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不说爱》 第一章 夜晚十一点,到了餐厅打烊时间,客人陆陆续续散去,最后仅剩下坐在窗边那桌的席歆悦。 打从两个钟头前她进入餐厅,便一直静静望着窗外的夜雨发呆,神情显得有些落寞憔悴,搁在桌上的精致美食全盘未动过。 一名男服务生走至她身边,歉然地说:“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要打烊了。”她没反应,男服务生再次唤道:“小姐?小姐?” 她偏首,茫然地望向服务生。 “不好意思,我们打烊的时间到了。” “啊?”席歆悦看表,秀眉轻蹙,没想到她才发呆一会儿,就已经过了两个钟头。 男服务生要收走桌上的香草焗烤羊排,她连忙制止。“等等,我还没吃完。”她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已变冷变硬的羊肉,喂入嘴里咀嚼,不经意瞄见那张被她揉烂丢在桌面一角的红色喜帖,眼睛瞬间模糊,泪水无法控制地成串坠下。 吓~~女人果然是水做的,说哭就哭,真是厉害。 她突然落泪,凄楚可怜的模样可把男服务生吓坏了,不敢再催促她。“那……我们等您吃完再打烊好了,您慢用。” 男服务生转身退开,看到一名身材高大挺拔、穿着厨师服的年轻男子步出厨房,连忙迎上前去。“老板,今晚餐厅要晚点打烊了,我们还得等那位小姐吃完。”他食指悄悄指向席歆悦的位置。 “她怎么边吃边哭?”谷令阳摘下头上的厨师帽,见席歆悦一边猛往嘴里塞食物,一边哭得肩膀不停抖动,一脸疑惑。 “可能食物太难吃了,所以吃到哭了吧。老板,你要回家面壁检讨喔。”男服务生嘻笑说道,脑袋猛然被人从后狠敲一记。 “少胡说了,老板可是在欧洲厨艺竞赛里拿过冠军的,煮出来的食物怎么可能会难吃?我看那个女人是觉得太好吃了,才会感动得哭了。”一名暗恋谷令阳的女服务生,忍不住跳出来为心上人说话。 比令阳轻扯薄唇,淡笑一下。“你们先进去把厨房打扫干净吧。” 女服务生着迷地紧盯他俊魅斯文的脸孔,胖嘟嘟的脸蛋羞得通红。“老板,你把厨师服换下来,我拿回家帮你清洗啊。” 比令阳现年三十二岁,是凯帝思高级法式餐厅的老板兼主厨,亲生母亲又是一间大集团的董事长,家境富裕,为人温柔体贴,气质又优雅,难得的是目前他身边还没有女朋友,若有机会让她得到这名优质美男的心,她减寿十年也心甘情愿啊,嘻! “不必麻烦了。”谷令阳感谢地笑了笑,迈开步伐走向席歆悦。“小姐,这餐点有问题吗?我重新帮妳换过一份好吗?”近距离一瞧,他蓦然发现面前这个蓄着齐耳短发、长相秀气甜美的女孩哭得满脸泪痕,双眼、鼻头红通通的,模样娇弱,十分惹人怜惜。 听见醇厚低柔的声音,席歆悦掀眸望去,迷蒙泪眼阻挡了视线,她伸手揉眼。 “别用手揉,眼睛容易受伤。”他温柔阻止,抽张面纸递给她,再次问道:“是不是这餐点有问题?需要我帮妳重新换过吗?” 席歆悦吸吸鼻子,擦干泪水,望了眼他身上那套厨师服,最后目光落在他深刻俊挺的五官,冷淡以对。“食物没问题,不需要了。” “是吗?我从没遇过客人边吃我煮的食物边哭泣,还以为是食物不合妳的胃口,才惹得妳不高兴。”谷令阳微笑了下。 “无聊!谁会为了那种小事哭?”胃部不适使得她的情绪更加恶劣,没好气地赏他白眼,从皮包中拿出一小瓶白色药罐,打开瓶盖欲倒出药丸,手一滑,整瓶药罐不慎掉落地上,药丸撒落一地。 “我帮妳。”谷令阳蹲,想帮忙捡拾药丸。 “不用了,我不想吃了。”席歆悦心烦又气躁,不想再待在这里,抽出两张千元大钞放在桌上,起身走向门口。 比令阳站起,瞥见桌上搁着一支手机和一张红色喜帖,他伸手拿起,追上席歆悦。“小姐,这是妳的东西吧?妳忘记带走了。” 席歆悦将手机塞入皮包中,然后抓过喜帖撕个粉碎,心内一阵委屈难过,泪水再度滑了下来。 瞧见她的举动,谷令阳微挑一眉,也猜出大概了。想必是她喜欢的人打算与其他女人结婚,她才会如此气愤伤心吧! 胃壁猛地一阵痉挛,席歆悦痛得弯身抱胃,全身发颤,额上布满冷汗。 “妳怎么了?”谷令阳扶住她,关心询问。 “我的胃好痛……”她脸色发白,无力地靠在他身上,整个人快支撑不住了。 “我送妳去医院。” 比令阳当机立断横抱起她,冲出餐厅,拦下一部计程车,尽速将她送到最近的医院急救。 医生为席歆悦做了一连串检查后,最后诊断为急性胃炎,要求必须住院治疗。 比令阳替她办好住院手续,将她的身分证和健保ic卡放回她的皮夹中,见里头放着她的名片,他抽出看了看,微讶地挑眉。“采威玩具公司产品设计部?” 那么巧采威玩具公司正是他母亲经营的力格集团旗下某家子公司。 他将名片放回,想了想,再从她的皮包中拿出她的手机,欲通知她的家人或朋友前来照顾。 查询她的手机通讯录,发现里头只存了一支手机号码,他拨了过去。“请找叶柏凡先生。” “有什么事吗?”接电话的却是一个女人。 “有一位席歆悦小姐因急性胃炎被送进了忠孝医院,叶柏凡先生是她的朋友吧?我想联络他,请他到医院照顾一下席小姐。” “他没空。”女人冷淡地回答。 “那请问——”他想问问那女人知不知道席歆悦的家人或其他朋友的电话,但话都还没说完便被匆匆打断。 “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全都死光了吗?他们不会照顾她吗?叶柏凡明天就要跟我结婚了,你告诉席歆悦,别以为使出苦肉计就能挽回叶柏凡的心,那是不可能的事。既然叶柏凡已经选择我,她就要懂得认输,早点死心吧。”女人大声怒咆完马上切断电话。 “呼,真凶的女人。”谷令阳瞪着手机,受不了地咕哝。 一会儿后,他到了病房,见席歆悦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一边休息一边吊点滴,他不想吵醒她,刻意放轻脚步走到病床边,将她的皮包轻轻放到柜子上。 下一秒,他的目光投向她娇艳的脸蛋,发现她双眼睁开,已经清醒了。“不好意思,是我吵醒妳吗?” 她轻轻摇头。 “医生说妳是急性胃炎,需要住院治疗几天,妳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谢谢你送我到医院。”她声音有些沙哑,先前在餐厅里的激动情绪已稍微平静下来。 “对了,忘了跟妳自我介绍,我叫谷令阳,是凯帝思法式餐厅的老板兼主厨。”他模模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我叫席歆悦。” 他微微一笑,语气依旧轻柔。“我知道,刚替妳办住院手续时已经看过妳的身分证了。妳家里的电话几号?我通知妳家人过来照顾妳。” 她静了半晌。“我家人过世了。” “朋友呢?” “我没有朋友。我唯一最要好的朋友背叛了我,抢走我的一切,我已经没有朋友了……”她眸色晦暗,低声轻喃。“你知道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感觉吗?那种痛苦比死还难受……” 捕捉到她眸底沈痛凄凉之色,谷令阳内心一震,同情心肆意泛滥。 “别用那种充满怜悯的眼光看我,我会觉得自己很狼狈、很难堪。”她轻瞪他。 “抱歉!”他诚心致歉。 她抿抿干裂的嘴唇。“我想喝水,你能帮我倒杯水吗?” 比令阳点头,拿起桌上的茶壶,发现空了。“我出去倒水,等我一下。”他离开病房。 伴在皮包中的手机响起收到简讯的音乐,她勉强撑起身子,伸手从皮包中捞出手机,察看简讯—— 歆悦,希望明天妳愿意前来参加我和莉敏的婚礼,我们真的很想得到妳的谅解与祝福。 柏凡—— 太可笑了! 她的男朋友勾搭上她的好朋友,两人一起背叛她,竟然还想得到她的祝福?她干脆祝福他们双双下地狱去吧! 席歆悦冷笑,红了眼眶,删除那封伤人的简讯,正想连叶柏凡的手机号码一同删除时,却从通话记录中发现几分钟前有人用她的电话拨给叶柏凡,秀眉缓缓蹙拢。 比令阳回到病房,将水杯递给她。 “你用过我的电话?”她低垂眼眸,喝了口水。 他一愣。“是。刚才急着想通知妳的家人、朋友妳住院的消息,很抱歉没有事先经过妳的同意。” “他知道我病了?他的反应如何?”话一问出口,她便暗骂自己没用,都被那男人遗弃了,她竟然还在意他的反应。 “他不在,电话是个女人接的。” 陈莉敏她身子明显一僵,脸色难看。“她说了什么?” 比令阳静了几秒。“她要妳好好照顾自己,希望妳的身体早日康复。”他知道她的心已经受伤了,他不想让那女人恶毒的言语再次伤害她。 席歆悦沈默望着他,唇畔隐约噙着苦涩的笑。 他不知道女人一旦成为情敌,便不会再念着往日的情谊了吗?这种关心的话语绝不会从陈莉敏的口中说出,依陈莉敏的性格只会警告她别再打叶柏凡的主意吧! 他不惜编造谎言是怕她受到伤害吗?这男人还真是善良。 “今晚麻烦你了,你回去休息吧。” “妳自己……”他不放心她独自一人留在医院。 “护士会照顾我,你放心吧。”她眼眶一热,心酸又感慨。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都比相识多年的人还关心她,真是悲哀…… “好吧,妳早点休息,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打电话给我。”他指指她拿在手上的名片。 “嗯。”她缓缓躺下,闭上眼。 比令阳转身走出病房,门一关上,里头立即传来哭声,他从门上的玻璃窗望进去,见病床上的她蜷着纤瘦的身子哭得不停颤抖,他抿紧薄唇,心里泛起一种怜惜的情绪…… 翌日,下了一整夜的雨终于停了,天空放晴。要去餐厅工作之前,谷令阳买了花先到医院探望席歆悦。 “早!”他笑着打招呼,拿起桌上的空花瓶装一点水,然后再将清香淡雅的百合花束插入。 席歆悦半躺在病床上,静静看着他,他身上的白色衬衫与刷得泛白的牛仔裤让他显得更加年轻帅气。 “为什么不吃早餐?”他模模桌上装着小米粥的碗,试探温度,发现已经凉了。 “其实你不必浪费时间管我,回去忙自己的事要紧。”她语气轻柔无力,目光飘向挂在墙壁上的时钟。 九点了,一个钟头过后,他们的婚礼也即将举行了吧! 她无法控制自己,心里矛盾得很,明明痛恨他,却又依旧对他存着一丝丝傻傻的期待,希望他会临时悔婚,重新回到她身边…… “能关心别人是一种福气,怎么会说是浪费时间?”谷令阳温雅微笑,端起那碗粥。“我去请护士小姐帮妳换一碗热的。” 昨晚自医院返家后,他的心情变得莫名郁闷低落,脑子里全是她孤单哭泣的可怜模样,心中不断冒出想好好关心她、安慰她的念头,希望能见她一展美丽的笑颜。 “不用了。”心里漫着一股冲动,她突然自行拔掉手上注射点滴的针头,手背的针孔流出血来。 “妳干什么都流血了。”谷令阳一惊,急忙搁下米粥,掏出手帕按住她的手背。 “我要出去。”她推开他,下床,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衣服,进入洗手间更换。 比令阳在洗手间外徘徊等待,她出来后,他拉住急欲冲出病房的她。“妳急着去哪?医生有说妳能出院了吗?”离开医院,如果她又犯严重的胃痛,没人在她身边照顾她怎么行? “我要去他们的婚礼。” “不需要这样折磨自己。”谷令阳皱眉,满是不赞同。亲眼看着喜欢的男人娶别的女人,她只会更加痛苦。她的心和身体都不舒服,就应该好好待在医院里疗伤、休养。 “我总得为自己的爱情尽最后一分努力!如果我的出现,能让他在最后一刻念起我们之间两年多的感情,认清他对我的亏欠,愿意回到我身边,那么我就能反败为胜了。但如果他还是选择她,那……”她凄然一笑。“正好能让我对他彻底死了这条心,不再抱任何傻气的希望。” 一个星期前叶柏凡突然对她提出分手,说他爱上了她的大学好朋友陈莉敏,她除了错愕还是错愕,根本还来不及整理紊乱的思绪,昨日就收到他们两人的结婚请帖,对于这段感情,她连尝试挽回幸福的机会都没有,这并不公平…… 比令阳瞧清她眼中的坚决,知道不论他如何劝阻也无用,轻叹了口气。“我先去帮妳办出院手续,再载妳过去吧?” “谢谢你。”她感激说道。 陈莉敏是某政要高官的掌上千金,结婚典礼在自家的豪华别墅中举行,现场宾客人数众多,还邀请了媒体记者前来采访。 当谷令阳陪同席歆悦到达别墅,却不得其门而入。 “小姐,妳的请帖?”门口的警卫问。 “请帖……我撕了。”她冷冷说道。 警卫愣了一下。撕了新人的结婚请帖,那她还来做什么?来捣乱吗?“没有请帖就不能让你们进去。” 席歆悦不悦地瞇起双眼。“请你进去问叶柏凡,他要不要见我席歆悦?” “管妳是谁,没请帖就别想进去。”警卫粗鲁地推开席歆悦。 席歆悦往后撞入谷令阳怀里,脚踝不小心扭了一下,咬唇闷哼。 “妳有没有事?”谷令阳扶她站稳,柔声询问,见她摇头他才安心。抬头望向警卫,向来和善的黑眸变得犀利冷锐。“别对女人那么粗鲁!” 警卫胆怯地瞟开视线,当作没见着那冷骇的目光。 这时一名站在一旁招呼宾客的伴郎,听见“席歆悦”这个名字,迅即移了过来。“妳是席歆悦小姐?妳可终于来了,柏凡一直在等妳,他还怕妳这个好朋友今天不来参加他的婚礼了。” 只是好朋友而已吗?席歆悦心一拧,表情僵硬。 比令阳问:“那现在我们能进去了吗?” “当然当然。”伴郎跟警卫低语几句,便招呼他们进入别墅。 席歆悦踏出一步,受伤的脚踝传来痛楚,她痛苦弯身,模模红肿的脚踝。 “妳扭伤了还能走吗?”谷令阳扶住她。 她点头,在他的搀扶之下,一步一步缓缓走进别墅。当她在人群中发现与宾客相谈甚欢的叶柏凡,停住脚步。 叶柏凡也看到她,跑了过来,瞄一眼她身旁的谷令阳,笑得有点尴尬。 “你们好好聊聊。”谷令阳在席歆悦耳畔低语,体贴地退开。 “歆悦,妳愿意过来参加婚礼,代表妳愿意原谅我和莉敏了?”叶柏凡想法天真,以为不必再背负愧疚的沉重枷锁。 “你一直希望我来,就真的只为了得到我对你们的谅解?”她瞇眼,忍住热泪。难道他丝毫不念他们之间的那段情…… 叶柏凡低下头,不敢开口。对于席歆悦,他心存愧疚,若没得到她的原谅,他这辈子心都难安。 席歆悦深吸口气,稳住激动的情绪。“只要你现在愿意回头,我不怪你背叛过我。” 叶柏凡润润唇。“歆悦,来不及了。莉敏她……怀了我的孩子。” 席歆悦彷佛掉入冰寒地狱,全身僵冷,心寒至极。 一个星期前他才对她提出分手,现在就知道陈莉敏怀了他的孩子 老天!她最信任的两个人背着她在一起多久了为什么她完全都没有察觉到…… 她几乎使出全身的力气发出声音问:“什么时候的事?” “歆悦,既然事已成定局,那些问题都不再重要——” “你真是混帐!”她咬牙忿骂,忍不住狠狠甩他一巴掌,热泪夺眶而出。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吸引了在场每位宾客的注意,现场陷入一片尴尬的死寂,几名媒体记者猛朝他们两人拍照。 静伫一旁的谷令阳拧紧眉头,只关心席歆悦的情绪过于激动,会再度引发胃痛。 身穿白纱礼服的陈莉敏从屋内奔出,将叶柏凡护在身后。“席歆悦,妳够了,既然输了就要认输,别跑来这里撒野。” “歆悦,邀请妳来参加婚礼,是因为我还把妳当朋友看待——”叶柏凡小声说道,希望席歆悦别把事情闹大。 “我不想和这么恶心的人做朋友,那会让我想吐!”席歆悦冷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陷入肉里。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让陈莉敏和叶柏凡两人难堪至极。 陈莉敏气瞪了叶柏凡一眼,埋怨他没经过她同意,私下邀请席歆悦过来参加他们的婚礼,以致搞成这种混乱、难以收拾的场面。 “席歆悦,叶柏凡最后选择我,妳不能完全只怪我们背叛妳,妳应该检讨自己。当柏凡生病、心情不好时,妳有关心过他吗?妳只关心如何画妳的玩具设计图。我十分怀疑妳是否真的爱他?对了,我想起来了,一个连亲生母亲都不肯相认的冷血无情人,又怎么会懂得如何去爱别人?既然妳不能给柏凡幸福,那么就由我来给。” 席歆悦内心宛如被狠狠划上一刀,血流不止,疼痛万分,她忿瞪陈莉敏,却无法出口反驳,激动得浑身不停颤抖,胃部一紧,漫出尖锐的疼痛,她难受地伸手摀胃。 见状,谷令阳急忙走到席歆悦身旁。“我送妳回医院好吗?” 席歆悦望了谷令阳一眼,轻轻点头。她的心已伤痕累累,也对叶柏凡这个男人彻底死心,的确是该离开了…… 她一手摀胃,一手抓紧谷令阳的手臂,迈出颤抖的双脚,与他一同走向大门。 “撑得住吗?我抱妳好吗?”她的脚踝也扭伤了,谷令阳不忍心见她如此勉强自己。 “我会撑下去!”她摇头,咬唇忍住疼痛,硬是挺直胸膛,坚持为自己挽留住最后一丝尊严。 多名记者认出谷令阳是台湾赫赫有名的大厨,同时也是力格集团董事长独生子的身分,大伙儿一同上前,七嘴八舌地发问—— “谷先生,请问这位小姐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陪她一同出席今天这场婚礼?她是你的女朋友吗?她和今天这对新人之间又有何感情瓜葛?为何要突然冒出来打新郎?” “之前x杂志报导太子电信的千金唐品岚倒追你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接受她,这是否属实?” “谷令阳先生,有传言指出某位黑帮大老是你的亲生父亲,但你母亲不准你和他相认是不是真的?” “你有没有打算回去接手你母亲的事业?” “谷先生,请你回答一下啊……” 第二章 由于席歆悦讨厌闻到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拒绝回去医院,谷令阳只好答应送她回她的住所。 小心翼翼地搀扶她进屋后,谷令阳环室打量十几坪大的客厅,见一张长形沙发上堆放好几只的绒毛熊,桌上散乱着杂志书籍、制作布女圭女圭的布料棉花、空啤酒罐--她的胃不好还喝酒?他无意识地轻拧眉头,净是忧心。 “不好意思,最近工作很忙,所以没空整理……”见到他皱眉,还以为他嫌弃她的屋子太杂乱了,席歆悦有些不好意思,想起身收拾,却不小心牵动到受伤的脚踝,痛呼了声。“哎~~” “妳真的确定不去让医生检查妳的脚踝伤势如何?”他急忙扶她坐下。 “并不会很严重,冰敷一下就行了。” “那我帮妳拿冰块。” “在厨房。”她指指右前方。 他走到厨房,从冰箱中拿了冰袋出来。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了。”她伸手接过冰袋,触碰到掌心的伤口,难受得小脸一皱。 “怎么了?”他抓过她的手察看,发现手心有几道干涸的血痕,那是指甲用力掐入肉里造成的。“妳……”他抬头对上她潮湿的红肿双眼,不禁心疼叹息。 真傻!为了那个负心的男人这样弄伤自己,值得吗? “有药箱吗?” 她点头,指向子底下。 他探手从桌子底下拿出药箱,蹲在她面前用碘酒替她手心的伤口消毒。 “痛!”伤口受到刺激,泛起热辣的感觉,她瑟缩了一下。 “抱歉。”谷令阳朝她的伤口轻轻吹气,接着动作轻柔地替她涂上药膏,最后再贴大块的ok绷。 他帮她搽药的神情既认真又温柔,席歆悦怔怔望着他,低声轻问:“你一向这样吗?” “什么?”他抓过她的另只手继续帮她消毒、搽药。 “总是对见没几次面的人这么好。” 他那双澄澈的黑眸总是充满了浩然正气与真诚善意,她相信他真的是个好人,绝不是在伪装。尤其方才要从婚礼上离开时,他们被一大群记者包围,他深怕她被鲁莽的记者撞伤,一路细心保护她上车的举动让她有些感动…… 他抬头对她淡淡一笑,没多说什么。 手伤处理好了,她拿起冰袋轻轻冰敷自己肿胀的脚踝,胃部突然又一阵缩紧,她单手抚胃。 他细心留意到她的动作,从桌上的药袋中拿出一包药,也顺便替她倒了一杯温开水。“先把医生开的胃药吃了,胃才不会那么痛。” 她听话地服下药丸,再继续冰敷受伤的脚踝。 “这些女圭女圭是妳自己亲手做的吗?很可爱。”他从沙发上拿起一只黑色格纹小熊看了看。 “嗯,那些都是要拿给老板看的玩具样品。”她看他一一拿起绒毛女圭女圭仔细地拍去灰尘,然后排列整齐地放回原位,他脸上弯起满意的微笑,她有些莞尔。这男人好像有点洁癖! “要不是刚才那群记者一看到你就追着你跑,我还不知道你是如此出名的人物。” 他除了是一家法国餐厅的老板兼厨师,还有其他什么特殊的身分呢? 她刚才好象听到一位记者说某位黑帮老大是他的父亲?可是他看起来好斯文和善,很难想象食和骇人的黑道扯上关联…… “别取笑我了,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厨师罢了。”