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准失约》 第一章 “美丽小镇”位于台湾中部,周围被绵延的山峦和湖泊环绕,景致秀丽迷人。镇上的房舍大部分为日式木造建筑,充满着一股古朴单纯的气息。 周日的午后,微风轻轻吹拂,绵软白云在蔚蓝晴空中缓缓流动。 一辆极具时尚美感的银色敞篷跑车闯进“美丽小镇”,在镇上四处穿梭,企图寻找过往的幸福回忆。 最后,银色跑车缓缓停在小镇的后山坡上。 驾驶座上的薛天放摘下gi墨镜,漂亮的深褐色瞳眸染上一层忧郁灰泽。 一只趴在副驾驶座上的德国狼犬,懒洋洋地抬头睨了四周一眼,接着望向一旁的主人,彷佛察觉主人心绪低落,牠低低地吠了声,轻舌忝主人的古铜色大掌,给予安慰。 薛天放揉揉狼犬的头,开门下车,从衬衫口袋中掏出香烟,点燃。 踏上草坪,倚着老树,远眺前方那片黄澄澄的向日葵花田,一声轻叹随着烟雾从嘴里逸出,飘散在风中。 离开小镇十二年,景物依旧,人事却已全非。 他还记得,当年自己经常陪心爱的她到这来摘采向日葵,他们甚至约好要在这小镇结婚生子、厮守一生,谁料,昨日她却舍弃了他,嫁给了另个男人…… 薛天放眸色黯淡,一径陷在悲伤的思绪里,没注意到有一名年轻少女正躺在他身后的这棵老树上呼呼大睡。 灿灿阳光透过树叶筛落而下,将少女圆润的脸蛋晒得红扑扑的,模样可爱极了。她双手枕在脑后,一本翻阅一半的小说摊放在胸前,红女敕的小嘴儿弯着浅浅的笑弧,似乎正沈浸在美梦里…… 薛天放捻熄烟蒂,悲愤地狠搥树干。 “该死的!”明知道那女人的心已经不在他身上了,为什么还对她念念不忘? 这时,树上突然掉下一只布鞋,不小心k到薛天放的脑袋,他一愣,直瞪着躺在草地上的布鞋。 妈的!哪来的臭鞋? 他恨恨地抬头察看,忽地,一个庞然大物掉落下来,他反应不及,整个人被大物压倒在草地上,忍不住咆出怒吼。“shit!什么东西?” 他定眼一看,蓦然发现趴在身上的大物竟然是一名少女,不由得一阵错愕。少女的身上传来一股清甜花果香,他清楚地感受到她的柔软身躯正紧贴着自己,不自觉地浑身绷紧,体温微升。 斑婞痛得清醒了,揉揉被撞疼的胸口,小脸全皱成一团。“哎唷,好痛~~”竟然睡得迷迷糊糊,不小心从树上摔下,她真笨呀! 薛天放微微撑起上半身,急欲推开她,双唇却不小心印上她柔软的红唇。 吓~~ 斑婞一僵,猛然倒抽口气,瞠眸瞪住那双深褐色眸子,鼻尖弥漫着一股男性麝香混着烟草的味道。 男人?!哇,讨厌啦,她的唇可从来都没有被男人碰过啊,呜…… “还不滚开?”薛天放迸出森冷的嗓音,躺回草地上,阴狠地瞪着她。 这丫头约莫二十岁上下,脸儿圆圆的,眼睛大大的,长得挺漂亮的,顶上绑着黑人辫子头,右耳挂着一排银色圆环、左耳则挂了两个银色圆环,一副叛逆少女的打扮。 在他眼中,这是十足疯子的打扮。好好的没事,竟然闲到在耳朵上穿那么多耳洞,不是疯子,那是什么?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撞倒你的,你没事吧?”高婞惊醒,连忙爬离他身上,打量着模样陌生的他。 眼前这男人大约三十岁左右,脸庞粗犷刚毅,剑眉星目,顶着一头短发,蓄着落腮胡,浑身散发一种沧桑落拓的味道,长得不算特别英俊,但挺性格的。 薛天放站起身,冷淡地瞅她一眼,以手背粗鲁地抹唇,彷佛方才不小心触碰到她的唇,是多么肮脏的一件事。 斑婞瞪着他的动作,有种受辱的感觉。呿,不小心被他碰到嘴唇,是她吃亏耶,他竟然还摆出这副嫌弃的表情?很欠揍喔! “恶心死了,你的嘴还真臭。”为挽回面子,高婞呸呸呸几声,学他拚命搓拭嘴唇。 薛天放冷冷地瞪着她。惨遭失恋,他的心情已经够坏了,现在还突然冒出这个乡下野丫头来烦他,心情是更加不爽了。 那道阴很凶锐的目光令高婞骇得浑身微颤,连忙停住动作。 妈呀,这名男人凶得要命哪!看他身材那么壮硕,光是一根小指就能捏死她了,她还是别惹他生气好了。 “我叫高婞,我从没在小镇上看过你欸,你是打哪来的?叫什么名字?”她随意攀谈,弯身拎起布鞋穿上。 薛天放不甩她,径自低头拍去沾上衬衫和牛仔裤的灰尘、杂草。 别人问话,他随便说一个字也好,竟然完全不搭理人,真是缺乏教养。 斑婞低低咕哝,瞪着空空如也的双手,赫然发现她的书不见了。“咦,我的小说呢?” 薛天放瞥见落在他脚边的那本小说,封面绘着梦幻美少女的肖像,书名叫做《夜夜呼唤爱情》。 “夜夜呼唤爱情?呵。”他抬头睨向高婞,薄唇挑出嘲讽冷笑,好似认定她是个夜夜期待爱情来临的小花痴。 “你笑个鬼啦!”高婞胀红脸,迅速捡回那本爱情小说,藏在身后。 她是小镇上一间综合医院里的牙科护士,平时工作忙得要死,难得趁今天放假跑来这看看小说,想不到会被这男人取笑,顿时令她觉得颜面无光啊…… 还有,她是憧憬小说中的梦幻式幸福爱情没错,但还不至于严重到像个饥渴爱情的花痴呀,他干么摆出那种讽笑的表情,好讨人厌喔! “丫头,妳还涉世未深,不了解现实中的爱情是坟墓、是地狱的深渊,妳一旦坠入,就要万劫不复,永无止尽地痛苦。妳别再傻傻地期盼爱情,早点清醒吧!”他以过来人的身分好心劝诫她。 现实是非常残酷的,只要人变了心,那些相恋时曾许下的美丽誓言就会像一堆屁,不会再有人愿意遵守了。 “唔?”高婞见他说得咬牙切齿,一副悲愤、激动的模样,忍不住掩唇呵笑,随意猜测。“干么那么痛恨爱情,你刚被人抛弃呀?” 心里的伤口被狠狠戳痛,薛天放下颚抽紧,眼神阴鸷,爆吼:“关妳屁事!” 他是好心才提醒她,她竟然敢嘲笑他,真是不知死活的臭丫头! 等她碰到爱情后,就会知道爱情是恶魔给人类最歹毒的惩罚。去吧、去吧,她想死、想痛苦,他没有理由不让她去。 薛天放很瞪她一眼,转身走向跑车,开车离去。 耳朵差点被他的吼声震聋了,高婞摀着双耳,呆瞪着扬长离去的名牌跑车。“反应这么大?难道他真的刚失恋啊?” 哇哈哈哈……不对,要有同情心。唉,真是可怜的男人,脆弱的心灵就这么被爱情伤害了。 斑婞很善良地替他默哀一分钟,接着抱着爱情小说,哼着小曲,愉快地回家。 天花板的吊风扇努力地转呀转,在酷热的天气里带来一丝凉意。 一名约四、五十岁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单手撑头,侧卧在原木地板上悠闲地猛嗑西瓜。 大门突然“砰”地一声被人从外用力推开,高婞走进屋,踏上原木地板,将小说丢在桌上,双手猛朝自己搧风。“呼,天气好热唷!” “丫头,跑去哪啦?中午睡醒就没看到妳。”高守懒洋洋地睨高婞一眼。 “中午跑去跟莫缇借小说,后来看着看着就不小心在后山的树上睡着了。”发现地上搁着水果盘,盘里装着四大片新鲜、沁凉的红肉西瓜,高婞兴奋地跪坐下来,准备大快朵颐。“哇,是我最爱吃的西瓜欸!” “噗~~噗噗~~”高守突然急忙朝那四大片西瓜喷口水。 斑婞惊得瞠目,为免受到他的毒液攻击,连忙往后跳开。“哇!你搞什么?” “嘿嘿,不好意思,全部沾上我的口水了,如果妳不介意,那就一起吃吧。”高守贼笑,从盘中拿起一片西瓜,津津有味地大嗑特嗑。“唔,赞赞赞!真甜,真好吃唷~~”相信再也没人敢跟他抢西瓜吃,他能独自吃到爽、吃到爆,哇哈哈哈! 斑婞额头飙出黑线,嘴角抽搐。“高守,你可以再恶心一点没关系!”讨厌!没见过那么贪吃的人。 “怎么?我生妳、养妳那么多年都不求回报,现在我想要多吃几块西瓜,不行呀?!”高守板下脸,睨着女儿。 “行,只要你高守高兴,就算你要把盘子啃了,都没人会反对。”高婞赏他白眼,站起身。 斑守忽然瞥见她衣服的扣子上缠绕一条戒指项链,急忙大喊。“别动!” “什么呀?”高婞高举双手,眼珠子左右飘移,不敢乱动。 “这东西哪来的?”高守爬起,揪过那条项链,仔细审视。 “咦?”高婞凑过脑袋察看。“哇,这项链上的戒指好漂亮喔!”戒指是炎龙盘踞的造型,炎龙的右眼镶嵌紫色钻石、左眼镶嵌红色钻石,在阳光照耀下,正闪烁着美丽的璀璨光芒。 “快说!这条项链怎么会在妳身上?” 斑婞抓抓头,绞紧秀眉,努力思索。“可能刚才我不小心跌到那男人身上,他的项链正好钩住我衣服的扣子,我就不小心带回来了吧?” “哪个男人?”高守神情变得十分严肃,急急追问。 “一个从外地来的可怜失恋男人。”高婞摇头叹息,深表同情。因为一次伤害就变得痛恨爱情,真是可怜哪! 瞬时,门铃响了,高婞跑去开门,见到来者,下意识地回头大喊:“哇,高守,我说的失恋男人就是他啦!” 莫名其妙的,心口又被捅了一刀,站在门外的薛天放脸色阴黑,狠瞪住斑婞。“有种妳就再说一次!” 他失恋碍着她了吗?有必要扯开喉咙大声宣告吗? 收到他噬人的目光,高婞骇得缩住肩膀。“唔?我刚有说话吗?” “谁谁谁?”高守咚咚咚地从屋内跑出来,抬头望向身材魁伟的薛天放,点点头。“喔,原来那个可怜的男人就是你啊!” “你来找我吗?奇怪,你怎么会知道我住这?”高婞疑惑问道。她只告诉他她叫高婞,可没报上家里的地址啊。 “我的项链不见了,我回到那棵老树下找不到,我就想会不会是被妳拿走了,四处向镇上的人询问妳家的住址。”薛天放瞥见高守手里的项链,朝他伸出手。“果然被妳这丫头拿走了,还给我!” “别冤枉我,我不是故意拿走你的项链。刚才我根本没注意到项链缠在我的扣子上,才会不小心带回来的。”高婞从高守手中夺过项链,还给薛天放。 “哇哇哇……”戒指项链飞了,高守好不舍,打探着。“呃,那条项链上的戒指挺漂亮的,你买的?在哪买的?” “十年前,我在国外的一场迸董拍卖会上买的。”薛天放冷淡回答,将项链挂回脖子上,转身想走。 斑守急忙唤住他。“等等……呃,不知道这枚戒指你卖不卖?” “不卖,这枚戒指只留给薛家的媳妇。”薛天放轻抚垂落胸前的戒指,眸色灰暗。 之前,他曾将这枚戒指送给某个女人,但当她的心不再属于他时,她也不想再拥有属于他的东西,坚决把戒指还给他…… 斑婞眼尖地捕捉到薛天放落寞的眼神,在心中同情地叹息。 这时,一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眼镜的老妇人抓着一份报纸,从街口冲了过来,没有注意到薛天放的存在,对高氏父女大喊:“大新闻、大新闻啊!女友移情别恋、下嫁商业巨子,薛大名医黯然无奈地出席婚宴,祝福前女友找到新幸福。啧啧啧,真可怜唷!” “女乃女乃,妳说什么呀?”高婞一头雾水。谁是薛大名医? 朱美人将手里的报纸递到高婞面前。“这个薛天放和那个负心的女人──关思薇,从小一起在『美丽小镇』长大,后来高中毕业那年,他们两人一起到美国念书。他们两人已经在一起好多年了咧!当时镇上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人约好以后结婚了,就要搬回小镇定居。没想到关思薇最后会爱上别人,抛弃了他,现在还闹上新闻呢!” “薛天放?”高婞见照片中那名蓄着落腮胡、神情憔悴的男人,惊诧地猛抽口气,指向薛天放。“哇,就是你!” 原来他也是小镇上的人喔,五年前,她老妈死了,她和老爸两人才从台北搬回“美丽小镇”和女乃女乃同住,难怪从没听过薛天放和关思薇的事情。 薛天放气得颜面抽搐,怒眸狠瞪他们一家人。 妈的!他的伤心事,竟然被这些无知妇孺当成茶余饭后的八卦闲谈。恨哪~~ “咦?”朱美人推推老花眼镜,望向薛天放,认出了他,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可怜的孩子,别想太多啊。” “该死的!全都给我闭嘴!”薛天放难堪地怒喝,马上转身跳上车,驾车离去。 “哎呀,等等!戒指的事我还没说完……”高守扼腕低喊,一心只想着那枚炎龙戒指,完全不在乎那些情情爱爱的八卦。 “几年前,薛天放和关思薇的家人也全都移民到国外了,现在他独自跑回来小镇干什么呢?”朱美人不解。 很莫名其妙的,薛天放悲愤的神情竟然清晰地烙在高婞脑海中,挥之不去。 “是啊,为什么回来呢?他和那女人在这相识相恋,他现在回来也只会触景伤情啊。” 难道,他还无法对那女人忘情,所以回来寻找回忆的?唉,她想也应该是这样没错啦。 斑婞闭眼,双手合十,替可怜的失恋者再次默哀一分钟。 凌晨两点,睡梦中的高婞爬起来上厕所,回房途中,忽然瞥见高守穿着黑衣黑裤,偷偷模模地穿越客厅,开门离开。 “怪了,这么晚了,老爸还要上哪去?”高婞疑惑地搔搔头,决定悄悄地跟去察看。 斑守走了两条街,最后来到一幢回异于小镇上古朴建筑风格的欧洲别墅前,见二楼房间透出晕黄灯光,显示屋内的主人早已入睡,他嘿嘿贼笑,准备攀过巨大的雕花镂空铁门,潜入别墅内。 尾随而来的高婞,拉住斑守的衣服,阻止他攀爬。“高守,你想干么?” “哇,妳不是早就睡了,怎么跟来了?”高守惊瞪着女儿。 “半夜爬起来上厕所,看你神秘兮兮地跑出门,我好奇就跟过来看看喽。”高婞盘胸站立,望向别墅。“唔,这栋别墅已经好多年没人居住了,怎么屋内突然有灯光呀?” “这间屋子是薛家的,现在薛天放回来了,当然搬进去住啦!”高守拍拍她的肩,笑瞇瞇地哄。“高婞乖,先回去睡觉,等老爸偷到那枚戒指就会回去了。” “偷戒指?!”高婞瞪大眼怒吼,激动地揪住斑守的衣领。“妈临终之前,你已经答应她要金盆洗手,搬回老家卖早点,规规矩矩地生活,这辈子不再当神偷,不再干那些偷鸡模狗的勾当了,你现在怎么可以不遵守诺言?!” 想不到她老爸才安分几年,现在贼性又犯,真是太可恶了。 “嘘,小声点,别把屋里的人吵醒了。”高守急忙摀住斑婞的嘴。“妳乖乖听我说,那枚戒指其实是我们高家的传家之宝──” 斑婞扯下他的手。“别撒谎!” “那枚炎龙戒指真的是妳爷爷生前交给我的,但是在二十年前,我和一帮朋友到意大利的一场柄际珠宝展偷窃时,途中不小心把戒指搞丢了,回到台湾后还被妳女乃女乃狠狠揍了一顿。如果妳不信,妳可以回去问她。”高守板着脸,非常严肃认真。 斑婞相信了。“是喔,那还真巧,最后那枚戒指竟然被薛天放买走了。” “是啊,不过妳下午也听到了,薛天放怎么也不肯卖那枚戒指,我只好用偷的喽。” “不行啦!偷窃是犯法的。” “丢了高家的传家之宝,我死后哪有颜面去见高家的祖先呀?” “总有其它办法可以拿回来,不一定要用偷的。”高婞猛抓头,努力想其它法子。 斑守瞇眼,打起女儿的主意。“薛天放说过,那枚戒指他只送给薛家的媳妇,不然妳嫁给他好了,这样戒指又能回到我们高家了。” “你疯啦!为了一枚戒指要我赔上一生,嫁给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高婞瞪他。 “我不管,属于高家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高守插腰低吼,态度十分坚决。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高婞终于妥协。“好啦好啦!不过我要一起进去监视你,你只能偷戒指,其它财物你不许动。” “行。”高守转身,胖胖的身躯很努力、很辛苦地想爬过铁门。 斑婞瞥见铁门的闩子没有上锁,翻翻白眼,直接推开铁门。 身下的铁门突然晃动,爬到一半的高守吓了一跳,惊诧地瞪着高婞和铁门。“咦?妳怎么开的?” “铁门本来就没锁还爬什么?快点下来啦!经常说自己以前是什么身怀绝技的高级神偷,没想到那么笨。”高婞受不了地叹气,往里头走去。 “死丫头,这样糗妳老爸。”高守嘀咕,从铁门上跳下,走到大屋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开门锁。 一会儿后,门开了,他们两人轻声踏进屋里。 “那条戒指项链一定还挂在薛天放的脖子上,等会儿要怎么偷?会吵醒他欸。”高婞小小声问道。 “放心,我准备了迷药,只要让他闻一下,他就……呵呵呵呵。”高守模模肥肚,得意忘形地笑着。 这时,二楼突然传来狗吠声,高氏父女僵住,对望一眼。 “要不要──”撤退这两字还来不及从高婞嘴里吐出,一只德国狼犬迅速从二楼奔下,凶狠地瞪着高氏父女,露出森森獠牙。 “哇~~快跑!”高守大骇,拔腿火速冲向门口。 斑婞转身也想跑,却不小心踢到桌脚,跌倒在地,痛得唉唉叫。 狼犬没理会倒在地上的高婞,反而冲出门去追高守。 瞬时,客厅的灯光大亮,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高婞吓得连忙躲到桌子底下。 薛天放下楼,结实健硕的上半身赤果,下半身套着一条牛仔裤,俊脸沈肃地望向敞开的大门。 “惨了!”高婞吓得冷汗涔涔,脑袋不小心去敲到桌子。“噢~~” 听到声音,薛天放紧敛剑眉,缓缓步向木桌。 缩在桌子底下的高婞看到逐渐靠近的那双大脚,紧张得咬住手指,心儿快迸出胸口。 他发现了,完蛋了、完蛋了…… 薛天放弯身,瞥见那张圆圆的脸儿,眸中窜过一抹惊讶。 “是妳?!” “嗨!晚安啊。”高婞扯出虚弱的微笑。 大手探进桌底下,将小人儿揪了出来。“潜进我家,究竟想做什么?” “呵……”高婞笑容已经僵硬了,瞄向他挂在脖子上的那条戒指项链。 说她是和老爸进来偷东西的吗?他肯定会马上把她送进警局啊! “快说!”他逼近那张圆脸,沉沉嗓声充满危险。 此刻凌晨三点整,壁钟正好敲响。 斑婞额上不断流下冷汗,润润唇。“没啦,只是、只是……好心过来告诉你,三点了,该起床尿尿了。” 薛天放一听,褐眸变得锐利、阴鸷。 斑婞双手遮脸,发出懊悔的声音。 早知道就不要和老爸潜进来偷东西了,现在她死定了啦! 呜…… 第二章 “呃,那个……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上完厕所就快点回去睡觉吧,时间太晚了,我该回家了……掰掰。” 斑婞摆摆手道别,迈步准备溜了。 “话没说清楚,别想走。”薛天放一把揪起她,丢到沙发上。她以为他会蠢到相信她那些鬼话吗? “哎唷,我是女孩子,拜托你别那么粗鲁。”高婞揉揉不小心撞到沙发把手的手肘,低声抱怨,抬眸瞥见那张寒鸷面孔,吓得直打哆嗦,胆怯地垂眸回避他的注视。 她老爸真的就这样跑了,不回来救她呀?呜,真是太没义气了啦,讨厌! “那么晚溜入我家,想偷东西?”薛天放双手盘胸,居高临下地瞪住她。 “呿,当然不是啦!”高婞瞠大眼,随即否认,指着屋内的摆设。“你看看你家,这么大的客厅里只有一张桌子、一张长沙发、一个旧鞋柜,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好偷呀?” “那妳究竟来干么?”他弯身凑近,左手压在她脑袋后的椅背,炯锐眸子紧紧审视她。 他们两人才见过两次面,根本不算熟悉,她突然偷偷溜进他家,肯定有阴谋! 他靠得那么近,灼热的呼息不断喷在高婞脸上,惹得她心绪更加慌乱,低垂视线瞥见那片赤果的精壮胸膛,不禁脸庞微热。 呃,这男人有胸毛欸,真性感…… 迸铜色大掌扣住她的下巴,对上她的视线,撂下威胁。“再不说,我们只好一起到派出所一趟了。” “不不不。”高婞急忙摇手,努力在混乱的思绪中想出一个借口。“我到这来,是真的有话要告诉你。” “别再说好心叫我起床尿尿那种鬼话。”薛天放没耐性地低喝。 “不是啦,其实今天下午听到你和关思薇的爱情故事后,我想了好久,觉得应该来劝你及早离开『美丽小镇』。”呼,终于让她想出一个借口了! 听到关思薇的名字,薛天放的心刺痛了一下,脸色沈了,松开手。“离开这里?” 斑婞揉揉被捏痛的下巴。这男人很粗鲁喔,对女生一点都不会手下留情。 “是啊,这里充满你们相恋时的回忆,你在这多待一秒钟就会多痛苦一秒钟,我劝你应该离开台湾,四处去散散心,时间久了,你就会慢慢遗忘伤痛,恢复以往正常的生活,才能再去接受另一段新恋情。” 薛天放蹙眉,心中一片苦涩。 真有这丫头说得那么简单吗? 必思薇的身影驻留在他心底,不论他躲到哪,她依旧存在,他根本无法完全遗忘她。就算明知道他们不可能复合了,他却还是舍不得离开这个充满两人幸福回忆的地方…… “别折磨自己了,听我的话没错,快闪快闪吧。”本来只是随便找一个借口敷衍他,没想到讲到后来,一看到他忧郁的神情,高婞反而真心地苦劝他。 唉,失恋已经够惨了,现在还被媒体报导出来,闹得人尽皆知,他只要走在小镇上,别人就会用异样眼光看他,他只会更痛苦,还是离开台湾最好。 薛天放深藏起伤心,质疑地瞅住她。“我们两人毫无关系,妳三更半夜不睡觉,特地跑来劝我离开?” “呃……因为把话憋在心里,我会睡不着觉,所以才在这时候跑来。不好意思,吵醒你了,现在我说完,要回去睡觉了。”高婞回避他的目光,小缓缓往旁边移动,企图趁他不注意快速逃跑。 “妳一向对陌生人这么关心?”薛天放挑眉,一手扣住她的肩,粗糙的大拇指在她柔女敕的面颊摩挲,脸上噙着坏坏的笑容,只不过眼神依旧冰冷。 他的力气好大,她挣月兑不开,强撑出虚弱的笑容。 “还是因为……妳对我有兴趣,所以才那么关心我?”他拉近与她的距离,鼻尖触碰她的鼻尖,嗓音低哑性感。 只要他再往前一点点,他的唇就会碰到她的唇,高婞傻住,羞得脸儿烧红一片,直视他深邃的双眼,心跳无故加速。 从没有男人这么接近她,感觉非常……暧昧,她好不习惯呀! 这时,德国狼犬回来了,跑到薛天放身旁,嘴里咬着一块黑布。 薛天放站挺身,接过黑布察看。 他退开,高婞松口气,拍拍发烫的脸。 薛天放用力扣住斑婞的手腕,怒声问:“妳以为我会相信妳的鬼话?究竟是谁和妳一起溜进来的?” 坏了!现在只能拚一拚了。 斑婞突然跳起,用头撞他。 “天杀的!”薛天放摀着下巴,痛得眼眶泛泪,气愤咒骂。 斑婞头晕,摇摇晃晃,强撑着身子冲向门口。 狼犬恶咆,堵在门口,阻止高婞离去。 “臭丫头!”薛天放走过来抓住斑婞。 “放开我!”高婞急了,来不及细想,手伸向旁,拿起花瓶砸向他的后颈。 砰! 薛天放白眼一翻,倒地昏厥。 “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高婞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伸手探到他鼻下。 好险好险,还没嗝屁,还有呼吸。 狼犬低咆,紧张地在薛天放身边徘徊。 瞥见薛天放脖子上的那条项链,高婞伸手想拿,狼犬怒吠,作势要咬她,她吓得缩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拿……我马上去找人来救他。” 见桌上搁着手机,她急忙拨打电话帮薛天放叫救护车。 接着,她偷偷躲在薛宅外,等了一会儿,确定薛天放被救护车抬走后,才安心回家。 一回到家,高婞马上气呼呼地冲向高守的房间,一脚踹开房门。 “高守!你没义气啦,竟然丢下我──” 看到高守趴在床上哀嚎,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高婞愣住。“你……” “那条恶犬追了我好几条街,咬破我的衣裤,还咬了我的后大腿一口,好痛哪!”高守双目含泪,委屈地咬着枕头。 火气顿时全消,高婞紧张地上前察看。“要不要紧?” “放心,还死不了,只会痛苦几天而已。”高守抹抹泪,偏头望向她。“妳呢?怎么那么晚才回来?那小子没逮到妳吧?” 斑婞坐在床边,叹气。“我衰死了,被薛天放抓到,还被他逼问好久,最后我为了逃走,情急之下拿起花瓶砸他──” “嗄?”高守激动地撑起上半身。“丫头,妳没搞出人命吧?” “他晕过去了,后来我有打电话帮他叫救护车了,我想……应该不会很严重吧?”高婞语气不肯定,频频咬指甲,担心薛天放的伤势,又担心下次再遇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男人脾气挺暴躁的,等他清醒后,一定不会轻易饶过她的…… “没闹出人命就好。只可惜炎龙戒指还没拿到手……”高守搓搓下巴,思考着下回该怎么动手。 “不会吧,你今天已经伤成这样了,还想再去偷?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反对啦,你知不知道──” “好啦好啦,这件事过阵子再说,我要睡了。”深怕她又啰唆个没完,高守赶紧拉起被子,闭眼睡觉。 “哎呀,惨了,我天亮还要上班,现在只剩几小时了,我也要快点回去补眠。”高婞急忙跑回房里睡觉。 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去做坏事的下场,就是隔天上班迟到。 上午十点整,高婞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后,只花了三分钟梳洗和更衣,旋即匆匆奔出家门。 “完了,要捱骂了。”她一边跑,一边急得频频看表。 医院里的某位黄姓牙科医生,平时不但老爱吃护士们的豆腐,脾气还凶得要死,只要有人迟到或犯一点小错,就会气得当众破口大骂。 唉唉唉,这下她肯定要被骂惨了! 十几分钟后,高婞终于跑到“复生综合医院”门口。 赫然见到踏出医院大门的薛天放,她惊得倒抽口气,火速躲到一根粗大的石柱后,再悄悄探头察看。 薛天放没注意到躲在一旁的高婞,脸色十分阴沈地拦出租车离去。 “好险他没事。”高婞庆幸地拍拍胸脯,旋即垮下脸。以后她出门要小心点,千万别让她碰到这个姓薛的索命幽魂啊! “丫头,上班都已经迟到了,还在这模鱼?”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记,高婞惊呼转身,望向那名戴着眼镜、身形微胖的男子。“吓,李少爷,拜托你不要突然冒出来,会吓死人喔!” “做什么亏心事,那么紧张?”李盛达笑问。 “没啦没啦!”高婞急急迈进医院。 李盛达跟在她身边。“晚上我们一家人要去吃日本料理,妳也一起来吧,玉甄说好几天没看到妳了,挺想妳的。” 李盛达是“复生医院”院长的儿子,现年三十三岁,小儿科医生。在两年前娶了她在护校里的死党宋玉甄,两人育有一子,婚姻幸福美满。 斑婞上了楼梯,迈向二楼牙科部。“没心情去啦!”迟到那么久,等会儿一定会被骂到臭头,她现在哪还有心情想到晚上的事。 “告诉妳一个好消息,妳肯定就有心情了。妳最讨厌的那个黄猪头要和老婆移民到澳洲,过几天就会闪人,以后妳不必担心他老是乘机占妳便宜了。” “哈,这的确是个好消息,这头暴躁的色猪最好快快滚离台湾。”高婞大喜。 “晚上有心情聚会了吧?” 斑婞点头。 “晚上七点,老地方见。”李盛达挥挥手,走了。 晚上七点三十分,高婞下了班,匆匆赶到市区的“紫樱花”日本料理店。 一走进包厢,见到矮木桌上搁满精致美食,李氏夫妻已经率先开动了,高婞月兑去口罩和黑色渔夫帽,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啦,有些工作没做完,才会迟到那么久。” “没关系啦,还有人比妳晚到喔!”宋玉甄笑呵呵地说道,单手抱着一岁多的宝贝儿子,另手挟起一块花寿司喂进嘴里。 “高婞,怕被人认出来啊?没事戴什么口罩和帽子。”李盛达取笑道。 斑婞干笑,坐在他们对面的位子。 是啊,现在她走在路上,就好怕会突然遇到薛天放,所以只好戴口罩又戴帽子,免得被他认出。 “玉甄,妳刚说还有人没到?谁啊?” “盛达以前高中的学弟,他已经搬离小镇好多年了,不过最近又突然跑回来,盛达就约他一起出来吃饭。”宋玉甄很三八地冲着高婞笑问:“对了,好几天没见到妳了,最近忙什么?忙着谈恋爱?” “又没对象,哪有恋爱好谈。”高婞挟了一块烤鲑鱼吃。 “这样好可怜喔,二十岁了都还没有对象。”宋玉甄替好友烦恼,心里打算着有机会就要替她物色好对象。 斑婞睨她一眼。“是啦,谁像妳那么好命,一毕业就马上嫁人当少女乃女乃,什么工作都不用做──” 这时,纸门被拉开,一道低沈男音响起。“抱歉,我来晚了。” 薛天放?! 斑婞吓得差点被口中那块鲑鱼噎死,咳了几声,努力吞下鲑鱼,赶紧拿起口罩和渔夫帽戴上。 哇勒!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碰面。 “阿放,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说。来来来,快坐下来。”李盛达招呼薛天放坐到他的对座,也就是高婞的身旁。 斑婞身子稍微侧转,不让他看到她的正面。 “妳干什么?吃饭还戴口罩?”宋玉甄傻眼,瞪着好友。 “咳咳咳……我有病。”高婞假意咳了几声,压低嗓子说道。 “她是我老婆以前的同学,她从以前就是这样怪怪的,别理她。” 薛天放淡瞥身旁的陌生女人,没多说什么。 “咦,薛先生,你的额头怎么了?”宋玉甄发现他额角泛着一块瘀青。 薛天放抿紧唇,一把怒火猛然燃起。额上那块瘀青是他昏厥倒地时不慎撞伤的,这全拜那丫头所赐…… “今天凌晨阿放突然被一名女贼打昏送进医院,没想到他最近那么倒霉,刚被人抛弃,又马上受伤了。”李盛达瞥见薛天放凌厉的瞪视,惊觉触痛他的伤处,连忙做出致歉的动作。“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 “奇怪,小镇上的治安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出现小偷?”宋玉甄疑惑。 “放心,我很快就会把那个小贼揪出来,好好的惩治她。”薛天放咬牙道,双眸迸出狠戾光芒。 那个丫头,半夜闯进他家,还敢打晕他,真的很该死啊! 斑婞浑身发寒,骇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咳,站起身想落跑。 “高婞,妳要去哪?”李盛达问道。 死了,他知道了…… 斑婞一僵。 “高婞?”薛天放迅即扣住她的手腕,一把扯掉她的口罩,看见那张漂亮脸儿,薄唇勾起阴狠的笑。“真巧啊!” “是啊……巧巧巧……”高婞四肢发抖,扯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次,她还能选择打昏他,然后逃走吗? “你们认识?”李氏夫妇齐声问。 “这丫头就是──”他准备揭发她的恶行。 “啊,我突然想起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走走走,我们出去谈。”高婞使劲拖着薛天放离开包厢。 凌晨的事情可不能让别人知道,要不然以后她和她老爸就没脸继续在小镇上生活了。 站在走廊上,薛天放将高婞压向墙壁,毫不怜惜地紧扣小美人的下巴。“妳真够胆,竟敢打晕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一时情急才会……不过后来我有帮你叫救护车,你能不能原谅我?”他刚硬的身躯紧压住她柔软的身子,高婞一阵羞涩,伸手推他。 他的衬衫微敞,她触碰到他健壮的胸肌,炙热的体温随即传递到她掌心,娇颜胀红,连忙缩手。“你站开一点,不要贴着我,不要乘机吃豆腐。” 男女授受不亲,他是没念过书唷? “吃豆腐?”薛天放扣着她的手腕,拉开距离,目光扫过她瘦小扁平的身材。“哼,妳这丫头只是一块发育不全的臭豆干,哪个男人会对妳有兴趣?” “你……”高婞为之气结,突然被他拉着往前走。“喂,你要带我去哪?” “派出所。” “嗄?别别别,有话好好说,你不要冲动。”高婞吓到,一手抱住一旁的圆柱子,急了,只好全招供了。“好啦好啦,我老实跟你说啦,凌晨时我和我老爸偷偷溜进你家,是想拿回那枚炎龙戒指啦!” 