你的机会来了!” 事实上,好友们都知道小花只是“练过”柔道,哪里是什么高手啊! 花念容乍临天外飞来的震撼,手一松,原本撑着的下巴差点撞到桌面。 “真的吗?”天空放晴了!霎时,她心情好得不得了。 “我这个朋友够义气吧!”白慕嘿嘿笑着。其实,顺水推舟的人情正好了却他们公司调派不出女保镖的困扰。“你会开车吧?忘了说,必须要会开车喔!” “嗯!”花念容用力点头。“上个月才刚拿到驾照。” “唔……有驾照就可以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女保镖啊?”花念容问。 “我怎么知道?不过我猜女保镖的作用可能是帮他挡一些蜜蜂、蝴蝶,莺莺燕燕的女性仰慕者,专门帮他处理纠缠不放、手段激烈的女人吧!大概是男保镖来阻挡这种事情不太好看!他家钱多、要花这么些无聊的钱,你也不用管他到底什么目的,明天就去报到吧!” “真的?!明天就可以去了?畦!可以当他的贴身女保镖呢!那我就可以二十四小时随侍在他身边,也不用伤透脑筋找机会接近他,更不用想一堆蠢计划!这真的是天大的好机会呀!想不到我的小小技能,居然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嘿嘿!她的柔道功夫虽然不怎么样,起码小学三年级时代表学校去参加过比赛呢!终于……她发现生命的春天,她并非一无是处,还是有过人的专长与优点的! 一扫之前颓靡不振的低落丧志,这会儿,她找到无穷的活力,就像是久旱逢甘霖那般感动哪! “你别乐过头了,这个职务的性质是有传唤才出现,其他时间,你是见不到他的。”白慕提醒她,往她头上泼了盆冷水似的。 “啊?这样啊……”花念容的灿烂笑容凝住。 “而且,我不会付你薪水的!我已经够义气了,把这个天大的好机会免费送给你,反正你又不缺那么一点钱。” “啧!你这钱嫂!”花念容轻斥。她们两人真有得比! 不过……此时此际,千年寒冰都冷却不了花念容炽烈的一颗心,想到终于有机会实现她的计划,她就忍不住又笑得合不拢嘴! *** 为了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要前往齐劭指派的地点报到之前,花念容还特地跑到以前常去的“动感美容院”好好整理她的发型! 位于陋巷内窄小昏暗的店面,收费公道,洗头只收一百元。以前她家还没有像现在这么富有,当然什么钱都要省;直到现在,花念容还是很习惯这种只有婆婆妈妈与小学生才会来的地方。 动感美容院的老板娘长得很抱歉,就像腊笔小新的妈妈,她热心地亲自帮花念容造型一番。 “机款高雅的华型粉复杂,爱做粉久,为了爱卡漂亮咧,你就伦耐一下!偶费把你弄得水当当的。” 说着台湾国语的老板娘,将花念容的长发盘成一花一花俗气的发髻,还帮她系上一些红色、粉红色的小蝴蝶结。 好不容易盘好了那头长发,花念容随即劲装出现在加州饭店的总裁办公室内。 黑皮衣、长马靴,她的衣着挺适合女保镖的身份,可是…… 距离冬天还蛮久的,好像没那么冷耶!更何况,鼻梁上架着厚重眼镜的她,顶着“高雅”的发型,搭配这身服装…… 齐劭再度儿识到花念容的装扮哲学。 “你……穿这样出现在这里有事吗?”敢情天下就有这么巧合的事,保全公司说今天来报到的女保镖就是她吧?! “我来保护你!”她雄纠纠、气昂昂,宣誓似的。 “保护我?”齐劭被她磅礴的气势逗笑了。 “我是你的保镖。”花念容骄傲地说,不过……还有故意歧视的意味。 这比她高大强壮的男人要她来保护呢!多神奇呀! “我知道。”脸上挂着气定神闲的笑意,齐劭双手抱胸睨着她,他知道傻乎乎的她在得意些什么。 “知道就好!像你这种公子哥儿们就是这样中看不中用,根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穿着西装的软脚虾,在街上遭到攻击恐怕会吓得躲起来。” 虽然花念容是很觊觎他这个英姿焕发的男人没错!可是曾让他羞辱的雪耻决心更甚于爱慕,所以逮到一逞口舌之快的机会,她怎能放过呢? “基本上我不会吓得躲起来,也不会穿着西装在大街上跟人大打出手,那画面不好看。”齐劭摇摇头,这女人太得意忘形了。 “哎!这你就不懂了,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威胁、西装毕挺的男人,用那漂亮的架势使出力量、打跑敌人,是多帅的一件事情呀!”她想象着,神情认真而单纯。 嗯……有志一同!齐劭斜挑一眉,赞赏地在心里这么想。首度,他觉得花念容不讨人厌——因为她那股不做作的自然与率直。 她所形容的情景,当然也是他觉得痛快率性而愉快的一种感觉,只是,他家族的眼光不会认同,齐氏家族里有许多矫情的教条、属于上流社会的制式生活模式。 纵然他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出入国际场合的时候,仍旧不落俗套地要有随侍的保镖跟着,这是属于他的形象该有的场面,那些额外要花费力气的事情,是轮不到他自己动手的,不过,他也绝非软脚虾。 “没想到你是柔道高手。”保全公司已经跟他“虚报”过资料。 “这叫做人不可貌相。”花念容很自豪,想必,齐劭对她刮目相看了吧! “的确,想不到你真的毫无女人特质。唉……天大的孽障!你究竟是何方‘妖魔’?除了会把头发做成生日蛋糕、不懂得如何打扮成一个女人之外,还有哪些特异功能?” 谑笑一瞟,齐劭深邃的黑眸满是狡黠的得意光芒,这一战,他再度获胜。 这个月兑线的小妖孽还挺逗趣的!只见花念容浑身颤抖、咬牙切齿,除了用她那双镜片下的死鱼眼喷射火光之外,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 *** 花念容终究还是来到“后天美女制造机”了! 因为她再也不能遭受更大的耻辱,再也不让齐劭有任何耻笑她的机会,她一定要“买到美丽”,一定要教他另眼相看。 “什么?!还要会费十万?” 花念容第三度拔喉尖叫。 她已经跟后天美女制造机的接待小姐讨论一个钟头了,所有的名目加起来的费用,是教人咋舌的天价,尤其是对万贯家财、但却在外表行头一毛不拔的花念容来说。 “小姐!统统加一加就要五十万耶!花那么多钱,我都可以整型成倾国倾城的玉女明星了!” 花念容觉得这一定是坑人的公司。 这时,一名男子经过,停下脚步,温和地笑着说: “小姐,整型也未必能雕塑出绝色的美女,美丽是无价的,你不能用俗气的钞票来衡量,买一个彩色灿烂的人生,只不过花你区区五十万新台币。” 说话的人正是齐劭的大哥——杰克,来自富甲天下的齐氏家族,当然可以把钞票说得俗气又超薄。 “五十万留着,我的人生会更加灿烂!”她对着面前的人说道,就打算打退堂鼓了。 “如果你这么觉得,我也没意见,不过……抱着再多钱,却独守空闺、没个知心的男人疼爱,一辈子小泵独处,这样好像也没有意义……” 来这里的女人,十个有九个是为了男人、为了爱情。 “你怎么知道我没人疼、没人爱?”花念容的心意又动摇了! “看也知道!”男人无可奈何似的双手一摊。 “……”花念容整个脸垮了下来。 “五十万可以让你美丽,还可以让你拥有幸福的爱情,这些,不都是每一个女人心中的渴望吗?”接待的小姐挂着亲切而甜美的微笑加入劝说。 “如果一个男人只注重外表,那不要也罢!我才不要花钱买爱情呢!”她忿忿地说。 杰克接口: “不是叫你花钱买爱情!只不过……不是我要泼你冷水,美丽的人事物是最教人喜欢的,因为人是感官动物,尤其男人!窈窕淑女,君子好述,美丽或许只是副表相皮囊,可是没有人不喜欢追求,你没听说过英雄难过美人关吗?” 其实,杰克觉得眼前这只丑小鸭是绝对有资质、有潜力,可以在教后变成漂亮的天鹅,成为名副其实的后天美女;所以他才会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想留下她。 “唔……英雄难过美人关……”花念容沉吟着,觉得似乎颇有道理。 她不是美人,但最起码得先月兑离“村姑”、“单细胞动物”、“妖孽”……等形象。 随即答道:“好!我非要齐劭栽在我的石榴裙下!这笔钱我花了!”她决定重金买美丽! “齐劭?!我没听错吧!你说的是哪个齐劭?”杰克狐疑问道。 她跟齐劭有什么关系吗? “就是这里的齐劭啊!怎么?你跟他很熟?”花念容起了防备。 “呃……当然,他也是这里的专业礼仪指导,偶尔也会来。”杰克简单回答,并没有告知他们两人的兄弟关系。“还没有跟你自我介绍,我也是这里兼任的礼仪指导,你可以叫我杰克,我想,你的礼仪课程就由我来训练!你觉得如何?” 细细端倪着眼前这憨憨的丫头,他双眸里藏有顽皮诡谲的光芒…… 齐劭那小子,向来坚持品味独具、眼高于顶,恐怕他是得罪了这小泵娘吧?!这下子……有人好好整整他——! “当然好啊!但是我要声明,找可不要给齐劭知道我在这里喔!”花念容严肃说道。只要不是齐劭,其他人都没问题! 杰克转身对接待小姐交代,把这名会员的课程拨到他名下。 “放心!我们会遵守你的要求。在我的教之下,你一定会成为最闪亮的一颗星星!”他大拍胸脯允诺! 第四章 杰克为了彻底改造花念容,可是绞尽脑汁、费尽心思。 这阵子,花念容一天到晚捧着杰克利用电脑输出的一张照片,老是兀自发痴、笑得合不拢嘴。 原来,她也可以那么漂亮!她真是感动得快要掉下眼泪了。 杰克将她的照片输入电脑,再经过合成处理,为她量身打造出一个全新形象。她那头呆板蓬松的长发,被套上一个轻盈而层次分明的新发型,那副会把她的眼珠子放大成死鱼眼的超厚眼镜也被拿掉,粗浓的眉型换成细致的柳眉、脸上添了一些彩妆的修饰,变得轮廓分明且亮丽柔媚。 包神奇的是,原先照片里的她,穿着老女乃女乃花色的阿婆衫,在套上一款粉色纽肩带贴身短洋装之后,简直可媲美风情万千的性感巨星。 天天棒着那张杰克拿来激励她的照片,她迫不及待要改头换面了! “我为什么不能现在就改变成那个样子呢?”她哀求杰克。 杰克说:“现在还不行,因为你还没有上完所有的课程,太急躁会让效果大打折扣……” “唉……什么时候才能上完所有的课程呢?”花念容懒洋洋问道。 所谓要修的训练课程包括美姿美仪、国际礼仪以及气质再造的后天养成训练,还有彻底——解自己、创造个人独特魅力的专业课程;其中还有她身为女人,却从小到大都不懂的彩妆入门、美容食膳调理、穿着艺术精修…… “美女的素养要从内而外,才能焕发出最独特的魅力。所以,你要学的东西可多着。”杰克回答,继续讲解。 拉拉杂杂的内容,听得花念容呵欠连连,频频跟周公下棋…… “小丫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杰克召唤她的游魂。 “唔……有啊!”脸上敷着面膜的花念容,认命地跟周公说再见。 “算了,饶了你,今天就说到这里,去跟其他会员聊聊吧!她们大部分比你早来,也懂得比你多,你争气一点,多跟她们学学。” 杰克对她的期望可是很高的,所以排给她的课程紧凑严格,可谓魔鬼训练,几天下来,兴趣缺缺的花念容老嚷着吃不消。 “噢!”她乖乖顶着那副绿色面具——令她满脸发痒的海藻面膜,眯着模糊失焦的近视眼,走往楼下的会员聊天室去。 布置典雅的开放式聊天区里,很多会员与美容师正闲聊着,交换心得意见。 “水煮蔬菜、去皮鸡肉、加低脂酱料的生菜、蕃茄和青椒……” “一片哈密瓜、苹果挖掉果心……” “月兑脂牛女乃、晚餐只能吃白饭小半碗……” 几个女人认真地讨论着。 唉……减肥餐!花念容听到那些食物,就觉得四肢越来越无力。 虽然她不用吃减肥餐,她够瘦了!可是她也辛苦地在吃排毒餐,据说要皮肤好一点,就要借着食疗彻底排掉体内的毒素。 那些不可口的排毒餐,搞得她好可怜,总觉得饥肠辘辘、永远吃不饱一样。 “紧肤霜、按摩精油、精华液、眼霜、面霜、隔离霜……”另一个小组也聊得热烈。 花念容对那些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 “chanel套装、dior皮带……” “gi手表、fendi手提包……” 没有她可以插人的话题。 “咦?小花,你今天又来上课啦?” 终于有人理她了!说话的人口气像在使唤小妹妹一样。 虽然小花敷着面膜,但与人格格不入的穿着,还是教人一眼就认出她来。 “嗯……”小花闷着声音点点头。据说,敷脸时不要讲话,免得效果不好。 “过来看看我刚买的hermes丝巾,还有这双cson高跟鞋……” “一定很贵吧?”小花僵硬着嘴巴问道。适时未卸下的面膜有点紧绷感。 “那当然!不过,这种格调你不会懂的啦!” 她们炫耀着琳琅满目的名牌,近视眼小花就看不出那些昂贵的货色有啥价值!也纳闷着:她们什么都懂,也贵气得很,甚至大部分的女人条件都比她好,那为何还要来这里?是否别有企图呢? 马上,这个别有企图的答案,适时在花念容耳畔揭晓…… “再过一个月,齐少就要举办公开选妻的征婚典礼了!据说,他最不能忍受不懂得品味的女人,我当然要赶快补足我的行头去参加啊!” “啊?”花念容吃惊;她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谁能坐上齐氏少东夫人的宝座!”女人们之间有一股相互较劲的波涛暗涌。 “我已经报名了耶!”另一个女人说道。 原来这些女人都是慕名而来,为了接近齐劭、为了那个征婚比赛! “我也要参加!”花念容不顾脸上的面膜,破戒说话,勇敢大声且毫不掩饰。 四周都很安静……花念容沾沾自喜:她相信蜕变成天鹅的她绝对有条件一试!怎能让这些女人们专美于前呢? 静默的空气在一分钟后响起爆笑,众女捧月复、笑得人仰马翻…… “哇哈哈……”这么好笑的事情,美女还顾什么优雅形象,全笑得夸张无比。 花念容一阵窘迫,面膜下的那张脸都烧烫了起来。 “你一定是想钱想疯了,才会妄想飞上枝头作凤凰。”有人刻薄说道。 她们不知道傻呼呼的花念容其实很有钱;所以判定她对齐劭的目的与她们的纯粹钦慕是不相同的。 可以在“后天美女制造机”一掷千金的女人们,个个经济状况都不差,只是对自己的外貌缺乏信心。可是在花念容面前,她们都觉得找到了优越感,她们眼中的小花根本就穷酸得上不了台面。 “我又不是为了钱!” 