他的家世背景的确是有点特殊,但他不习惯和相识不深的人多谈,下意识岔开话题。“早上妳什么东西都没吃,现在饿了吧?我去帮妳煮点蔬菜粥好吗?” 他对她越好,她越不好意思。“不用了啦,不好意思老是麻烦你为我做那么多事……” “我可是已经把妳当成朋友看待了,朋友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不是吗?” “谢谢你,谷先生。”瞅着他含笑的温柔双眸,席欤悦感觉一股暖流滑过心坎,感动地点了下头,弯出真心微笑。 “如果妳也愿意把我当朋友,就直接叫我令阳吧。”那一抹如花朵绽放的娇艳微笑让谷令阳情不自禁瞧痴了,心弦轻轻悸动了下。 “好。”她点头。 比令阳深望她甜美的笑脸一眼,转身走进厨房之前落下一句话。“妳应该多笑的,妳笑起来真的很美。” 席歆悦怔住,眼眸瞬间黯淡。老实说,和叶柏凡交往两年多,他从未夸赞过她,如今这句夸奖的话竟由别的男人口中说出,想来真有点心酸…… 冰敷完毕,稍微抑制扭伤的脚踝的肿胀,她缓缓走进房间,从书桌抽屉中拿出一本相簿,看到她和叶柏凡的亲密合照,眼睛又泛湿了,她拿出剪刀,狠狠地将所有叶柏凡的照片剪个粉碎。 她的心死了,对他的感情彻底结束,她不会再为了他难过、不会再想念他…… “臭男人滚出我的世界吧,我绝对会忘了你,一定可以!”她揉揉眼睛,揉去泪水,深呼吸、再深呼吸,坚定发誓。 照片全部销毁,发泄完怒气,终于轻松多了,她昨夜整夜未眠,此刻困倦极了,猛打呵欠,她爬到床上想休息片刻,沉重的眼皮一合上却也无力再睁开,沉沉坠入睡梦中。 十几分钟后,谷令阳将热腾腾的蔬菜周端上餐桌,在客厅见不到席歆悦的影子,他迈向主卧室,一路轻声叫唤。“歆悦?歆悦?”站在房门口往室内探望,才发现她睡着了。 他轻踏步伐移到床边,动作轻慢地替她盖好被子,再拉上窗帘遮掩阳光,让她好好入睡。 发现书桌上散落细碎的纸片,他走近一瞧,蓦地瞧清那是惨遭她分尸的照片。随便一猜,也知道那是谁的照片。 他轻叹口气,用手将桌上的纸片垃圾扫进垃圾桶里,见到桌上恢复整洁,才满意地露出一笑。 回到客厅,打开门欲离去时,他忽然回头望望杂乱的客厅,看不惯地皱皱眉头,然后关上门,决定不走了。 将桌上的杂志书刊整齐地摆放好,再将空啤酒罐丢入垃圾桶内。折好制作女圭女圭的布料,再捞起飘散四处的棉花一起放入大塑胶袋中,最后将塑胶袋搁在角落,免得挡路。 瞄一眼染上灰尘的地砖,让爱干净的他眉头皱得快打结了。她的工作真的很忙吧,忙到她都没空打扫…… 他冲到阳台拿出拖把,把地砖一块一块仔细擦干净。 一个多钟头过去,终于把客厅整理干净,地板擦得一尘不染、光亮可鉴,他内心舒服多了。 再将蔬菜粥放进电子锅内保温,写了张字条搁在餐桌上,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他跑进厨房,将冰箱中的啤酒搜刮干净。 她的胃不好,绝对不能再让她喝酒了! 最后,谷令阳右手提着一大袋垃圾、左手拎着一袋啤酒离开。 当天色暗下,席歆悦从睡梦中苏醒,走到客厅按下电灯开关,室内乍亮,瞪住整洁的桌面和光滑的地板,脸上一阵错愕。 这么干净整齐……这,这、这是她家吗? 她没请钟点佣人,今天又只有她和谷令阳走进这闾屋子,应该是他替她打扫的吧! 可是,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帮她打扫屋子? 发现餐桌上的字条,她拿起阅读-- 蔬菜粥放在电子锅内,记得要吃完,医生开的药也要记得定时服用,别再去买啤酒喝了,不然当心又要闹胃疼了。 令阳 两人才刚认识没多久,他就帮她打扫房子,又煮东西给她吃,他这人可真热心啊! 她笑了笑,走到餐桌旁,打开电子锅,蔬菜粥香味四溢,顿时觉得饥肠辘辘,盛碗粥,窝到沙发上吃。 忽然瞥见一支陌生的银色手机遗落在沙发上,她拿起查看,手机已经没电了。 这支手机不是她的,应该是谷令阳的吧! 她抓过一旁的皮包,找出他的名片,直接打到凯帝思法式餐厅找他。 “你的手机放在我家忘记带走了,我等会儿拿去餐厅给你。” “原来在妳那,我还以为在路上丢了。不过妳的脚扭伤了,就别再出门乱跑,晚一点我再……”谷令阳想了想,等到餐厅打烊都深夜了,他不想那么晚还去打扰她,她生病了应该早点休息。“我明早再过去拿手机好吗?” “我明早八点要出门上班,你别太晚过来。” “好,我知道了。晚餐吃了吗?”他关心问道。 “嗯,正在吃你煮的粥。” “记得吃药。”他提醒。 “好。” “后天要回医院复诊,别忘了。” “好。”他突然沈默,她不解。“怎么突然不说话?” “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其他的事就别再胡思乱想了。”他担心她还会为了感情的事伤心难过。 “嗯。” 半晌后,结束通话,席歆悦望着桌上那碗粥,耳畔回荡着他温柔的关心声音,唇畔缓缓扬起,感动在心底发酵。 罢惨遭男友和朋友的背叛,她的世界只剩下她孤伶伶一个人,突然间有个新朋友那么关心她,这唯一仅有的一丝温暖就足以让她寂寞的心感觉暖烘烘了…… 次日,星期一。 早晨八点整,谷令阳准时出现在席歆悦住所的楼下,高挺的鼻粱上架着一副名牌墨镜,身穿雪白纯棉衬衫、卡其色休闲裤,模样显得潇洒又帅气。 “你的手机电池没电了,回去记得充电。我要去上班了,再见。”席歆悦将手机还给他,挥手道别。 “我载妳去公司。”谷令阳拉住她。 “不用,从这里走路到公司只要十几分钟而已,很快。” “妳的脚昨天扭伤了,尽量少走路,还是让我送妳吧。”他径自接过她手中装着一堆样品女圭女圭的袋子,放到汽车后座。 “休息一天,我的脚已经好多了,你看--”她走了几步让他瞧瞧,证明她的脚伤好多了。 他摘下墨镜,望着她叹笑。“歆悦,我们是朋友,妳不需要每次都对我那么客气。”这样搞得他也跟着不自在起来了。 “好吧好吧,那就麻烦你了。”拗不过他,席歆悦只好乖乖上车。 比令阳跟着上车,她报上公司地址,他驾车前往。 一会儿后到达公司门口,席软悦道谢后下车。 发现她忘了拿样品女圭女圭,谷令阳赶紧捞起袋子,下车追上她“迷糊蛋,妳忘了什么东西?” “唔?”她疑惑转身,瞧见他手里的袋子,连忙伸手接过,不好意思地吐舌笑了。“谢谢你!” 难得见她出现这么可爱俏皮的表情,他也跟着笑了。“对了,妳早餐吃了吗?要不要去帮妳买点什么?” “我在家吃过了。” “胃药有带了吗?” 她用力点头,笑睐着他。“怎么每回你看到我就只会问这些问题?你问不腻吗?” “我是关心妳。”他叹气。他也下想自己像个啰唆的老妈子,只希望她的身体和心情都快点复原,他就放心了。“妳进去吧,我走了。” “再见。”席歆悦走进大楼,搭乘电梯上了十楼。 一踏进办公室,同事花圆圆抓着一份早报靠过来,兴奋地猛拍她的肩膀。“呼,我的老天,歆悦妳才进来公司短短半年的时间,怎么就有机会认识大老板的宝贝儿子了?” “什么?”席歆悦一头雾水。 花圆圆将报纸塞过来。“看!” 她快速阅读,上头报导谷令阳陪着新女友大闹某位官员千金的婚礼,她看得眉头越皱越紧。 原来谷令阳是力格集团的少爷,难怪记者们一碰到他会追着他跑了。可是他们怎么能胡乱报导一通,她和他根本不是情侣关系…… “妳和男友分手没多久,就马上和谷令阳交往了?”花圆圆八卦追问,坐在一旁的其他几名同事也拉长了耳朵,等待席歆悦回答。 提起叶柏凡,席歆悦眸色一暗,深呼吸,控制情绪,不愿再想他。“我和谷令阳只是普通朋友。” “特地送妳上班,还要帮妳买早餐,关心妳有没有带胃药,他对妳那么好,不像是普通朋友啊!”女同事乙开口,方才她要进公司上班,正巧听见他们在大门前的谈话。 “哇,谷令阳对歆悦那么好啊?!歆悦好幸福啊!”花圆圆三八尖叫。 席歆悦抿抿唇,不想多谈,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自从五年多前谷令阳的未婚妻背叛他,和他的好朋友结婚,我们公司内一堆女人就开始期盼有天能和他交往,没想到现在竟然被妳抢去了啦,我的心好痛!”花圆圆夸张地捧着胸口鬼叫。 “妳说什么?!”席歆悦愣愣看着花圆圆。 “我的心好痛痛痛痛痛……” “不是这个!妳说谷令阳的未婚妻背叛他,和他的好朋友结婚?!”他和她同样被爱情背叛过,有着一段难堪痛苦的记忆?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耶,妳和他那么熟,妳不知道吗?”花圆圆诧异。 席歆悦摇头。 “老实说,谷令阳是我见过最有风度、最善良的男人了。未婚妻变心爱上自己的好朋友,他竟然可以不记恨的退让,成全他们,甚至还愿意参加他们的结婚典礼,祝福他们永远幸福,他真是个伟大的男人啊!” “在大家面前,故意装有风度吧!”一名男同事嗤笑。 女同事丙不认同地摇头。“前阵子我到谷令阳开的餐厅吃饭,见到那对夫妻去找他,他们聊得很开心,彼此都还是好朋友啊,不像是装的。” “歆悦,彼此同事一场,有机会妳就介绍谷令阳给我们认识认识嘛,好不好?”花圆圆摇摇她的肩头,露出讨好的笑容。 席歆悦沈默,心绪紊乱。 这下子她终于理解为什么谷令阳会对她那么好了,原来她和他都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 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轻易原谅那些伤害过他的人?她就无法傲到这般的宽宏大量…… 傍晚下班回家,席歆悦独自面对空荡荡的房子,更显内心的寂寞。想找人随便说说话,拿起电话,却不知道该拨给谁。 家人?父亲过世后,她就再也没有家人了。 鲍司里的同事?他们每个人都八卦极了,若主动找他们聊天,无疑是自找麻烦。 比令阳?现在正是晚餐时间,餐厅应该正忙着,她总不好意思打电话找他闲聊天吧! 没人可找,她只好将话筒放回,懒洋洋地倒在沙发上瞪着天花板发呆。寂寞作祟,让她闷得发慌,最后忍下住拎起钥匙,出门闲晃。 走在热闹的大街上,看着双双对对的人影,却让她感觉更加孤独,不禁想起她和叶柏凡过往的回忆。 她叹气,还是准备回家算了。经过一家速食店,突然瞄见谷令阳陪着一名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坐在里头吃薯条。 耶,他怎么在这?! 比令阳正巧抬头望向玻璃窗外,也瞧见席歆悦,微笑和她打招呼,招手要她进去。 席亩悦踏进速食店,走到窗边的位子。“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待在凯帝思餐厅里吗?” “朋友有事,托我帮忙照顾他们的孩子一天,我就带他出来玩玩。妳呢?” “在家无聊就出来晃晃,没想到出来后觉得更无聊,打算回家了。”她耸耸肩。 比令阳敏锐察觉她眼里的落寞,指指小男孩身边的空位。“如果妳不介意,就帮我一起照顾他吧,我一个人照顾他一整天都快累坏了。”找点事情让她忙,免得让她回家胡思乱想。 席歆悦低头望向小男孩,他咧嘴朝她傻笑,她回以微笑,在他身旁落坐。“好啊1” “今天的报纸妳看了吧?那群记者就是喜欢乱写一通,妳别在意。” 席歆悦摇头。“唉,算了。”堵不住别人的嘴,但她能控制自己的心不受流言干扰。 “姨,吃。”小男孩拿起一根薯条凑到席歆悦面前。 席歆悦张嘴吃掉薯条,上唇沾到番茄酱,谷令阳抽张面纸温柔替她抹去,她愣望他,脸颊浮现一丝红意。“呃……谢谢。” “叔,我吃饱了,可以去玩溜滑梯吗?”小男孩比着速食店内的游乐设施。 “好,不过要注意安全。”他宠溺地揉揉小男孩的头发,小男孩快乐地跑去玩要。 席歆悦一直望着谷令阳,似乎有些话想对他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发现她一直看着他,他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迟疑一会儿,她才吞吞吐吐开口:“今天我听公司的同事说了一些关于你以前的事情……” “以前的事情?”谷令阳想了一下。“是我以前的未婚妻最后选择和我好朋友结婚的事吗?”见她点头,他扯唇淡笑,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成为别人茶余饭后闲嗑牙的话题主角,抬起下巴点点小男孩的方向。“他就是他们的孩子。” “你从来都不恨他们背叛你?”席歆悦偏头皱眉,完全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善良到这种地步。 他沈默几秒,诚实点头。“曾经埋怨过,但后来仔细想想,爱情的事是很难控制的,对一个人的感觉变了就是变了,埋怨他们也没用。况且,我已经失去一段爱情,不想连两个好朋友都失去,所以我选择原谅他们。而我的原谅,能让大家都过得幸福快乐,我觉得很值得。” 她叹气。“我就无法做到这样。” 叶柏凡和陈莉敏对她的背叛,如同在她心版上刻画下一条深深痕迹,那是会痛一辈子,永远无法遗忘的伤害……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不需要勉强自己。”他怜惜地轻揉她的发。 “就是因为我们都有同样痛苦的遭遇,所以你才会那么关心我吧?” 他微微一笑,默认了。 他自己曾经痛过,所以此刻他非常能体会她心中的痛苦,他希望能帮助她坚强撑过去。 此时在前方玩耍的小男孩不小心摔倒,痛得哭了,谷令阳迅即上前抱起他轻哄安慰。 席歆悦望着他温柔的神情,仔细想想,老天对她也不错,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让她认识了谷令阳这样的好人。 起码和他在一起时,她不再感觉自己是寂寞的。 第三章 晚上九点多,谷令阳开车送小男孩回家后,接着准备送席歆悦回家,途经一座公园。 席歆悦突然开口:“我们下去走走好吗?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她不想太早回去,独自面对寂寞。 “不会,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做。” 比令阳将车子停在路旁,和她一同下车,漫步走进公园。 “自从你的未婚妻和别人结婚后,你一直没有谈新的感情吗?”她找话题闲聊。 比令阳摇头,扁下嘴装可怜。“我行情不好,没女人喜欢我。” “少来了!你的条件那么优秀,个性又温柔善良,哪可能没女人喜欢你啊!”席歆悦笑着推推他的肩膀。“这是因为被那一段失败的感情吓怕了,才不想接受新感情?” 他轻笑几声,才感叹说道:“虽然那段感情曾伤得我很痛,但我并不会因为过去的一小段痛苦,而傻得放弃未来长久的幸福。只是想要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一个有感觉:心灵契合的人,很不容易啊!” “我们公司里有很多女同事仰慕你,需不需要我帮你介绍一个?说不定你很快就能遇到你的真命天女呢!”她热心地当起媒人来了。 他一脸恐惧,急忙摇手拒绝。“这还是别了,几年前我曾在我妈公司的尾牙晚宴上见识过那群女人的恐怖威力。那些女人活像一辈子没见过男人似的,猛对我上下其手,污辱我的。现在想起这件事,我还会吓得浑身发毛。” “哈哈哈哈~~”他的表情逗得席软悦大笑不已。 其他男人若遇到这些主动飞来的艳福,肯定乐歪了,哪像他一样唯恐避之不及啊,这个男人真笨,一点都不会享受。 “嘿,够了吧,听见我的糗事竟然还笑得那么开心?”他假装不悦,故意揉乱她的头发,其实心中很高兴见她此刻能挥开阴霾、态意大笑。 “你不晓得女人最注重形象吗?你弄乱我的头发,如果把那些想上前跟我搭讪的男人吓跑了,你可要负责!”她睁大眼瞪他。 “抱歉、抱歉。”他以手指替她梳整头发,最后还轻轻捏了她的脸颊一下。“妳真是可爱极了,男人们只要看到妳,一定会喜欢上妳!” 席歆悦红了脸,吶吶说不出话来。 真是的,他的嘴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甜啊! 还有,他替她整理头发时干么这么温柔,害得她的心跳忽然不小心乱了正常节奏。 “我现在去问问哪些男人对妳有兴趣,敦他们过来排队报名,让妳亲自挑选。”他迈步想朝聚集在右方饮料贩卖机前的那四名年轻小伙子走去。 “喂喂喂,别玩了,你少害我丢脸。”她窘得赶紧拉住他,拍打他的肩膀一下。 “妳要我负责不是吗?我帮妳找追求者啊!”他抿唇低笑。 “故意要我?欠扁!”她娇瞋地睐他一眼。 这时,右方那四名小伙子目光全落向谷令阳和席歆悦,交头接耳一阵后,迅速靠近过来,每个人手上都持着亮晃晃的刀子。 席歆悦吓得倒抽口凉气,谷令阳将她护在身后。 “叔叔、阿姨,谈恋爱很快乐厚?”一位脸上长满青春痘的青少年笑嘻嘻说道。 “小朋友,刀子很危险,不要随便乱玩。”谷令阳温和劝诫,黑眸里毫无一丝惧意。 “哼哼哼,知道很危险就好。如果你们想继续快乐谈恋爱,就快点把身上的钱统统拿出来,不然等会儿我们就让你们两人哭着、痛苦着离开。”另一名体格胖硕的男子凶恶咆吼,举起刀子恐吓他们。 比令阳拧起眉头,叹了口气,谆谆善诱。“抢劫恐吓是犯法的,你们都还很年轻,别因一念之差就误了自己大好的前途。” “少啰唆!你们究竟要不要把钱拿出来?” 四把锋锐的刀子对着他,他依旧从容镇定,阻止欲从皮包中拿钱出来的席歆悦,微笑摇头。“不!我从不向恶势力低头。况且,给你们钱,反而会害了你们。” 席歆悦望着谷令阳,在这种危险时刻忽然觉得好想大笑。老天!这男人真以为天底下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善良,随便讲讲道理就会听吗? “妈的!这大叔很嚣张喔,让我好好教训他一顿。”谷令阳无惧的态度惹恼了胖硕的小伙子,街上前将手上的刀刺向谷令阳。 比令阳将席歆悦推出危险范围,灵敏地闪开他的攻击,接着快手扣住他执刀的手腕,一扭。 “啊啊啊,痛痛痛……”,男子痛得发出杀猪似的叫声,握下住刀子,刀子掉落地上,对着同伴哭吼:“你们这些蠢猪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教训他!” “老大,我们来救你了。”其余三名青少年面目狰狞,一拥而上,准备让谷令阳好看。 比令阳无奈叹气,被迫出手回击,没多久,他凭着矫健敏捷的身手将这四名混小于全部击倒,趴在地上凄惨哀嚎。 他蹲在胖硕男子的面前,拍拍他的肩头。“孩子,回学校当个乖学生吧,别再干坏事了。” 伫立一旁的席歆悦掩着嘴,看得呆住了,想不到谷令阳竟有这般好身手。他真的只是一名普通的厨师吗? 比令阳走到席歆悦面前关心询问。“妳没事吧?” “你去哪学这一身功夫?” “我父亲教的。” “你父亲?”席歆悦顿时想起记者们说过的传言。“你父亲真是黑社会的老大吗?” 比令阳淡淡一笑,默认了。 胖硕男子不甘认输,抓过一旁的刀子,猛地冲向背对着他的谷令阳。 “小心!”席歆悦发现了,下意识抱着谷令阳转身,欲替他挡刀。 “歆悦!”谷令阳心狠狠抽紧,惊声大喊。 同时间,胖硕男子手中的刀子尚未碰到席歆悦,就因踩到地上的塑胶袋重重滑了一跤,跌个四脚朝天。 虽然席歆悦幸运地毫发无伤,但谷令阳却已被激怒,眼神变得阴骛骇人,准备再狠狠教训他们这群混小子一次。“该死!你们真是不听话!” 其余三名男子被他恐怖的模样吓到了,不想再挨打,赶紧拖着他们的老大逃离现场。 “你骂脏话?”席歆悦惊呼,没想到向来温文儒雅的他生气起来也会骂脏话,感觉真怪。 比令阳冷凛着脸瞪住她,口气颇冲。“妳傻了吗?为什么刚才要用自己的身体来替我挡刀?”倘若连累她受伤,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对我这么好,我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要让你受伤啊,所以直觉反应就……”她无辜地睁圆眼睛,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 比令阳一震,感动瞬间涌上心头,忘情地轻抚她的脸颊,语气不自觉放柔了。“傻瓜!我是男人,就算不小心挨了一刀也能挺住,妳是女孩子就不同了,下次别再这样了,我会很担心。” 席歆悦因他的举动而全身一僵,敏感察觉他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同了,她却莫名心慌意乱起来,不自在地躲开他的触碰,转身往他停车的方向走去。