自首应该无罪吧? 薛天放松开她的手。“这枚戒指是我花了五十多万台币在意大利买的,妳的行为叫做『偷窃』,不叫『拿回』。” “炎龙戒指本来是我们高家的传家之宝,二十年前不小心被我老爸在意大利搞丢了,最后正巧被你在古董拍卖会上买到。但,你又说过绝不会卖那枚戒指,为了不想惹我们高家的祖先生气,我和我老爸没办法,只好想出这个办法拿回传家之宝啦。”高婞手腕红了一圈,痛得猛甩手。 “既然妳坦承犯罪了,那好,走。”他又想拉她往外走。 斑婞后退躲开,露出恳求的笑容。“别这样,反正戒指还在你身上,你又没损失,这件事就这样算了,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 “这叫没损失?”薛天放低咆,指着自己额头上不小心撞到的瘀青。她以为他是白白让她打好玩的? “对不起啦!你饶过我和我老爸这次呗,不然就算你把我带到警局,对你也没好处啊,大不了……大不了……”高婞恼得猛抓头,豁出去了。“大不了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咩!” “什么都答应?”薛天放瞇眼看着她。 “你别想歪,这件事不算在里头,我很洁身自爱的……”高婞瞪他,双手赶紧遮住胸口。 薛天放冷哼,他还不至于饥不择食! “喂,你们两个人究竟在谈什么?为什么那么久还不进来?”宋玉甄从包厢内探头出来望向他们,高声呼喊。 “你考虑得如何?”高婞紧张地盯着他。他脾气是有些暴躁、态度有些高傲,但不会那么没良心吧? 薛天放想了想。“也好,我正好欠个下人。”敢打晕他?看他以后怎么折磨她,她精彩的日子就要来临了。 “那这件事就成为我们之间的秘密,你别四处跟人家说我和我老爸到你家偷东西。”高婞伸出小指,要跟他打勾勾。 薛天放又哼了声,没答应也没拒绝,径自迈进包厢。 “这家伙真是……”高婞追进包厢。 “你们两人很熟吗?聊那么久?”李盛达笑问。 “还好,昨天才见过一次面而已。”薛天放简单回答,坐回原位。 “食物都快被我们吃光了,想吃什么你们再点啊!”宋玉甄将菜单递给薛天放。 薛天放反而将菜单丢给一旁的高婞,喝了一口清酒。“念来听听。” 他的眼睛又没瞎,竟然那么懒!斑婞不爽地咕哝几句,瞪向菜单。“有薛天放人肉拼盘、巴豆寿司、砒霜手卷──” “嗯?”薛天放从鼻孔轻轻哼出一声,警告意味浓厚。 斑婞顿了几秒,脑袋垂得低低的,开始正经地替他念起菜单。 李氏夫妇直盯着他们两人。 “他们两个……怪怪的喔。”宋玉甄小小声地对老公说。很少看高婞对哪个男人那么好,还帮他念菜单呢。 “怪也好,反正一个刚失恋──” “一个也没男友。” 两夫妻对望,呵呵笑了。“很绝配啊!” 第三章 下班时间,高婞踏出医院。 靶冒加上忙碌工作一整天,她现在累得全身乏力、难受得紧,期待能快点回家休息,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她接起,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喂?” “我饿了,去黄昏市场买点食材,然后到我家煮饭。”薛天放充满霸道的声音傅来。 斑婞叹气。“你家斜对面就有一摊面店,你可以自己去买晚餐来吃。”她现在很累,只想回家吃女乃女乃煮的饭,然后瘫在床上休息,根本没多余的体力应付他。 “记住妳自己之前答应过的事,下人。”他冷冷丢下这句话,切断电话。 哇勒,她没名字喔?直接叫她下人? 好好好,没关系,她忍,谁教她有把柄落在他手上呢。 斑婞收起手机,深呼吸,忍着身体不适,迅速跑去黄昏市场买菜,接着赶到他家。 “薛大爷,小人来煮饭了。” “厨房在那。”薛天放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随意往里头一指。 斑婞提着一大袋食材奔进厨房,没一会儿又冲到客厅。“你家的锅碗瓢盆咧?”没那些厨具,她怎么煮饭? “没有,妳去买。”大爷他从皮夹掏出几张千元大钞搁在桌上。 “切,不早说──”这样她刚刚就能一起买过来,不用多跑一趟。 “有意见?”那双褐眸淡淡睨向她。 “不敢。”小人乖乖领命,抓起钞票跑去买锅碗瓢盆,最后再冲回来煮饭。 半个多钟头后,高婞忙得满头大汗,在大爷催促的吼叫声下,她终于端出热腾腾的三菜一汤,外加一盘新鲜的水果。 “大爷,你慢吃,小人先滚了。”她头开始晕了,她要回去休息…… “这屋里的地板已经很久没人擦过了。”薛天放边吃饭,边淡淡说道。 一脚已经跨出门口的高婞,顿时全身一僵,缓缓将右脚缩回来,转身看着他。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呜…… “我马上去擦。”她哀怨地跑到厨房后的阳台,找不到拖把,她只好拿块抹布和提着一桶水出来,开始辛勤地擦着大理石地砖。 薛天放慢慢咀嚼食物,瞥向蹲在一旁的小人儿,没察觉到她身体不适,薄唇悄悄扬起笑意。 他长那么大,第一次知道原来失恋心情不好时,折磨别人可以宣泄他悲愤的情绪,真好啊!谁教她要不知死活地惹上他,就算她倒霉吧! 好一会儿后,高婞终于擦完客厅偌大的地板,一转身,看到薛天放养的狼犬不知在何时回来,玩得浑身脏兮兮,凡是牠经过的地方,就留下一堆乌黑脚印。 这代表她又要重擦地板一次!“啊~~”她快疯了,忍不住大叫。 “请控制妳的情绪,不要让别人以为这里发生命案。”薛天放已经吃饱了,正在吃水果。“bingo,过去。”他命令狼犬到高婞身边。 “干么?”她有不祥的预感,不会是要她替这只狗洗澡吧? “先把牠洗干净。” 唉,她就知道…… “bingo乖,我们去洗澡。”高婞认命地带着狼犬走向浴室。 适时薛天放的手机响了,他接听。“薛天放。” “阿放,是我,盛达啦!” “有事?”浴室突然传来高婞凄惨的叫声和狼犬吠叫声,薛天放瞥了浴室的方向一眼,轻勾笑弧。 “我们医院里有个牙科医生辞职了,过几天就要走了,到时医院抉人手,你能不能过来帮个忙?”李盛达不忍薛天放日日在小镇上闲晃,一直陷在情伤中,希望他能藉由工作忘却伤痛,再者,希望帮他和高婞多增加相处的时间,让他们两人能培养出感情。 “好。”凭着他们两人多年的交情,薛天放没半点犹豫,立即答应。 “那就这么说定喽。” 结束通话,薛天放点了根烟,默默抽着。 没多久,狼犬洗完澡从浴室跑出来,蹲在他脚边,他宠溺地揉揉牠的头。 “牠咬我!” 一道充满凄怨的控诉声响起,薛天放抬头望去,瞳眸瞬间变得幽深。 斑婞那头微湿的长发披泻而下,湿漉漉的米白色衣衫紧贴身体,玲珑曲线毕露无遗,浑身散发一股柔媚气质。 剎那间,薛天放猛然意识到她不再像个小丫头,而是个小女人了。 “你的狗啊,竟然咬我!”她举起轻微破皮流血的右手给他看。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狗,净爱欺负她欸。 “我不反对妳咬回去。” “真是好主意。”高婞撇撇嘴,瞧见他嘴里叼着烟、噙着坏坏的笑容,再搭配上狡黠眼神的模样,不自觉地瞧得失神。没想到一个男人竟然能笑得那么性感,那么吸引人…… “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会是爱上我了?”他挑眉。 “脾气那么坏,我会爱上你才有鬼啦!”高婞嘟喽,蹲自动清理狼犬先前留在地板上的脏污。 就外表而言,薛天放这么粗犷性格的男人的确很吸引女人喜欢,但若他的脾气能改一改,温柔一点,说不定相处久了,她真的会对他有意思…… “等会儿把碗洗了,再去把浴室里的衣服洗了。”他撂下吩咐,径自上楼,狼犬尾随身后。 “真是的,那天又不只我一个人来偷东西,应该把老爸一起抓过来当男奴才对。”高婞忍不住犯嘀咕,体温微微升高,她轻晃晕眩的脑袋,强忍不舒服,继续工作。 擦完地板后,她已经累得四肢困重,瘫坐在沙发上想休息一会儿,想不到眼皮渐渐沉重下来,整个人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久久过后,薛天放下楼,见到蜷缩沙发上的小人儿,迈步靠近,微瞇双眼审视她。 她细致的脸庞泛着红潮,两片唇瓣色泽红艳,模样动人。 一只古铜肤色的食指悄溜到她的脸颊上,轻轻滑抚,下一瞬,大拇指和食指狠心地掐住她的女敕烦。“丫头,起来!”吩咐她做点事情,竟然偷懒! “唉唷~~”高婞双眼紧闭,低声哀嚎,小手企图拍开脸上那只无情人手。她现在身子好热,整个人好不舒服,是谁一直吵她休息?真没良心。 “丫头──”他的手仍紧掐她的脸,她牛仔热裤底下的那只白女敕长腿猛然抬起,踹向他月复部,他另只大掌旋即把住她左脚脚踝,眸中燃起一丝火光,欣赏她的美丽。 斑婞痛苦地睁眼,发现两人的姿势十分不雅,她瞬间惊醒,脸蛋爆红,逸出沙哑嗓声。“哇哇哇,放开我啦!”使劲缩脚,推开他。 天哪!这辈子她再也不要穿那么短的裤子了,都被他看光了,丢脸! “我要走了。”她急忙站起,身体沉重,双腿虚软,马上往前栽进他怀中。 他抬起她的脸,终于察觉她的不对劲,她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妳怎么了?”大手覆上她的额,感受微热的体温,旋即爆吼:“妈的,妳发烧为什么不早说?”他刚才竟然还命令她跑来跑去、做东做西的…… 她无比哀怨地瞅他一眼,无声指控他的霸道根本不容她拒绝。 被她这么一瞧,薛天放顿时产生前所未有的愧疚感,但却碍于面子不愿承认,继续吼:“既然病了,就快滚回去休息,别把病菌传染给我。” “喔。”谢天谢地,她终于能回家了。高婞强撑着身体走向门口,脑袋仍昏眩着,不小心撞到门。“呜……” 她这模样能安全走回家才有鬼! 薛天放抿紧唇,拳头紧握又松开,迈步上前,拉着她往外走。“麻烦的丫头!”目光瞥向一旁的车库。 懊死!他的车今日出了点毛病,送去修理了。 “喂,你太没良心了,我自己会慢慢走,你不要──” 薛天放猛然半蹲在她身前,强硬地将她背起。 “嗄?”高婞错愕。“你……” “妳最好把嘴巴闭紧。”薛天放沉着脸,背她走出薛宅,往她家的方向迈进。 斑婞脑袋无力地顶在他右肩上。他要亲自背她回家吗?他不是很怕被她传染吗?怎么还愿意靠近她? “你走快一点,在外面吹风太久,我的头好痛。” “叫妳闭嘴听不懂国语吗?”他的语气显得有些冷酷,但双脚却自动加快。 “算了算了,还是走慢一点,我头晕。” “妳可不可以不要那么麻烦?”他坏脾气地吼,依然听话地放慢脚步。 他吼得很凶,但这次高婞却一点也不害怕,嘴角悄悄漾出微笑。 她好像有点模清他的个性了,嘴硬心软嘛,以后他要大爷欺负她,她就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嘿嘿~~ 生病丙然是有好处的,一连好几天,那位薛大爷没再呼唤她去他家帮他做牛做马,让她充分地休息,令她感觉到他还是很有良心的啊! 今天一大早,高婞到了医院牙科部,就见三位同事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谈论什么,她疑惑地靠近她们。“妳们在聊什么啊?笑得那么开心。” “我们在说新来的那位医生啊,妳知不知道他的眼睛好会放电喔!罢刚我差点被他电惨了……” “我前阵子看到新闻报导他刚失恋呢,正好我前天刚甩了男友,希望以后我和他有机会发展。” “还有啊,他的体格好棒,和他那个……一定很幸福。” 三名护士三八兮兮地笑着,兴奋得花枝乱颤,芳心已经被那个刚失恋的男人成功掳掠。 新闻报导刚失恋的男人?体格很棒? 斑婞忍不住挑眉,心里自动浮现出一张刚毅的脸孔,她们不会是说那位大爷吧? “妳们说的那个人不会是──” “薛医生。”面对门口的三名护士瞥见薛天放踏进牙科部,随即上前围绕他。 斑婞一转身,看到薛天放。“真的是你!” 他身着白袍,脸上的落腮胡已全部剃去,整个五官轮廓更加深邃立体,显得神清气爽、英挺帅气,连她也有些看痴了。 望着高婞身上那套白色制服,薛天放也感到惊讶,推开那三名烦人的护士。“妳也在这工作?盛达没告诉我。” “原来是他找你来工作的。”高婞心中喊糟。 这下她完了,往后白天和他一起工作、听他吩咐,说不定晚上下班还要去帮他打扫房子,呜……她深刻体会到,坏事真的不能做啊! “感冒好了?”他问。好几天没看到她了,今天她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嘛。 “嗯。”高婞直觉地点头,想想不对,赶紧摇头。“还没好。” 但已经来不及了,薛大爷马上下了命令。“我的衣服、裤子已经堆好几天没洗了,现在都快没内裤换了,下班后,马上到我家洗衣服。” “你自己不会洗?”高婞满脸黑线。还要她帮他洗内裤?太过分啦~~ “我又不是下人。”但她是!薛天放懒懒地睨她一眼,径自走向诊疗室。 听到惊人八卦,三名护士迅速包围高婞。“你们认识多久了?为什么妳要帮他洗内裤?” “我……”高婞头大。 “你们是不是在交往?发展到哪个阶段啦?” “和那么man的男人做那种事,是什么感觉呀?” 斑婞脸蛋胀得通红,整个人羞得快爆炸了。“快去工作啦!不然等会儿大家都要捱骂了。” “好吧,那等会儿午休妳别落跑,要回答我们的问题喔!”见高婞点头,三名护士才肯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斑婞松口气,抹去额上汗液。 以前她是那位黄色猪的助手,现在他离职,改由薛天放代替,也就是说她成了薛天放的助手。唉,命苦! 斑婞走进诊疗室,看到薛天放翻阅病历表认真、严峻的神情,耳边回荡着刚才某位三八同事的问话──“和那么man的男人做那种事,是什么感觉?” “呼,我惨了。”她猛拍发烫的脸颊。她竟然会看着他想到那方面去,她怎么变了?要命! “妳干么?”薛天放戴上口罩,淡瞥向她。 “没。”高婞不敢看他。 一会儿后,病人陆续进来治疗牙齿,高婞只好整整心绪,待在一旁帮他拿器具。 直到中午时刻,一名蓄着齐耳短发的美少女走进诊疗室,标致瓜子脸堆满甜甜笑意。“高婞!” “咦,莫缇,妳怎么这时间来了?” 莫缇住在她家隔壁那条巷子,是她念护校时的另一名死党,本以为护校毕业后,莫缇也会一起当个白衣天使,没想到她竟然跑去当绿衣天使,天天帮人送信。 “我趁中午休息时间过来补蛀牙啦!”莫缇向薛天放微笑点头致意。 “躺上去。”薛天放示意莫缇躺到诊疗椅上。“张嘴。”开始替她检查牙齿。“还好,没蛀到神经,我帮妳用树脂填补就好。” “喔。”莫缇偏头睨向一旁的高婞。“高婞,我听同事说在邻镇的后山顶上有一块很灵的姻缘石,想要天赐良缘的男女只要在农历七月七日这天去诚心参拜,很快就能找到另一半了说。” “邻镇的后山顶?那里上山的路很危险、很容易迷路,几乎没有人敢去,怎么妳同事还敢爬上去啊?” “因为她想要在四十岁前嫁出去,所以再艰辛的路她也不怕。高婞,妳不是很想交男朋友吗?今天正好是农历七月七日,等妳下班,我们一起去拜姻缘石好不好?不然错过这一次,妳又要等一年了。” “我哪有……很想交男朋友……”高婞突然结巴,偷觑薛天放,正好对上他饱含揶揄笑意的眼神,她脸一红。 厚,讨厌的莫缇,竟然在薛天放面前乱讲话,说不定会让他以为她是花痴呢。奇怪,为什么她忽然那么在意薛天放对她的看法? “可是妳──” “别说话,张大嘴。”薛天放对莫缇说道,拿磨牙钻头把蛀牙的部分先去除。 半晌,钻头一离开嘴里,莫缇立即逮住说话的时机。“高婞,妳上次明明跟我说,妳很期待有个男人能像爱情小说中的男主角一样,温柔又深情地对妳。” “哼!”讲到爱情,薛天放脸色丕变,冷哼一声。