花念容辩驳。她无法否认自己也抗拒不了齐劭那股凡人无法挡的魅力,但她更笃定自己一定要好好整那“恶鬼”一顿! 众女的注意力在骚动中转移…… 说鬼鬼到!那“恶鬼”现在正四处勾搭着近乎暴动的会员们。 齐劭所向披靡,月兑俗出众的形影被一团粉红色的香氛迷雾包围。 花念容顶着僵硬的面膜走出去,假装不认识他。 还好有面具保护,让他认出来多丢脸,她曾经信誓旦旦说过她不会来这里的! “齐少!你的征婚大会,人家已经报名了唷!”众女吱吱喳喳。 “齐少……你觉得我有资格报名吗?”有人娇滴滴问道。 齐劭绽开他那潇酒的招牌笑容。 “当然可以!只要不是头脑简单的‘单细胞动物’就好;另外谢绝‘村姑型’的、‘妖孽型’的,其他我都可以接受。”齐劭当然不知道他口中的谢绝往来户正在这里。 他狂妄的毒辣言语传人花念容的耳朵……那不是他口中“所有的她”吗?敷着面膜的花念容,扭曲的一张脸皮都龟裂了。 这下子,她的决心更坚定了!她非要他爱上她不可! *** 花念容这几天终于恍然大悟,所谓的女保镖,原来并不是随侍齐劭的。两个男保镖也是用来保护他母亲,只有偶尔调派他身边而已,他哪里需要人保护啊! 他请女保镖是要保护他花名单里面的“任何一名女伴”……齐劭换女友的速度像穿衣一样快,花念容任职以来,已经侍奉了不下十名美女…… 难怪当初白慕会说不需二十四小时随侍,但要随传随到;她这个保镖非但要保护齐劭那些女人,还要像个小打杂的一样,代他快递礼物鲜花、接送伺候,出手大方的他若让女友们自行逛街购物时,她还要像个小喽似的帮美女提包包。 “啊——”花念容仰天长啸。“我花念容家财万贯,如果不是为了那个伟大的计划,犯得着这般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吗?怎么会变成我眼睁睁看他爱别人呢?我应该想办法让他快点爱上我啊!”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而且,她那些魔鬼训练课程的紧凑程度已经让她大大吃不消,其他的时间还要帮齐劭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一刻,她觉得疲倦极了,已经呵欠连连伸了好几次懒腰。 她遵照指示,把他的美艳女伴送到加州饭店二十八楼齐劭专用的总统套房来,可是那女人临时有事,来到这里又匆忙离开了。 本来……没她的事,可以离开了;可是这美仑美奂的房间实在大吸引人! 华丽的总统套房尊贵非凡、品味卓越,气派敞朗的开阔空间,流露着浪漫雅隽的欧式风采,温柔的大地色调设计舒适雅致,顶级的隔音设备再加上经过空调过滤的新鲜空气,让人感到远离尘嚣那般舒服。 “累死了!才懒得管那么多。” 花念容爬上套房内那张柔软的大床,不知不觉蜷在温暖的被单中睡着了…… *** 齐劭带着一身疲惫与沉闷的心情,静静踅进他的御用套房。 家族间的明争暗斗、事业上的沉重压力,让他时时要挂上一副虚伪、防备的面具。 因为他是男人!必须立足于瞬息万变的商机中、争权夺利的齐氏家族中,更必须是运筹帷幄的强壮巨人! 一个成功男人的形象要维持起来岂是那么容易?那么多无从倾吐的内心,又岂能泄漏让人发现…… 忘了今天的女伴是谁…… 他在原始之中放逐,从来无心也无情。 她们都很聪颖美丽,但不是他想要的。 她们的内涵与格调都在水准之上,但留不住他的怀抱。 夜色包围着寂寞,没有开灯的房间黑暗幽沉,只有整面蓝色观景玻璃窗外落寞的点点灯火、明明灭灭地镶缀着一片黑幕……穿透黑暗、映入室内,静谧地漂浮着蓝色的忧郁气息。 床上的女人大概等他很久了吧!她在黑暗中熟睡着…… 他也觉得没有必要打亮灯光确认今夜的女伴是谁,他并不想知道! 菲莉或莎朗……他今晚约的究竟是谁?根本就不重要。 今晚,他只是单纯地、例外地、荒唐地想要狂纵一夜激情,宣泄他那久未释放的压力。所以,今天哪个女友找他,他就破例留下谁…… 堂堂齐劭,连婚姻都没有自主权,甚至可以拿来作秀、炒作。那么,当下的清醒又有何用? 褪去那身lv西装,他赤果着健壮的躯体钻人被窝内,轻拥着被单下那具蜷曲侧睡的温热娇躯…… *** 颈边一阵酥痒的热流扰醒了花念容的甜美梦境。 半梦半醒的她,辨不清在她耳边那温柔的叨扰究竟是什么,只觉得那种感觉真舒服,让她呓语似的轻声微吟…… 那声轻吟让身畔的男人升起渴望,他加重亲吻的热度与深度,辗转留连在她的颈边、她的颊边…… 蓦地,有力的大掌抚上她柔软胸前时,花念容迅速惊醒! “啊——”倒抽了口气,惊慌从喉间逸出。 “嘘……”齐劭安抚着被他吵醒的女伴。 他双臂用力一揽,将她柔软的身子收入怀里,鼻尖埋在她颈边,嗅着她清新宛若婴儿般的馨香。 花念容热烫了一张脸,她感觉得到那男性躯体的温暖拥抱、听得见自己搏动的心跳…… 她的眼镜在床头柜上,视线里全是黑暗与模糊,只能在玻璃窗映着的夜色星火中悄悄回眸轻瞄、分辨身后的那张脸庞。 她当然知道正侵犯着她的男人是谁,他……一定误当她是今夜的那名女伴吧。 挣扎着正想出声拒绝,他捧着她烧红了的脸蛋,侧倾到他唇边……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唇际、两人鼻间的呼息融在一块儿,催情、勾引着蔓延开来的因子…… 那侵略的吻,掠夺了她的檀口!他的舌像炙烈的火苗般,狂焰霸道地闯入! 一以不及防备,被他占据的口无法发出抗拒,激情当下他熟练而快速地除尽她的衣服。 这陌生而迷醉的感觉,让花念容的思维被一阵空白占据。 他一双温热的掌,此刻正紧紧贴在她光果的肌肤上,她羞愧的脸蛋火红得晓烫无比,只敢背对着他。 灼热的呼息回到她颊边,燎烧在她耳鬓、滑向她的瓷颈,他的呼息愈加混乱了 齐改暗问自己:今天是怎么回事?冲动来得如此猛烈、这女人身上的香息如此轻易挑动他的? 他的唇埋在她的颈窝,汲取着那独特的清新幽香。然后自她颈后含住那细女敕的小耳垂。 那双掌放肆地游移,她的瑟缩挑起他进攻的动作,他探手绕到身前…… 她柔软细致的肌肤,贴着他果裎的躯体。 在他温暖的怀里,她沉默地接收这一切……因为内心那小小的算计与放纵……加上更多的沉迷与好奇。 他的吻瞬间便转为热烫猛烈的需索攫夺,由她的朱唇一路熨烫而下,并翻身覆上她的身体。 那股刺激逼她晕眩在放纵的边缘。在他调情的逗弄下,来势汹汹的,不禁逸出口中……发出她自己都无法想象的低吟。 齐劭难抑的在她的吟声中崩溃,他体内高涨的渴望此刻正无边奔腾,不禁发出沙哑的申吟。 瘫软的身躯管不住他的放肆,一波波席卷而来的汹涌浪涛将她淹没。 他的呼息并着她的吟喘,深沉、浓重的被唤起,意乱情迷蔓延着无止尽的需索。 第五章 幽室渐亮,晨曦穿透玻璃,挥洒了一室阳光。 花念容睁开双眼,横搁在她身上的手臂,提醒她昨夜发生的一切…… 哎呀呀!怎么办? 她惊慌失措地抓来眼镜戴上,赶忙要起身下床离开这里。 齐劭睁开眼—— “是你?!”他难以置信倒抽了好大、好大一口气! 花念容身子一僵,通红的一张脸垂得低低的、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怎么会是你?!你这个又笨又呆的……” 他想谩骂一顿。但她抬眼看他,受伤的眼眸教他咽下了那口气。 昨夜的欢愉无法抹灭,但令人震惊的真相更教人难以接受!他……心乱如麻! “是我又如何?你很羞耻跟我发生了关系吗?到底是谁吃亏呀?你凭什么一脸不高兴!” 见他一脸意外且排斥的神色,花念容觉得好委屈。 “你设计我?”齐劭让她倨傲的口吻挑起火气。 “我设计你?!”花念容一颗心被狠狠刺了个惨痛! “难道不是?”斜倚着床畔,他冷漠的眸光淡淡瞥过她赤果雪白的身体。那具娇躯,虽削瘦却均匀美好…… “你不要冤枉我!”花念容大吼。“我不会作践自己到那种程度、不可能拿我的清白来设计那场激情!” “冤枉你?!处子又如何,一夜激情又如何?你在提醒我什么吗?我怎么可能跟你这么一个没有格调的女人上了床?!无论这是不是你的预谋,这一切……实在太离谱了!”他的内心无法调适。 “你!”她为之气结。“是很离谱!不只你难以接受,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怎么会失身给你这无耻的坏男人!” 她第一次觉得他的侮辱深深刺伤她,以往再怎么让她难堪的对峙,都没有教她这么难受过,他那些调侃的言语、取笑的嘲讽,她都乐观而勇敢地接招;但这一回合,她再也勇敢不起来。 “我无耻?”齐劭愤怒的气焰扬了起来。“到底是谁无耻送上门来?你不觉得你对我的批评太可笑!” “你——”花念容激动得就要落下泪来,她从来没有与人相骂的本领,唇舌激战也永远赢不了人。 齐出冷眼看她,她那刻板的脸蛋一脸狼狈。 “你那张可恶的嘴!我恨你!”花念容颤抖着手,胡乱地套上衣服。 “闭上你的嘴!不论现在或是出了这个房门以后!” 他意味着……不得泄漏“堂堂齐劭与低俗的她”所发生的荒唐韵事。 “我当然懂得闭嘴!”她咬牙切齿。 “希望如此!”齐劭目光深沉而严肃。“昨晚只是个‘例外’!” 虽然他身边女人不少,但他不是一个喜欢乱搞性关系的男人。没想到破例的放纵,会出了这个意外的岔子。 “例外?狂纵滥情、夜夜风流的齐劭,例外破坏了一贯的格调是吗?例外跟一名误闯你床上的村姑发生关系是吗?”她认定如此。 齐劭不想浪费唇舌,眯起眼,他口气专制蛮横。 “警告你!下次不准擅闯我私人的地方。” “我不会!也不屑!”她吼着出声。再也控制不住鼻尖的酸呛和胸口的翻腾,难堪的热雾冲出眼眶,当场落泪。 四下是一阵死寂的安静,混合着她哭泣的声音。 齐劭紧抿着唇…… 他,懊恼着自己那番没有器量的苛责与数落。 这不是向来磊落的他!他承认他那刀子嘴老想逗弄这愚蠢的小妖女,只因看不惯她的一身俗气。 他排斥她的粗俗,却不讨厌她的个性;他难以预料昨夜发生的意外,却也不否认喜欢她的身子。 蓦然升起的懊悔矛盾纠结着、混乱而浓烈地在心底惩罚他方才的过失。 但他不可能承认他言语上铸成的伤害,不可能出口给她一声道歉! 他不知自己为何没有勇气看她……他以余光轻妇她手脚慌乱着装、抹着泪痕的狼狈举动。 那阵阵吸鼻、啜泣的声音,让他暴躁无比,仿佛告诉他,犯下的是多么严重的错失。 花念容穿好所有的衣物后,马上踏着坚决的步履离开,齐劭却斜倚床边思量苦久,心里满是消弭不去的紊乱! 大选的日子越来越近,为了齐劭的征婚典礼,杰克紧锣密鼓地训练花念容,想将她送上后座的计划势在必行,他非常期待一手教的她能够惊艳全场!最重要的是:给齐劭一个措手不及的礼物!“不行!你还是掌握不到那种女性的极致韵味,呆着一张脸像个小白痴一样,这样怎么能过关呢?”杰克摇摇头。 花念容当然一脸呆滞!因为她心情不好,全部心思都悬在那天不愉快记忆…… “杰克,我不想参加那个比赛了!”她叹。 “为什么?那可不行!你不能前功尽弃!”杰克紧张了起来。 好不容易她自个儿兴高采烈地说要参加那个选妻大会,正好合了他的预谋,他怎能让她放弃! “齐劭永远不可能爱上我的!我这个没有用的丑小鸭,永远也不可能像个真正的女人!” 想起他那些嫌恶与鄙视,花念容再次退缩。 “谁说的?我说你有潜力就是有!你要相信我的眼光,难道你要让姓齐的那小子永远看不起你?你不是说要让他爱上你,然后狠狠甩掉他? 你的决心抱负都忘了吗。你不是发誓非要让那个只注重外表的痞子懂得什么是真、善、美?这些都是你前几天才说过的!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绝对不能放弃!”杰克滔滔不绝说着。 暗骂自己的老弟让他很得意、小小的阴谋让他很兴奋,他认为设计齐劭理所当然。侯门深似海,身为齐氏家族的一员,不搞点有趣的东西玩玩,怎么平衡那身处侯门之中的枯燥沉闷。 “可是我失身给他,他竟还嫌弃!”她难以释怀。 杰克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根肠子通到底的花念容哪知道杰克是齐劭的大哥!更何况,杰克还故意错开她上课的时间,以免遇上齐劭。所以她傻傻地把她的委屈和心里的事情都告诉他,当然,杰克会保密。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女人,他当然不能接受你!我早跟你说过,不能操之过急,谁叫你不听话。” “唉……不是我操之过急,那是个意外啊!但是我真是想都没想到,他会是那么无情的男人!电影里,男人不是在事后都会很温柔吗?为什么他那样对待我?” 她撑着下巴蹙起眉心,怎么也想不通。 “要不然他要抱着你,感谢你把身子给了他吗?你以为他吃干抹净以后会乖乖认账啊!他是刀子嘴豆腐心、外冷内热的男人,他做任何事情,除非自己高兴,否则是不可能给人好脸色的,你慢慢就会了解他。”杰克觉得单纯的她真无辜! 依他对老弟的了解,当然可以理解齐劭在事后的冲击不小,因为齐出向来自视甚高、品味卓越,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会跟一名看起来庸俗无比的她发生了关系。 “说得你很了解他一样?!”花念容狐疑地睨着杰克。 “呃、男人都这样啦!何况他还偶尔来这儿客串一下,我对他多少也了解一点点。”杰克自圆其说。 “喔!”花念容当然没怀疑,因为杰克对她这么好,而且是惟一认为她可以成为美女的男人,她当然信任他。 *** “你越来越离谱了!交的女孩越来越不像样!” 几张相片抛在齐劭的办公桌上,伴随一句严苛的责备。说话的人正是齐劲的母亲。 “只是我雇用的保镖而已。” 齐出淡淡撇清。他看到照片中的人——呆呆的花念容。 “保镖?你花钱雇来保护你外面那些女朋友的吧?!不管怎么样!反正你不能丢我们齐家的脸,这种狗仔队拍的照片如果刊登了出去,会讲得多难听!还好我手脚够快,透过关系拦截回来。这个女孩粗俗又流气,你最好把她解雇。另外,你收敛一点!就要结婚了,外头认识的女人全该有个了断。” 他母亲冷峻的脸孔一撇,摆出她贯有的严厉形象。 “我已经答应你决定的那个选妻大会,难道我不够收敛?” 选妻大会其来有自。齐劭的母亲是个一板一眼、孤傲洁癖的怪女人,为了杜绝齐劭在外的风流韵事,她专制地做了这桩安排。 