“太晚了,我们回去吧!” 前一段恋情留下的伤还痛着,目前有关感情的事,她没有勇气再去触碰。 比令阳伫立原地轻模自己的胸口,感觉荒芜多年的心田受到感动滋润,已开始滋长出美丽的情愫…… 他望着席歆悦的背影,缓缓笑了。 数日后,周末假期的清晨六点半,门铃声刺耳地响起。 睡梦中的席歆悦被扰醒,迷迷糊糊地下床,顶着一头乱发前去开门。 “早安!”谷令阳咧开灿烂微笑打招呼,一身深色运动服,脖子上挂着白色毛巾。 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访,席歆悦愣了一下,揉揉惺忪睡眼,打了个呵欠。“怎么这么早过来?找我有事吗?” “我特地过来找妳一起去晨运,妳快去刷牙洗脸。”谷令阳双手搭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往浴室。 “晨运?!”她痛苦申吟。“不必了,我从没有运动的习惯。”大老远开车过来找她去晨运?唉,他也太闲了吧! “运动不只能让妳身体健康,还能激发人体内的快乐荷尔蒙,让妳心情愉悦、拥有幸福感,从现在开始妳要养成每天运动的习惯。” 对她的感觉不同了之后,他更积极地想帮助她早日走出失恋的阴影,这样他才能对她展开追求,她也才有心情接纳新感情。 “不要啦,我好困,想睡觉,你回去吧。” 这阵子烦事太多,让她严重睡眠不足,难得今天放假可以好好补眠,他却一大早跑来吵她,讨厌! 睡意浓浓,她眼皮重得快黏起来了,脑袋昏沈,快撑不住了,她推开他,回到房间,倒回床上继续睡。 “歆悦?”谷令阳跟进房,轻摇她。 她含糊地咕哝了声,挥开他的手,将脸埋进柔软的床褥里,沉沉入睡。 听见她发出平稳的呼息声,谷令阳脸上净是宠溺的笑意,不忍再吵她,静静走出房间。 等待她睡醒之际,他帮忙将厨房里的脏碗洗干净、帮忙施地、帮忙浇花,甚至还跑到附近的菜市场帮她买了呻些食材回来,把空空的冰箱填满。 发现她还没睡醒,他索性也帮忙将浴室里的脏衣服、脏被单全洗了。 最后,席歆悦被洗衣机的月兑水嘈杂声音吵醒,她茫然起身,走到客厅外的阳台察看,见他正忙着晾被单、晾衣服。 “你还在啊?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听见慵懒娇嗓,谷令阳回头一笑。“妳醒了?睡饱了吗?” 她点了下头,瞄见被吊在衣架上的那件粉红色蕾丝,双眼瞬间睁大,急忙上前扯下。“啊,我新买的内衣--” “放心,我没放到洗衣机里洗,我用手洗。”他以为她是担心新买来的内衣被他洗坏了。 “你、你、你用手洗?!”她双颊爆红,羞窘得当场结巴。“你怎么、怎么可以帮我洗这种东西……”这么贴身的衣物由他一个大男人来洗,噢,老天,她快丢脸死了啦! “所有的脏衣服、脏被单都洗了,只放着那件内衣不洗,这样很奇怪吧。”他笑道,晾好最后一件衬衫,转身面对她。“我帮妳买了很多食物、水果放在冰箱,妳饿了,可以自己弄来吃。” “喔……谢谢。”她一愣,别扭地道谢,将内衣吊回衣架上。 他是第一个对她那么好的人…… 其实人心就像种子一样,总是喜欢向着温暖的阳光生长,如果他再继续对她那么好,帮她做那么多事,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无法控制地依赖上他…… “既然妳已经睡饱了,我们去晨跑好吗?” 她望望手表,已经八点多了。“你待在这不走,就是为了要等我一起去晨跑?”他还真是坚持啊,唉~~ “嗯哼。陪我一起去吧,不然一个人晨跑很无聊。”他忧郁地皱眉,开始装可怜。 “唉,好啦好啦。”他帮她做了那么多事,如果她不答应他,好像显得她很无情。“你等一下。” 她回房刷牙洗脸,换上运动服。 几分钟后,两人一同步出大厦,来到附近的河岸边。暖暖的阳光态意洒在身上,一扫她连日来沈闷的心情。 “我们来比赛吧!看谁最后跑到终点,谁就输了,今天要请对方吃早餐。”他一边做着暖身运动舒展筋骨,一边笑道。 “呿,无聊。”她假装不感兴趣地撇撇嘴,结果做完暖身运动后,不知会一声,率先拔腿往前冲去,边跑边喊。“我赢了要吃满汉全席。” 比令阳一愣,摇头叹笑。“好贼啊!”紧接着跑步追上。 他人高腿长,不论席歆悦怎么卖力地跑,终究还是输给了他。她累得气喘如牛,汗流浃背,不甘心地瞪着他。 他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轻柔地替她擦拭脸上的汗,开心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不好意思,我赢了,我要吃满汉全席,要让妳破费了。” “好啊,你等着,我去买。”她瞇眼假笑,却跑到附近的早餐店买了两个猪肉汉堡回来。 “真小气,竟请我吃这么便宜的早餐。”瞪着手上的汉堡,他故意嫌弃地唉声叹气。 “嫌弃就别吃啊。”她笑嘻嘻地坐在堤岸上,咬了一口汉堡,脸色一变。“嗯,拿错了,这个有加洋葱。” 他用自己手中还未吃过的汉堡跟她交换,直接咬了一大口,吃得津津有味。“有免费的食物还不吃,是傻子。” “那个我吃过了。”她愣愣看着他。 “很甜。”他不介意地笑了笑,朝她暧昧眨眼。 “……”她不好意思地转开羞红的脸蛋。这家伙真是…… 他往她身旁坐下。“出来晒太阳很舒服吧?有研究指出,照射阳光会使脑部分泌出一种特殊的荷尔蒙,这种荷甭蒙类似脑啡,可以使人的心情愉悦。以后心情不佳,多多出来晒晒太阳,别老窝在家里睡觉。” 她皱皱鼻子,低头吃汉堡。“晒太阳太热了,我还是宁愿去晒月光。” “那好,下回我再陪妳一起晒月光。”他笑望她,订下浪漫的约定。 她咬着汉堡顿住了,缓缓觑向他,对上他炽热的目光,心轻轻一悸,慌得敛眸专心吃早餐。 她明明把他当普通朋友看待,为什么现在面对他却总是感到脸红心跳,不知所措? 她的心绪变得矛盾又复杂,连她都看不透自己的心了…… 日子一步步往前推进。 某日傍晚,席歆悦下班踏出公司,便接到谷令阳的电话。 “今晚『凯帝思』有举办生日派对,要过来参加吗?” “谁生日?” “有三个人生日,店内另一名厨师、一位服务生还有我。” 她惊喊。“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没帮你准备礼物。” “呵,若妳能过来参加派对,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她咬唇想了想,决定先去百货公司替他挑选礼物,再突然出现给他一个惊喜。她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唉,可是我今天工作很忙,得回家加班,下回再补送礼物给你好吗?” “那没关系,妳忙工作要紧吧,再见。”他语气难掩失落,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席歆悦立刻搭乘计程车前往百货公司选焙生日礼物,一个小时后才到达凯帝思法式餐厅。 “小姐,今晚这里有私人派对,暂停营业喔。”一名额头绑着写上“兽猩”二字红布条的男服务生蹦跳过来。 “我找谷令阳。” “啊,她就是前些日子和老板闹出绋闻的那个女人嘛!”一旁某位女服务生低呼,顿时店内十几双眼睛转向席歆悦,让她有点尴尬。 “老板好像心情不好,在办公室内要自闭。”兽猩服务生笑嘻嘻道,为席歆悦指引办公室的方向。 心情不好要自闭?就因为她说不来吗?呵。 席歆悦站在办公室门外准备敲门,门却正巧从里头打开。 “歆悦?!”谷令阳惊喜。 “生日快乐!”她眨眨眼,将手中包装精美的礼物塞给他,笑得贼兮兮的。 比令阳不笨,立即猜到被她耍了,笑着轻捏她的鼻子。“拜托,我年纪大不禁吓,以后别耍我。”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他第一个生日,还以为她不能在身旁陪他,他沮丧失望极了。 “拆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比令阳点头,拆开礼物,从绒盒中拿出一只蓝色冷光时尚男表。他立刻月兑下右腕上的旧表,戴上她送的新表,与她相视微笑。“我很喜欢,谢谢。” “老板,一切都准备好了,快出来啊!”餐桌上摆满精致佳肴,众人将三层的大蛋糕推了出来,大声呼唤谷令阳。 “走吧。”谷令阳与席歆悦并肩走向大厅。 店内十多位员工围在蛋糕旁,其中两位男生绑着“兽猩”红布条,他们要求谷令阳也在额头绑上红布条。 比令阳依言照办,无奈地朝席歆悦眨眼叹气。她望见他滑稽好笑的模样,不住偷笑。 当大家唱完生日歌后,门外涌进一群穿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仔细一瞧,为首的中年男人竟长得和谷令阳颇为相像。 “爸!”谷令阳上前与中年男人相拥。 “儿子,爸爸特地为你送生日礼物过来。”谷多辉拍掌,身后大汉退开,三名穿着比基尼、身材火辣的大美女走到谷令阳面前。 比令阳拍额申吟,席歆悦傻眼,餐厅内的男性员工发出一阵欣羡嘘声。 “这么多年来看你身边都没有女人,爸爸很担心,所以就帮你挑了几名优秀的女子,看看你喜欢哪一个?还是三个女人统统要了?”谷多辉说。 “老板爸爸,你放心啦,老板身边已经有女朋友喽。”几名服务生将席歆悦推向谷令阳。 席歆悦一时没站稳,谷令阳连忙伸手搀扶,她脸红尴尬,他一脸温柔。 比多辉来回看着他们,叼着雪茄满意笑了。“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若在谷多辉面前解释他和席歆悦的真正关系,恐怕今晚他就会被那三名美人吃干抹净了。谷令阳只能对席歆悦歉意笑着。 三名寿星切完蛋糕后,谷令阳的母亲远从美国打电话祝贺他生日,他走避一旁讲电话。 一群人疯狂地玩起砸蛋糕的游戏,连席歆悦也不能幸免,脸上、发上被抹了一堆鲜女乃油。 比令阳瞧见,迅即结束通话,上前温柔地替席歆悦擦去脸上的女乃油,一边警告大家。“嘿,她是我邀请来的客人,你们别欺负她。” “老板心疼啦~~”众人暧昧的嘘声四起。 席歆悦脸红,望着谷令阳捍卫她的模样,嘴畔不自觉流泄出甜笑。水眸忽然贼溜地转了一圈,小手抹了一坨鲜女乃油,也调皮地往谷令阳脸上抹去。 “妳……”谷令阳一愣,不敢置信地瞪着她。他为她出头,她竟然不感恩,也欺负起他了?好坏啊! 她躲得远远的,格格轻笑。“嘿,大家开心嘛,不许生气。” 比令阳摇头叹笑,擦去脸上的鲜女乃油,表情净是宠溺。是的,只要她开心,就算要他全身浸女乃油桶,他也心甘情愿啊! 见席歆悦走到餐桌旁要拿起鸡尾酒喝,他连忙上前阻止。“别喝这个,妳的胃不好。” 呵,这么紧张? 席歆悦笑睨他,耸耸肩,只好改喝新鲜橙汁。 饼了一会儿,众人起哄要求三名寿星轮流上台献唱。 比令阳坐到钢琴前,试弹几个音。现场瞬时安静下来,众人乖乖坐在位子上准备听他演唱。 比令阳偏头想了想,对着麦克风说道:“我演唱一首enriqueiglessias所唱过的歌--hero,但这首歌我只送给一个人。” 虽然没有清楚指明送给谁,但每个人心中都十分清楚那位幸运儿是谁。 席歆悦坐在钢琴右方的位子上看着他,忽然心跳一阵急促。 比令阳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灵巧滑动,他的双眼紧紧凝锁席歆悦,沙哑性感的歌声伴随着优美的琴音流泄整间餐厅-- wowldyoudanceifiaskedyoutodance? wouldyourunandneverlookback? wouldyoucryifyousawmecrying? wouldyousavemysoultonight? wouldyoutrembleifitouchedyourlips? wouldyough?oh,pleasetellmethis. nowwouldyoudiefortheoneyoulove? holdmeinyourarmstonight. icanbeyourhero,baby. icankissawaythepain. iwillstandbyyouforever. youcantakemybreathaway. wouldyouswearthatyou''lwaysbemine? wouldyoulie?wouldyourunandhide? haveigoodeep?haveilosemymind? idon''tcare,you''reheretonight. youcantakemybreathaway. (词曲/enriqueiglesias,paulbarry,marktaylor) 这一夜,席歆悦滴酒未沾,心却因谷令阳深情的歌声醉得一场糊涂。 回家之后,躺在静悄悄的房间里,耳畔却依旧清晰缭绕着他的歌声。 其实她自己并不清楚,在她受过伤、脆弱的心灵深处早已写上一个新的名字。 第四章 啪! 一本x周刊杂志丢在席歆悦的办公桌上,花圆圆坐着椅子滑到她身边。 “刚才开会时妳一直心不在焉的,还被主管叫起来训了一顿,现在回到座位又开始发呆,妳究竟哪根筋不对啊?!是不是因为听到那个女人的宣言而心情不好?” “哪个女人?”席歆悦托着下巴,懒洋洋地睨向她。唉,不知道为什么连日来她老想起谷令阳唱情歌的深情模样,做什么都无法专心,搞得她都快烦死了。 花圆圆将桌上的八卦杂志塞给她。“太子电信的千金唐品岚拒绝当红偶像歌手孙翔飞的求婚,还说这辈子只想嫁给谷令阳一个人,她这摆明了就是要跟妳抢男人咩!” “唉,拜托妳别胡说,我和令阳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席歆悦瞄杂志一眼,照片中的女人长相清雅秀丽、气质不凡,的确和斯文俊雅、家境富有的谷令阳很配。 可是当她一想到谷令阳身边有其他女人,往后再也不能常常陪伴她,她又得恢复孤单的生活,她的心情竟有些郁闷起来…… “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花圆圆狐疑地望向她。 “当然。”席歆悦压抑心中怪异的感觉,用力点头。 “哈哈,那太好了。既然妳和谷令阳认识,那妳一定有法子替我和他制造约会机会吧?我们是好同事,妳一定会帮我对不对?”花圆圆捣着排红双颊,三八狂笑。 席歆悦尴尬干笑,不知如何回答,恰好手机在这时候响起,让她得以避开敏感话题,她赶紧接起。“喂?” “六点下班吗?我去接妳。”谷令阳悦耳的声音传来。 “你不用去餐厅工作吗?来找我做什么?” “今天轮休。至于晚上安排了什么节目,嗯……先不告诉妳。”他神秘一笑。“就这么说定了,下班后记得在门口等我,再见。” “喂--”席歆悦的问题都还来不及问完,他就已经结束通话。 “谷令阳打来的?”花圆圆轻撞她的肩膀。 “才不是。妳快回去做事啦!”席歆悦直觉否认,将花圆圆推回隔壁的位子后,转向电脑萤幕准备开始工作,但却一直无法专心,一心想着夜晚他要带她去哪?而她,竟开始有些期待和他的见面了…… 奸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见几位同事尚未离开,她只好继续坐在位子上东模西模,等到他们全都离开,整问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人,她才抓着皮包快步冲出公司。 见谷令阳的车子停在公司门口,她上车,急忙道歉。“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吧?我怕同事们看到你又会开始乱八卦,所以我只好等他们都走了,才能下来。” “没关系。”谷令阳微笑,倾过身为她系安全带。 他身上好闻的气味漫入她鼻内,她不由自主地红了脸,莫名紧张起来。“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等会儿妳就知道了。”他神秘地眨眨眼,开车。 “搞什么?神秘兮兮的!”她嘟嘴咕哝。 饼了一会儿,他载她来到一幢位于台北郊区的别墅前。 她跟着他下车,望向盖得像皇宫的华丽别墅,发出赞叹之声。“这是你家吗?” “嗯。”他牵着她的手往屋内走去。 她望着两人亲密交握的手,不自在地想缩手,结果却被他握得更紧。“你带我到你家做什么?” 他一径微笑,不回答。进屋后,他对站在玄关旁的中年妇人问道:“一切都准备好了?” “是的,少爷。”妇人恭敬地点头。 “走吧!”他偏头向席歆悦笑了笑,牵着她穿越大厅,走到后院。 草坪中央铺着一条野餐专用的花格子餐巾,餐巾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餐点、水果、饮料。 席歆悦瞧见,摇头笑了。“哎,这么神秘,原来是要来野餐啊!”想不到他这么有闲情逸致。 “还有--”他笑眨双眸。“一起晒月光。” “你……”她一愣,没想到他仍记得这件事,她还以为那天早上他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他牵着她坐到餐巾上,拿了一块美味可口的三明治给她。“饿了吧?快吃!”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怎么不见你的家人?” “我妈到国外的分公司开会,过一阵子才会回来。” “那你父亲……” “多年前我父母离异后,我父亲就带着一大帮手下搬出去了。”他倒了杯新鲜果汁给她。 席歆悦想起她亲生母亲当年离家出走,狠心丢下自己的丈夫与孩子于不顾,眸色瞬间灰暗。 “怎么了?”他细心察觉她的异样。 “没。”她挥开负面的情绪,勉强牵出微笑。“你怎么都不吃?不会这一堆东西全要我一个人解决完吧?这样我会撑死欸,你也快吃吧。”她拿起一块寿司递到他面前。 他张嘴一口将寿司吞尽。 他温湿的唇办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手指,手指肌肤立即泛起酥麻感觉,吓得她瞠大眼,赶紧缩手。 瞧见她的反应,谷令阳抿唇偷笑。 一只体型巨大的牧羊犬突然从屋内奔出,兴奋地扑进谷令阳怀中,狂舌忝他的脸,他笑着阻止。“奥斯卡,够了,别舌忝了。” “你养的狗?好可爱啊!”席欧悦伸手模模牧羊犬的头,牧羊犬转面偷亲她,她开心呵笑。 “嘿,奥斯卡,你再这样放肆,我可是会嫉妒。”谷令阳故意拉沈脸,拍拍牧羊犬,示意牠乖乖坐到他身旁。 有没有搞错,一个大男人竟和一只狗争风吃醋? 她好笑地睐他一眼,起身月兑去鞋子,赤脚踩在柔绵绵的草地上,张开双臂,享受柔和微风的,仰望星光灿烂的夜空,轻逸舒服的叹息。“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自在了,感觉真好。” 比令阳走到她身边,见到她开心,内心涨满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我也很久没有这种幸福的感觉了。” 她偏首望向他,浅笑不语。 和他在一起,总能让她心境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与舒畅,她能那么快走出情伤,他功不可没啊! 牧丰犬不甘被美女冷落,冲到席歆悦脚边跳跃着,拚命咬扯她的裤管,她低声惊呼,只顾着闪躲牧羊犬,一不小心撞入谷令阳的怀中。 “小心!”谷令阳轻扶她的腰,让她站稳。她身上清雅的香水味令他心荡神迷,被吸引着缓缓靠近她美丽的脸庞。 他炙热的注视让席歇悦紧张得面颊通红发烫,屏住呼吸,看着那张慢慢接近的薄唇,不自觉地轻闭双眼,竟有丝期待他的吻降临…… 恰巧,一名穿着高雅的气质美女从屋内步出,瞧见谷令阳与另个女人相拥在一起,难过地颤声叫唤:“令阳!” 比令阳与席歆悦一惊,迅速分开。 席歆悦尴尬地低头拨弄头发,努力平稳紊乱的心跳。老天!她脑子糊涂了吗?怎会莫名出现期待和谷令阳接吻的念头…… 比令阳望向气质美女,一脸惊讶,没料到她会突然出现。“品岚?!” 唐品岚瞥了席歆悦一眼,忍住内心酸楚,勉强对谷令阳微笑。“我刚到餐厅找你,你的员工说你晚上休息,我就过来你家找你了。” 前阵子看到有关谷令阳的绋闻报导,她还以为一切都是媒体胡乱造谣,也就不以为意,没想到他身边真的有个她…… 她爱慕谷令阳多年,为了他,不惜拒绝众多爱慕者的追求,为什么他就是不能明白她的痴心,给她一次机会试试呢?