“爱情是地狱的深渊,只会带给妳们永无止尽的痛苦,妳们两个丫头别再那么天真了。” “薛医生,我从新闻上得知你刚失恋,不过我相信以后一定会有更适合你的女人出现,你不要那么偏激、不要那么痛恨爱情,很容易心理变态的喔。”莫缇笑瞇双眼,好心劝道。 薛天放颜面抽搐,双眼迸出杀气,对高婞摊出掌心。“拔牙钳!” 莫缇一愣。“呃……你不是说没有蛀到神经,这不需要拔牙吧?” 斑婞知道莫缇惹火他,偷偷朝她摇手。 “我……我回去上班,下次再来好了。”蛀牙都还没补好,莫缇就被吓得奔出诊疗室。 薛天放扯下口罩,满脸怒容,望向高婞。“我发现妳比妳朋友可爱多了。”起码高婞从没诅咒过他会心理变态。 得到他的称赞,高婞又脸红了,不自觉地傻笑。 傍晚,天空泛着一片红霞,高婞一下班,就被莫缇拖往邻镇的后山。 “莫缇,那么晚了妳还要上山?不要啦,很危险勒!”站在山脚下,高婞拉住跨上石阶的莫缇。 “不行啦,错过今天就还要等一年。我们慢慢走,小心一点就好。”莫缇拿出两支手电筒,一支递给高婞,拉着她一步步往上走。 “妳干么那么紧张?”高婞狐疑地打量她。“妳老实说,其实是妳自己想来求好姻缘,才硬拉我来的吧?” 莫缇娇羞点头。“是啦,我之前不是跟妳说过我暗恋你们医院里的某位医生吗?我听说最近有个女孩子在倒追他,我担心……所以想赶紧来拜拜姻缘石,希望我和他有机会发展啦。” 既然是好朋友想求好姻缘,高婞只好舍命陪君子了。“那妳不早说,还故意把我说得好像巴不得快点谈恋爱似的,害我在他面前丢脸。” “他?妳说那个脾气很暴躁的薛医生喔?” “他是因为失恋心情不好,才会那么暴躁啦,不然他这个人本性还不错。”高婞忍不住帮他说话,莫名地就是不想其它人误解他。“上次我感冒全身没力,他还一路背我回家呢。” 莫缇皱眉,脑中浮现薛天放那张凶恶的脸庞。“感觉不像他会做的事。” “是啊,他外表看起来不像那么体贴的人。”不过,他确实这样做了。高婞嘴角上扬,不知怎地,只要想到那夜他送她回家,她心里有点甜甜的,感觉很开心。 适时高婞的手机响了,她从包包中拿出手机接听。“喂?” “妳跑哪了?我不是告诉过妳,下班就过来吗?”薛天放怒吼。 “我现在要陪我朋友上山拜姻缘石,没空啦!”高婞站在原地讲电话,莫缇率先迈步爬上。 “高婞,妳──” “啊!”前方的莫缇突然尖叫。 斑婞吓一跳,跟着大叫一声,手一滑,手机摔落地上,来不及担心手机损伤如何,她连忙冲到莫缇身边。“妳怎么了?” “扭到脚了。”莫缇皱着脸,坐在阶梯上。 “我看看。”高婞轻碰她的脚踝一下,莫缇就痛得大叫。“好像很严重呢,算了,我们回去好了。” “可是……”莫缇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我没关系啦,慢慢走上去就好了。” “妳受伤了还爬山,想变残废啊?不行,我们走了。”高婞搀扶起她,小心翼翼地踏下阶梯。 “错过今天,就要等到明年了……”莫缇忧郁地颦眉,模样楚楚可怜。 瞧好姊妹那么难过,高婞好不舍。“好啦,那我上去替妳拜好了。” “不要啦,妳一个人上去太危险了。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好了。” “趁天还没完全黑,我快点跑上去,拜完就快点冲下来,没事的。”高婞扶莫缇到路边的一家商店前坐着休息。“妳在这等我。” “高婞──”莫缇阻止不了她,高婞就迅速转身奔上石阶了。 薛宅── 薛天放瞪着手里的手机,脸色十分沈肃。 方才他听到高婞的尖叫声,接着电话就断讯了,后来他怎么拨打都打不通,是不是她发生什么事了?那两个丫头真是有病,天都快黑了还跑上山去…… 蓦然察觉自己过于紧张高婞,薛天放情绪变得更糟。“无聊,那丫头出什么事关我屁事。” 他从沙发上起身,准备去洗澡,高婞的尖叫声不断在他耳边嗡嗡乱响,他低咒了声,捞起桌上的车钥匙,火速冲出门口,开车驶向邻镇的后山。 最后车子停在一家商店前,瞧见莫缇一个人坐在门口,他下车,奔向她。“高婞人呢?” “她一个人上山了。”莫缇也好担心高婞的安危,正想请商店里的店员帮她上山瞧瞧,没想到薛天放会突然出现。 “该死!”薛天放马上冲上山,一边大声呼唤高婞的名字。 爬到半路的高婞突然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她停住脚步,敲敲自己的脑袋。“完了,我竟然幻听听到薛天放在喊我的名字。”薛天放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出现嘛! “高婞,站住!”薛天放终于追上高婞,咆吼声在山里回荡。 斑婞转身,看到薛天放,满脸错愕。“你……”原来真的是他来了,她还以为自己一直想着他,才会莫名产生幻听呢! “伤到哪了?”薛天放从她的头审视到脚,语气透着一丝紧张。 “没受伤啊。”高婞吶吶说道。他担心她出事,特地跑来的吗?那么关心她啊,好感动喔! 薛天放深呼吸,调适情绪。 他做什么那么担心她受伤?他喜欢她?不不不,他喜欢的人是关思薇。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只把高婞当成一个普通朋友,对,他对她只是基于朋友的关心而已,并没有掺杂其它的感情。 “你……” “妳有病啊!那么晚了还独自上山做什么?”她一开口,他的火气又上来了。 “莫缇脚受伤了,不能爬上山,我要去帮她求姻缘啊!”她才不忍心看自己的好姊妹失望难过,莫缇的愿望,她会努力替她完成。 “走!”薛天放拉住她的手,欲将她带下山。 “不行啦!我说了要帮莫缇就一定要做到。”抽不回手,高婞搥他的肩头,他不痛不痒,她嘴一扁,哭了。“你抓得我的手好痛。” 薛天放看到她脸上的泪,立即松手,有点愧疚。“哭什么哭?!”明明是想向她道歉的,吐出来的话却特别凶狠,他内心感到懊恼。 斑婞揉揉手,瞪他一眼,径自往山上爬。 薛天放伸手又想强拉她下山,但担心又会抓疼她,手停在半空中。“该死!” 斑婞不小心跌倒,惨叫了声。 “笨!”薛天放看不下去,拉着她往上爬。她不肯跟他走,他不放心丢下她一人,现在只好陪她上山了。 斑婞望着被他握住的手,感觉他大掌传来温暖的温度,她的心瞬间好像也温暖了起来,唇畔缓缓漾出微笑。 欸,她越来越喜欢他了呢! 第四章 自从那天拜完姻缘石回来后,高婞整个人都变了。 有时她会一个人频频傻笑,不停哼唱甜蜜蜜这首老歌,心情显得特别愉悦;又有时她会满脸苦愁,叹息声连连,情绪变得十分低落。整个人古古怪怪的,令人捉模不定。 斑守和朱美人当然也发现她的异状,经过一番研究和讨论后,一致认为她八成是中邪了,朱美人甚至还夸张地跑到庙里求了香灰水回来。 “喝下去!” “好恶心,不喝啦!”高婞瞥了茶杯一眼便推开它,抓起手机察看,一声叹息轻轻飘出。 今天是周末假日,她从早上六点等到下午一点,为什么她的手机都还没响过?他现在在做什么?不需要她去帮他煮饭或是打扫什么的吗? “又来了,妳一整个上午不停叹气,是不是哪不舒服?还是发生什么事了?”高守和朱美人两人围在餐桌旁审视她。 斑婞长那么大,他们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还真有点担心。 斑婞瞅他们一眼,又忍不住叹气,无力地趴在餐桌上。 她中了爱情病毒,现在她的心情、思绪全受薛天放控制。她脸皮薄,可不好意思对他们说出那么羞人的事。 伴在桌上的手机终于如愿响起,高婞看到来电显示,抿唇憋住兴奋的微笑,快速按下通话键。“找我干么?” “我在妳家门口,妳马上出来。” 他语气充满不容抗拒的霸道,本该引起听者厌恶,但听到等待已久的声音,高婞开心得一点也不在意。 “我家门口?”她抓着手机,奔到门口,见薛天放戴着墨镜,坐在敞篷跑车上。 斑守也跑了出来,看到薛天放,一脸惊讶。“他来干么?”瞥见他脖子上那条项链,高守手痒了,好想快点偷回高家的传家之宝啊。 “上车!”薛天放对高婞勾勾食指。 “去哪?” “你们要去约会?”高守问。高婞什么时候和这姓薛的小子那么熟了?怎么他都不知道。 薛天放嗤笑。“我要去市区买些东西,需要一名下人帮我提东西。” “下人?”高守一头雾水。 斑婞有点失望。唉~~他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吗?从头到尾只把她当下人看待? 斑守拉拉高婞的手,凑到她耳边讲悄悄话。“逮到机会就把那枚炎龙戒指偷回来,听到没?” “再说啦。”高婞开车门上车。上次偷窃失败,她就已经惨到沦为他的下人,如果再失败一次,她恐怕连小命都没了。 银色跑车驶向市区的某家百货公司。 “你到底要买多少东西?还需要我来帮你提?” 薛天放淡瞥她一眼,没有回答。 一个多钟头后,高婞走到双腿发酸,双手提着七、八个购物袋,随着薛天放踏出百货公司,脸上没有任何一丝不悦神情,反而笑瞇瞇的。 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单独出来逛街,就算他把她当下人看待那也无所谓,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她就觉得很开心了。 斑婞肚子突然发出饥鸣声响,她脸一红。 薛天放望了她一眼。“先去找点东西吃吧。” “好呀好呀!”她灿笑点头。一早醒来只顾着等他电话,她都忘了吃东西,现在快饿昏了。 走入露天咖啡厅,他们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斑婞向服务生点了块小蛋糕和一杯冰红茶后,笑望薛天放。“你要点些什么?” “冰拿铁。”薛天放点烟抽着,目光落在对面的商店街。 服务生离去后,高婞双手撑住下巴,偷偷凝望薛天放的侧脸。 暗恋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坏习惯,时常无法控制地想偷看他、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只要能静静看着他,就会感到快乐啊。 察觉那道炽热的注视,薛天放挑眉望向高婞。“看什么?” 这阵子上班时,他也常常发现她在偷看他,这丫头奇奇怪怪的,不知道搞什么鬼?难道她又想找机会偷取他脖子上那条戒指项链? 斑婞连忙摇头,打探问道:“我刚看你买了首饰,是要送给谁的?” 今天他除了买好几套西装外,还买了一条价值三十几万的钻石首饰,他现在又没有女朋友,买女性首饰要干么?吓~~难道他已经有新对象了?会是医院里的人吗? “我老妈下个月生日,她命令我一定要将她的礼物快递送到纽约。” “喔。”高婞松口气,忍不住笑了。好险喔,她还以为…… “妳哪根筋不对劲?今天看妳不停偷笑,妳究竟在笑什么鬼?”薛天放突然伸手捏她的脸颊。 他的举动,让人觉得有些亲昵…… 斑婞脸红,吶吶低语。“你管我笑什么!” 服务生将餐点和饮料送上,高婞连忙垂眸啜了口冰冷饮料,躲开他的探研。 半晌,高婞填饱肚子后,一旁街边卖画的年轻男子跑了过来,将手中那张画纸递给他们看。 “先生、小姐,我看你们这对情侣好配,所以刚刚自作主张替你们画了一张画像,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斑婞瞄一眼画纸,脸颊嫣红。那位男子以漫画式手法将刚才薛天放掐她脸颊的那一幕画了下来,她脸上挂着傻兮兮的笑容,大眼睛飘出好几颗爱心…… 天哪!她的心绪那么容易被人看透吗? 她紧张得觑向薛天放。 薛天放淡瞥画纸一眼,没什么表情,让高婞猜不出他的想法,他问年轻男子。“多少钱?” “五百。” 薛天放掏出一张五百元纸钞递给男子,男子点头致谢,走向另一桌的情侣。 “真是的,还有这样强迫推销的啊!”高婞假意抱怨,化解尴尬。 “妳不喜欢就丢了。” “好啊,丢就丢。”她嘴硬,将画纸搁在桌上。 “我们该走了。”薛天放率先起身离开。单纯认为那只是年轻画家误会他和高婞的关系,并没有察觉出高婞对他的心意。 趁他离开,高婞赶紧将画纸小心翼翼地折起,收入皮夹,打算带回家好好收藏。 “丫头,妳还不走?”薛天放回头催促高婞,正巧将这一幕瞧进眼底,眉头微拢,忽然好像感觉到什么,却又无法肯定。 “喔。”高婞拎起好几袋购物袋追上他。 两人正在等待过红绿灯时,高婞站在他身边,瞥见两人身前脚下的影子,她再偷偷瞥向他搁在腿侧的大掌。 那一晚去拜姻缘石,他担心天色昏暗她又会不小心跌倒,所以上、下山时都紧握住她的手,此刻她好怀念当时那种温暖的感觉…… 她往后稍退半步,所有的购物袋用右手提,左手悄悄悬在他大手后方的半空中,顿时,路面上两抹身影形成手牵手的亲密影像。 薛天放无意中看见地上手牵手的身影,再侧首瞥向高婞,发现她正低头微笑看着那两抹亲密的身影。 瞬时,他想起方才她小心翼翼收藏起两人画像的画面;还有这些日子来,她老是偷看他的行为…… 剎那间,他终于明白了,她喜欢他! 他轻轻蹙眉,下意识将右手插入口袋,亲密身影顿时成了两抹孤单站立的身影。 他对高婞这丫头的印象不差,甚至喜欢她充满热情的活泼个性,但他清楚知道那并不是爱情! 瞪着孤单悬在半空中的左手,高婞轻轻叹气,将左手缩了回来。暗恋一个人就是要懂得习惯那种永远毫无响应的苦涩滋味。 绿灯了,两人过了马路,走向停车场的方向。 薛天放猛然停在一家婚纱店前,阴鸷愤怒地瞪着玻璃橱窗内的那幅大型婚纱照──那是关思薇和她丈夫一起帮连锁婚纱公司拍摄的婚纱广告照。 斑婞踱到他身边,望着那张婚纱照,认出笑容洋溢的大眼美女是关思薇。她直觉瞥向薛天放,发现他眸中的痛苦。 同时间,她也感觉自己的心好难受,因为她知道薛天放还忘不了关思薇,所以他的心不会再有空间容纳其它女人…… 薛天放凛着脸,继续迈向停车场,高婞小跑步跟上。 气氛变得沈闷、尴尬,高婞收起心里的难过,挤出笑容。“告诉你一件很好笑的事喔──” “闭嘴,我不想听。”心情正恶劣,不想再听到噪音。 斑婞脸上闪过受伤神色,闷声道:“可是我很想说话。”她只是想说笑话逗他开心罢了…… “给我憋住!” “我老爸说过,当一个人很想说话时却硬要他憋住不能说,那就像有屁不能放一样痛苦。”她停住脚步,小嘴委屈地扁下,眼底浮现一层水雾。 她自己也不开心啊,可是为了不想让他难过,她努力摆出笑脸想讨他开心,他却不领情,可恶! 薛天放转身瞪她,看见她双手挂着沉重的购物袋、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突如其来的愧疚感重重淹没了他,让他呼吸困难,感觉自己十分恶劣。 对不起他的人是关思薇,又不是高婞,他凭什么将脾气发泄在她身上? “那妳有屁就快放!”他一把抢过她手中所有的购物袋,低吼。 斑婞掀眸瞅他一眼,嘿嘿笑了,继续跟在他身旁。“我女乃女乃很爱参加报章杂志举办的抽奖活动,但她很奇怪喔,每次资料上都不肯写自己的名字,都写我老爸的名字。有一天我老爸突然收到一个很大的包裹,寄件人的名字他又不认识,正好那阵子新闻上常报导有人四处放炸弹,他就不敢胡乱拆开包裹,很紧张地带着包裹,骑摩托车冲到派出所,对警察们激动人喊:『警察先生,我怀疑这个是炸弹!』哇靠~~把一群警察们们吓得躲在角落,没人敢靠近他。” 薛天放瞥向她,她讲得手舞足蹈,可开心了,他受到感染,不自觉地跟着微笑,遗忘方才的不悦,专心聆听她说话。 “紧接着,警察找来了拆弹专家,才发现那个包裹里装的是一个电饭锅,哈哈哈!我老爸就很尴尬地抱着电饭锅回家了。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那个电饭锅是我女乃女乃抽奖得到的礼物啦,哈哈哈~~你觉得好不好笑?”