她痛恨感情不专的男人,也不容许自己的儿子感情糜烂,纵然齐劲风流而不下流,洁身自爱有格调,她也不允许,她这个做母亲的不能遭人耻笑。 这等激进的心态是来自于齐劭的父亲。 她是齐家的正室,也就是大老婆、堂堂齐夫人!可是却不受宠,齐劭的爸爸另外还有两个小老婆,向来也不重视她,并且冷落她只跟其他的小老婆轮流生活。 打从年轻时开始,她就要在这个大家族里用尽一切心思与人竞争、计较、明争暗斗,甚至连生孩子、教育孩子,都要跟人比较。谁的面子争赢了、谁教育的孩子体面、谁能争到比较多财产,对她来说很重要! “不要说我这个做母亲的没为你着想、没给你自主权,我说过,举办这个选妻大会,你还是有自主的权利,未来的老婆你可以自己挑选决定。” “可不可以不要?我还不想结婚!”齐劭笑看着一脸严肃的母亲。 除非情非得已,否则他不会违抗她,因为从小到大母亲活得那么辛苦,他都看在眼里,他知道,他的成功与体面,就是她的快乐与荣耀。 “找是为了你好!”齐母摆明了没得商量。 “你不是为了我,你太闷了,太久没有我们这一房的新闻,你爱热闹!” 齐劭亲昵地搭上母亲的肩膀,讨好地安抚。 “正面的新闻总比你那些花边新闻好!上次那门联姻的亲事我也帮你推掉,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为了自己利益的坏母亲。” “那是因为你自己也不喜欢那女孩!”齐劭苦笑。 “总之,没得商量了!你不要想改变我的决定,你就照着我的安排。你爸爸那两个女人上次笑我生的儿子个个风流,我跟她们夸口了,如果你今年没结婚,我们家就把加州集团让给她们!”她笃定地说。齐劭向来最得她疼爱,也最贴心,她相信他不会让她失望的。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他怎肯?!那是他一手打下的江山。“妈!你这一次的输赢太大了!论起来,加州集团是我拼出来的事业,并不能算是爸爸旗下的产业,你怎能把我的事业当成糖果、铜板一样的筹码拿出去下赌注?你样样都要跟人比,跟个冲动的孩子有什么两样?” 这就是齐氏家族,强势干练的齐母掌握着所有的权势,什么都要比、什么都要赌,包括自己儿女的人生。 他不怨,只是不满,但无奈地不想反抗手段积极且激烈的母亲。他不想输了母亲的面子,更不想输了自己的全部。 “ok!今天训练到这里,你可以回去了!” 杰克提早结束花念容的特别训练。原因是因为等一下齐劭要来,他必须把两人错开,如果让齐劭发现她在他这儿,这游戏不就没意思了吗?! “今天这么早下课啊?噢……肚子饿死了!我要去大吃一顿。” 花念容伸伸懒腰,捏捏僵硬的脸蛋。什么个人魅力开发嘛!听得她快睡着了! “嘿!不行喔!你最近皮肤不好,不可以乱吃,只能采用我给你的食谱。”杰克走入他的办公室,不忘回头嘱咐。 “什么?!还要继续吃喔?呜呜……人家好久没有吃大餐了。”她心痛地慢慢走出店门。 一出店门,垂头丧气的她撞到一堵人墙。 “啊!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忙道歉。 来人没说话,花念容抬头看他。 齐劭脸色怪异而尴尬,没想到……那一夜之后,会在这里遇到她。 她在他手下的职务依然,只是她当她的女保镖,负责随侍他外面的女友们,而他镇日忙着公事,尽量刻意避开她…… “呃……你……”花念容惊慌失措,想逃开、又迟钝地走不开,只能不断绞着双手。 怎么会让他在这儿给碰上了!她那么坚决地说过,她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原本齐劭备感气氛尴尬,可是她闪闪躲躲、满脸羞窘的模样很好笑,他忍不住开口:“你不是说你绝对、绝对不会来这种地方?” 他因为他母亲的事情心情不好,本来约了要跟杰克谈谈……看来,有比杰克更能让他放轻松的人选了。 “我……我只是、来看朋友!”她说谎的样子教人一眼就能看穿。 “杰克特别训练的会员是你吗?”他从其他会员口中得知,杰克目前正致力在“雕塑新作”。 “……”花念容瘪着嘴,反正大门口抓个正着,再否认也没用了。 “一起吃饭去?”他突然说。 虽然她依然俗气得要命,他依然无法对她产生太多好感,但是,他说不出口的是……她清白的身子给了他,他再寡情,也不能对她视若无睹,至少,该弥补她什么的…… “吃饭啊?”好……大的诱惑。花念容咽了咽口水,那些排毒餐吃得她快要作呕了,好久没有痛快吃一顿了! “还记仇?”见她双脚没移动,他不自在问道,视线调开、不正视她。 “我是那种人吗?”她别扭回嘴。 “那……走吧!” 他的言语不再刻薄,语气客气收敛许多。因为内心那点小小的歉疚,向来的针锋相对有些奇妙的改变。 但他还是在心里重重声明,他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给她丝毫柔情的! 即便是他占有了她清白的身子,让他感到矛盾,但也不能给她什么。 *** 两人来到加州饭店的餐厅吃饭。 “为什么想通了?怎么会去‘后天美女制造机’?”一边用餐,齐劭问起。 花念容狼吞虎咽地猛把牛排塞进嘴里,想都没想就回答。 “我要让你爱上我。” 除了这个决心,还另有隐瞒,她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她会参加他的选妻大会。 “哈哈——”餐厅内飘传着他豪迈的笑声。 纯粹是一种喜悦、被奉承的小虚荣,没有瞧不起她的成分,她眼底的认真与单纯,教他无法鄙视。 “这是真的吗?如果我说不可能?”他挑斜了眉毛睨着她。 “杰克说,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她坚信不移。 “你就这么相信他?”他没有提及和杰克的兄弟关系。 “嗯!他是惟一看好我的人,他说我在他的改造之下一定会变美!我不相信他还能相信谁!”她边说边吮着叉子上的油渍。 真是饿死她了,什么魔鬼训练、什么排毒餐嘛!害她都不能尽情大吃。 齐劭单手撑着下巴,睨着她的吃相。“我觉得你就算彻底改造也美不起来!” 口中虽吐着不屑,但他突然觉得她挺可爱,丝毫不矫揉造作,跟他认识的女人不太相同。 他越说她她越是不服气,只见她双眼燃烧着熊熊战火,一副远赴沙场的壮志决心。“我一定会变成美女的,不过……美食当前,先让我吃完这餐再说!” 齐劭这时揶揄地说道:“你这样吃,会变成大肥猪,还有,你穿的那种内衣不行!这会让胸形外扩,怎么样都美不起来的!”他看过她的身体,当然了解她的曲线。 花念容蓦地满脸涨红一片,他怎么可以提醒她曾经发生了什么事,又怎能如此直接批评她的身材! “菜市场卖得很便宜啊!又不只是找,还不是很多人穿。” “菜市场货色?那是欧巴桑不用在乎了、或者是有些女人的天生丽质条件好,你呢?身材不好还不好好保养!贪了便宜货,却让身材走样,划不来吧?” 和女人讨论这些,他已经习惯了,公司里的会员从不讳言讲这些女人的私密事情,所以他脸不红、气不喘,倒是花念容窘得很—— “我哪有贪便宜啊!我现在已经改进很多了好吗?凭我家财万贯,买不起好东西吗?”她为自己辩驳。 “我以为你在我那儿辛苦当保镖赚的钱,是为了拿到后天美女花!” 原来,她的经济状况也不差,才能在‘后天美女制造机’消费得起,那么,他真的完全无法用实质的东西去弥补她的初夜了…… “才不是呢!我花的是我老爸的钱,要是我穷到要辛苦赚钱,哪舍得花大把钞票只为买个漂亮的皮囊啊!而且……我去当保镖是为了接近你,根本没有酬劳!” “为了接近我?”齐劭再度因为她的坦率而笑。 她……常常让他挂上笑容。 “对啊!谁知道会变成一天到晚帮别人提包包的小喽,真窝囊!”她捧着精致的水晶杯,一口吸干杯里的新鲜橙汁,发出不雅的声音。 齐劭心头掠过一丝复杂……怎会有人愿意忍受那么多挫折,只为让他爱上她? “你有报名我的选妻大会吗?”他相信这个消息在“后天美女”已经传得满天飞,她应该有耳闻才对! “没……”搁下手上捧着的水晶杯之际,正好掩饰了她不自然的谎言。“我要你自己爱上我,排排站让人挑,我才不要!” “那么,你要怎么让我爱上你?”他打趣问道。 “我朋友说我可以制约你!不靠美色、不靠其他条件,让你常常看到我、听到我的声音,你就会习惯我了!”她得意地说。 尽避这个男人曾经百般嫌弃她,她依旧不改她勇往前进的坚毅特质!因为她是健忘的小花,不记仇的小花! “制约?好啊!我等着看你如何制约我,现在起,每天我到加州饭店巡视的时间,你可以找我,顺便验收、验收杰克给你上课的心得!” 选妻大会之前,就让他找些有趣的事情做,放松、放松他那焦虑的心情吧!也许,勉强自己接受她太难了,但他可以考虑当她的朋友。 “真的吗。那……就这么说定!你等着投降吧!” 呵呵!等着看我如何来个自尊大反攻! 第六章 “糟糕、糟糕!睡过头了!” 花念容狼狈地冲进了加州饭店,她出示齐劭私人专属的保安人员证件后直奔电梯。 齐劭交代她要把那辆专门接应他那些女友的跑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到另一处停放,因为怕台风来袭会淹水,因此地下停车场的车辆必须净空。 出了电梯,一上车,她赶紧发动车子,油门一踩,快速开,—出去。 转弯、上坡!加速、加速!她用力踩油门。 嗯!快到出口了!倏地—— 车头重重撞上一个阻碍,随后,反弹似的车身横冲向墙壁,碰地一声巨响。 “天哪!撞到什么啦?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花念容害怕、慌张地乱打方向盘,想稳住车子。只见地下室出口前堆放的沙包,让花念容给撞得乱七八糟。 她越是乱打方向盘,车子就更往左边的墙壁碰撞、发出更多的撞击声! 乱撞的车子,在碰击几次之后,终于斜斜地停住,她也因为阵阵的剧痛而瘫在座椅上无法动弹。 齐劭正好送一位股东到大门口,一见饭店服务生个个疾奔、混乱地聚集成群,他趋向前看。 “这是怎么回事?”为了防范台风堆好的沙包怎么垮成一堆? 他不悦地蹙眉,神色严肃而冷峻,让人不寒而栗。 一名员工小声地回答:“董事长!您那辆跑车撞坏的……” “我的跑车?shit——我不是早叫她开走了!”齐劭忍不住恶咒了句,敢情是胆大包天的小花闯的祸! 员工们让出了一条路让齐劭前行。 他走近,脸色刷地铁青。只见他那辆名贵的跑车,车头撞得凹陷下去,车身刮花得惨不忍睹。 车内的花念容颤抖着惊甫未定的身子,阵阵疼痛让她闷着喉咙呜嚎。 眼角的余光瞥见齐劭怒气冲冲的身形走来,她哽住声音…… “怎么办?闯祸了……啊!装昏、装昏!”她心慌地连忙闭上眼睛装昏迷。 车门用力一拉,齐出沉着嗓子。“你这个笨女人——” 马上,他发现她额上淌下鲜血,昏迷的她似乎失去意识了。 住了口,双手一伸,他迅速将她横抱出车外。 “叫救护车!还有,通知饭店的医护人员下来。”齐劭威震八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慌张。 “是!”他的员工马上着手处理。 “小花,你醒醒!”他将她抱至饭店大厅内,小心地平放下来,不断拍着她的脸颊唤她。 呜……我已经好痛了!还一直打我的脸……火化忍着疼痛在心里叫苦连天。可是她又不敢马上醒来,现在醒过来一定会被他骂得臭头! “董事长,医护人员来了。”他的员工来到一旁。 “快帮她看看!”齐劭急说。 医护人员忙检查着“昏迷不醒”的她。 触触脉搏、模模四肢,翻翻眼皮、看看瞳孔,然后检视她的伤口。 “我先帮她处理一下伤口。”医护人员说。 噢……天哪!处理伤口?那一定很痛!花念容僵硬地憋着。 “要不要紧?”齐劭问。 “头部这个外伤我先处理,要赶快送到医院缝合,另外检查看看有没有其他问题。” “救护车怎么还不来?”齐劭喊着,语气里有隐藏不住的暴怒。 “董事长,应该马上就到了。”员工嗫嚅地回答。 呼啸的警呜声从远处慢慢接近。 随即,救护车在大门口停下,救护车上的人提着担架跑来。 医护人员将她放置在担架之上,他紧紧跟随在侧,一同快步走往救护车。 他不希望这个闯祸精出事!心头没来由地阵阵慌乱,好歹……与她也有一夜…… 在救护车上,他一手抓着她的手,仍然不断拍打她的脸颊。 “醒醒!你这个又呆又锉的女人可别出事!你醒醒!” 当然,她没敢“醒来”。 直到抵达医院、直到过了一大段时间、直到痛得演不下去、直到医生说她必须住院,花念容连忙假装醒来…… “不!我不要住院!” 她的声音让交谈的两人怔愣了下,随后,齐劭的眼底除了放下心来、松了口气的味道之外,还有丝责备。 “不行!”齐劭沉着嗓音。 “为什么?虽然我全身痛得难受……可是,我……不想住院!”她嗫嚅问道。 “起码要观察一天,如果没有晕眩、呕吐的现象才可以出院。”医生告诉她。 “总之,你少唆,等一下要推你进手术室,缝合你额头上的伤口,你的证件呢?给我,我去把手续办一办。”齐劭伸出手。 花念容只好乖乖地交出证件。 手术后,她昏睡了了会儿,直到眼帘掀开,瞧见齐劭那双盯着她的黑眸…… “你……”她的唇微微抖着掀动了下,吐不出话来。 他一直在旁边照顾她?!花念容意外极了。 她转过头去不敢看齐劭、久久不说话。 “有什么地方不舒服?”齐劭忍着未平的怒意,没好气问道。 “没有……撞坏的车子,我……会赔偿。”她小声地说。 “不用!那花不了多少钱,你没事就好!”如果不是她受伤,他真想痛骂她一顿。 “我没事!我……一定要赔你。”他突然对她这么宽容,让她万分羞惭。 “我说不用就是不用!别唆了!如果不是饭店员工的疏失,时间一到没有巡视停车场的车辆是否净空、就把沙包堆好,也不会发生这种意外。” “是我睡过头,没有提前把车子开出去……”她咽了咽口水,吞吐着承认。 “睡过头?还敢讲!”齐劭的责备并没有严厉的味道,反倒是种宽容的关心。 自始至终,齐劭没离开她半步,花念容突然觉得……她喜欢被他关心,之前对他那些非常感冒的坏印象,也因此消弭褪去,她……喜欢跟他在一起。 *** 那看似没有脑袋、没有心眼的女人,毫无威胁地让人感觉到心安。 