亲眼看见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她的心好痛,也好不甘、心啊…… “找我有事?” “我哥要结婚了,我帮他送喜帖过来。”唐品岚从香奈儿包包中拿出一张红色喜帖,递给谷令阳。 “谢谢。”谷令阳望向席歆悦,替她简单介绍。“她是唐品岚,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妳好,我是席歆悦。”席歆悦与唐品岚礼貌地伸手交握,发现她脸上虽带着微笑,但限中却闪烁着不友善的寒光。 “姗姨过几天回台湾,她打电话跟我说希望到时我们一起去接机。”唐品岚对谷令阳说道。 比令阳点头,视线无法控制地飘向南歆悦,有些遗憾方才那一吻来不及落下。 倘若那一吻没有被中断,他与席歆悦之间的关系会因此变得不同吧? 唐品岚捕捉到谷令阳深情凝视席歆悦的目光,嫉护汹涌袭来,忍不住冲口问道:“对了,令阳,你觉得这次迎接姗姨回国,我该送些什么礼物给她呢?姗姨一向把我当成自己的儿媳妇疼着,我也应该孝顺孝顺她。” 唐品岚无疑是在向席歆悦宣告她在谷家的重要地位,席歆悦不笨,当然听出来了。 又见到她亲密挽着谷令阳的手臂,席歆悦直觉碍眼,心情变得更加不舒服,也快被自己复杂的心绪搞疯了,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对了,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我先走了。” “歆悦--”谷令阳拉住她,想挽留她。 “再见!”席歆悦甩开他的手,拎着包包快步离开。 比令阳想追上前,却被唐品岚拉住,他有些不悦地质问。“为什么要故意在她面前说那种话?” 比令阳脾气温和,向来很少发火,这次却为了席歆悦对她生气,唐品岚觉得好心酸。“我说的是实话啊,姗姨本来就很希望我们两人在一起。” 比令阳叹气。“品岚,妳明知我只把妳当妹妹看待,放弃我吧,别再折磨自己好吗?” 唐品岚的痴情,他全明白,但无奈他对她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根本无法回应她的爱。见她爱他爱得如此痛苦,他既心疼又愧疚…… “如果能这么容易,说不爱就不爱,我也不会痛苦这么多年了。”唐品岚眼睛潮湿,凄然苦笑。 “抱歉。”谷令阳低喃歉意,默默走回屋里。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唐品岚伤心地无声落泪,就算他不爱她,她依旧无法割舍对他的爱。 棒天傍晚,下班后,席歆悦硬是被花圆圆拖到百货公司,陪她逛街购买新衣服。 “歆悦,妳快过来帮我看看,我穿哪一种类型的衣服才会吸引谷令阳的目光啊?”花圆圆站在衣架前,挑了一件低胸露肩的红色性感洋装。“这件好吗?谷令阳会喜欢吗?” “不错啊!”席歆悦靠在墙边,心事重重,敷衍应声。 昨夜回到家,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不停想着在她离开之后,唐品岚是否代替她的位置,陪谷令阳一同野餐、晒月光? 扁是想到他们两人亲密独处的画面,她就满心不是滋味,忍不住开始嫉妒、讨厌唐品岚。 然而,就是这种可怕的嫉护感觉让她彻底惊醒,清楚明白自己竟是如此在乎谷令阳…… “真的不错瞩?呵呵,那我先去试穿看看。”花圆圆的尖锐笑声打断她的思绪,兴冲冲地拿着洋装进入更衣间。 席歆悦烦躁吁气,想去盥洗室洗把脸,一转身,猛然发现躲在转角处偷偷监视她的中年妇人。 她拧紧眉头,气得冲到妇人面前,看到她手上拿着一台照相机,怒气更加沸腾。“妳太过分了,不只偷偷跟踪我,竟然还偷拍我?!” “歆悦,别生气,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只是因为太想念妳--”金若桦一脸紧张,急于安抚她的怒气。 “够了!别说得那么好听。如果妳真在乎我这个女儿,就不会为了那个野男人,丢下我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席歆悦愤怒地打断她的话。 她都已经狠心离开十多年了,为什么在一年前还要回来找她,不断骚扰她的生活,残忍地勾起她伤心的回忆…… 是不是因为她变老变丑,那个野男人不要她了,她没有经济来源,无法独立生活,才会想到她还有个女儿可以依靠? “歆悦,妳被妳爸爸骗了,妈不是为了别的男人离家出走。都是因为妳爸爸他疑心病重,整天认为我在外头勾搭男人,动不动就出手殴打我,最后我真的忍受不了才会逃走--”金若桦试图解释自己的清白。 “爸都已经在一年前病逝了,拜托妳不要再污蠛他了。如果再让我听到妳污蠛他一句话,我这辈子更加不会原谅妳。”席歆悦忍不住大声怒吼,充满怨恨的眼紧紧瞪住她,激动得全身不停颤抖。 她和爸爸相处多年,从没见过他发脾气,他甚至连一只蟑螂都不忍打死,怎么可能是那种会殴妻的恶劣男人? 既然有胆做错事,就要有胆承认,何必把一切罪状推给自己的丈夫?她心肠好坏啊! 金若桦不敢再多言,眼眶晕红,面容因颓丧而显得更加苍老憔悴。 席歆悦迈步准备离开。 “歆悦……”金若桦不舍轻唤。 席歆悦停住脚步,还是心软了,从皮夹中掏出几张千元大钞,塞给金若桦。“以后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金若桦看着手中的钞票苦笑,泪水不停滑落,最后还是将钞票还给席歆悦,落寞地转身离去。 席歆悦捏紧钞票,眼眶满溢泪雾,咬紧下唇,强忍着不让泪水掉落。回来找她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钱吗?为什么现在又不拿了?嫌金额太少? “唉,歆悦,妳还是一样的无情。” 听见嘲弄的女声,席歆悦转身望去,见陈莉敏挺着微凸的肚子站在盥洗室门口望着她。 席歆悦皱眉,暗暗咒骂。 懊死!为什么会这么巧,在这遇到她最不想看到的人?而且竟然让这讨厌的家伙撞见刚才发生的一切…… “歆悦,其实不论发生什么事,她依旧是妳的亲生母亲,妳打算一辈子都不认她,这实在太残忍了。”陈莉敏摇头叹气。 “不了解一件事情,就没有资格发表评论。”席歆悦冷冷说道。是金若桦先抛弃她多年不顾,她恨她并没有错…… “妳的内心堆积太多怨恨,让妳变得丑陋无比,不懂得如何全心爱人、不懂得如何关心别人,难怪最后柏凡会选择离开妳。歆悦,我建议妳,还是好好改变自己吧,不然以后没有一个男人敢爱妳,妳可是会孤单一辈子。” 陈莉敏一脸同情怜悯,让席歆悦心如受重击,难堪极了。“闭嘴!” “看在曾经是朋友的分上,我只是好心给妳建议罢了,妳用不着那么生气吧。”陈莉敏无辜地耸肩。 “有没有男人来爱我,不劳妳费心,妳只要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席歆悦隐藏起受伤的心,挺直背脊,坚持维持仅剩的一丝尊严,迈步走开。 回到服饰专柜前,花圆圆看到她,提着购物纸袋过来,嘟嘴抱怨。“我特地找妳过来陪我选衣服,结果妳跑去哪啦?这么久不见人影。” “对不起,我……有点事,不能陪妳逛街了。”席歆悦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凝,泪水即将夺眶而出。 “哇,怎么可以丢下我?!” 席歆悦不理会花圆圆的抗议,径自匆忙地搭乘手扶梯下楼。 她心底那道愈合的伤疤再度被残忍地撕裂开来,鲜血汹涌流出,让她痛彻心肺,就快要支持不住了…… 夜色寂静,客厅地上丢满空啤酒罐,一盏小夜灯孤单亮着,墙上倒映出一抹孤单的身影。 酒入肠,微醺,却依旧无法麻醉席歆悦内心的痛楚,寂寞正猖狂放肆,恶狠狠地啃蚀她的灵魂。 脆弱的时候,她想寻找温暖的慰藉,直觉捞起电话打给谷令阳。餐厅里的服务生却说今晚客人多,他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无法接听电话,她只好郁闷地挂了电话。 饼了几分钟,她耐不住寂寞又打电话过去,服务生只说会请谷令阳空闲的时候回拨电话给她。 之后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她再打电话找谷令阳,这回服务生却说几分钟前他已和唐品岚一同离开。 她仲仲挂掉电话,感觉心沈入深海,漆黑一片。无助地紧紧环抱自己,热泪一滴一滴坠下。 连谷令阳也要离开她,到别人的身边去了吗? 为什么每一个人都不要她?妈妈、叶柏凡是这样,现在就连谷令阳他也一样……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要离开她…… 她的心好难受,真的好难受,最后抑制不住,虚软地躺在地上哭得全身剧烈颤抖o 朦胧之间,突然听到门铃响起,她却无心理会,觉得自己快溺死在孤单之海里。 “歆悦!”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与男人的呼唤声。“歆悦,妳在里面吗?快开门!” 她一怔,忘了流泪。 那是谷令阳的声音! 她强撑起虚弱的身子前去开门,与门外那一双写满焦急、担忧的黑眸交触。 看到她哭得双眼通红,谷令阳揪心,轻问:“发生什么事了?刚刚店里的服务生打手机给我,说妳找我好几次,听妳的声音好像有点不对劲。我担心极了,就急着赶过来瞧瞧。” 她内心情绪激动,说不出话来,只能怔望他。 他没有为了唐品岚而离开她,他依旧是那么关心她……这全是真的吗?会不会只是幻梦一场? 她憔悴的模样,让谷令阳心疼极了,怜惜地轻模她的脸颊。“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好吗?” 他掌心的温度渗入她肌肤底下的血管,顺流到她心脏深处。 这一丝温暖彻底瓦解她的心灵城墙,让她激动扑上前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他,死也不愿放开他,在他怀里崩溃大哭,声声几乎令他心碎…… 第五章 被抱到屋内的沙发上,席歆悦仍然紧抱住比令阳不放,像个小孩般放肆大哭,哭得涕泗纵横,全身不停颤抖。 比令阳闻到她身上的酒气,皱了皱眉头,也不再急着向她逼问发生什么事了,只静静拥住她,抚慰轻拍她的背,给她最需要的温暖依靠,慢慢等待她发泄完悲伤情绪。 久久过后,她由大哭转为抽抽噎噎的啜泣,激动的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一些,谷令阳柔声询问:“大哭一场后,好点了吗?” 她轻轻点头。 他拉下环在他颈上的小手,欲起身。 “你要走了吗?”深怕他会丢下她不管,席歆悦心慌得紧揪住他的衣服,泪眼汪汪地瞅着他。 在这种脆弱的时候她不想自己一个人,她好怕会被沉重的寂寞压至窒息而亡…… 他安抚地揉揉她的发。“别紧张,我去弄条湿毛巾帮妳擦擦脸,很快回来。” “嗯。”她安心松手。 比令阳到浴室弄了一条湿毛巾来为她擦拭脸上的泪痕,再倒了杯热茶给她喝,忍不住轻声斥责。“明知道自己的胃不好,为什么还要喝那么多酒?”她不知道见她生病受苦,他会很心疼吗? “没办法啊,我的心情好差……”她无力地偎靠他身上,紧紧握住他的手,冀望能从他身上汲取一些温暖。 “愿意告诉我今天发生什么事吗?” “我遇见她了……” “谁?” “生我的那个女人。”她语气中有着浓浓的怨慰。金若桦遗弃她多年,根本不配被她称为母亲。 比令阳微愣。“我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妳说妳的家人都过世了。” “是啊,在我十岁那年,生我的那个女人为了别的男人离家出走,抛弃我和爸爸,我就只剩下我父亲一个家人,可惜他现在已经不在了……” 他沈默,静静听她说话。 “我还记得小时候,一些邻居的大人常骂我妈妈水性杨花,是烂女人,甚至不准他们的小孩跟我玩。每当他们的小孩看到我,也都喜欢欺负我,拿石头丢我,还说我长大后会像我妈妈一样不要脸……好几次我受伤流血,都不敢让爸爸看到,怕他也会伤心,所以只能自己躲起来偷偷哭……” 心中囤积太多委屈,她的泪水不听话地再次往下掉。“这些年来,那个女人从没有回来看过我、关心过我,我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对自己亲生的女儿这么狠心?” 认识她那么久,他从不知她还有这么一段痛苦的记忆,他心头一酸,眼眶发热,用力拥紧她。“过去了,那些都过去了,别再想了。” 她摇摇头,难得找到一个值得相信的人可以倾诉心事,她当然不想再继续闷着独自痛苦。 “有时候我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好,所以那个女人和叶柏凡最后都会为了别人,而轻易抛弃我?”被人刻意遗弃的巨大阴影几乎啃噬掉她所有的自信。 “那不是妳的错,歆悦,妳已经够好了,真的!”他轻吻她的发,好希望自己也能吻去她埋藏心里的伤痕。 “如果我真的很好,为什么都没有人要我?”她抬头望向他,带着微醺醉意的眼充满迷惘,脆弱又无助。 老天!瞧见她这模样,他心脏绞痛得快死了,忍不住向她深情告白。“谁说没人要妳?我要妳,很想要妳,想永远保护着妳,想让妳永远过着幸福开心的生活。” “只要我一个人吗?” “是!”他坚定点头。 她弯唇笑了下,藏在心底的一丝隐忧却突然冒了出来。“那……唐品岚呢?当找急着找你时,你和她跑去哪?” “今晚在餐厅里大家都忙翻了,服务生忘了告诉我妳找我。后来品岚和她大哥一起来找我去聚会,当我离开餐厅后才知道妳急着找我的消息,所以才会那么晚赶来。”他轻捧她的脸,认真解释。 “歆悦,妳相信我,我只把品岚当朋友、当妹妹看待,我喜欢的人只有妳一个。只要妳愿意给我机会,我一定会遵守让妳幸福的承诺。” 他深情的话语具有神奇的疗效,成功抚慰她受伤的心,她感动地抱着他又哭又笑。“令阳……” 是啊,就算其他人都不要她,至少她还有谷令阳,她知道他永远都不会离开她,以后她再也不用害怕寂寞了…… 她愿意接受他,谷令阳一颗心安定了,微笑吮去她脸上的泪珠,温柔哄着。“以后妳的幸福就由我来负责,乖,别再哭了。” “嗯。”她笑着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当她想退开时,他压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一吻,炽烫的舌钻入她口中,将自己的温暖传达给她。 她揽住他的颈子,与他缠绵热吻,浑身发热,逸出细碎嘤咛。 再吻下去,他可就要把持不住了,谷令阳连忙推开她。“妳什么都别再胡思乱想,我抱妳回房好好睡一觉。” “那我睡着了,你就要走了吗?”他没说话,她不舍地亲吻他的唇,可怜兮兮哀求。“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拜托……”好不容易让心暖了,她不想那么快就失去他这个温暖的源头。 “好,我不走,我留下来陪妳。”他心软,抱她回房,将她放在床褥上, 她伸出手拉他躺到她身旁,她抱住他,确定他是真实的在她身旁,才能彻庭放心。“明天天亮醒来,我还能看到你吧?” 这个小妮子竟怕他偷偷跑走? 他微笑,怜爱地在她额上轻印一吻。“是的,我保证妳醒来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我。” “晚安。”她安心笑了,轻啄他的唇一记,紧挨着他,在他温暖的陪伴之下,乖乖睡觉。 等待她传来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确定她已安然熟睡,谷令阳才放心跟着闭眼入眠。 清晨阳光露脸,窗棂前,成群的麻雀跳跃啁啾,细碎的鸣叫声唤醒房内浅眠的谷令阳。 一睁眼,见席歆悦像只无尾熊般紧紧缠住他身体,他哑然失笑,纵使臂膀被她枕得发麻,他也不敢随意乱动,就怕会吵醒她。 凝望她那张犹如婴儿般无邪甜美的睡颜,他双眸闪动着柔情蜜爱的光芒,按捺住内心想亲吻她的冲动。 几分钟后,床头闹钟响起。 怀中的美人儿挪动身子,发出不悦的申吟,伸手在床头柜上模索,抓起闹钟往墙壁砸去,乒乓一声,闹钟四分五裂,寿终正寝。 房内恢复宁静,她继续睡得香甜。 比令阳瞠眼叹笑,没想到她也有这么暴力的一面。 虽然很享受与心爱的人共眠的幸福感觉,但今天不是假日,他可不能让她继续睡下去,否则她上班就要迟到了。 “歆悦,该起床准备上班了。”他轻摇她的肩。“歆悦?” “嗯?”她努力睁开困倦的眼,看到他,弯出微笑,沉重的眼皮又忍不住垂下,将脸儿埋进他的颈窝。“真好,你还在耶。” 因为他的存在,替她驱走了可怕的寂寞,让她整个晚上都被一股温暖紧紧包围,睡得特别舒服、香甜,感觉好幸福啊! “我答应过妳不走,就不会走。”见她没有起床的打算,他催促着。“快起来刷牙洗脸,不然上班会迟到。” 她痛苦申吟,想赖床。 “还是妳今天请假吧?”昨夜她喝了那么多酒,情绪又过于激动,还是留在家里休息一天好了。 她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摇摇头。“今天有重要会议,不能缺席,主管会生气。” “那妳还不赶紧起来?”他推推她。 “可是我还很困啊,再让我瞇一下下就好嘛……”她软声哀求。 “那好吧,我先去帮妳弄早点,十五分钟后再来叫妳--”话都还没说完,就听到她传来轻微的鼾声。 他宠溺一笑,小心翼翼地从她脑袋下抽出发麻的左臂,甩了甩。起身下床,顺便将躺在地上的短命闹钟丢入垃圾桶,走进浴室,快速梳洗完毕,紧接着到厨房里忙碌。 十五分钟后,他回到房间。 “歆悦,已经七点四十五分了,妳快起来吧!”伸手拉她起来,她又倒下继续睡,他只好将她抱起来。 她脸偎在他肩头,双腿勾住他的腰。“刚才你一离开,整间屋子忽然变得冷飕飕的,差点冻死我。” 哪这么夸张! 他失笑,抱她走进浴室,轻拍她的背。“乖,快下来。” 她顺着他的身体滑下,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不小心碰到他腿间的男性特征,立刻让他敏感地起了反应,轻逸申吟。 被那坚挺的硬物顶着月复部,她吓得睡意全治,脸红心跳,不知所措地瞪着他。“我……” 呃,不小心勾起男人的,女人需要道歉吗?还是斥责他太敏感? 他尴尬一笑,额头沁汗,力持镇静。“梳洗完就快出来吃早餐吧!”语毕,疾步迈出浴室,顺便帮她关上门,他无奈瞪着胯间的昂藏。 真是要命!此刻他才知道,男人太敏感也未必是好事,不知道有没有吓坏她? 比令阳自责叹气,往厨房走去。 浴室内,席歆悦猛往发烫的脸蛋泼冷水,抬头照镜,看着因痛哭一夜而肿起的双眼,她丝毫也不在意,娇颜洋溢甜蜜幸福的神采。 想到以后身边都有人陪伴她,尽心呵护她、宠爱她,她就开心得不得了,早将昨日的不愉快远远抛到脑后。 刷牙洗脸完,她走到厨房,倚在门边,瞧见他忙碌的身影,涌起深深的感动,走上前从背后环抱着他。 “怎么了?”谷令阳关掉炉火,扭头看向她。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抱抱你。” 他一笑,拍拍腰上的小手。“妳先出去坐好,我把早餐端出去。” “喔。”席歆悦听话地坐到餐桌旁。 半晌后,他端着香喷喷的香菇瘦肉粥搁在她面前。 “又是稀饭?!上回我生病,你也是煮稀饭给我吃。你是名厨欸,不会煮点别的吗?”她嘟嘴抱怨。 “昨晚妳喝太多酒,容易再度刺激胃发炎,今天吃清淡一点好。我答应妳,等妳胃完全好了,我再煮好吃的大餐给妳吃。”他坐在她身边,亲昵地捏捏她的鼻子。 她幸福呵笑,其实刚刚是故意抱怨,就为了看他宠她的模样。有个男人愿意为她下厨,不论煮什么食物,她都很感激、很开心了。 “对了,如果在公司突然闹胃疼,记得打电话给我,我接妳去医院让医生瞧瞧。” 她点头,低头吃早餐。 他看了看她肿胀的双眼,起身去弄条冰毛巾回来。“敷一会儿吧,眼睛才不会那肿。” “喔。”她接过毛巾轻压住眼睛。 “张嘴,我喂妳。”他端起瓷碗,舀一口粥吹凉,喂入她张开的小嘴内。 她一边咀嚼一边偷笑,幸福的感觉蔓延全身,轻飘飘地发晕。 没多久,肚子被喂饱了,她对他摇摇头。“好撑,吃不下了。” 比令阳两、三口就解决剩下的瘦肉粥。“快进去换衣服吧,我先去洗碗,等会儿送妳去上班。” 