她觑向他。 他酷酷地白她一眼。真是天兵家族! “不好笑啊?!那……”她皱眉抓头。“那我再讲我老爸其它的糗事给你听好了。”为了博得心上人一笑,不惜出卖自己的老爸,高守若知道了,应该会很想掐死她。 斑婞继续叽哩咕噜地讲个不停。 薛天放沉默地凝望她。 必思薇变心爱上其它男人,令他自尊严重受损,怀疑起自己的魅力,害得他现在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大屋里,有时会感到寂寞,好像全世界的人都遗弃了他,那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与难受。 所以,他老爱命令高婞来替他打扫屋子、做饭,就是希望她的聒噪能替他驱逐这些会啃噬人心的寂寞。 现在,看她讲得那么卖力、激动,他当然明白她的心意。她是怕他看到关思薇的结婚照会难过,所以想说笑话逗乐他。 而她,的确达到目的了。 她让他知道,他并不是寂寞一个人,在这世上还是有人关心他的情绪、在乎着他,让他的心感觉温暖、舒服多了…… 这瞬间,他察觉自己对高婞的喜欢,又多加了一点点。 几日后的深夜,睡梦中的高婞忽然被室内电话铃声扰醒,小手在床头模索,抓起话筒,语音含糊地“喂”了一声。 “高婞,呜……”莫缇的哭声自电话另一头传来。 睡意瞬间消失,高婞扭开床头小灯,紧张地问:“莫缇?妳怎么哭了?” “我失恋了……我暗恋的那个男人和妳们医院里的一名女医生在一起了啦!” “怎么会这样?妳不是说那块姻缘石很灵,只要诚心参拜就会──” 莫缇擤擤鼻涕后,说道:“姻缘石一定怪我不够诚心,没有自己上山祈求……唉,高婞,我现在好后悔喔,如果我早一点向他说我喜欢他,或许结果就不是这样了……” “别难过了,或许他本来就不是妳的真命天子啊!”高婞劝道。 “高婞,以后如果妳暗恋一个人,一定要及早向他表白,不然像我一样就后悔莫及了。” 斑婞一怔,苦笑。 及早向暗恋的人表白?薛天放的心明明还放在关思薇身上,她向他表白也不能改变什么,徒惹难堪而已啊。 “呜呜呜……高婞,妳为什么不说话了?妳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有啦有啦,以后我有暗恋的人一定会早早向他表白,不会让自己后悔。”高婞敷衍说道,心疼地安慰莫缇。“妳别哭了,不然明天眼睛会很肿呢……” 莫缇继续哭。 十几分钟过后,高婞终于安抚莫缇去睡觉,她才挂了电话,心情变得郁闷、悲观。 今晚是她安慰失恋的莫缇,可能过不了多久失恋的人就变成她,换莫缇要来安慰她了,唉~~ 没多久,换手机铃声响起,一收到薛大爷召唤的命令,高婞在深夜十一点整,趿着拖鞋直奔薛大爷的家。 “把我找来要干么?你肚子饿啦?我煮面给你吃──” 斑婞一踏进薛宅,立即劈口问道,瞥见客厅桌上堆了一堆喝过的空啤酒罐,呆愣了一下。 那么晚了,他还灌那么多啤酒,心情不好吗? “把桌上的垃圾收拾一下。”吩咐完,薛天放又灌了一口啤酒。 “十万火急把我找来,就是要我收拾垃圾?”高婞气炸了,扯开喉咙吼。 她是喜欢他,但可不接受他这样耍她啊!他大爷的手是断了,没办法自己把垃圾丢入垃圾桶吗? 她中气十足的吼声为这岑寂的夜带来一丝生气,薛天放顿时感觉心安了,嘴畔轻勾,嚣张地睨她一眼,径自走向后院。 “该死的薛天放,你有种,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高婞一边怒骂,一边乖乖地将桌上的空啤酒罐一一丢进垃圾桶。 瞧瞧他那什么眼神?好似正无声说着:“我就是故意耍妳,妳能奈我何?” 唉,遇到暗恋的对象很欠扁时,她该怎么办? 桌上收拾好了,高婞瞥见垃圾桶边落了一张报纸,她弯身拾起,看到上头写着关思薇怀有身孕的消息,她望向薛天放离去的方向。 她明白他今晚心情不好的原因了! 她想了想,迈步走到后院,见他坐在白色凉椅上喝酒,她落坐他身旁,闻到他身上传来一股浓浓酒味,关心地安慰道:“她不要你,是她没眼光,你别难过了……” 唉,他现在的情绪全随着关思薇绕转,要到什么时候,他才会为了她开心或不开心?这一点,是她奢求了吗? 她越安慰他,他越觉得难堪、没面子,沈声怒喝:“别说这个!” 他找她过来收拾垃圾,只是想找个人陪陪他,才不会显得他失恋后特别孤单、可怜。但他没要她开口来安慰他,变相地伤害他的男性尊严! 斑婞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艰涩地润润唇。“你别这样子,我很担心你……”见他不开心,她也快乐不起来啊! “担心我?”他压扁啤酒罐丢入一旁的垃圾桶,挑眉睨向她。对了,他想起来了,这丫头喜欢他,所以特别关心他嘛! 她点头,给予建议。“这样吧,你重新开始一段新感情,当你爱上别人后,就会忘记关思薇带给你的伤害。” 爱上别人?这丫头是在暗示他应该和她交往吗? 薛天放沉默一会儿,点点头。“好主意。” 斑婞反而有点错愕,他真的同意? “但对象该找谁……”他搓搓下巴思考,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找……我、我、我们牙科部的李护士挺喜欢你的。”高婞一紧张就结巴。 其实她心里正疯狂吶喊她也喜欢他,但他这样看着她,她完全没有勇气说出口。 “她已经结婚有两个孩子了,我不想背负破坏人家家庭的罪名。”他轻轻撩拨她披散的长发。“如果……对象是妳呢?” “我?”高婞吓得被口水呛到。他真的想和她交往?会不会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在作梦? 薛天放缓缓靠近她,探指轻抚她的唇瓣。 虽然他对这丫头的喜欢程度还不到爱情,但不要紧。他现在已经不想再在别人眼里看到同情,只要他身边有了新的女人,人家就不会再用那种怜悯的眼光看他了。 他的动作,让她浑身轻震,她拉开两人的距离,苦笑道:“我不行,因为你不爱我。” “我是不爱妳,但我承认有一点点喜欢妳,说不定只要时间久了,我真的会爱上妳。” 不是因为爱高婞而想和她在一起,他承认自己有点卑鄙,但既然这丫头那么想谈恋爱,他就陪她玩玩吧! “我──”他真的喜欢她?难怪他之前会那么担心她的安危。高婞听了心花怒放。 他突然凑近她,轻舌忝她的唇。 斑婞脸红傻住,闻到他嘴里飘出的酒气,猜想他可能喝醉了。 “我知道妳也喜欢我,难道妳不想给我们两人一次机会?”他啃咬她的下唇。 “你喝醉了……”高婞紧张得双手紧握,全身都无法动弹。 “我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现在,我正在吻妳,想引诱妳答应我。”他的舌撬开她的贝齿,窜入芬芳的檀口里轻舌忝她的舌。 斑婞全身虚软,险些往后栽倒,幸好他一手牢牢勾住她的腰。 一会儿后,他退开,凝瞅住她。“高婞,妳想让自己后悔吗?” 突然间,高婞想起莫缇的话,暗恋一个人一定要及早向他表白,否则等到他爱上别人,就会后悔莫及了。 “我……”不想让自己以后后悔,高婞终于点头答应。 他微笑,再次吻了她。 渐渐地,酒精在他体内作祟,他闭上眼,偎在她肩上睡着了。 怕吵醒他,高婞坐得端正,一动也不敢动,盛满爱慕的双眼紧凝他的睡容。 她会努力做到最好,让他渐渐地爱上她…… 第五章 天蒙蒙亮起,高婞清醒睁眼,轻轻扭动酸痛、僵硬的脖子,轻逸难受的申吟。 为了不想扰醒他,破坏这难得的美好气氛,她维持同样的姿势坐了一夜,现在全身酸痛极了! 她垂眸望着躺在她腿上熟睡的薛天放,手指温柔地在他刚毅的五官上滑走,最后轻触他下巴新生的刺人胡髭,娇颜弯出浅浅笑意。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能和他如此亲昵贴近,现在她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彷佛置身云端,好开心啊,如果这是一场幻梦,她宁可一辈子都不要清醒。 薛天放身子动了一下,张开惺忪睡眼望向她,嗓声沙哑性感。“早!” 被他当场捉到她偷模他,高婞尴尬缩手。“已经天亮了,你该起来准备上班了。” 唉,不知道他昨晚有没有醉胡涂,现在还记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妳一夜没睡?为什么不叫醒我?”薛天放撑坐起来,宿醉头疼,抚额申吟。 “你睡得像头死猪一样,我哪叫得醒。”她佯装不悦,站起身,被他枕了一晚的双腿又酸又麻,她一时站不稳,身子往前倾倒。“哎~~” 薛天放快手一勾,将她揽回坐在自己的腿上。“没事吧?”他轻轻按摩她的大腿,表现难得的温柔。 “你……你别乱模。”高婞羞红脸,急欲起身。 “我还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不同了?”他双手扣住她的腰,阻止她离去。 “你……昨晚说的都是真的?”她偏头凝视他,有点不安。 她好怕昨晚的承诺只是他的酒后醉言,又耍着她玩啊,所以忍不住要再次确认一下。 “我的态度不够认真,让妳无法相信我?”他剑眉斜飞,怒瞪着她。昨晚不是都讲清楚了,她还担心什么?真麻烦! 那他的意思就是……真的喽! “信、信,我相信。”高婞笑了。 嘿嘿,他们真的进阶为情人关系了,她感觉好像中了头奖,快乐得不得了啊! “别笑得那么愚蠢!”他轻推她的额头一下。真是单纯过头的丫头,喜怒都清楚表现在脸上。 “你管我,我开心嘛!”她朝他吐吐舌头。 薛天放凑上前要亲她。 “不行,你得先去刷牙洗脸,我做早餐给你吃啊!”她站起身拉着他走进屋里。 “先别忙着做早餐,先上楼帮我烫衬衫和整理房间。”薛大爷迈向浴室,吩咐得很理所当然,依然把新任女友当成女佣使唤。 “真是的,又摆出大爷架子,把我当下人了。”高婞嘀咕抱怨,最后还是乖乖上楼进到他房间。 见黑色大床上被单凌乱,她走上前替他整理,被单上染有一股淡淡烟单混着男性麝香的味道,一闻到他专属的气息,她脸上漾起甜蜜的笑容。 嘻,迷恋薛天放这个人,就连他身上的气息她也深深迷恋着啊! 整理好床铺后,她走到衣橱前替他拿出一件白色衬衫,再找出熨斗,开始替他熨烫,一边哼着歌,心情大好。 正好,她的手机响了,是莫缇打来的,室内收讯不大清楚,她搁下熨斗走到阳台讲电话。 没一会儿薛天放上楼了,走进房里,闻到一股烧焦味,迅即拿开压在名牌衬衫上的熨斗,扬声怒吼:“高婞!” 结束通话,高婞急急冲进房间。“怎么了?” “自己看!”薛天放抓起被烧破一个大洞的衬衫,怒瞪她。吩咐她做点小事都做不好,笨丫头! “啊……对不起啊,刚刚莫缇打电话来,她昨天失恋心情不好,我急着安慰她,所以忘了……”她瞥向衬衫上的那个大洞,惊得吐吐舌头。 完了!这件衬衫看起来很贵呢,难怪他会那么生气! “妳知不知道因为妳一时的疏忽,很可能会酿成大祸,把整间屋子都烧了!”他继续骂。 哇勒,他们今天刚交往,他就对她那么凶喔!接下来的日子,她不就都会被他吃得死死的? 斑婞灵机一动,悄悄捏了大腿一把,疼得眼眶潮湿,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对不起嘛……” “妳……”看到她可怜地扁着小嘴,薛天放突然骂不出口,顿时好像有沉沉的愧疚压在他心口。 愧疚? 妈的!现在做错事的人是她,他骂她也没什么不对,为什么要感到愧疚?他一定是昨晚喝太多酒,脑子不正常了! “唉,算了、算了,换另外一件衬衫吧。” “喔。”高婞大眼闪烁贼光,偷偷窃笑。 他侧转身子将被烧破的衬衫丢入垃圾桶,却不小心撞倒身后的烫衣板,熨斗掉落。 “啊~~小心!” 斑婞惊喊,在熨斗砸落他大脚之前,迅即弯低身子,伸出双手及时捧住熨斗,炙热的熨烫板贴上她掌心的肌肤,她咬唇痛哼。 薛天放一看到这画面,旋即怒声爆吼,急急将熨斗拿开。“妳这个白痴,为什么要拿自己的手来接?!” “我怕会烫到你的脚嘛,一急就直接伸手接喽。”她的手掌心微微泛红,痛得眼眶含泪。 他紧张得抓过她的手察看伤势──幸好只是轻微烫伤! 她却急着察看他的双脚,瞧见他没事,她松口气笑了。“只要你没受伤就好啦。”他受伤,她可是会心疼的捏! “妳……”瞅住正傻呼呼笑着的她,他的喉头一哽,感动在心内猛烈撞击,让他的心脏又酸又疼。 她是这样真心对待他啊,他却…… “你别那么凶嘛,我喜欢你像昨天那样温柔……”高婞嘟嘴,娇睐他。 见他老是对地大吼大叫,她开始考虑要不时拿酒灌醉他,让他表现出难得温柔的一面。 “我的温柔只会在某种时候才会出现。”他的嗓声变得低柔沙哑,直盯住她红润的小嘴儿。 “什么时候?”她疑惑地眨眨眼睫。 “缠绵的时候。”他手一勾,将她搂进怀里,封住她的唇,以激烈的热吻方式掠夺她的甜蜜。 斑婞胀红脸,整个人僵硬站立,因为没什么接吻经验,技巧烂到爆,只会呆呆地微张嘴唇迎接他的探袭。 他突然停下动作,凝视她嫣红羞怯的脸蛋,心底那条弦轻轻震动了下,粗喘低问:“妳的舌头都不会动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生涩单纯的模样,反而更惹得他着迷…… “嗄?那该……怎么动?”高婞羞得脸儿更红,紧张得手足无措。 昨晚她才第一次和男人接吻,怎么可能今天第二次接吻,技巧就会突飞猛进,这种事总需要多次练习的嘛! “跟着我。”他压住她的后脑勺,再次覆住她的唇,展开更猛烈的狂吻。 斑婞羞怯地随着他舌头的步伐起舞,与他嬉戏缠绵。 久久,两人缺氧之际,他放开她。 她却被吻得腿软,瘫坐在沙发上剧烈喘息。原来光是一个吻,就足够让人全身焚烧起来…… 瞧见她这模样,他低低笑了。从没遇过像她那么单纯、可爱的小丫头啊! 被他取笑,高婞更不好意思了,急忙站起。“我……我去准备早餐,不然等等上班要迟到了。” “妳手受伤了,别忙了,去外面吃吧。”他唤住地。 “那去我老爸的店里吃免费的早餐吧。” “好。”他从衣橱里拿出衬衫换上,接着揽着她的腰往房外走去。 斑守的中西式早餐店就开在住家隔壁,吃早餐之前,高婞无回家换衣服,薛天放则先行进入早餐店。 “老板,一杯黑咖啡和一份蛋饼。”薛天放选定位子坐下,吩咐着正在角落那桌和客人闲聊的高守。 “来了来了──”高守一转身,看到薛天放马上笑瞇双眼……喔,正确来说,应该是看到垂落薛天放胸口的那条戒指项链,他才开心地笑瞇双眼。“薛医生,稀客稀客啊,你搬回来镇上那么久,都没见你光顾过小店。” 薛天放淡扯嘴角算是回应,径自拿过报纸翻阅。 斑守一边煎蛋饼,一边和薛天放攀谈。“薛医生啊,反正那姓关的女人也把你甩了,你要不要考虑我们家女儿啊?高婞人不错喔,长得美、心地又善良,能和她交往是你的福气啦!” 薛宅养了一条恶犬,他才不敢再混进去偷炎龙戒指,干脆还是把女儿嫁给薛家当媳妇,他就能轻轻松松拿回高家的传家之宝啦,嘿嘿~~ 可恶!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薛天放怒眸射向高守,冷声道:“是我不要关思薇,不是她甩了我。” 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尊严!他不容许这老家伙来践踏他的尊严。 “哈哈哈哈,大家之前都嘛看了新闻,你不要死撑了啦,没女人要你,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啊!”高守掩嘴呵笑。 店里的其它客人也跟着大笑。 薛天放脸色黑沈,正想发飙── 斑婞提着小皮包,满脸灿笑跑了进来,站在他身旁。“你要吃什么?点了吗?” “吻我!” “啊?”