齐劭慢慢能够忍受毫无品味的她出现在他身边,每天她都会跟他说一些平凡的言语,闲聊度过一、两个钟头的悠闲时间。 “你可不可以不要留那么厚的浏海?难看死了!”盯着滔滔不绝、正在八卦连篇的小花,齐劭突然冒出话来。 “呃……”小花讲得正高兴的话题于是打住。“真的很难看吗?” 她蹙起一双眉毛,疑惑而认真问道。 “嗯!”齐劭单手支着下巴、点点头。 “那……我去剪一剪,顺便把头发烫成法拉卷好了!”小花掏出小镜子来端视自己的发型。 “法拉卷?” “就是欧洲宫廷式的那种贵族发型啊!那很好看的,你不觉得吗?”她兴奋地说。 齐劭想象了下,摇摇头。“你的审美观显然有问题!” 怎会有这么粗俗的女人!可是……他惊觉,自己竟也慢慢适应她那些特异的装扮与审美观,不觉收敛起他那张恶毒的嘴,她……不是真的那么让人难以忍受。 “反正我本来就不是美女,也不用具备审美观。”被他浇了盆冷水,她无趣地噘起嘴。 齐劭打量她片刻。“你把眼镜拿下来,我看看!” 他的声音突然转为低柔,撒着电流般,让小花猛个心弦微颤。 “不……不要!拿下来……做什么?”她捧紧了镜架。 齐劭眯起眼来。“也许……你拿掉眼镜以后会漂亮点!”那厚重的镜片真的把她的脸蛋衬得愚蠢极了。 “真……真的吗?”小花很不习惯他对她讲话忽然如此轻柔,向来,他的嘴巴毒辣得让她直想给他啪啪两巴掌的! 倏地,他忽然伸过手来,撩拨她额前的浏海。 小花打了个颤。“你做什么?!” “我看看上次那个伤口。”他轻拨她额前的发、拇指轻抚过她额上的伤疤。 她可以感觉他手指的温度滑熨而过……倒抽口气、她的脸蛋大烫。他的接触,教她没来由地心猿意马、羞窘且不自在! 面对面瞧着她,齐劭忽然兴起一个冲动。 “小花!我心烦得很,你想个节目来玩玩!” “什么节目?整人游戏吗?”她哪知道他烦些什么、想玩些什么?! “不是!我没你那么无聊!我是说,你想个事情让我做,跟我的工作无关的,或是找个地方玩,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烦,我想好好放松。” 随着选妻之事越加迫近,他便越加心烦。母亲还紧逼着他,要他参与选妻大会的部署活动,他想逃避。 人压抑久了总该宣泄一下,这是第一次,他这么冲动地想抛掉家族的包袱、搁下繁重的公事,暂忘所有,什么都不想。 小花深吸口气、甩甩脑袋忘记刚才的肌肤接触,让自己的脑袋尽量恢复正常。 “唔……放松的地方啊?台风走了,天气还不错,那就离开这里……去澎湖吃海鲜!”她沉吟了下,提议。 “听起来不错!”他附议。 “你花钱?”是他要放松,当然由他花钱! “这很容易!”齐劭双手一摊。 “什么都不要想,就两手空空去、没有你那些繁杂的公事、没有行动电话的铃声?彻底放松?” “当然!”那就是他要的! “那么……机场就在旁边,现在就走?!”花念容征询他的意见。 “没问题!” *** 两人在一个钟头后抵达澎湖马公机场。 一下飞机,穿越一道门便是机场大厅,走没几步路便是机场门外。 齐劭当场傻眼! “这么小的机场,这是什么荒凉的鬼地方?!”他抱怨。 “不然你以为乡下会像台北一样繁华吗?”花念容觉得他的反应过度了。 “罢了!人都来了。”齐劭安慰自己。 他伸手栏车,两人上了车以后在路上绕来来去,拿不定主意要前往何处。 “司机,请问这里有什么好吃、好玩的?” 花念容询问,没想到司机咿咿喔喔地跟她东指西指。 她诧瞪一双眼,原来,是哑巴先生…… “你不是说要来吃海鲜吗?你倒是说说,要在哪里吃?”齐劭沉着嗓音。 “我又没有来过澎湖,我怎么知道……”花念容面对他责备的语气,无辜地低下头去。 “……”齐劭恼怒,索性闷不吭声。 “司机,请停车!”花念容突然开口。 “在这里停车做什么?” 齐劭付了车资随她下车。 “这里是市区啊!可以打听打听资讯嘛!” 花念容自顾自地迈开步伐,似乎比他还更容易适应当地的环境。 西装毕挺的齐劭,双手往裤袋一搁,跟上她的步伐。 突兀的两个身影,让当地保守的居民猛盯着看,今天不是假日,没有什么外来的游客,冷冷清清的街道,出现两个穿着特殊的身影,当然特别引人注意。 “你似乎很容易成为人们注目的焦点!”齐劭见花念容若无旁人、大摇大摆的前进,心情轻松了起来,突然有点想笑。 他也常常成为人们注目的焦点,不过那和她是不相同的!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来自于欣赏、钦慕,而投注在她身上的…… 瞧她那身奇装异服,乡下大婶都不会那样穿! 上身是印有龙凤图腾的土黄色上衣,下半身是老婆婆花色的七分裤…… “我觉得他们看的是你耶!”花念容四下捕捉外来的目光。 “当然,他们看我衣冠楚楚,不过……看你的居多!瞧瞧,他们在笑你!” 齐劭一把揽过她的肩,附在她耳边夸张笑说。 “才不是!”花念容彻底否认,同时也因他突来的亲昵举动而满脸通红。“他们在笑你!笑你这个城市土包子,来这纯朴休闲的地方还穿这一身西装,他们笑你自以为潇洒!” 她的话反而让齐劭不自在了起来,一身西装直飞澎湖,哪有想到那么多! “好像真的只有我的穿着比较突出?” 他月兑下西装外套挂在肩上。 “本来就是!在这里,你这样穿很奇怪!” “那怎么办?” “人境随俗!”花念容直接就把他拉进经过的一家商店。 十分钟后,齐劭在她的督促之下,换掉那一身西装。 他那心爱、名贵的整套西装,被她塞咸菜干似的塞进她那只后背包里。 只见他t恤、短裤,一派轻松…… “这么穿不是很好看!”坚持品味格调的齐劭蹙紧了眉头挑剔着。 “你这个男人真别扭耶!就一天而已,忘掉你的身份吧!好好放松一次,我们晚上就搭晚班飞机回去了。” 或许吧!他应该珍惜这难得放松的一天。齐劭一笑。 “那……穿这双鞋吗?起码也不能太怪异吧!我要把皮鞋换掉。” 随后,他们到了鞋店,可是马公是个小地方,没能让挑剔的齐劭找到他可以接受的鞋子,最后还是在沈念容的独裁决定下,帮他换上一双他非常不喜欢的凉鞋。 “这双鞋穿起来很邋遢的样子……”齐劭再度暴躁。 “这里又没有人认识你!你这么挑,要不,你穿回你自己那双皮鞋嘛!” “那……还是算了!”他有点后悔来到这落后的地方。 两人在街头慢慢逛着,没多少时间就把小小的马公市区逛完了。 “这是什么落后的生活,连stbk咖啡都没有。” 齐劭再度怨声载道,他想喝咖啡,却连一杯像样咖啡都找不到。 “可以找间小咖啡店嘛,要不然,便利商店随便买嘛!为什么一定要stbk的咖啡?”花念容觉得他真是不随和耶! “小咖啡店、便利商店?我不喝那种咖啡!”齐劭觉得自己的暴躁将要达到极限边缘! 花念容才不理会他那麻烦贵公子,她兀自甩下他,走往人群里,开心地跟当地居民聊了起来,打听一些景点。 在这个环境,花念容显然比齐劭还能适应。 齐劭看着她迅速融入这个纯朴小镇,四下张望,他静静沉思起来…… 他有多久没有回归自然了?有多久没有体验过一些原始而简单的生活? 随着花念容傻乎乎的笑容来到眼前,他收起脑中的思潮,决定好好把自己放逐在这平凡一天。“喏!小骑士咖啡,他们说这种咖啡蛮好喝,别挑了,我已经尽力了。”花念容讨好地将杯子捧在他面前。 顿时,齐劭心头涌上一股羞愧感,同时……泛着小小的感动。 当他百般挑剔着这个环境带给他不自在的感觉之际,她已经自然大方地融入当地,还帮他带了杯咖啡…… “你……特地帮我找的?”他绷着不自在的脸色,心虚地接过她手中的咖啡。 “小地方交通不便,我们去租车吧!”花念容不以为意,转开话题,适时解除他那大男人的尴尬。 *** 两人再度为了租车的问题争执。 “为什么不租轿车?摩托车很不方便!”齐劭不妥协。 “不方便?摩托车才方便!我看不是不方便,是你这纨子弟不习惯吧!你觉得骑机车纡尊降贵、没面子?”花念容一口戳穿。 “我没那么说!”他否认。 “那就骑机车!”她决定。 “为什么一定要骑车?开车不好吗?” “第一,摩托车省钱。”她回答。 “我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一点!你也不需要,你我都不穷。”既然可商量,齐劭当然力争。 “第二,开车的好处没有骑车多,开车看不到丰富的人文,感受不到不同的空气、晒不到舒服的太阳、吹不到自然的风……” 齐劭觉得心意在动摇。 “第三,骑车我可以从你背后抱着你……” 花念容傻乎乎地笑说,然后害羞地低下头。 她的直接,当场让两人间的气氛尴尬凝结住,齐劭一脸僵硬、沉默不语。 让这呆头呆脑的俗气女人抱着多不自在!他不大愿意…… 最后,齐劭穿着那让他觉得邋遢随便的一身衣服,趿着那双跟拖鞋没两样的鞋子……骑着机车、后头载着花念容那大村姑。 车子奔驰在风里,洒下的暖阳的确教人感觉舒服。 在前往跨海大桥的公路上,两人一路沉默着。 “你不是要抱?”齐劭打破僵局。 “什么?”花念容没听清楚,她大喊着、双手紧拉着椅垫后头,将耳朵靠近。 这耳背的女人……齐劭暗暗嘀咕了句。 他大喊,声调有些不自在。“你不是要抱我!” 这次花念容听得可清楚咧!她咬着下唇,不好意思笑着,红着脸将双手环上他的腰…… 他宽厚的背给人一股安全感,她轻轻靠上,凉凉的风从耳旁刷过,可是他的体温好温暖。 她发现,她真的好喜欢他,丑丑的小花真的无法自拔地爱上他了…… 那些千回百转、细细密密蔓延在心头的情绪,马上被呼啸而过的机车吸引,小花看着从旁快速超越到前方的那辆机车,兴奋地大喊: “追他、追他,快点!”她一手紧环着他的腰,一手拍着他的肩膀指使。 “不要,很危险!” “又没关系!这里马路这么宽!快点、快点啦!” 拗不过她的催促,齐劭油门一催,往前追去。 跨海大桥上,出自名门世家的齐劭,与当地少年飙车竞技。 秋日暖阳,蓝天白云,欢笑的声音流泻在呼啸的风里、传到壮阔的海里…… 第七章 席地而躺,看着天空的云缓缓飘过,齐劭发现,他从没这么轻松过。 “我去过巴黎、日本、马尔地夫、大峡谷……很多地方,却从来没有来过这么枯燥乏味的地方!” 他以双臂为枕,仰望天上那些悠游移动的云朵,耳边的浪涛声,时而静止、时而沉沉地一波波翻动着。听不见都市的喧哗与车声,感觉很奇怪。 “唔……你说的那些地方我都没去过,不过,我能来你口中这‘枯燥乏味’的地方已经很满足了……我问你,来这么落后的地方让你觉得很痛苦,是吗。” 花念容蜷起双腿抱着,坐在他身旁,头枕在膝盖上看着他那张帅帅的脸。 “嗯,刚开始是!不过,我现在觉得……心情非常轻松、很舒服!”他笑,由衷说道。 “也许这里的物资是贫乏了点,对你这种安逸习惯了的公子哥们来说,是很不能适应的环境。不过呀!把一个人放在不同的环境里面,端看个人怎么体会,看你从什么角度心眼出发,感受就不同。” 花念容喜欢他现在安心自在的样子,不喜欢他刚到这里的那些浮躁易怒。 “……”齐劭不说话,只是枕着头抬眼凝视着她。 “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一直看我做什么?”她把半张脸都缩进抱膝的手臂里,有点羞涩迷惑、有点紧张尴尬。 “没什么,只是觉得奇怪,我以为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那张呆锉的脸蛋,也有这么正经的时候?” 齐劭装做严肃。听她一席话,他心里起了些奇妙的变化。 花念容娇瞠他一眼,不计较他损人的玩笑。 齐劭看着她……一圈一圈涟漪,绵绵密密在心湖漾了开来。 如果说,他是温室里的贵公子,她就是坚韧的野生小草。 脑海里浮起家族间与事业里的尔虞我诈、争权夺利,突然,他觉得她的单纯真好!她那股坚定的气质,直接而单纯、教人感动。 “你不像大富人家的子女,没有骄纵之气;以你的财富,你过的生活和心态教人跌破眼镜!” “我家是暴发户,以前过的生活并不富有啊!又不像你,衔着金汤匙出生的。不过,我是贫穷或富有,对我来说都没有差异,过的日子是一样的,或许我没有你懂得生活、懂得品味,但我觉得活得很舒服啊!” 她就是这么容易满足的一个人!对于别人奢华的生活不欣羡、不强求。 齐劭为之折服。 “听你这样讲,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懂得生活?我或许富有,或许有一个美好的生活表相,但心里是贫瘠的! 豪门世家、名媛淑女,成功的事业、高级的休间活动……我的生活在光鲜的衣着里,在醇酒、美食里……健身房、俱乐部、名车、豪宅,在无数金钱堆砌出来的品味里,我觉得…或许,你才是真正懂得生活的人!” “是吗?你的生活,我无法想像……” 她开始觉得自己的卑微,距离他好远。 “你没有特别想追求的吗?”齐劭问。 “当然有。我常常在想……当一个人有了财富、有了名利,什么都有的时候,还需要什么?很多东西,其实都是会改变的表象。也许亲情、爱情,一个恒久不变的情感依附,才是最后的依归……”她一正神色,有些落寞。 齐劭沉默着,咀嚼她的话语。 “呵呵!我是不是胸无大志啊?”她自嘲。 “我也冀望你所形容的那分依归,那……你也会觉得我胸无大志吗?” 齐劭看着她。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深入谈过,今日的心境……很特别。 花念容惊讶,笑了开。“是吗?你也跟我一样?” 第一次,可以与他一同探讨到心理的层面,她好希望时间能够停留。 海风拨开她额前浓厚笨重的浏海,露出她大半脸庞。 齐劭凝望着她,突然伸手一拉,扶着她的肩,让她倾身俯视他的脸。 她失了平衡,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 “……”心跳漏了一大拍!花念容无措地看进他那双幽沉深邃的眼。 齐劭看着她那双厚镜片下的一双死鱼眼,突然拿开她的眼镜。 他要做什么…… 他……要吻我吗? 他…… 瞬时她耳里什么都听不到,只听见自己口水下咽到喉咙的声音、只听见心在怦怦跳着。胸口拧了紧、脸蛋烧烫了起来…… 奇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凝滞,海浪拍在岸边激起了浪花…… “你睫毛又直又长,难看死了!把整个眼睛都盖了住,不会很妨碍视线吗?” “啥……”花念容傻眼一愣,他……不是要吻她? “为什么不用睫毛夹把它夹翘?”