他起身收拾餐具,走进厨房。 席歆悦回房换上深色套装,化好妆,梳整头发。 她忽然停下梳发的动作,盯着镜中不停傻笑的自己,忍不住噘嘴亲了镜中的自己一下。 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拥有幸福,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啊! 半个钟头过后,谷令阳驾车载她到了公司大门前。 “傍晚下班直接到凯帝思来吃饭,别回家吃那些没营养的泡面。”他说。 “好。”她卸下安全带。 比令阳突然倾身揽住她,和她吻别。 久久,结束热吻,她开门准备下车。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急急唤住她。“歆悦。” “嗯?” “后天我妈回台湾,邀请了一些朋友在家中办一场小聚会,那时我顺便安排妳们见个面好吗?” “去和你妈见面?”席歆悦吓了一跳,开始担心谷令阳的母亲是否和他父亲一样好相处,不知道颢下愿意接受她? “是啊,既然心中已经认定妳了,我想早点介绍妳们认识。』 “可是……” 见她犹豫,他笑了笑,体贴说道:“妳考虑一下,如果目前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限我妈见面,不去也不要紧,我不会勉强,这件事就以后再说吧。” “我会考虑,明天给你答复。”她扯扯唇角,勉强一笑。话是这样说,但如果她真的不去,他会感觉失望吧? “好,再见。”他轻啄她的唇一记。 席歆悦下车走进公司大厅,等候电梯,突然间感觉心里像堆了好几块石头,出现沉重的压力。 比令阳愿意将她介绍给他的家人认识,可见他十分重视她,她当然开心。但是她犹记得唐品岚说过,谷令阳的母亲一直希望他们两人交往。 如果现在他母亲知道他交往的对象并非是唐品岚,不晓得会不会大发雷霆,阻碍她和谷令阳在一起? “席歆悦!” 一道尖锐愤怒的声音在大厅中蔓延开来,引起众人的注意,也打断席歆悦的沈思。 花圆圆拎着皮包气唬唬地冲到席歆悦面前。“我刚刚亲眼见到妳和谷令阳在车上拥吻,妳明明和他在交往,干么欺骗我?!” 众人的目光顿时移到席歆悦身上,害她尴尬死了,赶紧捣住花圆圆的嘴,将她拖到角落边。“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骗妳的,是昨晚突然发生一些事,我们才决定交往……” 花圆圆扯下她的手,把住她的脸,凑近端详。“唇膏花了,嘴又肿,你们刚才吻得非常激烈厚?” 一堆女人费尽心思倒追谷令阳,都无法赢得他的青睐。现在他决定和席歆悦在一起,还把她的嘴吻得又红又肿,看样子,他一定是很喜欢她喽?妈的!真羡慕席歆悦有这种好运气! “拜托,那不是重点。”席歆悦羞涩捣住微肿的红唇。 “对!重点是妳欺骗了我。”花圆圆撤手,没气质地嘶吼。 “唉,妳先别急着生气,说不定我很快又要失恋了。”席歆悦颓丧地垮着肩。 “什么意思?” “听说谷令阳的母亲很喜欢唐品岚,说不定她会要求我离开谷令阳。”思及此,她胸口一阵闷疼。 罢刚得手的幸福,注定又要飞走了吗?唉…… 花圆圆不屑地嗟了声。“她要你们分手,妳就分啊?这么没用!妳的条件又不比那姓唐的女人差,妳应该使出全力跟她拚了咩。” 席歆悦疑惑地瞅向她。“妳不是生气我和谷令阳交往吗?”怎么还会好心鼓励她? “我更气的是,妳不早点跟我说你们在交往,害我还为了讨谷令阳的欢心,跑到百货公司花了上万元买一堆平常都不会穿到的性感衣服。” 他们两人彼此相爱,外人怎样也无法介入,她当然不会傻得执着不放,为难自己。况且,比起失恋,荷包大失血更让她心痛啊! 花圆圆越想越不甘心。“我不管,妳要请我吃大餐,赔偿我的损失。” 席歆悦额冒黑线。 真是的,她又没有拿刀子架在花圆圆脖子上,强逼她买衣服,这怎么能怪到她头上呢?唉,不过算了,只要能不破坏她们之间的同事情谊,请客就请客吧! “好啦,下次请妳吃饭。快迟到了,先上楼吧。”她认命答应。 “喂,妳刚刚说昨晚突然发生一些事才让你们决定交往,究竟发生什么事?”花圆圆八卦的本性又冒出来了。 席歆悦不回答,走进电梯。 “是不是你们喝醉酒不小心发生关系,才决定在一起啊?”花圆圆追进电梯,笑得很暧昧。 “不是。”席歆悦瞪了花圆圆一眼,要她快点闭嘴。 花圆圆才不理她,继续发问,讲话音量又大。“谷令阳身材那么健壮,床上功夫应该很好厚?他这么多年都没女朋友了,那方面的需求量应该很大吧?妳那么瘦弱,承受得了吗?” 电梯内的乘客全都紧紧盯住席歆悦,仿佛也十分渴望知道答案。 席歆悦尴尬地将脑袋垂得低低的,快被三八的花圆圆气到爆炸。 想要她请客是哏? 好!她就请她吃毒药,毒哑她的嗓子,让她一辈子都不能探问别人的八卦。 第六章 为了不让谷令阳感到失望,席歆悦最后还是答应去和他母亲见面。 周末的下午,趁着谷令阳去机场接机时,她强忍着生理期的不适,独自跑到精品店精心挑选送给谷令阳母亲的礼物。 到了傍晚左右,谷令阳特地开车接她到他家。 当他牵着她一步步走向别墅门口时,她内心越来越忐忑不安,频频检视身上的穿著。“我穿这样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失礼了?” 为了给他母亲有个好印象,她化着淡妆,唇膏不敢用太鲜艳的颜色,甚至不敢穿太性感、轻薄的衣服,特地挑了一件公主袖型的黑色连身洋装,想展现典雅清纯的一面。 但,不知他母亲会不会反而觉得她的穿著过于寒酸? 比令阳抿唇轻笑。又来了!罢才在来的路上,这个问题她已经重复问很多遍了,她还问不腻吗? 他转身面对她,双手搭在她肩膀上。“席小姐,我第九十八次很认真地回答妳,请妳专心听进去!妳今天非常非常非常漂亮,浑身上下充满端庄典雅的气质,依照我对我妈的了解,她一定会很喜欢妳。” “第九十八次?我哪有问过那么多次啊,夸张!”她睐他一眼。 唉,他母亲接不接受她,攸关他们幸福的未来,她当然会紧张担心啊,他竟然还舍得笑她,真是的! 他叹气,帮她按揉僵硬的肩膀。“如果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别勉强,不如改约下次见面好了?” “不行,都已经约好了,如果临时反悔,只怕会破坏你母亲对我的印象。”她双手压住胸口,深吸口气,竭力镇定心绪。“好啦好啦,我不紧张了,走吧!” “真的?” “对啦,我们快进屋,别让你母亲久等。”再问下去,如果又挑起她惶恐不安的情绪,那可就惨了。 “嗯。”他轻揽她的腰,走进屋。 大厅内,宾客约二十多人,相互间熟识的人彼此聚集在一起聊天,或坐或站,气氛热闹。几名佣人在人群里穿梭,为他们送上饮料和餐点。 “哇,这么多人还叫小聚会?”席歆悦小声惊呼。 “是啊,有时候邀请的客人还会超过四、五十人,今天算少了。怎么?见到那么多人,吓到了?”他握紧她的手,给予勇气。 她摇头。“才没有,我只在乎你母亲对我的看法,其他人我根本不管。” 此时,坐在沙发上、正和朋友交谈的唐品岚,瞥见谷令阳,心中一喜,旋即走了过来。“令阳阳,你回来啦!”她望向他身旁的席歆悦,随意扯扯嘴角当作微笑,态度显得有些冷淡。“席小姐也来了?” “妳好。”席歆悦向她点了个头。 “我妈呢?”谷令阳问。 “姗姨带几名朋友进画室参观。”唐品岚望向他们亲密交握的手,内心隐隐泛疼。 这时,几名穿着华丽的贵妇人从画室内鱼贯走出,最后出现的是一名身穿灰色套装、戴着黑框眼镜的妇人。当地看见谷令阳,向朋友低语几句后,便朝他们走来。 “她就是你之前在电话中提起的席歆悦小姐?”李法姗浑身散发出一股威严的气势,精锐眼睛不停打量着席歆悦。 “是的。”谷令阳转向席歆悦,为她介绍。“她就是我妈。” “大老板您好。”席歆悦被她犀利、严肃的眼神瞧得更加紧张,下月复闷痛,却还得努力牵出微笑,企图博得李法姗的好感。 大老板?李法姗疑惑地轻挑一眉。 “我忘了跟您说,歆悦在采威玩具公司的产品设计部工作。”谷令阳解答她的疑惑。 “这是为您挑选的礼物,希望您会喜欢。”席歆悦从皮包中掏出包装精美的小礼盒递到李法姗面前。 “谢谢。既然这里不是公司,别再喊我大老板,就直接喊我姗姨吧。”李法姗伸手接过。 右方两名浓妆艳抹的贵妇人瞪住穿着朴素的席歆悦,不敢置信地惊呼讨论。 “真是奇怪,谷令阳怎么放着唐品岚这么优秀的女人不要,选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穷酸女人?” “是啊,唐家千金知书达礼、气质高雅,样样比那女人优秀,如果我是男人,一定会选她嘛!” 她们的音量不小,许多人都听见了,纷纷将目光转向席歆悦。静伫一旁的唐品岚嘴畔轻扬,准备欣赏席歆悦的窘况。 身体不适,让席歆悦情绪更加烦躁,憋不下这股怨气,偏头望向那两名贵妇。“妳们没和我相处过,所以不知道我的好。我相信,当妳们和我相处过后,一定会对我改观,发现其实我也很优秀、很善良、很可爱。” “也许吧!”两名贵妇尴尬笑了笑,转身离开。 比令阳大笑,揽紧她的腰,赞赏地对她眨眨眼。平常听多了他对她的夸奖,她也变得有自信了! 噢,糟了,她太冲动了!她竟然当着李法姗面前,对她的朋友说那些话,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她很无礼? 席歆悦担忧地望着李法姗。 “妳很有勇气啊!”李法姗原先严肃紧抿的唇,忽然流泄出一丝赞赏的笑意。“一个人的好坏,的确是需要长时间的相处才能了解得出来。以后有空,就常到我们家坐坐吧,让我更能了解我儿子喜欢的女人究竟有多么优秀、可爱。” “嗯。”李法婿接受她了,席歆悦乐得傻笑,猛点头,想不到谷令阳的母亲是这么明理、好相处的人,她之前都白担心了。 “令阳,你好好陪歆悦吧,我先过去招呼客人。”李法姗迈向内厅。 唐品岚焦急地追上李法姗。“姗姨,连您也赞成他和那女人在一起?” 李法姗叹气,心疼地轻拍她的手。“品岚,我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我不想我的儿子跟我一样过得不幸福,所以他想跟谁在一起,我完全尊重他的决定。妳听姗姨的话,别再执着了,免得让自己更加痛苦啊!” 少了李法姗的支持,唐品岚难过又失望,但依旧不甘就这样轻易放弃,举步走回谷令阳身边。“令阳,今天我爸妈也来了,他们说很久没见到你了,你陪我进内厅见见他们好吗?” 比令阳正想开口回应,忽然察觉身旁的席歆悦捣着月复部,脸色不对劲。“怎么?胃又不舒服了吗?” “不是啦。”下月复绞痛难受,席歆悦声音都有些颤抖,也差点站不住,谷令阳急忙扶住她,她在他耳旁低语。“你别担心,我不要紧。只是女性毛病,每个月都会痛上几天,我已经习惯了。” 真爱撒谎,瞧她都痛得发抖了,怎么可能还不要紧! 比令阳突然一把横抱起她,她吓得惊呼,招来宾客们疑惑的目光。“大家都在看,你快放我下来。” “妳身体不舒服,我抱妳上楼休息。”谷令阳下顾唐品岚还在等待他的答案,径自抱着她迈上楼梯。 到了二楼他的房间,他将她放到床上,为她盖被。“妳等我一下。”他转身走出房间。 一会儿后,他拿了止痛药、热水袋和一包卫生棉回来。 “敷一下会舒服点。”他将热水袋敷在她下月复部。“需要吃止痛药吗?” “好。”她点头。 他扶她坐起,帮她倒水,从药包中拿出一颗药丸让她服下。 “你去哪拿那个啊?”她指指桌上的卫生棉,脸都红了。没想到他那么细心,连这都为她准备了。 “跟家里的佣人要的。”他扶她躺下,将一缁遮住她面颊的头发拨到她耳后。“妳每个月都会疼得那么厉害吗?” “嗯。”她忍痛扯出一个笑容。 他暗忖着往后要常炖中药为她补身,让她生理期少受苦。“如果等会儿还是很痛,我送妳去医院。” “你可以一直待在这,不用下去跟那些客人打招呼吗?”刚才唐品岚还找他去见她的父母呢。 “没关系,我在这陪妳。”女友身体不适,身为男友的他,理所当然要尽责照顾。 他上床,躺在她身旁,将她揽入怀中。 她叹气,埋怨自己的身体太差劲了。“真是的,才刚到你家没多久,就和你窝在房间里,不知道你母亲会怎么想?” “别想那么多,妳好好休息。”他探模她敷在月复部的热水袋,确定仍保有热度。 “嗯。”她闭眼偎在他胸膛前,他沈稳的心跳声仿佛具有催眠功效,渐渐引她入眠。 好几次,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可以感觉到他轻悄起身,替她将冷却的水袋换成温热的水袋,得以减缓她下月复的不适,让她睡得更加舒服。 她轻喟幸福的叹息,紧紧拥住这个温柔体贴的男人。 在不知不觉中,依赖他的温暖,已经成为一种难以戒除的习惯了! 接下来的日子虽过得平淡,但幸福从不曾缺席。 每日早晨,谷令阳会准时到席歆悦的住所为她做营养早餐,接着强拉懒惰的她同去晨运健身,最后才开车送她去上班。 有时候,她在家熬夜赶玩具设计圆,在餐厅打烊后,他会大老远路来替她煮营养宵夜,还会一边帮她整理房子,一边陪着她加班。直到她上床休息,他才放心离开。 她的生活因他的介入,增添了许多甜蜜,彻底摆月兑恐怖的寂寞感。 几个月下来的相处,让她对他的依恋越来越深,无论走到哪,心里总是不停牵挂着他。 就像此刻,公司同事聚会,在ktv包厢内,唱歌的人引吭高歌,跳舞的人卖力热舞,大伙儿玩得笑声连连,现场气氛火热。 她却独坐一角,静静地想念他。 一想到再过一会儿凯帝思餐厅打佯,她就可以跟谷令阳见面了,忍不住泛起开心的甜笑。 明天是周日,今晚可以玩晚一点,等会儿该和他去哪约会好? “喂!吧么整晚自己一个人坐在这发呆,都不说话也不唱歌,讨厌跟我们出来玩呀?”花圆圆突然往席歆悦身旁用力坐下,在她耳边吼。 席歆悦揉揉耳,怨瞪她一眼。“才下是勒。”只是心里老牵挂一个人,根本无法专心和他们玩乐。 花圆圆上下斜睨她,用下巴点点她手上的手机。“一整晚手机都不离手,在等男朋友电话?” 明知故问! 席歆悦嘿嘿笑,端起面前的饮料喝。 “唼,出来玩喝什么果汁?喝酒!”花圆圆夺下她的杯子,将啤酒塞到她手里,自己也拿了一瓶啤酒猛灌。 “我答应令阳以后都不喝酒了。”席歆悦把啤酒塞回她手中。“妳自己慢慢暍吧!” “令阳、令阳、令阳,叫得可真亲密。”花圆圆吃味地撇嘴。 唉,谁教谷令阳不选择她,不然她就能光明正大喊他小阳阳,喊得更加热情,缠绵。 席歆悦好笑地睐她一眼,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是谷令阳,她按下通话键,大声说道:“这里太吵了,你等一下。”她起身,想到外头讲电话。 “不许落跑!大家说好要一起疯到天亮的。”花圆圆揪住她。 “我只是出去讲电话,不会偷跑。” 花圆圆鼻孔喷气,才下相信她。“哼哼哼,妳是准备等一不要去和男朋友偷偷私会吧?不行啦,难得大伙儿一起出来聚会,妳不能缺席。” 席歆悦有帅气的男友相陪,她却只能留在这面对公司那些丑男和八婆,呜呜呜,真是不公平! “我保证不偷跑咩。”花圆圆还是不相信,席歆悦无奈地把自己的皮包丢给她。“厚,真是的!皮包交给妳保管,这样我就跑下了了。” 花圆圆点头,终于肯放人。 席歆悦走出包厢,将手机贴上耳旁,声音柔情似水。“你忙完啦?” “是啊!妳现在在哪?那边怎么那么吵?” “公司同事在ktv聚会。你要不要过来?还是要回家休息?”她好想见他,但又担心他工作太疲累。 比令阳听出她语中的期盼,笑道:“我还不累,我现在很想见妳。” 席歆悦开心地报上地址,结束通话后,回到包厢等待谷令阳到来。 二十几分钟后,谷令阳敲门走进包厢,席歆悦还来不及反应,一群女同事像发了疯似的兴奋尖叫,丢开麦克风,纷纷围住比令阳。 “走开,他是我的!”看到帅哥,花圆圆失去理智地激动大吼,踩过几位坐在身旁的男同事,直接飞扑向谷令阳-- 两名长腿的女同事轻松踹开碍事的花圆圆,让她倒在沙发哀嚎。一群女人继续痴痴地盯着谷令阳俊魅的脸孔。 “谷令阳,你好帅啊,我仰慕你好久了……” “令阳,你跟我交往好不好?” “哇,你的身材真棒。”其中一名忍不住偷模谷令阳结实的胸膛。 席歆悦狠瞪那群花痴同事,脸都黑了。可恶!竟敢当她的面,吃她男人的豆腐,真想砍了她们! “抱歉!我找歆悦。”谷令阳尴尬地拨开她们,迈向坐在角落的席歆悦,瞄见她面前搁着喝一半的啤酒,微拧眉头。“妳喝酒?” “不是我喝的。我看,我们还是走吧!”她拎着皮包起身,打算和谷令阳走人,免得他留在这,会继续惨遭那群攻击。 “别急着走,留下来和大伙儿一起玩嘛!”女同事们拦住比令阳,用力挤开席歆悦。 “够了,妳们别太过分!”席歆悦差点跌倒,忍不住开口斥责,但却没有人甩她。 受尽冷落的男同事们很不爽地坐在沙发上,瞪着女同事们对谷令阳发花痴。 “谷少爷,我们合唱一首情歌吧?”有人塞麦克风给他。 “抱歉,我不会唱歌。”谷令阳放下麦克风,伸长手,将席歆悦拉回身边。 “那一起跳舞吧?”有人径自扭动身子跳起舞来。 “抱歉,我不会跳舞。”在她们紧紧包围之下,谷令阳紧牵着席歆悦,举步维艰地走向门口。 “那一起喝酒划拳吧。”花圆圆突然倒了杯酒递到谷令阳面前,却不小心被人一撞,泼湿他的衬衫。“啊?衣服湿了……快快快,月兑掉!” “是啊,快月兑掉,不然穿湿衣服很不舒服。”一群女人露出饥渴的表情,期盼欣赏谷令阳的。 比令阳瞪着衬衫上的酒渍,感到头疼。 老天!这群女人看到他就像饿虎扑羊一样,实在太可怕了。但他如果为了月兑困,对她们恶言相向,令她们怀恨在心,只怕往后席歆悦与她们一同共事,会替她带来下少麻烦。 呼,她真是受够她们了!席歆悦翻白眼,忍无可忍,突然指着地上大喊:“哇!好大只的老鼠!” “哇~~”女同事们吓了一大跳,全往后跳开。 逮着机会,谷令阳抓着席歆悦往包厢外冲,迅速离开ktv。 两人跑了一段距离后停下,席歆悦气喘吁吁地靠在墙壁休息。 “以前我跟妳提过,妳们公司那群女人很恐怖,现在妳亲眼见识到了吧?”想到差点被那些女人生吞活剥,谷令阳额上冷汗直冒。 “唉,早知道就不该让你过来,害你差点跑不掉。”席歆悦抬眸瞅向他,觉得好气又好笑。 鲍司里那些女同事平常工作都不见得那么勤奋,没想到追帅哥却是那么积极卖力,老板若知道了,肯定会气得吐血。 她掏出面纸,帮他擦拭衬衫上那抹酒渍。“惨了,不知道这污点洗不洗得起来,这么名贵的衣服不会毁了吧?”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我送妳回去吧!”他招手准备叫计程车。 “你的车呢?” “今天下午送去保养了。” 她拉下他的手,笑嘻嘻说道:“那我们散步回去好了,可以省点车钱。”她不想那么快回家,和他分开。 “好啊!”他牵着她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刚她们要找你唱歌,你怎么说你不会唱歌?” 上回在他的生日派对上,她亲耳听见他唱的情歌好听极了,根本不像他说的不会唱歌。 “我想合唱情歌的对象,只有妳而已。”他微笑说道。 席歆悦抿唇笑了,心里甜滋滋的。 半个钟头后-- 到了她家门口,谷令阳轻啄她的唇,道别。“晚安!” “回去小心。”她回亲他一下。 “好。妳早点休息。”他与她额抵额相望,黑眸写满眷恋。 唉,他好爱她,好想她时时刻刻都陪伴在他身边,真舍不得和她分开。 “回到家后,记得打电话给我。”其实她好想要他留下,但却又不好意思主动开口。 “嗯。”他搂紧她的腰,贪婪地吮吻她甜美的唇。 她启唇迎接他的探索,与他的舌狂乱交缠,双眼迷蒙,脸颊泛着诱人的红晕,两人越吻越舍不得分开。 来势汹汹,他气息促乱,双眼烧得炯亮,全身肌肉绷紧发烫,贴着她的唇沙哑呢喃。“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走不了了。” “你若不想走,我也不会硬赶你走啊。”她羞怯一笑,揽紧他的颈子,轻咬他的下唇办、下巴。 “那好,就麻烦妳今晚收留我喽。” 他低低笑了,踢上大门,与她一边激烈拥吻一边走向她的房间,两人的衣衫一路散落。 激情点亮了美丽的夜晚,幸福恣意泛滥…… 第七章 那夜过后,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谷令阳三天两头就跑到席歆悦的住处过夜,最后干脆直接搬进她家。 同居的日子充满无限甜蜜。 他会在她下班回家之前,把整间屋子摆满美丽的玫瑰花,刻意制造浪漫的小惊喜。虽然她嘴上骂方式太老套,但内心其实很开心。 他还会故意把要送给她的礼物偷偷藏起来,然后要求她依照他的提示,自己去找礼物。当她翻遍整间屋子却什么都没找着,累得快发火时,他才笑着摊开自己的手掌,送上情侣对戒,让她感动得忘了生气。 