高婞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马上吻我!”敢笑他被女人抛弃?很好!现在就让他们看看还是有其它女人很迷恋他的! 当众表演啊,他的要求也真是…… 斑婞好害羞,但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乖乖地低头亲吻他的唇。 四周响起惊诧声,高守冲了过来,张大眼瞪着他们接吻。“你们……” “可以了吗?”高婞贴着薛天放的唇,小小声问道。真是奇怪,他究竟发啥神经,为什么要她当众吻他? “大声说妳爱我!”他松开她的唇,又下了命令。 炳,原来他是想公开他们两人的关系啊! 斑婞笑瞇双眼,听话地大声宣示爱意。“我爱你!” 薛天放挑眉睨向高守。“没女人要我?听到你女儿刚才说的话没有?” “原来你们在交往?!炳哈,太好啦!”高守兴奋地大笑。终于梦想成真啦! 这下子,店内的客人开始恭喜高婞能交到那么优秀、多金的男朋友。 赢回面子,薛天放满意地笑了,他模模高婞的脸颊,赞赏她配合度极佳。“宝贝真乖!” 斑婞脸一红,羞涩地笑了。 斑守把高婞抓到一旁去讲悄悄话。“你们在交往?那枚炎龙戒指,他什么时候会交给妳?” “我们今天才刚交往,没那么快啦!”高婞摊开微微泛红的双掌。“我的手不小心被熨斗烫伤了,你先去帮我们弄早餐啦!” “好啦。” 进展没那么快?那高家的东西究竟要等多久才能拿回来啊?好!就让他来帮帮他们。 斑守贼笑,从冰箱拿出一瓶珍藏许久的好东西,接着才开始帮他们弄早餐。 斑婞坐在薛天放对座,他拉过她的手察看。“还疼吗?”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她笑望他,大胆要求。 薛天放白她一眼,下一秒还是温柔地亲啄她的双掌。她对他越好、越听话,他就越感动,好像越来越喜欢她了…… 斑婞将被他亲过的双掌,紧紧贴在心口,脸上洋溢幸福的笑容。 薛天放看着她那抹纯稚的笑容,愧疚感突然来敲叩他的心门。 如果有天让她知道,他只是抱着游戏心态和她交往,她一定会很伤心吧? 突然间,他觉得高婞这丫头其实满好的,如果他认真和她交往,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早餐来了。”高守将餐盘搁到桌上。 薛天放端起那杯乌黑饮料喝了起来,脸色乍变,就要张嘴吐出── 斑守站在薛天放身后,急急摀住他的嘴。“别吐,吞下去、吞下去,那一杯就要好几千,很贵的,你别浪费……” 就这样,薛天放嘴里苦涩、微酸的汁液,硬是被强逼咽下。 “哇~~高守你干么?我不准你欺负他!”高婞心疼地出声捍卫心上人。 斑守放开手。 薛天放不停呛咳。 斑婞移到他身旁,帮他拍顺背脊。“你没事吧?” “什么欺负他?那可是好东西啊!一年前中药店的老陈送给我,就因为我一直找不到好对象,所以到现在都舍不得喝。我不想浪费,才想把好东西分享给他欸!” “这是什么东西?”薛天放大吼。 天杀的!放了一年的东西还给他喝? 斑守挤开女儿,在他耳旁嘿嘿笑道:“增加男人精力的好东西,能带给你和高婞幸福。” 只要他们快点发生关系,高婞成了薛家的人,说不定他就能早点拿到那枚炎龙戒指了。 薛天放炙热的褐眸瞅向高婞。 “臭高守,你胡闹什么……上班快迟到了,我要走了。”高婞双颊烧红一片,羞得不敢看薛天放,自个儿先跑走。 中午休息时刻,薛天放与几名医生要开会,高婞自行先到医院的地下餐厅吃饭。 两名牙科部的护士端着餐盘,坐到高婞对面,三八号兮地笑道:“嘿,有位同事今早到妳家的早餐店买早点,结果看到妳和薛医生当众接吻喔,你们两人真开放欸!” 斑婞嘴里含着食物,惊诧地瞪着她们,脸庞逐渐泛起红雾。 惨了!这两名同事是医院里最八卦的人物,现在被她们知道了,相信这事很快就会传遍医院上下,这下子脸丢大了! “没想到薛医生动作那么快,才刚失恋几个月,就马上展开一段新恋情耶!是他追妳,还是妳倒追他?”短发护士一边吃饭,一边挖八卦。 斑婞咽下食物,简单说道:“也没有谁追谁啦,感觉对了就自然在一起啦!” “可是薛医生怎么会挑上妳呢?妳的条件和他前女友的条件相差好多喔!”长发护士感到疑惑,诚实说道。 斑婞心脏被射中一箭,有点小不爽,大口吃下咖哩饭,把嘴里的食物当成是八卦的同事,用力咬嚼。 她是没关思薇漂亮,学历也没她好,但那又如何?至少她是真心爱薛天放,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光是这点,她就赢关思薇了! 两名护士对望一眼,短发护士开口:“高婞啊,妳年纪小、又单纯,妳要小心男人啊!妳能确定薛医生是真的爱妳吗?有没有可能他是把妳当成临时的感情避风港啊?” 薛天放这么一个成熟的男人,才刚失恋没多久,就马上挑中一个从没恋爱经验的单纯小丫头,当然会让人怀疑他的心态。 她们和高婞同事两年,彼此多少也有点感情,她们也很担心地会被骗啊! “他说过他喜欢我。” “他说妳就信?不要那么天真啦!” 斑婞哑口无言,信心有点动摇。真的像她们说的,薛天放只把她当成临时的避风港吗? “这样吧,我们来做一点小测试吧!”短发护士说道。 “什么测试?” “我们故意骗薛医生说妳出事了,如果他很担心妳,那就可以证明他真的很在乎妳,对妳是真心的。” “行吗?”高婞皱眉。不过她真的也很想知道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多有重…… “没问题啦,一切包在我们两人身上。”两名护士拍拍胸口保证,快速扒完饭离开餐厅。 两名护士回到牙科部,正好见薛天放和两名医生开完会步出办公室。 短发护士努力挤出两滴眼泪,急急拉住薛天放。“薛医生,高婞刚刚到医院对面买东西,却不小心被车子撞到,现在被送进手术室,情况十分危急,你快去看看她──” 她还没完全说完,薛天放心揪紧,咒骂声连连,火速冲出牙科部。这丫头老是这么不小心! 奔到一楼,正好遇见李盛达,薛天放拉住他。“学长,高婞出车祸了,我们快去看看──” 李盛达模模肚子,打个饱嗝。“你说什么?高婞哪有出车祸?我刚刚还在地下餐厅看到她在吃饭啊!” “什么?”薛天放一愣,脸色阴沈。 这个死丫头和护士们联合起来骗他? 薛天放直接冲到地下餐厅,利眼快速搜寻,找到角落边正埋头苦吃的高婞,怒气冲冲地走向她,坐在她对座。 “呃?”高婞抬头,瞥见他一脸阴森神情,骇得缩缩肩。 罢才那两位同事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啊?怎么感觉他快杀人了! “出车祸被送进手术室,情况十分危急?”他咬牙切齿,一拳重击在餐桌上,怒瞪她。“妳没事竟然和她们合伙骗我?妳知不知道刚才一听到妳出事,我都快吓死了,好怕会失去妳……” 他心里第一次涌现这种害怕会失去她的感觉,那瞬间,他才明白自己原来是那么在乎她,然而这一切只是她和同事们的恶作剧?!太过分了! “她们只是想证明你在不在乎我而已……”她小小声说道,偷偷瞄向他激动的表情。 害怕失去她?那代表他很在乎她喽?高婞感到开心,忍不住笑了出来。 “妳有没有良心啊?我那么担心妳,妳还笑得出来?”薛天放更气,吼得更大声,引来周围人群的注意。 他气得快掐死她了,但一想到她平安无事,他又觉得开心,真是矛盾! “对不起啦。”高婞低垂脑袋,状似十分愧疚,其实是为了遮掩脸上的笑容。可怜的薛大爷被吓惨了,呵呵呵呵,看来她对他真的很重要啊! 薛天放猛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瞥见她那张耀眼的笑脸,愤怒得脸部抽搐。“笑?笑?笑?妳还敢笑?妈的!真是气死我了!”他瞪她一眼,气得拂袖离去。 斑婞拍拍脸颊,强迫自己止住笑意,望着他的背影开始咳声叹气。 第一次见他那么生气,她要怎么做才能求得他原谅? 这男人挺小气的,很难哄的耶! 唉,她完蛋了哩! 第六章 黑沈的天空落下雨滴。 斑婞蹲在薛宅门前的屋檐下,等待薛天放回家,秀气的双眉紧紧纠结,叹息声连连。 今天下午在医院里,薛天放根本不愿与她有公事以外的交谈,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不论她如何道歉,他不理她就是不理她。 唉,他们才第一天交往就发生这种不开心的事,真讨厌捏,不知道他还要气多久? 一道刺眼的车灯迎面而来,高婞急急站起,见到薛天放驾着跑车回来。 “嗨。”她笑着向他挥手。 薛天放淡瞟她一眼,径自将跑车驶进车库。 斑婞不悦地嘟嘴。 下雨天,她蹲在这里等他一个多钟头了咧,他竟然一点都不感动,还是不甩她,真够狠的! 薛天放下车,走出车库。 “我刚打你手机打不通,后来打去医院找你,才知道原来你和其它同事一起去喝酒啦。”高婞笑得很贼。 喝酒好啊,只要他喝醉,脾气就会变得很温柔,这样她只要随随便便撒个娇、道个歉,他一定就会原谅她啦! 薛天放还是没吭声,拿出钥匙开启门锁,走进屋,顺手就要将门关上,不让她进屋。 “啊~~”一声尖锐惨叫响起,高婞将一只手伸了进来,情愿被门夹到,也要阻止他关门。 “妳智障啊,做什么把手伸进来?!”他爆吼,急忙打开门。 她乘机溜进屋里,用脚将门踢上关好。 薛天放开灯,抓过她微微泛红的手臂,仔细察看伤势。“有没有怎样?” “好痛……”语气装得可怜兮兮,她脸上却挂着开心的笑容。 太好了,他终于愿意和她讲话了。看他那么紧张,显然还是很关心她的啊!嘻嘻! 薛天放抬头望向她,瞥见她的笑容,马上甩开她的手。“妳又骗我!” “哇~~你的脸怎么回事?”高婞惊呼,瞠眼瞪着他泛着几枚红斑的脸庞。 一提起这事,薛天放火气更炽,脸色一片铁青。“都是妳老爸干的好事!” 早上他被迫灌下那过期的中药后,身体四肢渐渐浮现好几枚大小不一的红斑,呈现过敏反应。 想不到到了傍晚,身体上的红斑还未消退,现在就连他的脸也出现红斑了。害得他和同事聚餐到一半,丑到不敢见人,就匆忙离席。 那根本不是她老爸说的什么“好东西”,而是毒药!他可被她老爸害惨了,现在浑身痒得受不了。 “哇,不会是那杯放了一年的……”高婞想起,忍不住笑了。“呵呵,你好可怜喔!” “笑?”他扳扳手指关节,准备扭断她的脖子。 中午她联合护士们欺骗他的事情,他都还没原谅她,现在她还敢嘲笑他?她真是活腻了! “对不起啦!”高婞骇得笑容一僵。“你去给皮肤科的王医生看过没?” “如果我去找他看诊,不就会让医院里的人知道我因为喝了过期的壮阳药而过敏?那往后我还要不要做人啊?”他低吼,脸庞浮现一丝赧色。 斑婞双手摀紧嘴巴,强忍住欲出口的爆笑声。真受不了这男人欸,死爱面子到这种程度! 他赏她一记白眼,坐到沙发上,背后一阵搔痒,吐出长串咒骂,大手伸向背后抓呀抓。 听见不堪入耳的咒骂声,高婞吐吐舌头,庆幸她老爸不在这,不然肯定马上被薛天放劈了当柴烧。 “来来来,我帮你。”高婞跳上沙发,跪坐在他身旁,小手在他背脊上抓痒痒。 他睐向她,看到那抹讨好的笑容,狠不下心赶她离开,月兑去上衣,命令道:“继续。” “这里吗?” “再左边一点。”他自己负责抓胸前泛着红斑的区域。 抓了一会儿,高婞开口:“呃……我手酸了捏,你介不介意我用脚?” 凶厉双眸马上射向她。“妳介不介意我把妳的脖子扭断?” “请你当作我刚没说话。”高婞翻白眼,在心里犯嘀咕。 真是暴力的男人,要不是看他过敏,她一定去买酒来灌醉他,死也要逼出他温柔的一面。 唉,再这样抓下去,他的皮肤都要被抓破皮了…… 斑婞想了想,跳下沙发,奔出门口。 “高婞!”发现她跑了,他气得大喝。他只不过说说气话而已,她竟然丢下他跑了,真可恶! 薛天放抓起衬衫起身,忿忿地爬上楼梯,回房沐浴。 饼了二十几分钟,高婞回来了,浑身被雨淋得湿淋淋的,在一楼看不到他的身影,快速奔上二楼主卧室。 正巧,薛天放踏出浴室,头发微湿,脖子上挂了一条毛巾,下半身只围着一条白色浴巾,模样性感极了。他一看到高婞,旋即没好气地说:“不是跑了?还回来做什么?” 斑婞将目光集中在他脸上,克制自己不要乱瞟,以免看到不该看的春光。“唉唷,你干么那么小气,我刚刚是回医院帮你向王医生拿药。” 拿药? 他挑眉,迈步走近她。 “来,先把药吞了,等会儿皮肤上的红斑就会退了。”她从皮包中拿出药包,取出药丸递给他,再帮他从茶几上倒杯水。 “王医生知道你误喝过期的壮阳药产生过敏后,本来打算直接过来帮你打一针的,但我跟他说不用了,因为你脸皮薄,怕丢脸不敢见人,所以请他开药给你吃就好──” “妳全跟他说了?”褐眸危险地瞇起。 今天一整天,他宁愿忍受搔痒的痛苦,就是不想被其它人知道他喝了过期壮阳药的糗事,免得让人误会他年纪轻轻,那方面就有些功能障碍,结果这丫头最后还是出卖了他…… “我先回家找我老爸拿剩下的中药,这样王医生知道你喝了什么产生过敏,才能对症下药嘛……”嗅到一丝危险气息,高婞干笑,缓缓往后退,举起双手保证。“王医生答应我了,这件事绝对不会宣扬给其它人知道,你放心。” “妳──”他将她逼退到墙角,令她无所遁逃。 “看你那么难受,我会很心疼的说。别气了,快把药吞了。”她轻轻拍抚他的胸膛,刻意放柔嗓声撒娇。 见她为了帮他拿药,被雨淋得浑身湿答答的,他顿时心一软,怎么也无法再对她生气,赏她一记白眼后,喝口水,仰头把药吞了。 斑婞笑瞇双眼,再从皮包里掏出一条药膏,轻轻晃了下。“来呀,我帮你搽药。” “笨丫头,先把自己弄干吧。”他扯下脖子上的毛巾盖住她的头,转身迈向衣橱。 “我不要紧,我先帮你搽药啦。”她扯下毛巾,跟在他后头。 “湿淋淋的不要靠近我!”他佯装不悦地低咆,拿出一件黑色衬衫丢给她,担心她不小心着凉感冒,却不好意思明说。 “关心我就直接说咩,还故意凶人……你害羞呀?” 她踮脚逼近他的脸,见到他窘然的模样,呵呵笑了,又见他双眼一瞇,知道这是他发火的前兆,她赶紧乖乖地溜进浴室更衣。 半晌后,高婞跨出浴室,微湿的长发随意披散,宽大的男性衬衫套在她身上,长度仅及大腿,露出一双白皙美腿,浑身散发一股妩媚气质。 瞧见她撩人的性感模样,薛天放眸色变得幽深。 他炽热的注视让高婞感到羞涩、不自在。“你……先借我一件长裤好了。” 她的衣服和贴身衣物全丢进浴室内的烘衣机里,现在她只套一件衬衫,身体感觉凉飕飕的,好不习惯呀。 “不借!”别想剥夺他美好的眼福! 薛天放趴躺在床上,朝她勾勾手指头。“过来搽药!” 唉,现在衣服还没烘干,她只好先帮他搽药,等会儿再去换回自己的衣服。 斑婞拿着药膏爬上床,跪坐他身侧,帮他背上的红斑搽药。“今天中午的事情,我知道是我不对,你别生气,原谅我一次咩!” 他闭眼不语。 原本他是很生气她和护士们把他当白痴耍,但方才见她为了他冒雨冲到医院拿药,再大的火气也因感动而消弭了。 她瞪了他侧颜一眼。“背面搽好了。” 他翻转仰躺,等了一会儿,发现她没动静,睁眼望向她。“发什么呆?” “既然你还生气,那我回去了。”丢下药膏,她欲跨下床。 都已经低声下气求他原谅了,如果他还不接受那就算了,别以为她都不会发脾气啊。 “谁跟妳说我还在生气?”他猛然将她拉入怀中,箝住她的纤腰。 宽松的衬衫滑落,露出完美无瑕的果肩,她羞红了脸,推推他。“不生气就好啦,快让我起来。” 两人衣衫不整地贴在一起,实在很暧昧啊! 薛天放从微敞的衣领瞥见她未着胸衣的雪胸,欲火悄悄窜起,舌忝吻她软馥的红唇。 热吻驱散冷意,让高婞浑身肌肤发烫,渐渐融化在他的挑逗之下。 他将她压在身下,围在他腰间的浴巾因翻身的动作而松落,双手在她曼妙的胴体游走。 “住手……”她挣月兑他的吻,努力保持理智。