他说。 两人维持着亲昵的姿势。 “不……不要!那很麻烦,自然就好。眼镜、眼镜还我……”花念容将眼镜抢回来,一张涨红的脸,像是熟透的红苹果一样。 她手脚慌乱从他的胸膛爬起,戴上她的眼镜。 海风又拂开她被浏海盖住的前额…… “你的眉毛好难看!又浓又乱!像稻草一样,我好想放把火帮你烧了!”齐劭继续批评。 “你——”花念容咬住下唇。 随即,她握紧了小粉拳,毫不留情地一个劲儿往他胸口捶打。 “哈——” 齐劭笑着一跃而起,长腿迈开奔跑闪躲。 “可恶!不要跑!耙说我眉毛难看,还要放火烧掉?” 花念容穷追猛打地不放过他,他狂放的笑声不断。 突然,他停了下来,花念容不及反应,一脸撞上他的胸膛。 “噢!好痛!”她不断揉着鼻梁。 “你看!落日!”齐劭大喊。 花念容随他视线往西方望去…… 只见海天一色,热力四散的太阳没入炫目、金黄色的云海里,整个海域被染成金黄色的闪亮波缎。 “哇……”她痴呆望着,赞叹得浑然忘我! 她的小小头颅犹靠在他胸前,不知何时,齐劭一双健壮的手臂,悄悄地、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身体…… 什么都没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没吻她……只是抱着她。 直到夕阳的余晖完全没入地平线。 “夕阳很浪漫,可是肚子是会饿的唷!”齐劭低低柔柔的嗓音飘进她耳里。 她回过神,尴尬地推开他的怀抱。 “都忘了来这儿吃海鲜的。走了!吃海鲜去,吃完刚好可以坐晚班飞机回台北……” 黑幕从四方慢慢垂下,远方的渔火亮了。 他们回程途经跨海大桥。素有“远东第一长虹”的跨海大桥,夜景正美! 夜幕四垂的夜晚,桥墩点亮了一盏盏橘红色的桥灯,水光倒映,海与天全被映成一片光亮的橘红色,映红整幕夜空。 吼门的流水湍声、飘窜在耳畔的风声,他们前进的形影,仿佛穿越橘色极光的时光隧道。 花念容坐在后座,轻靠着他的背,心里是难以平复的激动…… 满桌海鲜,廉价却美味。 齐劭愣愣看着花念容…… 她双手扒着虾壳,筷子让她嫌麻烦给丢在一边。 塞了满口食物,她边吮着手指,嘴巴也没闲着。 “吃啊!你不习惯吗?别这么挑剔,否则可是会饿肚子唷!虽然这些菜没有你饭店菜单里面那些高级好听的名字,可是吃到肚子里还不是一样!我这个人呀,吃什么东西全看我高兴;我可以高兴心情好,就花很多钱吃大餐、也可以精打细算、粗茶淡饭,活得开心就好嘛!” 她活得率性而快乐! 齐劭笑着拿起碗筷,开始享受美味的菜肴,一边听她叽叽喳喳。 “我爸爸呀……” “我家……”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她的家庭。 齐劭觉得这一餐吃得快乐而满足…… 随便的穿着、廉价的美味食物,原来平凡也是一种幸福。 棒桌的几个人满口妈妈经,忙碌的店家就像市井小民庸庸碌碌忙着生计,她平凡、不让人感到压力的闲话家常…… *** “等一下!我要吃这个!”花念容停——脚步。 吃了个粗饱,两人走出店家,准备前往机场。 “那是什么奇怪的东西?”齐劭看着她从路边摊买来的食物。 “仙人掌冰淇淋!下午跟居民打听的,听说来这里一定要吃吃这个东西喔!” 她递一个给他,自顾自地蹲在路边吃了起来。 齐劭蹙眉看着冰淇淋怪异颜色,迟疑一下才随她蹲在路边,慢慢吃了起来。 “我们要坐几点的飞机。”他问。 “不知道!要到机场才晓得。现在才八点,我想,九点多的晚班飞机应该没问题吧!”花念容一边舌忝着那滋味酸甜的冰淇淋,一边回答他。 “嗯。”齐劭应了声。尝着手中那味道奇怪的东西。 想想也真好笑,向来体面光鲜的他,竟会跟这小村姑,穿得俗毙毙的蹲在路边吃东西…… *** 两人在九点到达马公机场。 “呃……机场瘪台怎么没半个人啊?”花念容纳闷地说。 齐劭脸一沉。“这是什么状况?” 随手抓了一个人,花念容劈头就问: “先生,请问晚班飞机是几点啊?怎么航空公司柜台都没有人了?” “最后一班飞机八点四十五分就飞走啦!现在是风季,飞机没有飞那么晚,你现在坐不到飞机了啦!” 花念容听完脸都绿了! “是谁说要坐九点多的晚班飞机!”齐劭沉沉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意。 “我怎么知道?”花念容无辜低头,绞着双手。 “现在怎么办?我明天一大早还有事情要忙,怎么能耽误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要不然你游泳回去啊!”花念容抬头瞥他一眼。 “都是你贪吃,多吃了那个仙人掌冰淇淋!” “不要忘了,你也有吃!”花念容抬高一边眉毛,斜睨着他。 “……”齐劭顿时哑口无言。 “抱歉!三楼以上的房问正在整修,只剩下二楼一间双人房。”旅馆的柜台小姐对着两人说道。“呃……那怎么办?”花念容不知如何决定,她看向齐劭。 “就那间双人房!”齐劭回答。 这是距离机场最近的旅馆,齐劭不想再白费时间另觅投宿的地方了,反正就住一晚而已。 两人取了钥匙往房间走。穷乡僻壤,纯朴的小旅馆自然没有他的饭店来得舒适奢华,一切以简朴为主。 没办法!谁叫两个糊涂蛋困在这里。 一进房间,齐劭马上打开关了一天的手机,他必须先交代一些事情。 “二哥,我明天早上的会议必须取消,另外我现在必须先跟你讨论东华那个案子……” 话还没说完,笨小花就抢过他的手机关掉。 “你自己说今天什么都不想的!当然也不用烦恼公事!不可以违背你对自己的承诺。” “你我当然不想违背自己,但是我的事业也很重要!笨女人!” 他伸手要抢回手机,她不依。 “我开电视给你看,你脑袋里面今天是不装公事的!”她按下按钮,并帮他选了台节目。 齐劭沉叹了口气,妥协! “阮是口爱a女红妆,生作是古锥搁淡薄啊耸……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电视里头传来当红节目“铁狮王玲珑”的歌曲。 “转台!”齐劭蹙起浓眉,他不看这种节目。 “不行!我要看!” 花念容趴在另一边的床上,固执地盯着电视,已经看得人迷。 他只好往自己这一边的床上一躺,斜靠着床头,无奈地陪她看着他认为无聊透顶的节目。 后来发现,不只是呆小花看得大笑连连,他竟也随着节目里的对白笑个不停。原来,有些东西是不伤神而让人感到放松的! 他静静看着隔床的她…… 觉得来自不同背景的两人有那么多奇特的差异性,她的水准、她的品味,都和他相差千里,但是,她让人感觉舒服、安心…… 般笑趣味的节目终于拨完,齐劭自己拿来遥控器选台。 “停!”花念容突然大喝一声。 他依言停下,锁定的频道是史密斯飞船的演唱会特别节目。 花念容倏地跳起身来,动作夸张地一手握拳,在床上又蹦又跳地胡乱跟着电视唱: icouldspendmylifeinthissweet.icouldstaylostinthis momentforever.everymomentspentwithyouisamomentitreasure…… (我愿用一辈子甜蜜臣服于你,永远迷失在这片刻间,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我所珍爱的时刻……) 她叫着、唱着、跪着、跳着,从她那张床、跳到他这张床,模样看似不正经,却万分投入,令人惊艳的嗓音低沉而感性。 齐劭看着她,唇角上扬成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突然兴奋地卧到他面前。 “我好喜欢这首歌,不过我觉得,史汀唱的更有感情唷!” “世界末日的主题曲!”齐劭说。 “嗯!”她答,又接着说:“布鲁斯威利是英雄!” “嗟!英雄式的商业片!”齐劭知道她指的是电影上的剧情,他不是很喜欢那部片。 “商业又怎样?我们应该站在人性光辉的角度去发掘一点意义。我喜欢外国人拍片的精神,你呀!眼光宽广一点嘛,不要自我设限,不可以因为它有你所谓的英雄、商业色彩就否决,我觉得你的眼光太狭隘唷!真不懂呢,你也是个生意人,怎么会有那种想法呢……” 花念容说教一样,认真唆着。 齐劭无意问瞥见她卧在他身前,胸口微敞着一片雪白,他有些遐想…… 她初夜的那个夜晚窜出脑海…… 她的肤触、她的馨香…… 今天在海边取下她的眼镜、那清丽的脸庞映入他眼中的那一刹那…… 她……并不真的那么丑,不是吗?! 胸口一窒,胯下一紧。他暗咒: 懊死的!我竟然对这小傻瓜起了生理反应! 握拳良久,慢慢地……他抬起手轻抚她的脸蛋,眼神忽而深沉、浑浊了起来。 “你这奇怪的女人!”他想借着说话,隐去那股悸动。 那手指刷过她的粉颊,一次又一次,像是无意义的动作般轻轻重复着,花念容闷着鼻息不敢呼吸,脸颊逐渐烧烫…… “为什么脸红?”他的手指,感觉得到她脸颊的温度。 “我……”她喘了口气。他低沉而醇厚的瘴哑嗓音,挑情般诱人! “为什么你身上会有一股清新的香味?像婴儿一样……” 他缓缓接近她近在咫尺的脸庞,鼻尖擦过她热烫的颊,轻轻停留在她耳畔,嗅着那缕香息。 她倒抽口气,抖着不稳定的声音。 “我……我不知道……”她哪里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样的味道! 他的唇,忍不住轻轻贴上她的粉颈…… 她屏息震颤!“你……怎么了?” 不问还好,花念容失措无辜一问,齐劭便一个冲动,抓住她的肩,倏地印上她的唇…… “唔……”花念容心慌。 他月兑去她的眼镜,扣住她后脑勺,浓而强烈的吻,更深入了…… 她紧紧闭上双眼,努力平复脑中的阵阵晕眩,心脏狂烈跳动着无措的节奏,迷眩在他激烈的热吻之中…… 他拉扯着她的上衣,马上将它月兑了去,埋首在她细致的粉肩上亲吻、轻咬着。 花念容头一仰,软绵的身躯无助地依附在他的双臂之中,她撤去所有的警戒与退缩的念头,迎向他浓烈的…… 她细碎申吟,他热烫的舌与温热的掌,留连在她赤果的皮肤,让她敏感的身子泛起一波波异样的感觉、窜着酥麻的小小电流一般。 “呃……”她叹。 他断续洒下热吻,唇齿相濡、辗转尝着甜美芬芳的滋味…… 她急遽的呼吸着,所有的轻吟都混淆在他灼热的呼息之中。 第八章 马公机场 一夜的激情并没有让两人更亲密,相反的,让两人之间更加尴尬、不自在地沉默着。 “你……在我这边的工作可以终止了。”齐劭低沉开口。 “喔!”花念容轻应一声。他不需要女保镖了…… 齐劭把目光调向人来人往的前方。他的选妻大会在即,为了他母亲那无聊的赌注,也因为他一手打下的江山不能拱手让人,他必须结婚;也就是意味着,他必须停止一切荒唐的风流游戏,自然……也不需要一个专伺他女伴的随从了。 “那份工作……委屈你了。” 昨夜之后,他觉得,之前给她的职位根本就是不公平待遇。同样是曾经与他发生关系的女人,他却一直没有重视过她…… “不会啊!”花念容闷闷地虚应。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经过昨晚,他仍然不当她是一回事吗?难道说,他还是不能接受她?为什么今早醒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全都变了!变得怪异、变得陌生,那是故意的!不是吗? 她有预感,这次的亲密接触,又要把两人的距离拉远了。 “你不难过吗?这样……我们见面的机会又更少了!” 其实,他心里也乱得很!他还是厘不清对她的感觉。 他还是……不知怎么接受她!或许因为她的外表,但,真的不完全关于男人的那分虚荣,只因……再过段时间,原定的大选一展开,就将要决定他未来的对象。 他不能给她什么,纵使……曾经那么亲密,纵使……她清白的身子给了他。 “稀罕什么?我很高兴可以不用再看见你,不用忍受你的冷嘲热讽。” 花念容赌气地说。她不喜欢现在这种怪异的气氛、她讨厌他故意和她保持着距离。 “……”齐劭沉默着。 看着她,心意有瞬间的矛盾,他有吐出承诺的冲动……略思量,还是算了! “很抱歉!我不能给你什么……”第一次,觉得辜负一个女人是罪恶的! “我有跟你要些什么吗?”花念容讥讽地回问。 她低下头去,激动而难过,暗自平复胸口激烈的起伏。 气氛又凝滞了住…… “我可以抱你吗?”他贪恋着那种静静相拥的感觉。 他的一句话,让她心头一紧。 花念容沉默着,僵着身子。 齐劭带着不舍,静静拥抱住她…… 他不该抱她,他明白!可是他想轻唤她身上那股让他感觉安心舒服的幽香……只想留住这片刻宁静。 枕在他胸前,听见他的心跳。 她忘了这个男人是方才才伤害她的敌人,紧闭上眼,忍着泛开的鼻酸。 她不哭!她知道哭起来会很丑,爸爸都这样告诉她,所以不能哭得丑丑的吓坏他。 心动的感觉、心痛的感觉,左右着她的思绪,傻气的她,情窦初开怎会落得这般苦涩的滋味?只因她不够美丽? 机场来回走动着无数身影,只有两人之间静止般凝结着无声的安静气氛。 “搭乘远东航空……” 机场便播着催促登机的声音,那短暂的拥抱,分了开…… *** 齐劭俯瞰着美丽的澎湖群岛,零星的岛屿离他越来越远。 四十多分钟的飞行,两人依然是静默着没交谈一句。 航程一直在台湾上空,飞越台湾海峡,也许横越了高雄、台南、台中……逐渐回到属于他的城市。 他脑中掠过短短一天之中的所有。 跨海大桥上与当地少年飙车竞技…… 西台古堡上那放纵的大叫笑闹…… 什么都不想,只是单纯的拥抱她,远观着一碧如洗的西屿落霞…… 蹲在路边吃仙人掌冰淇淋…… 她的身体…… 她的味道…… 他心头是千回百转的矛盾! *** 回到松山机场,仿佛背负在肩上的使命又重回,他又必须是踩在权力云端上睥睨世界的巨人! 一下飞机,脚下的步伐不觉加快,繁忙紧凑的生活又要展开。 齐劭打开手机。“小陈!十五分钟内开车来松山机场接我,另外,帮我带套西装。” 在他脑中快速地整理所有要处理的公事之余,方才的愁绪已经压到心底的最深处,不容他再分心。 一回过神,齐劭搜寻花念容的身影,却发现她已经不见…… *** “怪哉!齐劭怎么会跟你二度亲密呢?第一次是个意外就算了,这第二次……怎么可能发生?齐劭一定是哪根筋不对了!” 杰克听完花念容的满月复苦水,狐疑地体瞧着她。