他休假时,也会陪她下楼等待垃圾车倒垃圾。若兴致一起,他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会搂着她直接在马路上、月光下浪漫共舞,甚至喜欢捧着她的脸、深情凝视她,当众大唱情歌。虽然她觉得很糗,但心里塞满了甜蜜。 当他听人说有流星雨出现,他会急忙把睡梦中的她用棉被裹着,一起抱上天台,两个傻子就在凛冽寒风中站了一夜,痴等流星雨降临。但因他糊涂搞错日期,他们不只连半颗流星雨都没见着,还不幸得了感冒,两人都病了好些天。 纵使如此,她却觉得好浪漫,于是往后半夜失眠,她也喜欢把熟睡的他挖起来,一起窝在阳台看星星、看夜景。 有天她发现,对于两人这段感情,他比她更加用心。 不论他工作有多忙多累,每日睡觉前一定会把当日与她发生过的点点滴滴,清楚地记录在日记里。 她问他:“每天写一堆有的没的,不嫌麻烦吗?” 他丝毫不觉得麻烦,反而笑答:“只要和妳发生过的一切,就算只是日常生活中的琐碎小事,我都舍不得遗忘,那些全是我人生中最宝贵、最美丽的记忆资产。” 她听得感动极了,忍不住窝在他怀里又哭又笑,而他就极其温柔地哄她,想办法逗她开心。 她总觉得自己像风,他像云,不论风儿往哪吹,云总是默默随着风行,永远不离不弃。 有了他之后,她常作梦,梦到两人甜美的未来。梦到他们结婚,还生了两个孩子,他给了她一个很幸福的家。 有的时候她还会被梦中的情景感动得哭醒,虽然他一头雾水,不晓得她为什么哭,但他还是会耐心地哄着她。 这一天,太阳还未苏醒,她又因作了个好玩的梦,开心地笑醒过来。 偏首望向身旁沈睡的他,她泛着甜甜的笑,忍不住凑唇在他俊雅的脸庞落下轻轻细吻。 他被扰醒,半翻过身,睁眼看见她抿唇冲着他傻笑,他也回以微笑,用沙哑陆感的嗓音问道:“还没天亮,怎么那么早就醒了?还是失眠整夜没睡?” “我有睡,我还作了一个很好笑的梦。”她的手眷恋地在他脸上轻抚。 “什么梦?”他抓下她冰冷的手,帮她搓暖。 窝在被窝里,怎么她的手还那么冷?唉,平时常用中药帮她补身,怎么一点也没见效,她的身体还是一样虚弱。 “我梦到你帮我们的孩子洗澡,后来他好顽皮光着身子在大街上跑,你就一直追。可是那时你已经变得好胖好胖,一边跑一边喘,怎么追都追不上他,你的样子好滑稽、好好笑喔。”她格格轻笑,顽皮地咬了他的唇一下。 “是吗?那现在我更要勤加运动,免得往后真的胖得追下上我们的孩子,那可就糟了。”他坏坏一笑,翻身覆上她,亲吻她的唇,炽烫的大掌在她赤果的身子上下游移。 “你……”感觉他的亢奋在她的磨蹭,她轻颤,全身发热,也渐渐被他挑起,猛吞口水,气息开始不稳。 “那妳有没有看清楚我们孩子的长相?是像妳,还是像我?”他的唇缓缓下移,几近膜拜地吮吻她胸前的粉红色蓓蕾。 “像你……”他突然腰一挺,埋进她体内,填满她的空虚。她情不自禁地舒服申吟,听见自己发出羞人的叫声,她害羞掩唇。 “这种时候,我喜欢听见妳的叫声,那样我就会知道自己成功取悦了妳,让妳很快乐。”他笑眨黑眸,拉她的手环住他的腰。 她娇瞋地轻咬他的胸膛一口。 他将枕头垫在她臀下,好让自己探入得更深,毫不保留地释放所有热情,诱惑她随着他的律动而律动。 当窗外天色亮起,激情结束,他抱她进浴室一起洗澡。 洗完澡后,他到厨房做早餐,她在房里化妆、更衣准备上班。 打开冰箱,发现没鸡蛋了,他走到客厅拿起钥匙,朝房里喊:“家里没鸡蛋了,我下楼买。” “喔。”她回应的声音传来。 比令阳出门,搭乘电梯下楼,走出大厦。 在大门前徘徊许久的金若桦看到谷令阳出现,犹豫了会儿,走到他面前。“你是歆悦的朋友吧?” 这些日子来,她经常偷偷跟踪席歆悦,常见到她和眼前这男人出双入对,想必他们两人的关系十分亲密。 比令阳点头,对金若桦感到十分陌生。“您认识歆悦?请问您是?” 金若桦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将装着几颗红蛋的塑胶袋递给他。“这个麻烦你交给歆悦好吗?” “这是?”谷令阳看着袋中的红蛋,疑惑挑眉。 “我还记得歆悦小的时候,生日都会要求吃红蛋。今天她生日,正好我有空,就弄了一些红蛋过来给她。” “她的生日是二月三日,不是今天。” “今天才是她实际生日,因为当年晚报户口,她身分证上的生日才会写二月三日。”提起女儿,金若桦眼里净是宠爱的笑意。 比令阳沈默了下,聪颖地猜出这位妇人和席歆悦的关系。“当年不要地,为什么现在又对她那么好?” 被亲生母亲遗弃,是席歆悦一辈子都不能遗忘的痛,若让她再见到她母亲,只怕会更加刺激她。 “我没有不要她,那时候她还小,所以很多事她并不清楚。歆悦的父亲疑心病太重,总以为我在外头勾搭男人,所以三天两头对我拳打脚踢,最后我忍受不了才会离家出走。直到一年前她父亲离开人世,我才敢回来找她。”金若桦想到席歆悦对她的冷淡态度,不禁红了眼眶。 “不过算了,我想她这辈子都不会相信我了。”她涩然一笑。“对了,请你不要告诉歆悦这些红蛋是我做的,这样她才会吃得开心。” 看见她悲痛的眼神,谷令阳缓缓点头,感觉出她是真心在乎自己的女儿。或许席歆悦真的误会自己的母亲了…… “还有,请你好好对她。求求你,一定要让她幸福。”她抓着他的手恳求,语气略微激动。 “我会的,您请放心。” “谢谢你。”金若桦笑了,抹去脸颊的泪,向他点头道别后,迈步离去。 比令阳转身走进大厦,回到住处。 “怎么去那么久?”席歆悦已经化好妆、换好衣服坐在餐桌前等他。 他将袋子放到餐桌上。“刚在楼下和管理员聊了一下,今天他儿子生日,他拿了一堆红蛋要请我们吃。” “红蛋?哇,太好了!”她高兴地拿出一颗红蛋,在桌沿敲了下,开始剥蛋壳。“我已经好多年没吃红蛋了,还记得小时候生日--”察觉到不对劲,她猛然住口,脸色沈下,瞪着他不发一语。 “怎么了?” 她将手上那颗红蛋丢回袋中,然后抓起袋子丢进垃圾桶,转身对着他吼:“管理员和他老婆结婚多年,一直都没有孩子,你为什么要骗我?!” 今天是她的实际生日,他突然拿了一堆红蛋回来,却不敢诚实告诉她那些是从哪拿来的…… “你遇到那个女人了?”她马上就猜到了。 “嗯。”既然被她发现了,他也没必要再撒谎了。 “你明知道我恨她,为什么还要拿她的东西给我吃?!”心中的禁忌被触碰,她立即失控大吼。 “歆悦,她很在乎妳,她并非是妳想得那样无情,为了庆祝妳的生日,她还特地--” “抛夫弃女还不算无情吗?”她怒声截断他的话。 身为她的男友,他不是应该凡事都站在她这边的吗?为什么现在会替那讨厌的女人说话? 他不支持她,让她又气又难过。 “妳有听她解释为什么当年会离家出走吗?就算妳想判一个人的罪,也必须先给她一次机会解释,这样才公平。” 若她的母亲不在乎她,根本不会特地在她生日这天送上她爱吃的红蛋,为什么她就是想不通? “那女人说的话根本下值得相信。”她冶哼了声。 “歆悦--”他叹气,想下到她会如此偏执。 他一再偏袒金若桦,更添加她心中的怒火,冲口说出。“够了!这是我的家事,用不着你这外人来管!” 外人?! 比令阳愣住,眸中闪过一抹受伤神色。两人交往那么久,原来在她心目中,一直都是外人?! 席歆悦知道自己的话刺伤了他,但由于此刻她实在是太愤怒了,道歉的话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拜托你,以后别再在我面前提到那个人。”她抓起皮包,甩门离开。 比令阳颓丧跌坐椅子上,摇头苦笑,被她无情的话伤得难过极了。 早晨那一场争吵,导致谷令阳整天情绪低落,做事心不在焉,一下子不小心被刀子割伤手指,一下子又不小心被热汤烫伤,甚至还打破好几个昂贵的高级瓷盘。 餐厅内的工作人员全都察觉他的不对劲,但大伙儿却只敢私下讨论,没人有勇气上前询问他究竟发生什么事。 第n个瓷盘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谷令阳蹲身徒手清理,却被尖锐的碎片划破掌心,他连哼都没哼一声,怔怔看着不断冒出鲜血的掌心。 “哇,老板,你的手都流血了还在发什么呆?”一位老厨师可被吓坏了,赶紧拉他起来,抽了几张厨房用纸先给他压住伤口止血,呼唤一旁的服务生。“阿祥,快去拿急救箱。” “喔喔喔。”服务生领命,迅速冲出厨房。 他受伤,旁人都快紧张死了,他却面无表情,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伤势。 “老板,你心情不好就别忙了,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你快去处理伤口,不然伤口感染就不好。”老厨师将他推出厨房。 比令阳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服务生正好捧着药箱进来。“老板,我帮你包扎伤口。” “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去忙吧!” “喔。”服务生将药箱放在桌上,转身走出办公室。 比令阳潦草地包扎完伤口,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手机,发现有八通未接来电。 懊不会是席歆悦为了今早的事,打来跟他道歉的吧? 他一喜,按键查询,结果发现这八适电话全是唐品岚打家的,席歆悦一通电话都没有打来,甚至连一封简讯都没有传来,他失望地叹息,不知道她氧消了没有? “这几天来,我打了那么多通电话找你,你都不接,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再理我吗?”唐品岚站在门边,充满怨慰的双眼紧紧盯着他。 “品岚?!”好一阵子不见,他发现她变得憔悴许多,整个人几乎瘦了一大圈,声音也有些虚弱。“妳还好吗?” “你还会关心我吗?我以为你心里只有席歆悦一人。” 比令阳抿唇静默了下。“找我有事?” “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只是想见你。” 她根本不顾自己此刻正在发烧生病,只想见到他。他能明白她究竟有多么爱他吗? 她缓缓走到他面前,瞥见他右手缠着纱布,心疼地伸手想查看他的伤势。“你的手伤严重吗?” 他却躲开不让她触碰,她脸上流露出悲伤神色。 “小伤而已,用不着担心。”她眼中含有太多浓烈的爱与恨,令他有种快窒息的感觉,他低头收拾药箱,避开她的目光。 “刚才进餐厅听到你的员工们说你今天心情好像很不好,老是不小心弄伤自己。发生什么事了?和女朋友吵架?” “没什么,只是在烦恼最近该研发什么新菜色。”他和席歆悦之间的问题,并不想让外人知道,特别是唐品岚。 “下个月我生日,我妈打算帮我办一场生日party,到时你会来参加吗?如果你不来,那我想也没举办的必要了。”言语中清楚表达出她只在乎他一个人。 “好啊,到时我带歆悦一起过去。妳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要回厨房忙了。”他语气尽显淡漠,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不想让她误会什么。 他走向门口,唐品岚突然从背后紧紧抱住他,难过地哭了。“求求你,不要对我那么冷漠,我受不了……”她情绪激动,原本下适的身体更加不舒服,感觉晕眩,体温越来越高。 “品岚……”他想抓开环在腰上的手,却被她热烫的体温吓到,转身望向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庞,模模她的额头。“妳在发烧!” “这些日子来,当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时,你知不知道我几乎每晚都躲在家偷偷哭泣?”现在她只急着让他清楚明白她的痛苦,根本无暇关心自己的身体情况。 “品岚--” “我曾经努力试着不爱你,想忘了你,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十多年的爱已经在我心中生了根,除非我死了,心跳停止,不然我真的忘不了你……” “品岚,先别说这些,我送妳去医院。”她虚弱的模样让他无法继续硬着心肠对待她,他从办公桌上拿起车钥匙和手机,拉着她往外走。 “你还会关心我吗?”她甩开他的手,不肯走。 “对!我关心妳,就像--”就像一个兄长关心妹妹一样。 “够了,别再说了。”她牵出虚弱的笑。不管他想说什么,只要他还会关心她,并非对她无情无义,她就很开心了。 “走,去医院。”他拉她步出餐厅。“妳在这等,我去开车过来。” “不要,我不想离开你。”她举起他的手,亲吻他的手背一下。 在这瞬间,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如果到了医院,她的病好了,这份幸福就会浩失,她不想失去这份幸福…… “品岚?!”瞥见她突然流鼻血,谷令阳吓了跳,掏出手帕帮她捏着鼻子。 唐品岚发热难受,头脑昏沈,全身虚软无力只能无助地偎靠在他身上,缓缓闭上眼睛,用细如蚊蚋的声音说道:“令阳,我爱你……” 此时此刻,路旁停着一辆计程车,坐在车内的席歆悦正巧撞见他们两人亲密的这幕画面,嫉妒之火烧得她又气又难过。 真可恶!别的女人亲他,他不推开她,竟然还搂着她,他怎么可以对其他女人那么温柔…… 本来她还为了早上的事要来跟他道歉,现在却气得不想理他! “小姐,妳要不要下车啊?”计程车司机扭头过来询问。 “不要了。开车,回到原来的地方。”席歆悦偏过头,不愿再看到那令她难过的画面。 计程车驶离。 这时,不论谷令阳怎么唤唐品岚,她都没有回应,发现她已陷入昏厥,他来不及到停车场取车,拦下一部计程车,紧急抱她上车,吩咐司机。“麻烦你,到最近的医院。” 前往医院的途中,他拨打手机通知唐品岚的家人,突然瞄见她手腕处有着一块紫斑,疑惑地拉高她的衣袖,发现她手臂上也同样布满紫斑,他内心震撼,担忧地拧紧眉头。 到了医院,将唐品岚送进急诊室,她大哥唐威也正好匆匆赶到医院,心急问道:“品岚怎么了?” “发烧陷入昏迷,现在医生正在急救。”谷令阳坐在急诊室前的椅子上,双手掩脸,忧心唐品岚的病况。 “她这阵子经常发烧,教她来看医生她就是不要,只会自行服用退烧药,现在竟然严重到昏迷……”唐威焦急地在急诊室来回走着,自责之前没多加关心唐品岚。 “放心,她会没事的。”谷令阳起身,安慰地拍拍好友的肩膀。“伯父、伯母知道这件事吗?” “他们目前不在国内,看看情况如何再通知他们。” “嗯。”谷令阳看表,已经深夜十一点多了,他打电话回家,想通知席歆悦他晚点才会回去,但家里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听,改拨她的手机却无法接通,他不免有些担心。 不知道她是因为还没气消不愿接电话,或是她根本还没回家? 唐威见他直盯手机,体谅说道:“如果你有事,你先走吧!” 他摇头。“没关系,确定品岚没事我再走。”他和唐品岚从小一块长大,纵然他对她没有爱情,但至少还有友情,不能确定她平安无事,他无法安心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走出急诊室,他们两人赶紧上前探同情况。“医生,她怎么样了?” “现在已经退烧,情况稳定下来了。但她的血液循环有点问题,需要住院进行详细的检查,你们先去帮她办住院手续吧!” “让我去吧,你进去看看她。”谷令阳说。 “谢了。”唐威拍拍他的手臂。 比令阳跟随护士一起前去办住院手续。当他办好住院手续,探视完唐品岚,回到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 站在房门前,见门缝透出灯光,知道席歆悦还没睡,他旋转门把,发现上锁了,他轻敲门板,房内灯光却瞬时熄灭,不愿开门。 她还在生气?当真要整夜把他关在门外? 唉,算了!就让她自己静一静,等她气消后再来和她沟通好了。 比令阳疲惫地捏捏眉心,只好认命地往客厅走去。 房间内,席歆悦坐在地上,背靠门板,眼睛早已哭得红肿。 只不过和他吵了一架,他竟然马上背着她,和唐品岚一起去鬼混到那么晚才回来,他的心里究竟还有没有她啊? 难道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样,对一段爱情失去新鲜感后,就习惯背叛爱情吗? 真是可恶的混蛋! 她无助地环抱自己,将脸埋在膝间,任由泪水恣意奔流…… 第八章 翌日,周末早晨,谷令阳没心情出去晨运,做好早餐,静静坐在餐桌前等待席歆悦起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下午两点多,依然不见她起床,他倒掉冷掉的早餐,担忧地前去敲门。“歆悦,妳醒了吗?歆悦?” 敲了老半天,房门终于打开,席歆悦脸色憔悴,肿着双眼,眼圈深黑,看来昨夜睡得并不安稳。 “歆悦……”他心疼地想触抚她的眼。 她看也不看他,偏头闪开,走到客厅倒水喝。 他跟在她身后,温柔询问:“整个上午没吃,妳也饿了吧?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帮妳煮。” 她神情冷漠,搁下茶杯,绕过他,准备走回房间。 “歆悦。”谷令阳抓住她的手腕,无奈轻唤。 “放手!”甩不开他的手,她怒瞪他。昨晚既然碰过别的女人,他休想再来碰她! “别这样。”他双手撑在墙面上,将她困于墙壁与他强健的身体之间,瞅着她充满怨恨的眼,胸口一窒,难受极了。 他叹口气,真心诚意地先低头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为了帮助妳母亲而欺骗妳,对妳造成伤害。我保证下回一定会顾虑妳的感受,妳别生气了好吗?” 席歆悦抿紧唇,瞪住他。 她现在气的根本不是这件事- 她知道昨日说话伤了他,照理说她也应该向他道歉,但只要想起他和唐品岚亲密相拥的画面,她就气得快爆炸了,哪还有心情跟他道歉呢。 “那么妳呢?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他单手勾揽她的腰,与她亲密贴近。 “别碰我!”她气嚷,拨开缠在腰上的大手。 唉,他都已经跟她道歉了,为什么她还这么生气? 他无力地抹把脸,语气痛苦,问出心里最介意的一件事。“我对妳而言,真的只是一个外人?” 他好希望听到她亲口告诉他那只是气话,并非她由衷之言。两人能和好如初,继续过着甜蜜快乐的生活。 她沈默地看着他好半晌,然后明知故问。“昨晚你和谁在一起?为什么那么晚才回来?” “为什么不先回答我的问题?”他拧紧眉头,不满她岔开话题。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她凛着脸,态度坚持。 他若心虚撒谎欺骗她,她绝对不会原谅他! “我昨晚和品岚的大哥唐威在医院里--”他的手机适时响起,打断他的话。“等等。” 他走到桌旁拿起手机接听,彼端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他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好,我马上过去。”结束通话,他捞起车钥匙,走到门边一边穿鞋,一边对席歆悦说:“品岚出事了,我出去一下。” “你--”席歆悦还来下及唤住他,他已匆忙开门离去。她捏紧拳头,僵在原地,眼底蓄满伤心的泪液。 懊死的!昨夜他明明是和唐品岚在一起,怎么可能突然和唐威一起跑到医院去?! 他不只撒谎欺骗她,现在竟然还为了去见那个女人而丢下她…… 他是不是已经不爱她了?否则,怎么忍心这样对待她? 唐品岚的检查报告出炉,医生诊断她罹患血癌末期。 突然被告知自己只剩下几个月的生命,唐品岚情绪十分激动,不顾自己身体仍然虚弱,拒绝接受治疗,坚持要离开医院。 唐威拿她没辙,只好带她回家,然后打电话通知谷令阳。 比令阳接获消息,迅即驾车赶往唐家。 唐威前来开门,他劈头就问:“她现在怎样了?” “她说想自己静一静,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唐威难过地红着眼眶,无法接受妹妹罹患癌症的噩耗。 “我去看看她。”