“我还要帮你搽药。” “等会儿再搽,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喘息粗重,充满,在她雪白的颈侧吮出几枚艳红色吻痕。 “太……太快了,不行……”她紧张得心跳如擂鼓,气息紊乱,抓住他放肆的大掌。 他们才交往第一天就发生那种事,进展实在太快了…… “行,那我前奏放慢些。”他单手将她的双手压在头顶上,缓缓解开她衬衫的钮扣。 “等等,我不是说这个……”她扭动身子挣扎,细女敕的大腿不经意摩挲过不该碰的东西,她吓得一僵,羞得紧紧闭眼,脸儿爆红。 瞅见她的反应,他低低笑了,替她褪去衬衫,使出技巧高超的缠绵深吻迷醉她,令她身子逐渐放松,不再拒绝…… 翌日早晨── 斑婞苏醒后,趁身旁的薛天放还在沈睡之际,赶紧穿上自己的衣服,轻悄悄地下楼,奔出薛宅。 妈呀!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那么没用,昨夜稍微被他引诱一下,竟然就和他发生关系了…… 虽然她并不后悔和他发生亲密行为,但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所以只好趁他睡觉时先溜了。 “高婞!”到这附近来送信的莫缇,正好看到高婞步出薛宅,骑车靠近她,扬声唤道。 “莫缇?妳怎么会在这?”高婞吓了一跳。 “我到隔壁送信啊,奇怪,妳怎么会从薛医生的家出来?”莫缇探头察看薛宅里的情况。 “呃……帮薛医生外送早点。”高婞随便编个理由,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昨晚在男人家过夜。 “喔。对了,我前几天借了一本小说好好看,妳要不要看?”莫缇从背在身上的包包里拿出一本爱情小说。 “好啊!”高婞接过。 “还有啊,妳不是很想交男朋友吗?我有位同事的弟弟正好学成归国,目前单身,脾气温和,长得还不错,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莫缇积极当红娘。 “不了。”高婞摇头拒绝,她已经找到最爱的男人了。“如果他条件不错,妳可别错过啊!” “唉,算了,喜欢人好累,我想歇一回了。”莫缇叹气,拉拉高婞的手,再度劝说:“高婞,我帮你们约今晚吃饭好不好?妳先和他见见面,说不定妳会喜欢他,他条件真的很不错呢!” 斑婞正想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饱含不悦的男声。“不必麻烦了,她已经心有所属了。” 斑婞回头,看见薛天放迈出大门,顿时想起昨夜发生过的一切,羞得脸都红了。 “心有所属?高婞,他说的是真的吗?”莫缇疑惑问道。 薛天放走到高婞身旁,揽住她的腰,不悦地质问:“妳睡醒了为什么不叫我起床?还自己先偷偷溜走?” “我……”高婞瞄瞄莫缇,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响应这种私密的问题,想抓下搁在腰上的大手,却反被他牢牢握住。 瞧见他们亲昵的举动,莫缇惊呼,顿时明白了。“难怪我要介绍男朋友给妳,妳一点兴趣也没,原来妳已经和薛医生在一起了。高婞,妳也真是的,谈恋爱这种好消息也不告诉我,亏我们还是好朋友呢!” “现在妳知道了,以后别再介绍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给她!”薛天放警告莫缇。 “我介绍给高婞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乱七八糟?那个男人的条件很好呢!”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薛天放低吼,凶神恶煞地走近莫缇。没有其它男人可以来打他女人的主意! 莫缇吓得缩了一下,瞄向高婞。“他脾气好坏、好会吃醋喔。” 斑婞心中甜滋滋的,他吃醋,代表他在意她嘛! “我先走了。”莫缇瞥见薛天放凶狠的目光,急忙向高婞挥手道别,骑车离去。 “如果以后还有人要介绍男人给妳认识,妳绝对不许答应,听到没有?” 前女友变心爱上别人一事,已成为他心中的阴影,害怕她有天也会像关思薇一样背叛他…… 斑婞嘿嘿笑了。“如果以后你不再对我凶,脾气温柔一点,我就答应──” 薛天放低头封住她的嘴,吻得她晕头转向,让她脑里、心里只有他一个男人。 斑守陪朱美人一起下南部拜拜,今晚,高婞独自一人在家,闲闲没事趴在床上嗑小说,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呜,女主角最后竟然死了,好可怜喔……” 客厅突然传来门铃声,她随意抹抹泪,抓着小说跑去开门,看到来人愣了一下。“唔,你怎么来了?” “早上妳的手机放在我家忘了拿走。”薛天放将手机递还给她,发现她眼眶红红的。“妳哭什么?” “呜……”想起小说里的悲惨剧情,高婞又难过得掉泪了。 薛天放进屋,搂着她走向沙发坐下,目光在室内绕转。“妳家人不在?” 斑婞摇头,将小说丢在桌上,投入他怀中。 小说里的女主角罹患癌症,但她不想耽误男主角的幸福,故意胡乱耍脾气想逼走他,后来男主角无意间得知女主角将不久于人世,还是愿意迎娶女主角,陪她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当女主角辞世后,专情的男主角宁可孤独终老,也不愿再接受其它女人的爱意。 虽然这已经是老掉牙的烂剧情了,但她看了还是觉得好心酸、好感动。现实中,上哪找那么专情的男人啊? 如果有天她不幸罹患重病,不知道他可否愿意守在她身边,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别哭了,我的衣服都被妳哭湿了。”他很笨,不懂得怎么安慰女人,肯抱着她说一句“别哭了”,就已经是他最温柔的表现了。 斑婞瞪向他。有没有搞错,她那么伤心,他只关心衣服湿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哭?” “我刚问过了,是妳自己不回答。”他粗鲁地替她抹去泪水。 “多问一次会要你的命吗?”她不满地嘟嘴。 “妳为什么哭?” “我……得了癌症。”她低下脑袋,肩膀一抖一抖的,彷佛哭得十分伤心。 薛天放眉头一皱,抬起她的脸,凌厉探研。她的气色红润,不像生了重病的样子,他还发现最近她胖了一点。 斑婞心虚得眼神左右飘移。“你不问我得了什么癌症吗?” “乳癌吗?我帮妳检查看看。”大手袭向她的胸。 斑婞脸红,拍开他的手,再度将脸偎向他的胸膛,低低啜泣。“是胃癌……医生说我只剩下不到半年的寿命了。” “是吗?”发现桌上搁着一本爱情小说,他伸手拿过小说,快速翻阅,眉头越皱越紧。 “我不想耽误你的幸福,如果你想分手,我不会怨你的……”她演得十分投入,没发现他正在翻阅小说。 “我不会和妳分手,我要和妳结婚,让妳剩下的每一天都充满幸福。妳离开后,虽然我会感到孤单寂寞,但我一定会坚强地活在这世上继续爱妳……”他照著书里的文字念,最后将小说丢回桌上。 嗤,什么鬼罗曼史,肉麻死了! “你说真的?”高婞一听,迅即抬头瞅住他,双眸噙着感动的泪水。呜,原来现实中还是有深情好男人的…… “妳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他戳戳她的额心。“妳上星期在医院做健康检查,报告在昨天已经出来了,妳身体健康得很,我保证妳会长命百岁。” 这丫头很欠揍,骗了他一次,今天又想骗他? “啊,你偷看我的报告。” 讨厌!原来他早知道她在撒谎,那他刚刚说的话全都不算数喽? “妳吃饱撑着,又想耍我?”他惩罚地咬她的脸颊。 她痛呼一声,摀着脸颊。“我只是想看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守在我身边不离开嘛!” 薛天放发现她眸底的不安。 她害怕他们之间的爱情不够坚定,会因为一些变化而轻易破裂,于是忍不住做出试探;而他心底深处同样藏着隐忧,害怕她有天会和关思薇一样背弃他,他男人的尊严经不起一再伤害,于是霸道地不希望她去认识其它男人。他们是同样地在乎着彼此啊…… “算了算了,不玩了。”她起身,拿起小说准备回房。 薛天放拉下她,让她坐在他腿上。“我不会离开。” 她一愣。 “不论发生什么事,我绝对不会丢下妳。”他轻吻她的唇,沙哑呢喃。“我说会给妳幸福,就一定会给妳幸福。” 斑婞弯唇浅笑,抱紧他,甜蜜在心扉泛滥成灾。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做出承诺,希望他不会失约啊! 第七章 受李氏夫妇之邀,夜晚下班后,薛天放带着高婞一同前往李家。 当宋玉甄一开门,看到他们两人手牵手亲密的模样,露出开心的笑容,急急招呼他们进屋。 “本来我和盛达还想努力撮合你们呢,没想到我们还没开始动作,前阵子就听镇上的人说你们已经在交往了,呵呵,我和盛达听了,真替你们感到开心。” 斑婞望向薛天放,眸中流露浓浓的幸福。 李盛达抱着一岁多的儿子,从房里走出来。“上回你以为高婞出事,紧张成那副德行,我却一点都没察觉出来你们关系密切,我真是迟钝。” “你现在才知道自己迟钝?”薛天放取笑道。 宋玉甄伸手接过儿子,将他塞进高婞怀中。“帮我照顾一下,我和盛达进去准备一下,很快就能吃饭了。”话落,两夫妇前后走进厨房。 斑婞亲亲小男孩的脸颊,逗得他瞠圆骨碌眼儿、兴奋呵笑,她偏首对薛天放柔柔一笑。 她眸中绽放的温柔光芒直直透入薛天放内心深处,带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温暖的幸福感觉。 他忘情地伸手想高婞的脸颊,却瞄见小男孩的色手正大剌剌地抓着她的胸部,双眉一皱,抓开小男孩的手,凶恶低喝。“小表,那里只有我能碰,你别乱模。” 小男孩小嘴怒噘,踹了薛天放一脚,小手再度袭上高婞的胸。 “哈,你够了喔,竟然对一个小孩子吃醋。”高婞白他一眼。 “少啰唆,只要是有带把的,都别想染指我的女人。”薛天放抱过小男孩,将他的手拉向自己强壮的胸膛。“爱抓就抓我,我让你抓个过瘾!” 斑婞抿唇偷笑。 这男人占有欲很强喔! 这时,李氏夫妇将所有的饭菜端上桌。“吃饭喽!” 小男孩不安分地扭动挣扎,薛天放拍了他一下,走向餐桌。 “你这男人太粗鲁了,抱得他不舒服,还给我。”高婞跟在他身边,企图夺回小男孩。 薛天放却将小男孩塞还给宋玉甄,拉着高婞入座。“妳想抱人,回家我让妳抱个够。” 宋玉甄呵笑,对高婞眨眨眼。“妳那么喜欢小孩,不如快点和天放结婚,自己生一个呗。” “是啊,阿放,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高婞娶回家?”李盛达跟着起哄。 “唉呀,我们刚交往不久,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啦!”高婞一脸羞涩,心里不禁幻想起和他共组一个家庭的美好光景。 “这丫头本身就像个孩子,再和她结婚生孩子,我不就头大,一次要带两个孩子了。”薛天放举筷替高婞挟菜。“多吃一点,瘦不拉叽的抱起来很不舒服,我总以为自己在抱骷髅。” “你皮痒欠揍吗?”高婞瞪住他。竟敢嫌弃她?简直不要命了! “妳嘴痒欠吻吗?”他盯住她的红唇,故意露出色迷迷的笑容。 “我懒得理你。”高婞羞红脸,低头扒饭。 在外人面前讲那么亲密的事情,这男人脸皮就像墙壁一样厚,完全都不会害臊。 看到他们打情骂俏的趣味模样,李氏夫妇相视一笑。 吃饱饭后,宋玉甄和高婞负责处理善后,李盛达则抱着儿子和薛天放一起移到和室喝茶聊天。 “我之前还很担心你无法走出失恋阴影,现在有高婞陪在你身边,我就放心多了。” 薛天放扯唇淡笑,啜口茶。 想要遗忘一个人,重新展开一段新恋情,的确是个好方法。他已经好久没想起关思薇了,现在他脑海里、心里全只有高婞一人…… “吃水果喽!”高婞端了一盘水果走进和室,搁在矮桌上。 薛天放拉住斑婞,瞟瞟桌上的水果,示意她喂他。 “你手废了?不会自己吃吗?我现在还要去帮玉甄洗碗,没空理你。”高婞捏捏他的脸颊,转身走出和室。 “连情侣间的这点小情趣都不懂,笨丫头。”薛天放不满地撇嘴。 “你脾气那么坏,她怎么会喜欢上你?我真怀疑当初她是不是因为可怜你失恋,才一时昏了头答应和你在一起。”李盛达开玩笑说道。 咻── 薛天放感觉一枝飞箭射中心房,男儿尊严层层剥落。 “她可怜我?哼,开玩笑!是我可怜她长那么大从没谈过恋爱,才愿意和她玩玩爱情游戏,不然她这种乡下野丫头,我怎么看得上眼。”趁高婞不在这,他才敢说得如此嚣张,竭力挽回被贬低的尊严。 发现自己忘了把手中的叉子拿给他们的高婞,去而复返,站在纸门外,正巧听见薛天放这番伤人的话,全身一僵,满脸难以置信。 他说真的? 可是这些日子来,他表现出来的情意是那么的真诚,怎么看都不像是在作戏啊! 李盛达愣了一下。“喂,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被高婞听到就惨了。” “我本来就是抱着游戏心态和她交往。”只是没想到后来会真的爱上她。 薛天放弯出邪恶的笑容,摇摇食指。“所以呢,学长,你千万别搞错,绝对不是她可怜我才答应和我在一起,是我可怜她才对。” 听到他亲口承认,高婞感觉心寒,眼眶晕红,用力拉开纸门,吼:“混蛋薛天放,我才不需要你可怜我!” 他的演技真好,竟然让她以为他是真心爱她的,当了傻子那么久…… 薛天放转头瞧见高婞,褐眸添满震骇。“高婞?!” 懊死! 她全听见了?他只是想趁她不在,在外人面前挽回一点小小的尊严而已,老天用得着这样惩罚他吗? “你现在玩够了?我们可以分手了!”高婞泪水夺眶而出,瞪他最后一眼,转身就跑。 “高婞,听我解释!”薛天放急忙追出去。 李盛达看到薛天放慌张的模样,愣了几秒,接着抿嘴笑了。明明深爱着高婞,还故意说反话,这下可有的他好受了。 斑婞冲出李宅,薛天放追上拉住她。“高婞,那些只是玩笑话,妳别当真。” “玩笑话?如果你真的爱我,会说出那么伤人的话吗?”泪眼瞅住他,泛起凄涩苦笑。 她充满悲愤的眼神,让薛天放的心好难受,懊悔自己为了面子深深伤害了她。 “我承认当初是抱着游戏心态和妳交往,但和妳相处越久,渐渐被妳吸引,是真的爱上妳……” “别再耍着我玩,我不会再上当了。”她低声哭吼,甩开他的手。“你搬回来小镇的目的就是想追寻和关思薇过去的回忆,你爱的人明明还是她,我怎么那么蠢,以为你会真的喜欢上我……” 原来之前拥有的一切幸福都是假的……假的…… 第一次那么爱一个人,他却只是玩弄她的感情,她感觉自己的心被残忍撕裂,好疼啊。 他气急败坏地扒过头发。 “当初我也以为抱着过去美好的回忆就能独自度过一生,但后来我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众人的怜悯、嘲笑只会让我越来越觉得难堪、没有尊严,对关思薇的爱渐渐转变为痛恨,是因为妳的存在,才让我再度相信爱情。” 瞧见他努力解释的紧张模样,高婞迷糊了,哽声低喃。“你究竟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我已经分不清楚了,再和你在一起,会很辛苦……” “我不会和妳分手!”他伸手想抱她。 “是你亲手摧毁我对你的信任,你别怪我。”高婞一步步往后退开,接着转身跑走。 薛天放懊悔地搥墙低咒。 他真的该死! 这下好了,为了一个狗屁男儿尊严,他失去高婞了。 深夜,屋外下着倾盆大雨。 