他还没将她改造成功呢,齐劭怎么可能对她有兴趣?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没安慰我,反而落井下石!”花念容噘嘴埋怨。 “我不是落井下石,是事实!你一点女人味都没有,谁会想亲近啊!” “是吗?那你告诉我,怎么样才算有女人味?”她歪斜着脑袋、疑惑看他。 “女人味是一种吸引人的感觉、视觉、听觉,甚至夸张点形容,那还是带给男人的味觉、嗅觉……更应该是身为女人的一种本能!” “本能?我是女的啊!我应该有本能呀!” “不一定是女的就有本能!要不然‘后天美女制造机’做什么用的?有些女人就是缺乏本能,包括你!你需要后天的开发才能成为真正的女人、真正的美女。” “我来你这里已经那么久了,还不是没什么改变,你到底要怎么开发我?” “时间不多了,我没办法完全传授给你,但是起码要先让你能参加齐劭的选妻大会,所以我现在必须开始严格密集训练,你要加紧脚步练习。来,首先,试着用眼神挑逗我看看,眼神最能传递一个女人的特质。” 杰克引导着,花念容迟疑,想象电影里头所谓的挑逗眼神…… 她微嗦起小嘴,挤眉弄眼地朝杰克勾了勾。 杰克大呼:“噢!我的天哪!你那是什么样子!活像只瘪嘴的青蛙!这样怎么参加选妻大会!” 花念容泄气地瞪着他。 “你想象一下,柔情似水、绕指柔一般的感觉……”杰克尽力地形容着。 “太累了!我不参加了啦!”这一次,她是完全退缩了…… “开什么玩笑!现在放弃就没戏唱了!”他紧张嚷着! “什么没戏唱?”花念容起疑。 “我是说……你现在放弃,不就等于违背你自己的诺言了?你不是要让齐劭爱上你,然后抛弃他吗?” “……”花念容沉默了。她矛盾极了,到底她该不该去? 杰克下猛药。“你还有最后一次的赌注机会,不去参加,就完全没有机会了!你真的要放弃这惟一的一次机会吗?” “我还要练习什么?”她问,勇敢的小脸抬起来看向杰克。 杰克放了心,点点头。“你还要准备才艺表演。” “才艺?可是我什么都不会!” “呃……你真的什么都不会?那可不行!用力想想你会哪些事情?” “唔……我会打棒球!”花念容说。 他真的会昏倒!“会场里面没有场地让你打棒球,而且,也没有人想看你打棒球!” “柔道……” “不行!” 此时,店里的音响正好拨放出她最爱的那首歌…… “我会唱这首歌。”她跟杰克说。 “不行!我妈……呃、据说齐劭他妈妈是一个很古板的人,流行歌曲不适合!你会不会声乐、乐器之类的,我是指,那种大家闺秀才会表演的才艺……” “不会!而且,我只会唱这首歌!”花念容呆傻地回答他。 “好……好吧!”杰克勉为其难接受。“那你唱来听听吧!我总要帮评鉴、评鉴你的歌声是不是上得了台面……” “还要评鉴?真麻烦!”花念容懒懒支着侧脸唱了起来…… 她脸上专注的神情,瞬间沉静柔美如一轮明月。那歌曲……是她的感情呀! 轻轻闭上眼……唱来格外凄怅…… 难怪说认真的女人最美!杰克见她这美好的一面、听了她的歌声,震撼地说不出话来。 回过神后,他忍不住情绪激昂、鼓掌叫好。 “就这个才艺!你就唱这首歌!想不到你这个傻姑娘歌声还真棒,国际巨星唱得都没你好!” 他的赞叹护花念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接下来,你要谨记一个女人该有的气质——步履要轻盈、举止要优雅、笑容要甜美、说话要温柔、眼波要柔媚、神态要自信……” “我又不是古代艺旦,干吗这么多规矩……”她碎念着。“弄得好像参加选美似的!” “这些天,你乖乖关在家里照镜子,好好练习我跟你说的,哪儿都不准去、谁都不能见,包括齐劭在内!你放心!我会帮你安排好一切,你就当是选美那样慎重好吗?我保证给你一个不同的人生!” *** 杰克要齐劭顺路过来接他,齐劭依约前来,却没有丝毫勇气走进“后天美女制造机”。 “她呢?”齐劭故作冷漠问道。 “谁啊?”杰克装糊涂。 他当然知道齐劭指的是谁,齐劭早知道花念容是“后天美女”的会员。 这小子!连在他这个老哥面前都要装做无所谓的样子,真想扁他一顿! “没什么!”齐劭烦躁地回嘴。 “唉……思念的滋味真不好受呢!”杰克叹了口气,若无其事地自言自语。他哪会不懂齐劭这阵子的暴躁来自何因。 齐劭忿瞪他一眼,偏过头去指示司机开车后,闷着不吭声。 杰克故意叫司机在车上放音乐,那片从公司带出来的cd——花念容的最爱。 causeevenwhenldreamofyou.thesweetestdreamwillnever do.i''dstillmissyoubaby.andidon''twanttomissathing…… (因为即使我梦见你,最美的梦也无法取代,我依然想念你,宝贝,我不愿错过所有……) 史汀沙哑带着狂放情感的唱腔极易辨认。 花念容说得没错!这首“idon''twanttomissathing”确实由史汀诠释出更特别的味道! 胸口一紧、眼神一黯,齐劭支额望向车窗外,忆起她的一颦一笑。 这个宝里宝气的傻小花…… 在他交代她不需继续执行职务以后,果然再也没出现。 但他仍习惯地会在巡视加州饭店时刻意等待,以往,他只在饭店陷做停留……除非与她例行的约定。 今天他下意识地等着她,半个钟头过去、一个钟头过去,他延误了三个小时,始终没见到她。 制约…… 花念容在餐厅里曾经说过的话浮现他脑海。 他真的被她制约了…… 强势的心,极度紊乱! 他,想见她! 他想念她的纯真。但他见不到她……他不知道她现在在何处。 即便是找到了又如何?他就要结婚了…… *** “哇!好美喔!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白慕如痴如醉地看着被杰克彻底改造后的花念容,情不自禁赞叹出声。 花念容清丽的脸庞浮现一抹自信的笑靥,满意地端睨镜中的自己。 当然!为了这一刻的美丽,她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光是脚下那双走起路来会婀娜多姿的三寸高跟鞋,就让她的脚踝就不知扭伤了几次、磨破多少个水泡了! 也为了穿性感礼服所的肌肤可以白皙剔透,她更是在美容师反复保养、去角质的重重步骤中,给狠狠剥了一层皮似的。 外加天天自我催眠,二十四小时关在四面八方都是镜子的房间内,反复对着镜子施展最美的仪态,并且像个精神病患一样自言自语,告诉自己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女人! “好了、好了,你们别杵在那儿了,没听到开场的音乐吗?小花,你赶快准备进场了!”舒芳与茉莉催促着。 今天是大选的日子,因为杰克是齐氏家族一员,所以无法在这个重要的日子全程陪伴花念容……虽然她们都不知道杰克临阵月兑逃的原因,但他把花念容托付给她们,她们身负重任,当然要好好督促着。 花念容深吸口气,在朋友们支持打气的眼光中走人会场。 偌大的会场播送着强烈有力的音乐,佳丽们在音乐之中鱼贯走向舞台,所有的出场都事先排练过;只见灯光相互辉映,一抹抹美好的纤纤身影,在令人振奋的音乐节奏中,依序优雅地步上豪华壮丽的大舞台。 只见现场花香鬓影、镁光灯此起彼落,采访的媒体、观礼的贵宾,以及参选的美丽阵营,把这场齐氏的年度风云盛会,烘托得更为浩大。 花念容被这现场的气势震撼得有些呆愣了。 啧!搞这把戏,弄得古代皇帝选妃似的,都什么时代了。 齐劭选老婆真的很稀罕吗? 她心里嘀咕着,虽然暗中不屑,可是,她还是“很稀罕”地出现在这里…… 千坪的会场气派华丽,炫目的灯光将现场营造得光芒万丈、金碧辉煌,踏在红地毯走道上,宛若身置于星光大道,花念容算是大开眼界了! 初选的资格已经刷掉五百名以上的佳丽,只剩下今天大选的一百名,严格的筛选仿照选美制度,若不是杰克暗中保送,花念容还不知有没有资格站在这儿呢!不过……她当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 在音乐声停止之际—— 一百名翩翩倩影已经在伸展台上排开站定! 会场出现三秒钟的寂静……随之响起如雷的掌声,震慑地教人双臂都爬满鸡皮疙瘩。 首先是这场典礼主持人发表长篇的言论,然后是依序介绍台上的一百位美女,花念容编号正是第一百号…… 辛苦等候之际,还要努力维持着脸上甜美的笑容、优美的站姿,她可是在心里叫苦连天! *** 可笑的选妻大会!齐劭在心底暗咒。 他端坐在舞台对面二楼的贵宾席,左边坐着的是他那姿态雍容的母亲,右边依序是他的大哥和二哥。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于这场可笑的仪式,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二楼下的会场斌宾云集,舞台上的佳丽无数。手支下颚,他帅气间适地斜着身子,稳坐维持着不变的姿势,思绪早不知飘向何方…… 她在哪里?难道,那个小妖女真的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吗? “编号一百号,花念容小姐!”主持人以宏亮的声音介绍。 齐劭一愣!呼吸屏了住,全身的血液凝滞住一般。 他没听错吧?!这名字…… 他忙瞥向一旁的杰克,以眼神询问着。 杰克得意地捕捉到齐劭那意外又疑惑的慌乱神情。只见杰克挑着眉,扬起神秘意味的浅笑,霎时,齐劭了然于心。 他无法置信地缓缓看向前方的舞台…… 只见舞台上的女人,优雅翩翩地走向前,在主持人介绍她个人资料的旁白报告之中,遵照排练的台步行走于舞台,她款款摆动着纤腰,踏着轻盈的步伐,巧笑倩兮地吸引住众人的目光。 她顾盼流转着柔美的韵味,一举手、一投足,都发散着美好的气息,轻灵如一抹精灵;那股自信而出尘的美丽简直艳冠群芳。 花念容的好友在台下险些发出兴奋的欢呼。 臂礼的贵宾频频点头称好。 舞台下媒体的闪光灯拼命捕捉她行云流水的款款风情。 杰克在观礼的二楼,差点就憋不住他的得意、大笑出声。 齐母也颇为满意。 花念容身着一龚低胸的粉紫色及膝礼服,紧身且轻盈的布料将她纤细均匀的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白皙的皮肤也活衬得出色动人。齐劭目光闪亮,深深地锁住风情款款的她,呼吸与心跳仿佛停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随即,单手支着的那张脸庞,绽开一抹看似高深莫测的笑、弯弯地上扬成一个惊艳赞叹的弧度。 原来……丑小鸭也可以变天鹅! *** 灯光一灭,会场陷入一片幽沉安静的黑暗,只有台上打了一盏灯,投射在花念容身上…… 音乐响起,低沉的前奏旋律,悠悠蔓延到每个人的耳中…… 花念容的才艺表演选定为现场演唱因为她既不会弹钢琴、唱声乐,也不会任何大家闺秀擅长的才艺,所以只能唱她惟一会唱的那一百零一首歌。 杰克非常够义气,事先就特别安排了一支顶尖的乐团帮她伴奏。 舞台后方的屏幕上是她特写的脸蛋,舒芳帮她化了个稍浓的妆,让她的五官更立体,咖啡色系的彩妆让她的轮廓更分明,同色系口红让她的嘴唇看起来更有型、更诱惑,加上那一龚紧身金缕短礼服,让她的造型有别于其他佳丽,多了分野性。 “icouldstayawakejusttohearyoubreathing……” 花念容随着音乐开口,她稍稍压沉了嗓音,让她的唱腔听起来带着微微的沙哑味道。 齐劭看着她专注的容颜…… 随着乐团将旋律带进铿锵有力的副歌处,她投入地闭上双眼,唱腔满是浓得化不开的忧郁,带着些许的苦涩、倾注澎湃的情感,奔放的旋律夹带着悲伤的歌词,在单寂的空气里倾洒她充满感情的歌声,渗透灵魂一般,让人心口都揪了住。 ijustwanttostaywithyouinthismomentforever.foreverand ever……(我要永远和你停留在这一刻,生生世世……) idon''twanttomissonesmile.idon''twanttomissone kiss.ijustwanttobewithyou……(我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笑容,我不愿错过任何一个吻,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齐劭在她百转千回的歌声中失神,一幕幕记忆浮现在他脑海—— 澎湖的小旅馆里,她握拳假装麦克风,在床上蹦蹦跳跳唱着这首歌…… 跨海大桥、西台古堡、西屿海边…… 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灿烂笑容…… 她插腰吆喝的撒泼模样…… 她初夜的眼泪…… ijustwanttoholdyouclose,feelyourheartsocloseto mine……(我要紧紧的抱着你,感觉你的心贴近我的心……) 接下来的高亢节奏更是强劲磅薄,她低沉隽永的唱腔与原唱的韵味截然不同,将一首情歌诠释得荡气回肠、让人感动。 一曲唱毕—— 她胸口起伏着激烈的情绪,屏息平复那澎湃的情感。 五秒钟过后,会场灯光遽亮,如雷贯耳的掌声爆响不绝,她轰动全场的才艺表演,将现场气氛带往大会沸点。 许多人赞叹并落泪,杰克更是感动得猛吸鼻子。 齐劭鼻尖酸涩,眼眶微红……静静地,绽开笑容。 第九章 “快点、快点,等一下的机智考验很重要,要赶快准备化妆、换衣服。” 花念容的三个好朋友比她还兴奋。 “你前面的表现都很完美,赢得不少称赞及好评,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任何差错。”舒芳更紧张。 只见花念容甜甜笑了开来。 “我是最后一号,不用这么紧张啦!”她连说话都温柔秀气了起来。 “及早准备,安心点嘛!”谨慎的茉莉说道。 “先让我上一下洗手间吧!”花念容步履轻移。 杰克说,步履要轻盈、举上要优雅、笑容要甜美、说话要温柔、眼波要柔媚、神态要自信…… 她恪守教条、谨记在心。 “快点回来让我帮你化妆喔!”舒芳不放心地嘱咐。 “嗯,我知道。”她回答。 一进洗手间,趁着里头空荡荡没半个人,花念容撩起裙摆、双手往磁砖洗手台一撑,坐上那坚固的平台。 她踢掉高跟鞋、褪下那束缚极了的丝袜,随手挂在肩膀上。 听说精明严格的齐夫人在这场大会的每个角落都安排了眼线。唉!真是变态,连参选者私底下的言论举止都要掌握,害她连在后台的化妆区都不敢松懈下来。 “呼——轻松多了!洗手间里总不会被监视吧!” 她从来就不习惯这些麻烦的东西。但是它们的确让她的一双腿看起来更漂亮、更修长,也更有女人味。 “唉……我一定是太闲了才来参加这种比赛。”她叹了口气。 今天真是她有史以来最累的一天,众家美女使出混身解数,想夺得那惟一的宝座,究竟她能不能在这最后的赌注中成功呢?是否太异想天开了呢? 打了个呵欠,收拾好心情,她跳下洗手台,套上那令她痛苦的高跟鞋,准备继续扮演她的白雪公主! 一走出洗手间,齐劭也正好从对面的男厕推门而出。 花念容瞧见他,马上低下头,顿时心慌。她记得并没有在舞台下看见他呀!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位美女……”他唤,脸上尽是潇洒绝伦的笑容。 他一定认不出她,才会唤她“美女”吧!她打算装做不认识。 糊涂的她哪有想到“花念容”这名字,在今天的会场已经响叮当。更没有想到他始终在现场,因为杰克说……在台上时要自信大方平视舞台下的群众,她哪知道他在二楼观礼啊! “请问有什么事吗?”她轻抬秀眉,柔腻着甜美而得体的嗓音回答。 她眨眨眼,烫过的卷翘睫毛浓密娇俏,不再因为过长而遮住她一半的眼睛。换上隐形眼镜,她的双眼也不再被以前那副厚玻璃给映成呆板的死鱼眼。 那双美目绽放着调皮淘气的光芒,清澈黠慧有如翦水秋瞳,浓黑杂乱的两道眉毛也修成细致的弯月,让她的五官完全清亮了起来! “你今晚的表现很棒!”他赞许。由衷、激赏,而且感到光荣! “谢谢你!”她绽开暖阳般柔美的笑容。他真的没认出她吧?!她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那朵笑靥攫夺了齐劭所有的心魂,他有片刻失神,从不知她也有如此绝美的一面! “先生,还有事吗?”她柔声问道。 齐劭回过神。 “呃!”他凝视她片刻。“嗯……对了!你的丝袜要拿来当丝巾吗?” 他打趣笑睇着她。 花念容立即抓住方才月兑下没穿、还挂在她肩膀上的肤色丝袜,瞬间尴尬得满脸通红。 马上,她快步跑了开! 齐劭则笑得爽朗豪迈。 *** 陆续几关都博得了满堂采,花念容当下已是呼声最高的准新娘,预测将可无庸置疑地夺得后座。 接下来的机智考验高占所有测验里的最高分。 注重内涵的齐母,在这可充分观察出内涵的最后一关,拟定了五十分的严苛考验。 杰克早已神不知、鬼不觉泄题给花念容,并且不着痕迹地帮她打好草稿,只看她是否有认真默背过了。 一袭ysl长礼服的花念容,姿态优雅站定在台前,主持人发表第一个问题,要她自我介绍家世背景。 花念容怔愣了几秒钟,想到齐劭可能就在会场的某一角,她脑袋有些恍惚了起来。记得杰克之前要她默记的草稿内容有这一项,可是……她忘了! 全场气氛有些凝结,所幸,花念容回过神来,柔着声音缓缓开口: “我妈妈很早就过世了,所以从小就没人教我,怎么样才是一个真正的女孩该有的样子,我和爸爸爸相依为命,以前他是在体育馆卖黄牛票的……”她很认真地说着,台下有短暂的哗然,一会儿才逐渐压低平息。 “去年,我们家一块祖产的地皮被建设公司看中买了去,所以我家就成了暴发户,现在我和我的爸爸游手好闲,因为我们有钱以后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不过……我爸爸似乎把所有的财产全押注在这一次的职棒,依照现在的战况来说,‘统一猪’可能输定了,我们家很有可能因为我爸爸赌输了又滚回原点。” 杰克说,言谈要有自信。花念容发表完一席话,脸上始终保持着甜美大方的微笑。 全场鸦雀无声。 主持人呆愣着。 杰克快要昏倒。按照他帮她拟的草稿,她应该得体回答的内容是: 我的母亲在我幼年时因、病早逝……她是一位伟大的女性、令我尊重怀念……我的父亲对我管教甚严……父亲的事业有成乃因房地产起家……不过他目前已经退休……等等。 “咳、咳!”主持人清了清喉咙,掩去满脸木然及错愕。 “第二个问题,如果今天你有幸荣登齐少夫人的后座,在未来你对自己将有什么样的规划以及期许?” 这一题好像也有印象? 以内外兼具的什么东东?什么贤内助自许……什么以夫为天、新时代女性……对于我的丈夫将如何如何?什么致力于家庭事业最良善的帮助…… 她还是想不起来……算了! 花念容优雅地点头,表示接下了主持人的问题。 “如果我成为齐夫人,我会先叫他买栋房子给我爸爸养老,因为我爸爸赌输全部的家当之后可能没地方住了,然后,我会要他把名下的财产过给我,并不是我爱钱,有钱的男人都爱乱搞……” 台下已是哗然喧嚣一片,主持人脸上青白一阵,惨绿着一张脸,实在不忍心不出言阻止她…… 主持人挤眉弄眼,小小声地提醒着。 “花小姐,嗯……嘘……” 花念容对着麦克风大声而坚决地说:“我说的是真的!” 她笑得很优雅、以美丽的嗓音,对着台下轰动的观众、认真无比地说。 主持人白眼一翻,险些口吐白沫,他机智地快速转移话题。 “最后一个问题,请问参加这次大会,对于你个人的意义如何?” 花念容微偏脑袋思考着,她记得她该说:无论是否获得最终的殊荣,参加这次大会对我的人生都是一个不凡的意义……等等。 她考虑着,是否要回答那些对她来说蛮累赘的台词。 主持人追问:“花小姐?” 他非常紧张,不知道这个从一开始就呼声最高、最看好的参选者,又要吐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回答…… 随即,花念容环顾全场一周,笑得十分有气质。 “我暂时还没有想到这个比赛对我的意义如何,不过我有句真心话挺想说……这是谁出的馊主意?我觉得这个选妻大会挺无聊的!” 台下要暴动了! 一片喧哗之中,爆笑、惊奇、愕然、不可思议……什么反应都有。 编号第一百号的花念容,在这个盛大而隆重的大会里,果然锋头百出,为最末的选情画下一个热闹鼎沸的句点。 二楼贵宾席上的齐母脸色铁青地持着无线电,对那端的主持人厉喝指示。 “把那个还杵在那里的疯女人给我撵下台去!” 全场失了秩序。 二楼的杰克不堪前功尽弃的打击,扭曲了苦不堪言的一张脸。 花念容的好友承受不住地抱在一块儿,差点痛哭失声。 齐劭则是在一阵慌乱之中,捂着双眼狂笑不休。 *** 大会后台 “小花!我真被你打败!你差一点就成功了!本来你是最有希望的,现在前功尽弃了啦!笨呀你!罢才在台上讲那些话真的会让人吐血耶!”白慕唠叨数落着。 “可是要我照着草稿说出违心之论,我真的做不到!因为我太诚实了。你们不知道吗?讲实话是很痛快的耶!而且……我真的忘词了嘛!” 她当然也很难过,可是……诚实对着台下那么多人讲出真心话,真的很痛快! 三个好友面面相觑,垮下肩。 花念容兀自发呆…… 随即,台前的音乐响起,表示今晚盛会落幕之前的重头戏上场了。 后台的美女们都忐忑、雀跃地等待最后结果,一群人将后台通往台前的走道挤得水泄不通。 “哇!他真的好帅喔!” “不知道谁有希望……” 大伙的情绪都很激昂,眼见绝伦出众的齐劭走上台,准备亲自宣布他今晚的新娘人选,大家就更激动了! 齐劭在台前站定,他一袭深色礼服彰显他一贯卓越的品味,飒飒丰姿赛过全场男性,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那股不凡的气势完全烘托出来,就像聚焦的媒体一样吸引所有人。 他挂着一个淡淡微笑,稍稍柔和了脸上那股严肃。 全场屏息等待他发表最后的结果…… 母亲先前的暗示浮现齐劭脑海—— 十七号那位小姐不错、二号的表现也非常优秀…… 齐母非常民主,特别安排他亲自上台揭晓;她嘴上虽说儿子有绝对的自主权,不过,强势、指使的个性在这个时候依然毫无保留。增加几位考虑范围内的提议,不过是怕齐的临场变更心意。 她母亲所谓的民主“自主权”,装在齐劭手上的信封内。 打开精致信封里头装着的名单,上头是她母亲授意的人选…… 七号,姓马的一位小姐…… *** “编号第一百号……” “花、念、容!”齐劭响亮地喊出他坚决的心意。 全场瞬间沸腾了起来,有掌声、呼声也有嘘声。 “啊——”后台是花念容三个好友一瞬间的欢呼尖叫。 她们笑得大声又兴奋,催促着花念容。 “小花!快去、快去啊!快去前台,你当选了、你当选了!” 一脸呆滞的花念容不敢置信,根本回不过神,还是她的三个好友把她推出挤满人墙的后台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她?!” “这太离谱了!” “啊?真的是她?” 花念容在全场臂众的注视下,众家美女欣羡、忌妒的眼光下,愣愣地走进舞台中央。 镁光灯此起彼落,欢庆鼎沸的音乐充斥耳膜。 轰轰作响的强烈音乐节奏,像在卖力的恭喜、天降神迹一般! 花念容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任何事,也不知道齐劭始终深情锁住她的那抹注视。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屏雀中选。连大会什么时候结束了她都不知道。 她只听到周围热闹滚滚的骚动,混乱及声浪占据了她的耳朵。 花念容! 鼎鼎大名明天将会上报,登上头条。 齐劭的母亲在混乱的典礼中气炸了,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齐劭有自主权不是吗?他很满意他的自主权。 其实,对他来说,后头的每一关都是多余的,这样的结果……他根本在第一阶段就已内定。 *** “你为什么会选我啊?呵呵!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选后三天,暖暖阳光的假日午后,花念容偎在齐劭的肩膀细声问道。 她满心甜蜜,快乐的心情像是踩在云端一般。 齐劭手臂一揽,将她纳人怀里。 “因为你气质高雅、雍容大方、美丽出众呀!”他脸庞挂着幸福满足的笑。 “真的吗?”花念容笑腕他一眼。“我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天丢脸这顶,最后一关已经被扣掉五十分,哪有可能及格啊?” “可是我给你一百五十分的额度,扣了五十分,你还有一百分!”他说。 “杰克说伯母气炸了耶!”她吐吐小舌偷笑。杰克已经告诉她所有的事情。 齐劭斜挑了下眉毛,没多说。 “杰克告诉我,本来你手上的名单是七号姓马的那位小姐,为什么你最后宣布是我?” “我不喜欢姓马的,我不能娶她。”他淡淡说道。 “为什么?她很漂亮呢!你为什么不要?” “我娶了她,不就是‘齐马联姻’,婚后‘骑马’打仗,一定合不来!” “骑马打仗?!”花念容在他怀里咯咯笑了开来。 齐劭抚着她的发丝,脸蛋埋进她耳鬓,汲取那幽幽馨香。 她又问:“那我们结婚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要决定啊?” “过些时候。”他还没摆平母亲难缠的那一关呢!唉…… “过些时候?”她觉得不安。“那……你爱我吗?” 傻气的小花总是这么直接!齐劭摇摇头、漾开笑,亲吻她的颈子。 “爱!” “真的吗?”她可开心、幸福咧!呵呵笑个不停。 “是真的……别一直笑,小麻雀!你好吵……”他轻轻咬着她的小耳垂。 “我不是小麻雀,我是浴火重生的凤凰!”她得意极了。 “浴火重生?我倒是欲火焚身……”他在她颈边吐着含糊的言语,双手已经不安分地在她身上眷恋、游走。 “嗯……”她舒服地发出轻叹,闭上限感觉他的。“欲火焚身啊?那怎么办……” “好好爱你呀!”他已经悄悄除尽她的衣物。 “我要你爱我一千零一夜……”她挽住他的脖子。 “哇!这么贪心。”他语气夸张地笑她,拥着她人怀。 两具热烫的躯体在加温,互相磨蹭依偎着对方,感觉着彼此的体温…… 美丽的阳光午后,春色无边…… 第十章 齐劭的母亲私下找上了花念容。 这会儿,花念容呆呆地看着高傲的齐母…… 他母亲那冷漠的脸色,让人觉得难以亲近。淡淡的眼珠子颜色、城府难测的神情,让花念容联想起“碧眼狐狸”……好可怕!一看就很无情的样子! “我希望你能识相一点,我们是绝对不会让你进齐家大门的,我跟齐劭讨论过了,他也说了,你只不过是个嗜钱如命、惟利是图的女孩,拿钱就可以打发,所以你还是乖乖收了支票,不要再来吵齐劭了。” “他说我嗜钱如命、惟利是图?我才不相信!”花念容呻道。 恐怕是齐夫人在挑拨离间!她真不喜欢这种感觉! 看来,齐夫人并不喜欢她。特地跟她谈了这么久,刚才的一席话才是重点吧! “你相不相信都无所谓。三千万,收了可以离开了!”齐母一副没得商量的强势模样。 “我为什么要收?”花念容偏着头问道。她看起来真的像是那种拿钱就可以打发的人吗? 她应该按照原定计划,在他爱上她之后离开他不是吗?她真后悔没有趁早甩了他!现在才会被这般刁难…… “看你的意思,三千万不够是吗?这些钱省点花,够你和你父亲过个几年吧!你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不要不满足了!”齐母嘲鄙地冷哼了声。 “我贪得无厌?不过,三千万真的不多呢!”她轻咬着下唇,觉得真冤枉,也觉得……三千万不算什么! “三千万还不多?!在我眼中你只价值这样!不要讨价还价了。你在大会上不也说了,你父赌输职棒,把家产都输光了吧?!拿了这些钱,你和你父亲还能生活,不要不识抬举、说我们齐家不够厚道!”想起那天的大会,齐母就有得气! “可是我爸爸没有赌输啊!伯母,您都没有看棒球的吗?‘统一猪’这次反败为胜,打赢了耶!我爸爸就是赌统一猪啊!所以,非但没有输掉家产,相反的,赢了那么多钱,我们三辈子都花不完,我为什么要拿您的钱呢?三千万对我来说只是‘蓝山’的罢了!”花念容噘着嘴说道。