谷令阳三步并作两步地奔上二楼,走到走廊尽头,停在唐品岚的房间前,急急敲门。“品岚,是我,开门!” “品岚?”里头一直没动静,他担心唐品岚会出什事,退了一步,直接抬脚么踹门。 房内一片狼藉,所有名贵的摆设品都被砸毁,唐品岚虚弱又无助地瘫坐地上哭泣。 比令阳担心她不小心被地上的碎玻璃刺伤,将她抱到床上坐着。 床头的墙面全部贴满了唐品岚与他从小到大的合照,清楚表现出她重视他的程度,他不自觉轻蹙眉头,感觉心里出现一股沉沉的压力。 “令阳……”她抱住他,埋在他胸前大哭。“这辈子我从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惩罚我?我本来打算要用一生的时间来等你爱上我,可是、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比令阳轻推开她,像哄小妹妹般的轻哄着她。“品岚,听我的话,回医院接受治疗好吗?” 她摇头。“我不要……医生说那也只能延长几个月的生命,最后一样会死。我不要在你面前死得那么狼狈、丑陋,我想让你永远记住我美丽的样子……” “品岚--”谷令阳心头一酸,眼睛微湿。 她轻抚他的脸,迷蒙泪眼充满深深的爱恋。“小时候只要有人欺负我,你都会跳出来保护我;若是我病了,你也会守在身边照顾我;我心情不好,你会谊笑话逗我笑。我过去的回忆、生命里,全部都是你的身影,我心中认定你是我永远的骑士……” “品岚,别说了,妳需要休息。” “可是后来你突然爱上别人,不像以前那样保护、照顾我了,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为什么你可以爱上别人,就是不能爱上我?我们不是亲兄妹,为什么你老是把我当妹妹看待?我讨厌这样……”她埋怨泣道,好怕到她死了也还是得不到他的爱。 比令阳抿唇沈默,不想在这种时候更加刺激她。 “现在我快死了,你会不会愿意回到我身边?继续像以前那样守护着我,直到我死去……”只要在死前能得到她期盼多年的爱,就算这份爱很短暂,她死也甘愿了。 “品岚,不只我,还有妳的父母、妳的大哥、妳的朋友,每个人都会在妳身边守护着妳,妳不会孤单。” “是有很多人陪着我,但我只想当你的新娘,我不想你以后忘了我……”她偎入他怀中低泣,双手紧揽着他的腰。 比令阳拧起眉头,没有回答。 他的爱情无法施舍,他不能为了成全唐品岚的心愿而辜负席歆悦,他不想伤害他深爱的女人。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朋友、兄长的身分陪伴唐品岚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唐威站在房门口静静看着他们,心疼妹妹对感情如此死心眼、让自己受苦了,忍不住频频拭泪。 由于唐品岚的情绪极度不稳定,谷令阳答应唐威待在唐家一起照顾她,直到隔天中午才离开,直接赶到餐厅工作。 唐威发现谷令阳的皮夹和手机遗落在唐家忘记带走,皮夹内放了张写着席歆悦住家地址与电话的纸条,他心里忽然打起一个主意,与唐家的司机一同前往席歆悦的住处。 唐威坐在车上,对司机问:“我教你说的那些话,你全都记住了吗?” “全记住了。”司机点头。 “嗯,去吧!”唐威将谷令阳的手机和皮夹交给司机。 司机下车,走进大厦,搭乘电梯到了五楼b座,按下门铃。 席歆悦前来开门,痛哭一夜,嗓子都哭哑了。“请问你找谁?” “请问谷令阳先生是住这吧?他回来了吗?” “他现在不在,找他有事?” 比令阳整夜都没回来,不知道他跑去哪了,是回自己家里了?或是和那个女人……她心一揪,不敢再猜测下去。 “谷先生重要的皮夹和手机放在我家小姐房里忘了带走,小姐命令我赶紧拿过来还给他。既然他还没回来,麻烦妳交给他了。”司机将手机和皮夹递给席歆悦。 “你家小姐是?” “唐品岚小姐。” 席歆悦脸色冶凛,僵硬地问:“他……整夜都和唐小姐待在房里?” “是啊,现在这种年代,男女朋友一起关在房里一整夜也不算什么啊!”瞥见她眼眶含泪,知道她误会了,司机满意地勾勾嘴角,转身离开,赶着去向唐威报告结果。 必上门板,席歆悦眼泪不听话地一滴一滴坠落,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和唐品岚是……男女朋友?!那她算什么?! 他们孤男寡女整夜共处一室,她才不相信他们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好可恶啊,明知道她曾遭受过被人背叛的伤害,他现在竟然还舍得这样伤害她?! 他表面上老是装出一副温柔专情的模样,私底下却和叶柏凡一个样,花心、无情无义。 之前还说什么他只要她一个人,要让她一辈子过得幸福……谎话、谎话,全都是谎话! 她再也无法和这么虚情假意的男人相处…… 她再也不要爱他,不爱他了…… 席歆悦伤心地痛哭失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哭累了,直接缩在沙发里睡着。 直到深夜,谷令阳回来,按下客厅的电灯开关,看见她蜷在沙发上,他走上前要抱她回房,却惊醒了她。 她推开他的手,撑坐起来,揉揉困倦的眼。 “怎么躺在这睡觉?在等我吗?”他心一喜,以为她不生他气了。“晚餐吃了吗?” 他蹲在她身前,伸手拂开遮住她眼睛的刘海,她厌恶地用力挥开他的手。“不要碰我。”好恶心的男人,都背叛她了,竟然还敢在地面前扮演温柔好男人的角色。 他笑容渐渐消失,轻声问道:“怎么了?” 他们两人之间好像莫名筑了一面冰冷厚实的墙,让他越来越无法看透她在想什么,让他有种好深好深的无力感。 美丽却毫无温度的冶冽双眼望着他,她冷冷说道:“我要分手。” 比令阳愣了一下,脸色阴沈,不悦她随随便便将分手二字挂在嘴边。“我不认为我们之间的问题,有严重到需要分手的地步。” “是吗?”她冷笑,心隐隐作痛。他想享受齐人之福,她可不想蠢得去纵容他,委屈自己。 她突然提出分手,让他惊觉他们两人之间的误会有多深,他握住她的手,耐着性子对她说:“歆悦,我们需要好好沟通。” “我腻了。”她抽出自己的手,撇开视线不敢看他的眼,深怕自己会懦弱地在他面前崩溃。 “什么意思?” 她沈默半晌,撒谎道:“对于我们这段感情,我已经厌腻了。最近公司别的部门有位男同事一直在追我,我发现我也爱上他了--” “歆悦?!”他心口仿佛被人重击一拳,痛得不知该如何反应,黑眸有着震惊、伤心、愤怒的复杂情绪。她对他的冷淡,不是因为他做错什么事,而是因为她爱上别的男人?! 瞧见他的反应,她勾动嘴角,流泄悲哀的冷笑。是他先背叛她,别怪她也用同样的方式伤害他,那是他应得的! “上一段恋情结束后,因为我太孤单、太寂寞了,急着寻找慰藉,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那并不是因为真的爱上你。直到那位男同事的出现,我才发现我遇到了真正的爱情--” “撒谎!撒谎!席歆悦,妳在撒谎!”他愤怒戾暍,燃着熊熊怒火的眼紧瞪住她。 饼去的日子是那么甜蜜、快乐、幸福,她竟然告诉他那些全是假的,她没有爱上他?! 她究竟怎么了,为什么要说这些谎话? “我没撒谎。在一起那么久,我从没对你说过我爱你不是吗?” 从未亲口说过爱他,是因为她想他会懂的,但现在……正好能当作她退出这场爱情的借口。 为什么这一辈子总是她面临被人抛弃的痛苦?她受够了,真的受够了。现在该轮到这个伤害她的男人,也尝尝被抛弃的痛苦。 比令阳顿住,无话反驳,因为他当真从未听过她亲口说爱他。 他的心揪缩成一团,好难受,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他闭眼俯在她肩膀上,疼得直喘息。 两人交往这么久,她竟然只是需要单纯的慰藉,而不是爱他…… 就算他对她再好也感动不了她,因为她不爱他…… 好傻啊!从头到尾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 席歆悦僵着身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伤害他的同时,她的心也遭受着被撕裂的痛楚,握紧拳头忍住想痛哭的冲动。 “请你……离开我的生活,我不想让我爱的人误会。”她几乎费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句话。 他抬头,眼眶红了,哑着声音问了一句。“这真是妳所想要的?” 她缓缓点了头。 是他先对他们这段感情不忠的,他为什么表现得那么痛苦?是在演戏吗?她现在学聪明了,不会再轻易相信男人了,再也不会了…… “好,我接受。”他站起身,抹抹脸,苦涩轻笑。 爱情不能勉强,就算他气愤她狠心背叛他们之间的爱情,他还是希望深爱的她能过得幸福快乐,他不会强留她在身边,委屈她继续和……一个她不爱的男人生活。 “现在晚了,妳先进房去休息吧!我的东西,明天有时间再来搬走。”他低垂眼眸不敢看她,就怕自己会更加舍不得离开她。 一滴泪瞬间跌落,她赶紧转头抹去,不让他发现。 “妳……好好照顾自己。”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和皮夹,黯然离开她的屋子。 站在电梯前,他单手撑着墙,另只手捂着疼痛难耐的心口,涩然苦笑。爱得太深,竟然连恨她都舍不得啊…… 在他离开之后,屋内的南歆悦才敢褪下伪装的坚强,狠狠痛哭一场。 不想造成席歆悦的困扰,隔天上午,谷令阳立即派人来将属于他的物品全部搬走。 当席歆悦与他彻底断了关系之后,每天的生活也失去了欢笑与幸福,甚至变得比以前更加孤独。 虽然一再警告自己不准想着那个虚情假意的男人,但她还是经常在睡梦中因梦见他而伤心哭醒。平时做任何事也提不起劲,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想起两人之前同居的幸福生活。 这天下班,她一回到家,便习惯性地先把音响打开,企图利用音乐声驱走满室的寂寥感。 接着,走到厨房拿出最后一碗速食面冲泡,想到以前谷令阳都会为她下厨煮饭,忍不住湿了眼眶。 门铃响了,她抹干泪,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陌生的中年妇人,她吃力地抱着一个大箱子。 “请问妳找谁?” “我是妳母亲金若桦的朋友。” “对不起,我不认识她。”席歆悦脸一沈,准备关上门。 中年妇人急急用箱子推开门板,阻止她关门。“妳母亲在几天之前已经过世了。” “妳……妳说什么?”突来的噩耗让席歆悦震骇住了。 “是意外,一场车祸夺走她的生命。”妇人哽咽说道,将箱子递到席歆悦面前。“虽然她临终之前一直求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妳,但最后我想了想,她的遗物还是应该归还给妳这个女儿。” “怎么可能……”席歆悦没有伸手接过,不敢置信地摇摇头,泪水滚落了出来,感觉心好痛。 好奇怪,为什么她会心痛? 她不是最恨金若桦的吗?为什么突然听见她辞世的消息,竟然还会如此难过? “当年妳母亲离家出走后就到一间小堡厂当女工,和我住在同一间宿舍,我和她情同姊妹,她的事情我都十分清楚。”箱子太重,妇人手酸拿不动,干脆弯身先将箱子放在地上。 她挺直身,看着席歆悦的泪,叹了口气。“若桦并没有骗妳,当初她会离开,完全都是因为妳父亲的关系。” “不可能--” “我知道妳父亲很疼爱妳,虽然他是个好父亲,但不一定是个好丈夫啊。妳父亲心理有病,老是怀疑若桦对他不忠诚,只要若桦和其他男人讲上一句话,回家一定惨遭他毒打,全身伤痕累累。妳父亲怕被妳知道,妳会讨厌他这个父亲,他就把妳母亲关起来几天,等她伤好了,他才肯放她出来。所以妳都无法察觉到妳父亲的恶行。”想起好友悲惨的遭遇,妇人难过地流泪。 席歆悦拧紧眉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妇人的话。 小时候她的确发现妈妈偶尔会消失几天,但爸爸告诉她,那是因为妈妈去找外面的野男人,所以都不回家啊,怎么会…… “若桦受不了,逃离那个家后,因为害怕被妳父亲发现,所以才一直不敢回去找妳。”妇人蹲,打开箱子。“虽然她这么多年没见妳,但她一直都没忘记妳,每年妳的生日她都会帮妳准备一份生日礼物。她一直想在与妳团圆那天才将这些礼物送给妳,唉,只可惜她等不到那一天……” 席歆悦低头望去,箱子内装着一些小女孩穿的衣服、洋女圭女圭、项链……她看到箱子角落还放着一大迭照片,她拿起一看。 那些全是这一年来金若桦偷拍她的照片,每张照片中的她旁边一定会贴上金若桦的人头像,自制出母女俩亲密的合成照。照片背后还密密麻麻写着她对她这个女儿的思念。 “傻孩子,妳仔细想想,若桦如果不疼爱妳,就不会为妳做那么多事了。” 席歆悦内心一震,思绪百般复杂,想起金若桦在她实际生日那天特地送来红蛋的事,眼泪直直掉落,悔恨低吼:“为什么现在才让我知道这些?!为什么等到她走了,才让我知道她是真的爱我……不,是我的错,如果我早相信她的话就好,我不该恨她的……” 比令阳曾劝她要好好听金若桦的解释,可是她拗执的不肯相信,还跟他大吵一架,现在她好后悔、好后悔啊! 可是她妈妈已经死了,她这辈子再也没机会向她道歉了…… 熬人安慰地拍拍席歆悦的肩。“孩子,别自责了,只要妳愿意谅解若桦,她在天上知道了,一定会很欣慰。” “不……”席歆悦捧着那些母女合成照,跪倒在地,崩溃恸哭。 为什么她最爱的父亲要欺骗她那么多年?害得她现在好痛苦、好后悔…… 一个女人不幸地遭受婚姻暴力,却还得不到亲生女儿的谅解,她不敢去想象金若桦内心会有多么痛苦难受…… 这一刻她好恨自己,她伤害了疼爱她的亲生母亲啊! 遭受心爱男人的背叛之后,现在又要让她承受丧母之痛,老天为什么对她那残忍? 谁来告诉她,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幸福总是与她错身而过…… 第九章 和席歆悦分手后,谷令阳的日子并不好过。 每日得假装坚强地忙着餐厅的工作,又要忙着前去唐家陪伴因身体不适而闹情绪的唐品岚。 等到夜阑人静时,他才能偷偷躲起来,默默地舌忝舐情伤,努力学习遗忘席歆悦 站在窗前啜着酒,遥望夜空中那轮明月,曾与她一起晒月光、看星星的浪漫画面自动浮现脑海中…… 他顿时-怔,摇头苦笑。唉,真糟糕,再这样下去,究竟何时才能真正忘了她? 门外传来敲门声,他搁下酒杯,打开房门,看见李法姗与唐品岚的父母,有些惊讶。“都已经午夜了,伯父、伯母怎么不在家中休息?” “他们是为了品岚的事而来。”李法姗神色凝重地说道。 “品岚怎么了?”谷令阳急急追问,担心是不是唐品岚又发病了。 唐氏夫妇对望一眼,唐母目光转向谷令阳,尴尬地说:“令阳,我听你母亲说你已经和女朋友分手了……” 比令阳笑得勉强,微微点头。不清楚他们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事? “既然现在你身边没有人,求求你答应品岚最后的心愿,和她结婚好吗?”唐母紧紧握住比令阳的手哀求。 “我……”谷令阳有点为难。 唐父拭泪,哽咽接口:“孩子,你也知道,品岚是我们夫妻俩最疼爱的心肝宝贝,现在她的病情越来越恶化,每次见到她发病时的痛苦,我们两者真的很心疼,总希望最后能为她做些什么……” “品岚那丫头这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你结婚,求求你成全她吧,不要让她留下一丝遗憾,我们夫妻两人会一辈子感激你。”唐母突然激动地下跪。 “伯母,您别这样,快起来!”谷令阳吓了一跳,急忙要扶她起来,但她不肯。 “我这老头一辈子从没求过人,但这次要求求你了,我也给你下跪,希望你能让品岚开开心心的离开这个世界。”堂堂太子电信的总裁为了女儿,竟然不惜向谷令阳这个晚辈下跪磕头,苦苦恳求。 “您们别这样,令阳实在承受不起--” “若你不答应我们,我们就在这长跪不起。”唐母哭道,为了让女儿没有遗憾,甘愿连尊严都不要了。 “妈……”谷令阳求救地望向李法姗。 李法姗眨眨湿润的眼,叹了口气。“品岚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一直都把她当作亲生女儿般疼爱,我也不忍心见地带着遗憾离开啊!既然你和歆悦的感情已经结东,那就不用担心这件事会伤害她,你就答应他们吧!” 见两位长辈哭得如此伤心,谷令阳于心不忍,感觉特别地难受。 之前拒绝唐品岚的求婚,是因为怕伤害到席歆悦,但既然现在她身边已有另个男人守护,她应该也不会在乎他娶谁了吧…… 唉,这样也好!只要成全了唐品岚最后的心愿,大家都会过得开心点。 慎重考虑过后,谷令阳弯身扶起唐氏夫妇。“我答应您们,您们快起来吧!” “好孩子,谢谢你。”唐氏夫妇感激地说道。 比令阳勾勾唇角,笑容有些涩然。 母亲骤逝对席歆悦的打击很大,根本没有心情好好上班,索性向公司请假几天,躲在家放纵大哭,把悲伤的情绪全数宣泄出来。 销假回公司上班后,花圆圆见到她憔悴不堪的样子,有点不忍,-边啃着早餐葱油饼,一边安慰说道:“歆悦啊,关于妳妈妈的事……唉,人死不能复生,妳要节哀顺变啊。” 席歆悦轻轻点头,扯唇对她虚弱一笑。 “这段日子谷令阳怎么没好好照顾妳?竟然让妳瘦了一大圈。好可怜喔!”花圆圆捏捏她纤瘦的手臂。 席歆悦笑容消失,落寞地掩下限眸。 她和谷令阳好一阵子没联络了,他现在应该和唐品岚过得很快乐吧,怎么可能还会关心她呢! 花圆圆嗅出不对劲,挑眉凑近她。“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吗?” 闻到她手中葱油饼的味道,帝歆悦突然感到反胃嗯心,捣着嘴,急急起身冲向厕所呕吐。 花圆圆呆了一下,跟着走到厕所。“妳干么?” “可能最近心情不好,老是头晕想吐。”席歆悦走到洗手台前漱口,揉揉泛疼的太阳穴。 花圆圆见她脸色十分苍白,一副随时都会晕倒的模样,紧张地说:“公司斜对面就是医院,我看,我还是陪妳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她赶紧将席款悦推出厕所。 “不用了。”席歆悦叹笑,没想到花圆圆变得那么关心她,真是有点感动。 “什么不用了?!”花圆圆瞪眼大叫,帮席歆悦拿皮包。“如果等会儿妳突然晕倒,可会把大家都吓死。趁现在主管还没进公司,我们赶紧去医院检查,确定没事后再回来上班。” “圆圆……”席歆悦硬是被花圆圆拖着走出办公室。 席歆悦原本以为只是犯了一点小毛病,经过检查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怀孕六周了。 站在医院门口,等待花圆圆上完厕所出来。她轻抚月复部,心绪复杂。 想到未来的日子有宝宝陪伴她,她不再孤单一人,她就觉得好开心。但转面想到宝宝一出世就没有父亲照顾,不免心酸难过起来…… 她深吸口气,忍住难过的泪水,低头对肚里的孩子笑道:“算了,没有爸爸不要紧,妈妈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一样会让你过得很幸福。” 为了宝宝,她决定从今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健康,不再让自己继续沈溺于悲伤之中…… “唐少爷,现在谷令阳终于答应和品岚小姐结婚了,您可以放心了。” “是啊。” 比令阳和唐品岚结婚?! 忽然间听见有人在谈论谷令阳,席歆悦愣了一下,从粗大的圆柱后悄悄探头查看。见两名男人站在一辆黑色房车前抽烟,其中一名正是那日将谷令阳的手机和皮夹送回来的唐家员工,另一位则是唐家的少爷唐威。 这么巧,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碰到谷令阳的朋友!但他们说的是真的吗?谷令阳真的要和那个女人结婚? 席歇悦心口一窒,继续躲在圆柱后,竖起耳朵,忍不住想偷听多一些关于谷令阳的事。 唐威静默几秒,愧疚轻叹。“当初要你去欺骗令阳的女友,让她以为令阳脚踏两条船、用情不专,要计陷害他们两人分手,我一直很愧疚。如果有天令阳知道了,肯定不会再把我当朋友看待。” 席歆悦震撼,全身一僵。他们说什么?设计她和令阳分手?