这伯母真的是莫名其妙呢! “你……你……”齐母闻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瞪着眼说不出话来。 花念容慢条斯理开口:“要不,您再追加个三千万好了,六千万好听一点!” “什么?!”齐母的意外,并不是生气她贪心的追加!而是……没有料到可以摆平搞定。她暗松了一口气……还好!拿钱可以打发的还容易一点,她真怕这难缠的丫头不收钱走人! “太多?那算了!”花念容还以为可以就此了事呢! 本来,她的想法是认命、算了!既然他母亲这么排斥她,她肯定进不了齐家大门。可是她不甘愿被“白白侮辱”啊!她怎么可以收那一点点三千万侮辱了她的格调呢?这个“齐夫人”也未免太“欺负人”了,她当然要追加一点嘛! “没问题!我答应你!”齐母情急地说,深怕她后悔。 于是,花念容拿着那六千万逍遥去罗! *** 齐劭并不意外他母亲会私下找上花念容,也不意外母亲会使出挑拨离间、花钱打发这一招,呆小花会收下钱并且追加……想必,一定是气炸了! “现在你甘愿了?她走了!”齐勋平静地对母亲说。 “我早就跟你说过,那种女孩不适合进我们齐家,你也不想想,我们这么有名望的家族,怎么容得下那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我知道你只是存心跟妈作对,才会故意挑上她,现在我帮你把这个烂摊子解决了! 我马上安排那天参加的几位小姐让你挑选,你就快点把这事儿给定下来。已经公开发的消息就算我们齐家丢一次脸,这种笑话外面传一阵子就没事了!下次别这样子了!”声望受损才是齐母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 “不会丢脸的!已经公开的消息不会改变。”齐劭对着母亲说。 “什么意思?”齐母诧异看他。 “我会找到她的!我会找她回来,跟她结婚。” “你——你要让妈生气吗?”齐母气结。 “妈……”齐劭神沉重唤了声。“这一次,请你尊重我的决定,‘真正’尊重我一次,好吗?”他温柔地对母亲说。 “非要她不可?!你是说真的?你……不能顺着我一次?不能商量?” 齐母因为他坚定的眼神而心慌、为难了起来。 “不!不商量。”他回答。 “包括放弃你手上的加州集团和东华、七福、越凯那几家饭店……”她叨叨絮絮说着。 齐劭打断。“全部都可以放弃!” 齐母倒抽一口气。“你真的为了一个不识大体的女孩儿情愿放弃一切?!” “妈……”齐劭轻声叫唤,眼神坚毅而柔和,他也不忍让母亲受到打击。 “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让你放弃你手上的事业,没有人比你出色!你如果放弃了,妈要怎么办?我不能输给你爸爸外面那两个女人!如果你爸爸外面的那些儿子来接你的事业,我们家的权力地位就等于白白送给人家了……” 齐母颓丧地垮下双肩,无法想象她一手撑持的局面会失了掌控。 “……”齐劭无语。这个家族里的争权夺利他不是不懂,也不是不懂母亲重视的面子问题甚于所有。 “算了!我老了……该把责任都交给你们了,以后齐家的名望地位,就全部让你们去努力了,那女孩……说真的,与众不同。” 齐母长吁了口气,满脸忧愁移步回房。她知道,她将会有一个鬼灵精怪的怪媳妇…… 齐劭脸上绽开轻松的笑容…… 他赢了! 他母亲终于妥协。爱面子的母亲当然不可能直接正面允诺,但他懂得母亲让步的话意。 至于她们这对婆媳往后的相处问题,他相信,爱屋及乌的母亲,一定会慢慢发现小花的可爱之处,不记仇的小花,也一定不会把这次的事情放在心上!他了解这两个女人!所以,这不是当下最首要的问题…… 现在棘手的问题是……傻小花跑哪儿去了? *** 六千万真好花! 花念容带着那些“零用钱”,压遍全台的马路、出国玩了个痛快! 所有她想到的东西都买了,只差名车豪宅没买而已,因为她觉得不需要。 “唉……花钱像扔卫生纸一样,真没感觉……” 她拼命花、拼命花。可是花再多的钱,都觉得买不到一分真实。 她还是怀念以前的穷日子,花钱都要斤斤计较、精打细算,那种钱花起来真踏实,哪像现在啊!她老爸的头越来越秃、肚子越来越大、脸也越来越油了!她呢,则是闲得发慌、整天花钱。 都是齐劭害的!害她的人生一下子失了头绪,也不晓得做啥好,心情烂透了。 “哼!花钱泄恨吧!”她走进一家顶级珠宝店。珠宝店的店员随即起身招呼。 “给我最贵的!”她现在的口头禅就是这句。 她怎么知道花多少钱才能买到品味?在她的认知里面,品味还不就是用钱堆砌出来的,那买最贵的稳没错。不能嫁给齐劭,她哪里还需要伤神想什么品味不品味的!花钱泄恨罢了! “最贵的?!嗯……嗯……小姐,你要多贵的?”这个奇怪的顾客这样说,店员反而不知道她要买些什么。 “要不然你看看两千万可以买什么好了。” 花念容百般无聊地东瞧瞧、西瞧瞧。 闲言,店员像看到钞票一样眉开眼笑。 “你的预算是两千万啊!那我来帮你介绍一下好了!这个钻石好吗?这叫做璀璨之星,一颗就要一千八百万,这样算贵的吧?!” 对于这种谈吐层次的顾客,就要回以对方听得懂得话语。 “瞎咪?小小一咪咪要一千八百万?!你还是给我介绍黄金好了,起码份量看得见,一千八百万的黄金都能压死人了。”花念容鼻子眼睛都皱在一块了。 瞧这店员,把“一千八百万”说得跟“一千八”一样轻松呢!可见这儿上门的都是些顶级的客户群吧! “黄金啊?!黄金比较俗气呢!小姐,像你气质这么高雅的美女,应该配钻石才相得益彰嘛!黄金怎么能衬托出你的气质呢?!”店员拍马屁的功夫可好了。 花念容闻言心花怒放,马上慷慨得不得了。 “真的吗?原来珠宝还能显示出一个人的气质呀?那你帮我介绍、介绍吧!” “要不,这组一千五百万的如何?这一套是最新款的,叫做幸福的钥匙,很适合未婚的女性配戴喔,你还没结婚吧?戴上它可以招来一些幸福的好运唷!” “花一千五百万戴上它就能幸福吗?不过就是几颗宝石罢了,还取那么好听的名字,骗钱的啦!” 她上翻下翻、左比右比,就是看不出价值在哪里。 “看来你不是很喜欢,那我再帮你介绍另外几套吧!”店员殷勤地伺候着。 花念容瞥见一套精致而不奢华的款式。 “那一套我看看!” “啊?小姐……不好意思,那一套是客人订的,只有那一套,不能卖你耶,而且也超过你的预算,那套要三千万呢!不好意思。”店员有些为难地道歉。 花念容蹙起柳眉。“那套要三千万?我看它项链、戒指加起来还没刚才那一套的宝石多,一颗颗钻石也小小的,要那么贵?” “没有办法,那一套是欧洲的名设计师设计的,仅此一套,而且它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精致的首饰设计,是璀璨的花朵,缀饰着眼泪般的水滴造型。 “什么名字?” “它叫做花瓣上的容颜。” 花念容望之兴叹,听那名字跟她的名儿多配啊!那应该是属于她的呀,可惜就算她有钱也买不到。 “那算了!我今天不想买了。” “呃、小姐,你不等我再介绍几款给你参考吗?” “不用了,你们这里的东西都好贵,我不想看了。”她摆摆手。 店员有些错愕,这个客人说走就走,看来,大概是来摆道的!瞧她方才挑三拣四、小家子气的样子,该不会根本没钱买吧?! 店员斜倪着花念容瞧,马上势利得不想招呼了。 这时,另一位顾客上门,齐劭潇酒的身影,做梦一样的出现在花念容面前。 “你……你……”她痴痴看着,忘了要离去的脚步。 “我来拿首饰。”齐劭对她绽开笑容。 没想到,苦苦寻觅,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让他在这里遇上她。 看来,他们的缘分是任谁都拆不散的! “拿首饰?”花念容脸一沉。他找到新娘了吗?还是又要当凯子,送他那些女友礼物了? “嗯……”他回答,转过头去对着店员问道:“我订的首饰到了吗?” “当然到了呀!您交代的怎么敢耽误呀!”店员的脸色马上又阳光灿烂一般。 这才是真正的钞票嘛!哪像那个女人,嘴巴说说,也看不出什么消费本事! 店员拿出那套“花瓣上的容颜”,花念容看得张大了嘴。 他要送这么贵的东西给别的女人吗? “喂!你那套卖我好不好?”她脸色很难看。 她想买下那套首饰,因为心头的醋意……不想让他把那套跟她名字很配的首饰送给别人。 “卖你?!”齐劭眉一抬,眼里尽是笑意。 “嗯!怎么,不卖吗?我钱多得很,若不是因为‘买卖人口’犯罪的话,我还真想花钱把你买下来,不让你娶别人!” 拿亿万钱财换他一个拥抱她都甘愿! “那你开个价,我或许可以考虑看看?”齐劭笑说。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英姿焕发。 花念容意外地张大了眼,久久…… “你什么时候,变得跟我一样‘惟利是图、嗜钱如命’啦?” 从齐的母亲吐出的中伤犹言在耳,她忍不住把他母亲挑拨的言语丢回去。 “商人本色!”他尽量轻松点,他听得出她口语里浓浓的折损意味。 “好!我出一亿!”花念容豪情万丈说道。 “好!我卖了!”他更干脆。 花念容怔愣,呃……怎么会这样? “买贵可以退货吧?!”她悄声问。 买了不满意,还可以甩了他嘛!她一定要抛弃他。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先戴上这一套‘花瓣上的容颜’才成!” 齐劭从站在一旁满脸呆滞的店员手中取来那套首饰中的项链。 “我……找……”花念容支吾失措,嘴角抽搐着想笑却又憋着、将要蔓延开来的惊喜。 他靠近,为她戴上,然后拾起她一绺发丝轻轻卷弄着…… “想不想挑个日子邀请你所有的亲朋好友吃大餐?”他的语气分外沙哑诱人,低垂的眼眸漾满柔情。 “什么意思?当然……当然好啊!”她问。 我要抛弃你!花念容心里头的声音,颤抖着对自己说着。 他指背轻刷着她细致的脸蛋…… “要不要一起到国外旅行?就我们俩!”他继续洒着柔情的魔咒。 “嗯……当然好啊!我买了你,你就是我的啦!” 她回答。嗯……我要抛弃你!让你尝尝心痛的滋味,嘿嘿! 他轻轻抚着她颈上项链的闪亮水滴,脸庞亲近她,在她耳鬓吹抚…… “喜欢吗?”他好温柔。 “喜……喜欢……”她有一点点想哭。 呜……我一定要抛弃你啦! 他执起她的手,套上钻石戒指,拥她入怀,让她偎在他宽硕的胸膛里。 “我们结婚。”他低柔磁性的嗓音像是天籁。 “好!”她掉下眼泪。眼泪……滴在花瓣上的容颜。 她……醉在他的吻里。 *** “老公,喏!你看,我新买的内衣,五十元一件,好便宜唷!” 花念容兴高采烈地跑到齐劭跟前献宝。 “嗯……看得出来。”齐劭蹙着眉,点点头。 “还有!这件小菊花的上衣一百元!”花念容继续现出她血拼的战利品。 “我知道!”难看的衣服。 齐劭的眉头锁得更紧了,未待她翻出更多让他看了会吐血的东西,他神色正经地开口:“小花,下次不准穿拖鞋去逛菜市场!” “噢,知道了!”小花乖巧听话。“可是,逛菜市场是人家的兴趣,你不能剥夺我个人的乐趣。” “好!我不会限制你,可是你不要老买一堆穿不出门的衣服回来。” “穿不出门?反正身上有衣服遮着身体就好了,还分什么穿不穿得出门的?” “……” *** “小花,下次跟我出席宴会的时候,不准你再穿那件有米老鼠图案的衣服,知不知道?” “可是……人家不想要穿得跟大家一样的嘛,像你上次穿那么贵的giorgioarmani,还跟那个建设公司的老板撞衫,那多尴尬啊!” “你穿米老鼠的衣服我会更尴尬!” “小花,下次不准再穿礼服到咱们饭店吃饭,员工会笑!” “我只是觉得进饭店要穿得正式点嘛!” “只要合乎基本礼仪就可以了!你那套是结婚礼服,不适合。” *** “小花,下次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不可以自己跑去乱剪头发。” “为什么?你怕我的新造型会让你太惊艳喔?” “不是!我希望你要改变造型之前,要听我的意见,像你今天剪的这个香菇头就很不适合你!你自己瞧瞧,太短了,后面头皮青青的一片,很难看。” “可是我相信这种发型会马上流行起来,我是走在时尚流行尖端的女人,应该勇于尝试才对!” “……” “小花,上次我在米兰买的那件versace衬衫呢?你有没有看到?” “有啊!不就你手上抓的那件吗!” “这件?可是我记得银色钮扣的!我正要问你,我们家怎么会有这件衣服,一定是你去夜市地摊买的仿冒品对不对?” “老公……你记性好差唷!那件明明就是你的versace,我才不会去买那么骚包的衣服呢。”“可是,这些钮扣……怎么会是凯蒂猫……”他才不相信! “我帮你换掉的呀!现在流行凯蒂猫嘛,你不是最风骚的吗?所以我帮你换成了凯蒂猫的钮扣,怎么样?好看吧!” “小……小……小花!噢……我的天……” 尾声 “简直是被陷害了……” 口里虽然说着似曾相识的话,但安朗克现在的心情却好得很。 满脸藏不住、也无意隐藏的笑意,让安朗克从一进门,就呵呵笑个没完。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五个男人,但心境上却有着极有大的差别。 只因为他们身边都有了一个挚爱的女人。 看着也是满脸幸福的四个好友,安朗克不免有些感叹。 “没想到我们五个黄金单身汉全都栽在后天美女的手上,什么非洲排骨妹、马人婆、小胖妹、俗气女、四眼妹的,居然摇身一变,一个个都成了大美人,这让找怎么说?能算是我们的‘后天美女制造机’做得太过成功了吗……” 此话一出,马上就有人出声抗议了。 “喂喂喂!阿朗,别随便拖人下水喔!只有你一个人栽了,本少爷可没有。” “我老婆可没靠过‘后天美女制造机’喔!” 众人纷纷撇清关系,没有一个人有兴趣在这个话题上打转。 “说到拖下水,阿朗,你上次提过的那场比赛,结果出来了没?” 虽然明知对方是刻意转移话题,但安朗克倒很从善如流的接了话。 “结果如何我是不知道,不过……白家那票凤凰女被陷害得很不甘愿,所以,这次换她们要动手陷害自己的亲哥哥了。” “所以?” 安朗克坏心的一笑。“所以我们就等着看他们五个的好戏就成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