这么说,谷令阳并没有背叛她喽? “少爷,你也是没办法才会这样做啊。如果不让他们分手,谷令阳那么爱他女朋友,根本不会答应和品岚小姐结婚--” 席歇悦忍不住冲到他们面前,怒声质问:“你们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 “妳……” “席小姐?” 看到席歆悦突然冒出来,唐威和司机两人都吓了一跳,没想到竟然会让她听到他们的谈话。 “请你们给我一个解释!”席歆悦双手握拳,怒瞪唐威。 既然都被她发现了,也没法子再隐瞒了。唐威愧疚地低着头。“我们是骗了妳,很抱歉!” “令阳和唐品岚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其实令阳和品岚并没有发生过关系,他也从没有接受过品岚,那夜因为品岚身体不舒服,我才要求令阳留下来和我一起照顾她。” “你们心理变态,竟然无端端跑来破坏别人的爱情!”席歆悦怒吼,眼眶含泪。 她错了!错得离谱! 当初她不该偏激地认为男人犯错绝不会亲口承认,问了也是白问,所以完全不给谷令阳解释的机会,直接判他死刑…… 她竟然还对他说了那些残忍的话,欺骗他说她从没有爱过他,他心里一定被伤得很重…… 老天!她好后侮,真的好后悔啊! “品岚罹患血癌末期,剩下不到半年的生命了。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能嫁给令阳,但因为那时令阳身边有妳,他怎样也不肯答应,我们只好……”唐威哽咽解释。 席歆悦呆愣住,旋即咬牙怨道:“为了成全她的心愿,却残忍伤害我们的爱情,你们好自私!”今天若不是老天有眼,让她发现真相,她可能会痛恨谷令阳一辈子的啊! “为了让令阳答应婚事,我爸妈甚至还向他下跪苦苦哀求。好不容易现在他终于答应了,请妳先别告诉他真相,把他让给品岚几个月的时间,以后我会主动向他解释。”唐威低声恳求。 席歆悦紧抿着唇,思绪纷乱。 司机接口。“席小姐,反正妳和谷令阳来日方长,一定还有机会复合,拜托妳就先委屈几个月吧,可怜我们家小姐年纪轻轻就快要……” 席歆悦瞪了他们一眼,转身想走,正巧见到谷令阳推着坐在轮椅上、戴着口罩的女人步出医院大厅。 同时谷令阳也发现席歆悦,微愣一下,一双黑眸不小心泄漏出他心里真实的情绪,写满温柔的思念。 唐品岚则紧握轮椅把手,防备地瞪着席歆悦,内心涌出深深的恐惧。难得谷令阳答应和她结婚,她不想因为席歆悦的出现,让他临时改变主意。 “席小姐……”唐威紧张轻唤,担心她会将一切实情告诉谷令阳。 比令阳推着唐品岚停在他们面前,对席歆悦弯出和善的微笑。“好久不见!” 席歆悦瞅着朝思暮想的谷令阳,不禁红了眼眶,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上班时间还到医院来?身体不舒服吗?”她憔悴苍白的脸色让谷令阳好心疼,忍不住必心询问。 她爱的那个男人没有好好照顾她吗? “我--” 唐品岚突然伸手握住比令阳的手,用微哑的声音急急说道:“太阳好大,晒得我好难受。令阳,我们快点上车好吗?” 席歆悦瞥见唐品岚骨瘦如柴、布满紫斑的手臂,惊得倒抽口气。 一段时间没见到她,没想到原本体态丰腴的她竞被病魔折磨得如此瘦弱不堪…… “令阳,先抱品岚上车吧。”唐威打开后座车门。 “好。”谷令阳弯身,小心翼翼地将虚弱的唐品岚抱进车内,然后转身望向席歆悦,眼眸深处写满眷恋。“他……对妳好吗?” 她曾那样残忍地伤害他,他竟然还如此关心她?! 席歆悦眼眶湿润,既感动又自责,好想告诉他,其实她身边没有其他男人,她一直深爱着他,她肚里怀有他的孩子。可是……当她看到车内的唐品岚那双眼睛充满恐慌无助,她一阵下忍,所有想说的话全堵在喉间,无法说出口。 唐威站在谷令阳身后,用哀求的目光望着席歆悦,希望她成全唐品岚。 沈默半晌,席歆悦才缓缓点头。“嗯,他对我很好。”为了不伤害唐品岚,却得再次欺骗、伤害谷令阳,她愧疚地不敢看他的眼。 比令阳强忍心中的痛苦,温柔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令阳,我想回家休息,我们快走吧。”唐品岚心急地唤他上车,不想让他和席歆悦相处太久。 “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再见。”谷令阳上车,坐在唐品岚身旁。她紧握他的手,仿佛深怕他会离开她。 瞧见他们交握的手,帝歆悦心一揪,难过地撇开脸。 如果有天让谷令阳知道,为了成全唐品岚的心愿,她和唐家人一起欺骗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恨她? “谢谢妳。”唐威小声道谢,坐上副驾驶座。 黑色房车正好从踏出医院的花圆圆的面前驶过,当她看到坐在车内的人,忍不住表吼鬼叫。“耶?车里的人是谷令阳和唐品岚吗?!他不是妳的男人吗?怎么和她在一起啊?” “妳眼花看错了。” “是喔?”花圆圆拚命揉眼睛。 “妳怎去厕所那久?”席歆悦赶紧岔开话题,假装抱怨。 “厚,一定是早上那块葱油饼作怪,害我一直拉肚子,真是气死我了。”花圆圆挽着席歆悦的手臂,缓缓往公司的方向走去。“对了,妳现在有了谷令阳的孩子,他啥时要娶妳进门啊?妳结婚时请我当伴娘好不好?我想乘机去钓一个上流社会的有钱帅哥……” 一路上,花圆圆叽哩呱啦讲个不停,席歆悦却一脸落寞,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将自己深爱的男人推到另个女人身边,她的心好痛,真的好痛…… 数日后,新闻媒体大肆报导谷、唐两家联姻的消息。 中午休息时间,花圆圆坐在办公桌前一边用餐一边看报,惊讶地差点被嘴里的食物噎死。“咳咳咳!”平顺了气,她拔高嗓子尖叫。“啊啊啊啊啊~~” “神经病!”周围的同事们惊吓到,纷纷拿起文具丢向她。 “谷令阳和唐品岚明天中午要结婚啊?!”花圆圆起身冲到席歆悦身旁,将报纸丢在她桌上。 “哇,真的假的?!”几名同事也迅即围了过来。 南歆悦心脏紧缩了一下,目光快速扫描过报纸,上头只提到谷令阳终于被痴情的唐品岚感动,愿意答应她的求婚,并没有提到她罹癌的消息,或许是被唐家刻意封锁住吧。 “他娶了唐品岚,那妳怎么办?”花圆圆瞪大眼吼道。席歆悦才刚怀了他的孩子,他竟然转头和别人结婚?原来他是这种花心烂男人,亏她之前还迷恋崇拜他呢! “我们分手了。”帝歆悦简单交代完毕。 “为什么分手?他甩了妳?” “唐品岚倒追谷令阳那么多年,没想到他最后还是接受了她啊……” 大家抢着报纸看,议论纷纷。 “席歆悦--”花圆圆想问得更清楚一点。 “我渴了,我去倒水。”她的心情已经够郁闷了,不想再被这群八卦的同事影响心情。 席歆悦拿着茶杯,急急走进茶水室,却因踩到湿滑的地板不慎滑倒,痛得大叫。“啊……” 听到声音,大家吓得赶紧冲进茶水室扶她起来。“妳没事吧?” “歆悦,妳感觉怎样?”孕妇这么一摔还得了,花圆圆气急败坏地吼:“究竟是哪个混蛋把地板弄湿却不擦干啊?” 席歆悦摇摇头,正想回答她没事时,下月复忽然剧烈绞痛,她疼得全身发软,由旁人搀扶。“好痛……” “啊啊啊……好多血!”某位女同事张大眼瞪住沿着席歆悦的大腿顺流而下的鲜血,吓得尖叫。 “不……”感觉月复中的小生命逐渐流失,席歆悦伤心哭了,下一秒难以忍受的剧痛令她晕了过去。 大伙儿吓得一边尖叫,一边手忙脚乱地将席歆悦送往医院急救。 当席歆悦清醒,发现自己躺在病房中,下月复隐隐作痛,她紧张地抚模自己的肚子。“我的宝宝……” 为了让她好好休息,病房内只留下花圆圆陪伴她,她站在病床旁,小心翼翼说道:“歆悦啊,妳先听我说,不要太激动喔。” “我的宝宝呢?”她抓着花圆圆的手追问。 “妳的宝宝喔?呃,飞上天堂当小天使啦……”发现席歆悦的泪水已经流了下来,花圆圆急得赶紧帮她拭泪。“唉呀,妳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要哭、不要哭啦!医生说妳还很年轻,以后还有机会怀孕,别难过。” “为什么会这样……”席歆悦抱着肚子,伤心欲绝。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母亲,没有深爱的男人,为什么老天还要狠心收回她的孩子?为什么让她连一丁点的幸福都留下住? “歆悦,别哭啦!”花圆圆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恼得猛搔头。 “是我不好,如果我小心一点就好,是我害死自己的孩子……”席钦悦陷入自责。 “我、我、我去帮妳找谷令阳过来。” 席歆悦一怔,拉住花圆圆的手,哽咽地说:“不要去!” “为什么?” “反正妳不要去啦……”席歆悦泪如雨下,咬唇摇头。 比令阳得知她流产后,一定会回到她身边,拒绝和唐品岚结婚。她怎么忍心去剥夺一个快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人的幸福…… 花圆圆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如果他知道妳流产了,还坚持和其他女人结婚,我一定会在他们的婚礼上骂死这个负心人,让大家知道他的真面目。” “不是这样的!唐品岚患有血癌,已经是末期了。她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和谷令阳结婚,她的家人不想让她有遗憾,所以……”不想让花圆圆冲去破坏他们的婚礼,席歆悦只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希望她也会同情唐品岚。 听完后,花圆圆傻住。“成全了她的心愿,那妳怎么办?”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竟然舍得让最爱的男人陪在其他女人身边? 席歆悦凄然一笑,闭眼哭泣,宁愿自己默默承受痛苦。 “厚,妳真是……”花圆圆翻白眼吐气,心疼席歆悦。 现在她终于知道,原来有时候伟大也会和愚蠢划上等号。 比令阳与唐品岚的婚礼选择在教堂举行,只邀请了双方的父母和一些好友出席参加,谢绝新闻媒体采访。 再过三十分钟,婚礼即将举行,唐品岚坐在新娘休息室内,让化妆师替她上妆,身上穿着名家设计的白纱礼服,脸上弯着幸福的笑容。 比令阳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走进新娘休息室,对唐品岚关心问道:“感觉怎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帮新娘化好妆,化妆师离开休息室。 唐品岚笑着摇头,拉着谷令阳坐在身旁,脑袋偎靠他肩膀。“我盼了好多年,终于等到今天了,只要能嫁给你,这一生值得了。” 比令阳淡淡一笑,笑容里有丝苦愁,无法控制地又想起席歆悦。 门外传来敲门声,唐威走进来,笑望唐品岚。“哇,妳今天好美啊,令阳见了一定很心动。” 唐品岚羞涩一笑。“哪有,我瘦了好多,变丑丑的。” “谷令阳~~谷令阳~~”教堂外突然传来女人的呼唤声,还有人吵架的声音。“我说了要见谷令阳,放我进去咩!” “发生什么事,怎么那么吵?”谷令阳舆唐威从窗户探头往外望去,一名胖硕的女子在教堂门口与维持婚礼秩序的保镖起了争执,嘴里还不停唤着谷令阳的名字。 “她到这来做什么?!”谷令阳认出那女子是席歆悦的同事花圆圆。她特地跑来找他,难道席歆悦出了什么事? “她是谁--” 唐品岚话还没问完,谷令阳就已经冲出休息室,奔到教堂门口,对保镖说:“放开她。” 保镖放开花圆圆,她抓住比令阳。“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她挣扎了一整晚,最后还是忍不住瞒着席歆悦,偷偷跑来找谷令阳了。 “找我什么事?歆悦怎么了?”谷令阳一脸忧心。 这时唐威搀扶着唐品岚缓缓走出教堂,两人疑惑的目光放在花圆圆身上。 花圆圆瞥了唐品岚一眼,虽然可怜她快死了,可是她更不忍心见席歆悦过得那么痛苦。“我觉得你有权知道一些事,当你听完,再来决定今天的婚礼要不要举行。” 唐威心惊,急唤谷令阳。“婚礼时间快到了,令阳,我们快进去。” “妳说!”谷令阳蹙眉望着花圆圆。 花圆圆抹抹嘴,从唐家人为了让他和唐品岚结婚、设计他和席歆悦分手开始讲起,又讲起席歆悦失去他后过得多么痛苦,要独自承受丧母之痛、丧子之痛…… 当她讲完后,谷令阳好震惊,感觉整颗心脏紧紧揪缩,好心疼席歆悦,喑哑地问:“她现在在哪?” 花圆圆报上医院地址。 “令阳……”唐品岚颤着声唤,感觉她即将失去谷令阳。 比令阳转身望向唐品岚,轻轻吐出:“对不起。”接着,拦了一辆计程车,迅速离去。 唐品岚颓丧垮着肩,泪如断线珍珠般滴落。 “品岚,我去帮妳追他回来。”唐威往前走了几步。 “既然知道席歆悦流产,他不会再回来和我结婚了。”唐品岚绝望苦笑,虚弱地瘫坐地上。“可悲吧?花了一辈子的时间也求不到我想要的爱情……” “品岚?”唐威蹲在她身边。 “无法自拔地深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这滋味太苦了,真的太痛苦了……如果有来生的话,我好希望老天让我遇上一个能彼此相爱的人,不要再折磨我了……”唐品岚埋进唐威的怀中大哭。 唐威眼睛跟着湿了,心疼地拥紧她。 尾声 席歆悦坐在医院草坪旁的长椅上,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却暖下了她的心。她低垂眼眸,双手轻抚月复部,默默流着泪,哀悼那无缘的孩子。 比令阳赶到医院,在护士的指引之下,找到席歆悦。当他缓缓走近她,见到她独自哭泣的模样,心痛如绞,红了眼眶。 突然被一道阴影笼罩,席歆悦疑惑地掀眸,看到谷令阳,怔愣住了。 “傻瓜,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要不是花圆圆好心跑来告诉我,我还继续被蒙在鼓里。”谷令阳哑着声说道,怜惜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你……唐品岚呢?”他跑来了,那婚礼怎么办? “我只知道不该让我爱的人难过、孤单,我应该一直待在妳身边,不该离开妳,不该让妳独自承受那些痛苦……”谷令阳蹲在她身前,双手环抱她的腰,将脸埋在她月复部上,想到那来不及出生的孩子,难过低泣。 席歆悦泪流下止,抚着他的发,哽着声说:“我爱你,一直爱着你。我好后悔当初不说爱你,好后悔伤了你,好后悔不信任你对我的爱……” “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只要妳愿意继续爱着我就好。”谷令阳抬头,捧着她的脸,亲吻她的唇。 两人的热泪滑入他们交缠的唇,温暖的吻,缓缓抚慰着两颗受伤的心。 席歆悦紧紧拥住他,告诉自己,以后要对他付出更深更浓的爱,以弥补曾经对他的伤害。 难得有情郎,她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全书完 后记 芷言芷语 我讨厌喝咖啡,但如果想要保持清醒、专心工作时,却又不得不靠它来提神。 《后悔不说爱》开稿的第一天,为了保持脑袋清醒,连续灌了五杯咖啡。 结果过没多久就咖啡因中毒了,不只闹胃疼,还全身拚命发抖、无力,胸闷,头晕想吐,严重心悸。明明感觉累到整个人快爆肝死了,在咖啡因作祟之下却一直睡不着。 当时真的吓到,以为自己会当场币掉。 但因那时已经深夜了,又不想把熟睡的家人吓醒,所以根本不敢上医院挂急诊,只好自己拚命灌热鲜女乃,幸好俊来心悸的毛病好点了,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休息。 不过接下来几天可惨了,几乎整天都瘫死在床上,常常睡到醒不过来,连坐在电脑前写稿都没办法。痛苦了一个多星期,体力才慢慢恢复。好险最役还是让我如期交稿啦,哈! 经过这次的恐怖经验,我学乖了,一天最多只敢喝两杯咖啡,免得又咖啡因中毒。 奉劝各位朋友,就算工作、念书时精神再不济,也不要喝过量含有咖啡因的饮料,不然小命随时不保!==" 苞你们说喔,我有双很犯贱的脚,每次只要一坐在椅子上,就习惯跨脚。明知道长期跷脚,容易把骨盆拉歪一边,可是我还是改不掉跷脚的坏习惯。 既然改不掉坐姿不正的习惯,所以每隔几个月我只好很勤劳地特地跑到台南,找专业的整复师帮我整骨。 整复师是利用全身的力量,以手肘、手臂将全身歪掉的骨头揉推回原来的位置。时间大约要耗费一个多小时,费用便宜得很,才七百元。 整骨的过程很痛,记得有次我还痛到哭了,整复师还被我吓到,问我那该怎么办,还要不要继续整骨? 我就一边哭一逢跟他说,继续做没关系,为了美丽,再大的痛苦我也会忍住! 每次整骨完,背脊挺了,陶部集中。骨盆正了,髋骨缩进去,臀部也变得集中挺翘,腿部也变得纤细。(有些人会觉得为什么大腿两侧总是很难瘦下来,有时候那是因为髋骨突出了,所以就要利用整骨的方式,把骨头推进去,大腿看起来才会纤瘦。) 而且尾椎直了,以后生理期来,后腰也不会总是酸麻。全身气血顺畅,脸色会变得红润,眼珠颜色也会更深黑,精神奕奕。 忍耐一个钟头,可以变得美丽,哈哈哈,当然值得啦! 不过如果整骨完,之后还是姿势不良,骨头当然还是会歪掉的啦,所以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矫正一下。 整骨有一定的危险性,如果找列不专业的整复师,极有可能会全身瘫痪,如果有人也要去整骨,这点一定要非常非常非常小心! 整骨主要是将移位的骨头调回原来的位置,有些人的下颚骨天生突出,造成大饼脸,若想利用整骨敲敲打打(有些整骨师是拿木槌敲的),变成小脸美人,其实那是没有用的,千万不要被骗喽! 如果想改善大饼脸,目前就只有切除肥厚的咬嚼肌、注射肉毒杆菌、削骨、抽脂这几个方法(要找专业的整型医生才不会发生危险,所谓的专业不代表有名气喔!)。更重要的是,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把瘦身霜搽在脸上,免得皮肤过敏红肿,变得更丑那可就糟了。 夏天到了,天气越来越热,平常容易长痘痘的朋友,记得用冷水洗脸就好。如果用温热的水洗脸,毛孔易粗大,脸上更容易冒油,痘痘会冒不停喔。 如果妳发现经常一次长四颗青春痘以上,记得就要去看皮肤科医生。 青春痘这疾病和其他疾病不同,需要“连续”吃口服药四至六个月才会根治。如果吃了一、两个月就中断,那之前的努力就会完全白费了, 所以有心要治好青春痘的朋友,一定要有耐心,一定乖乖听医生的话,乖乖吃药和搽药,这样才会美美的喔。千万不要去挤痘痘,如果留下凹洞,往后就只能做属于破坏性治疗的磨皮了。 如果是那种严重囊肿型青春痘的朋友,不要担心,天底下没有治不好的痘痘。可以去皮肤科请医生开口服a酸给你吃,痘痘一定会远离你。只不过吃口服(酸有禁忌要遵守,如:服用a酸的前后半年不能怀孕,否则容易产生畸形胎。 必于口服a酸的资料太多了,就不在这解释了,如果有人想更了解口服a酸,可以上网查资料,或去诊所询问医生喔! 再来,夏天想美白的朋友,记得到户外时一定要选择深色阳伞和深色长袖外套喔。千万不要以为深色会吸热,对关白无效。一定要选择深色的防晒工具,遮蔽性才会高啦! 像我啊,夏天只要出门,就算是三十七度的高温,我也一定会穿着细肩带小可爱加冬天的深灰色厚外套,全身包得紧紧的,虽然热得拚命流汗,但我也会含泪忍住。美白才是王道啊! 还有,挑选防晒剂时一定要仔细注意喔,防晒剂其实有分为两种,一种是防止肌肤晒黑,另一种则是让肌肤晒成古铜色的晒黑剂。 千万不要挑错,如果挑错了,想美白却变黑了,那就欲哭无泪了。 最后,要跟大家说一件事。 就是我又要回学校念书啦,但因为调制化妆品这门科系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课业会非常繁重,所以之后出书的速度应该会慢许多。 唉唉唉,总之,希望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啦! 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