屋内,烟雾弥漫,薛天放边酗烟边灌酒,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自从那夜和高婞分开后,他已经两天没见过她了。他知道她一定是不想看到他,才会向医院连续请了两天病假。 他明白她需要时间冷静,所以愿意给她时间,不去打扰她。 但等待真的很难熬,时间越长,他的情绪就变得越焦躁,恐惧再也挽回不了高婞…… 狼犬从屋外走进,浑身湿淋淋的,在屋内环视了一圈,最后跳上沙发,摩挲他的手,低低吠了声。 “想找高婞帮你洗澡?连你也想念她了?”他宠溺地揉揉狼犬的头。 狼犬再度吠了声。 “可惜她正在生我的气,不会过来了。”薛天放苦笑。 唉,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狼犬跳下沙发,咬着薛天放的裤管,欲将他拉向门口。 薛天放当然明白狼犬是希望他去将高婞找回来,思索几秒,再也无法忍受相思之苦,捻熄烟蒂,起身前往高家。 几分钟后,薛天放撑着伞站在高家门前,揿下门铃。 此时,心事重重的高婞,正躺在房间的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一听到门铃声,担心睡梦中的家人被吵醒,旋即前来开门。 “高婞──”见她双眼红肿,知道她又哭了,薛天放感到心疼与自责。 砰! 见到薛天放,高婞想也不想立即关上门,背靠门板,眼眶又红了。 她真没用! 他都这样伤害地了,为什么两天不见他,她仍会对他感到思念?听人家说爱与恨是一体两面,恨一个人有多深,就代表爱他有多深,现在地终于明白这种感觉了…… 薛天放低咒一声,继续猛按门铃。 斑守和朱美人都被门铃吵醒,起来察看。 “高婞,有人按门铃,妳干么不开门?”高守揉揉惺忪睡眼,推开高婞,打算自己开门。 “不准开门!”高婞赶紧压住门板。 门铃继续响不停,朱美人受不了了。“开门看看是谁,这么吵,叫我们怎么睡啊!” “讨厌的混蛋。”高婞低声骂道,开门,瞪向薛天放。“游戏已经结束,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斑守和朱美人站在高婞背后,好奇地探头察看。 薛天放瞄他们一眼,对高婞说道:“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我们都已经分手了,我不认为还有什么好聊。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高婞别开脸,不愿看到那张令她又爱又恨的脸孔。 “分手?!”高守惊吼,揪住斑婞。“你们为什么要分手?你们不能分手啊!”那枚炎龙戒指都还没物归原主呀! 斑婞当然明白高守在紧张什么。“他欺负我,我当然要和他分手。” “跟我走。”薛天放扣住斑婞的手腕,想找个私人地方好好和她谈一谈。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凭什么要我跟你走?”他的力道太大弄疼了她,她皱眉痛哼。 他自责低咒,连忙放开她。“高婞,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 “别再按门铃了,我不会开门。”语毕,高婞快速关上门。 她不想再听他的解释,她好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再度被他哄骗,陷入他另个残忍的游戏之中…… “该死!”薛天放不死心,继续按门铃。 “他一直按下去,门铃会被烧坏。”朱美人打算开门。 “别管他,门铃烧坏自然就会安静了。”高婞跑回房里,甩上门。 “唉,吵死人了,你负责解决他啊!”朱美人对儿子撂下吩咐,转身回房。 斑守开门,薛天放想进屋,他连忙挡住他。“先告诉我,你和高婞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薛天放沉默一会儿。“我说错话伤了她的心。” “这样啊……”高守搓搓下颚。“欸,你放心啦,高婞心很软的,只要你放低姿态好好向她道歉,她一定会原谅你。” “是吗?”薛天放苦笑。 “那个拿来。”高守指着他手里的雨伞。 “做什么?” “上演苦肉计啊,你只要在大雨里站一夜,高婞看到后,一定会心疼,很快就会原谅你了。” 薛天放拧眉,满是怀疑。有这么容易挽回高婞吗?她的脾气挺拗的啊! “唉呀,高婞是我女儿,我比你更了解她,你听我的话准没错。快点,雨伞拿来。” 薛天放将伞收起递给高守。 “高婞房间的窗户在那边,你过去那边站着,她才看得到。”高守指指右边。“记得,不要再按门铃吵人了,老子明天一大早还要开工咧!”语毕,径自关门,回去睡大头觉。 薛天放走到一旁透出晕黄灯光、微敞的窗户前,敲敲窗户。“只要能挽回妳,不论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 唉,为了求得佳人原谅,他豁出去了,再狼狈他也忍了,这都是他罪有应得啊! 房内的高婞听到他的声音,走到窗边往外察看,见他全身被淋得湿透。 耍苦肉计? 哼,被他伤害的心,现在还痛着呢,她才不会可怜他! 斑婞将窗帘拉上,阻止他的窥探,回到床上躺下。 薛天放叹气,走到一旁的大树下,背倚树干,开始使出高守教导的苦肉计。 斑婞闭眼,却无法顺利入眠,满脑子都是站在屋外的他。 饼了一会儿,她忍不住起身,拉开窗帘一角往外偷看,发现他还在。 “爱站就继续站,我才不管你。”她躺回床上,却忍不住每隔几分钟爬起来察看他还在不在。 饼了两个多钟头,薛天放依然没有离去,她渐渐心软,担心他会被雨给淋得生病。 他那么狂傲的男人,为了求她原谅,甘愿在大雨里站那么久,是不是代表他是真的很在乎她? 可是如果这又是他耍的新把戏,她轻易原谅他,受苦的不就是她自己? 斑婞心绪紊乱,想得脑袋都快爆炸了,干脆下床找安眠药吃。 睡着了,什么烦恼就都没有了! 而屋外的男人,继续乖乖站着,企图让大雨洗涤他一身的罪孽。 翌日早晨,天空终于放晴。 斑婞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探头察看薛天放还在不在,找不到他的身影,感到有些失望。 这混蛋还说要请求她原谅,站不到一夜就跑了,真没诚心。休想她会原谅他,哼! 已经请了两天假,不能再偷懒了,高婞收拾心情,梳洗完毕后,赶到医院上班。 一路上还不断提醒自己不管薛天放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能再心软,免得又上他的当。 可是当她从同事口中听到薛天放今日请病假的消息,她马上很没志气地大声惊喊:“什么?发高烧?” “是啊,妳不是薛医生的女朋友吗?怎么会不知道他病了?”一名同事感到不解。 斑婞没理会同事,走到一旁准备消毒器具,自言自语。“那么魁梧的一个大男人,在雨中站几个钟头就病了,真是没用!” 嗯……不知道他有没有去看医生?退烧了没有? 她轻拍脸颊一下,提醒自己。“高婞,别心软,谁教他要伤害妳的感情,这是他罪有应得。” 可是……他现在病了,身旁没人照顾他,真的很可怜,她需不需要去看看他? “妳疯啦,妳被他耍着玩才叫可怜,他那叫活该!” 斑婞心口不一,陷入爱与恨的挣扎,最后忍不住捧头尖叫,把一票同事吓得目瞪口呆。 “对不起,我家里有事,再请假一天。”向护理长简单交代一声后,高婞直接奔到高守开的早餐店。 “丫头,妳不是去上班了?怎么又回来了?”高守讶异地问。 斑婞没回答,径自将热粥舀进纸碗里,盖上盖子,再装入塑料袋,递给高守。“中正街十八号有人叫外卖,你快送去。还有,如果你发现有人病得快死了,记得打电话叫救护车。” 找她老爸去看薛天放,她就能推说是他自己多管闲事,不关她的事,免得被薛天放误会她要原谅他了。 斑守搔搔头,觉得这地址好熟悉。“中正街十八号?那不是……薛宅吗?” “我哪知道。反正有人叫外卖,你就快送去啦!店我会帮你顾。”高婞将高守推出门。 “妳为什么不自己去?”高守诡异地笑望高婞。明明还关心薛天放咩,干么还假装不在乎? 斑婞瞪他。“你不去就算了,以后有事别找我帮忙。” “好啦,去就去。”高守提着热粥前往薛宅。 饼没多久,高守回来了。 “怎么样?发现有人快病死了吗?”高婞语气努力表现淡然,但眸中的担忧神色却出卖了她。 “他的脸很红、体温很高,我看他那颗脑袋可能快烧坏,离死不远了。”高守淡淡说道,肚子饿了,抓起一根油条来啃。 啊,他真的病得那么严重?! 斑婞急得揪起高守的衣领,追问:“那你有没有帮他叫救护车?” “唔?叫救护车要打几号?”高守疑惑地眨眨眼。 “唉呀,我真的会被你气死!” 此刻高婞早忘了薛天放对她的伤害,一心只担心着他的病情,心急地冲出早餐店。 第八章 斑婞心急如焚地冲到薛宅,拿着先前薛天放配给她的钥匙开门,悄悄踏进屋内。 蜷在沙发上的狼犬发现她,兴奋地冲过来,朝她低吠一声,咬扯她的裤管。 “嘘!痹,别吵、别吵。”高婞安抚地拍拍狼犬的头,示意狼犬坐下,目光在室内搜寻,却找不到薛天放的身影。 爬上二楼,轻轻推开主卧室的房门,见薛天放躺在床上沈睡,她轻步移到床边,探手触上他的额头。 体温微热而已,并没有像老爸说的快到烧坏脑子的严重地步呀! “臭高守,竟然骗我。”高婞咬牙低骂,瞄到桌上搁着吃剩一半的粥、空的水杯和一包药包,想必他方才已经吃过药,她顿时安心了。 薛天放突然翻身,吓得她赶紧趴在地上。 如果被他发现她还是如此担心他,恐怕他又要嚣张得意了。 等了一会儿,床上没什么动静,高婞才缓缓撑起身子,跪坐地上,下巴顶在床沿呆望他沈静的睡容。 这个混蛋脾气差、嘴巴坏、又大男人主义,唉,真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心还老是挂念着他? 其实,那天一怒之下说要和他分手,到了隔天她就有些后悔了,多么希望他那番伤人的话真的只是玩笑话,他是真心爱着她的呀! 赫然── 斑婞惊得倒抽口气,瞠大眼对上面前那双褐色眸瞳。 这混蛋醒了! “高婞。”薛天放声音有些沙哑,抓住斑婞的手。一张开眼就能看见她,真开心,昨夜他使出的苦肉计的确有效。 “放手啦!”高婞站起身,甩甩手,想挣月兑他的箝制。他一使力,她整个人扑倒在他身上。 力气还那么大,他究竟真病还是假病? 他咧开大大笑容,扣紧她腰,薄唇轻轻摩挲过她诱人的红唇。“请妳老爸拿粥给我吃,妳又特地跑过来看我,证明妳还是很在乎我。”这代表他们复合有望了! “鬼啦!我是过来看你死了没,要不要帮你买副棺材。”她龇牙咧嘴地大声咆哮着。 她还没原谅他呢,竟然还敢亲她?! 斑婞凶狠地掐他的脸颊。“放开我,不然你就该死了!” 薛天放痛得皱眉,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丫头,妳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坏心了?”开始怀念她以前的温柔了,唉,都怪他当初不懂得珍惜…… “滚开,别压着我!”被他硕重的身躯牢牢压住,高婞扭动挣扎了下,反而气喘吁吁,无法自由月兑逃,气得狠捷他的肩头。“我是乡下野丫头嘛,个性本来就残暴、粗鲁、没气质,你不是早就清楚了?” 可恶!这男人只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来欺负她。 “高婞,我错了,原谅我……”薛天放埋在她颈侧,声音有些含糊。 哼,道歉还故意说得不清不楚,真没诚意。 靶觉颈侧传来湿热的吻,她“啪”一声,拍上他的脑袋。“你别以为随便在雨中站两个钟头,我就会轻易上你的当,回到你身边让你继续耍弄。” “什么才站两个钟头?我站到天亮雨停了才离开好不好?”他双手支撑起自己的体重,瞪着她大吼。 他被雨淋得都病了,她竟然还不相信他的诚意?那他岂不是白白站了一夜? “管你站了多久!”逮着机会,高婞抬起膝盖撞上他腿间。 薛天放吐出长串痛咒,摀着胯下倒在一旁。 斑婞乘机溜下床,本欲冲向门口,但他痛苦的申吟不断传入她耳里,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床边。 “喂,我只是轻轻撞一下,没那么严重吧?你别再装了。” “男人那里多么脆弱妳不晓得吗?妳真够狠心,竟然谋杀亲夫,一脚毁了我们往后的幸福。” 看他表情那么痛苦,感觉不像是装的,这次好像真的是她错了…… 她一阵愧疚。“好啦好啦,对不起啦!那……需不需要帮你叫救护车?” “那倒不必,只要妳帮我揉一揉就好了。”他突然拉过她的手,伸向他腿间。 “色鬼!”高婞尖叫,迅速缩手。 他邪邪漾笑。“这么容易害羞,又不是没模过──” “去死啦!”高婞抽起枕头,砸上他的脸。 她都还没气消呢,他还敢那么不正经! 斑婞转身迈向房门口,身后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她回头,瞧见薛天放摔落床下。 “高婞,别走……”佯装虚弱嗓声,使出哀兵策略,企图博取同情。 有没有搞错,轻轻撞一下而已,竟然让他腿软到站不起来? 斑婞皱着眉头伫立原地,观察他是否在装模作样。 见他摔倒了,也不会过来扶一下,这女人的心好硬啊!薛天放在心里犯嘀咕,开始咳嗽。 想起他还是一名病人,高婞芳心一软,走上前搀扶他,骂道:“体格练那么健壮有什么屁用,淋一点雨就虚弱得像只无用的弱鸡。” 弱鸡? 哼,若不是她还在生气,他一定马上把她压倒在床上,展现出勇猛的男儿雄风。 薛天放双手搂紧她,将全身体重交付予她,再故意咳了两声。“高婞,我是真的爱上妳了,妳相信我!那晚我只是……突然鬼上身,才会说错话,妳气几天已经够了,别再折磨我了。”这几天她不在他身边,他感觉好寂寞、好凄凉啊! “你别紧抓着我,自己躺到床上去。”望见他那双忧郁褐眸,高婞一时不忍,差点就要原谅他,但旋即想起自己所受的苦,便不想轻易原谅他。 见她还是没啥反应,薛天放急了,忍不住低吼:“妳总得给我一次机会赎罪吧?上回妳和妳老爸溜进我家偷东西,我还不是给妳机会赎罪了,拜托妳公平一点!” “赎罪?”高婞微挑秀眉,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这么说……以前他是怎么欺负她的,现在她终于可以报仇喽? “是。”薛天放忽然觉得全身发寒,有着不祥预感。 斑婞噙着坏心的微笑,恶很地捏紧他的下巴。“好吧,既然你有心想赎罪,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既然他一心想找死,她没理由拒绝啊! 晚上六点多,大人不在家,没人煮晚餐,高婞瘫在沙发上边嗑饼干、边灌啤酒,脑海里想的却是该怎么对付薛天放这个混蛋。 这个男人平常很霸道,难得有机会教训他,她可不能浪费这个好机会啊! 门铃响了,她慢吞吞地走去开门。 “耶,莫缇,妳怎么突然来了?” 莫缇进屋,关上门,担忧问道:“刚才我下班时遇到妳同事,她说妳请了好几天病假,妳没事吧?” “只是失恋了,心情不太好。”高婞懒洋洋地窝回沙发里。 “妳和薛医生分手了?为什么?”莫缇落坐她身边,一脸惊讶。 斑婞啃着饼干,不语。 “他欺负妳吗?” 斑婞瞄莫缇一眼,火气冒上来,丢下饼干盒,抓着她的手,开始激动地诉苦。 几分钟后,听完高婞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莫缇皱皱眉头,发表意见。“好欠扁的男人喔!” 斑婞喝完一罐啤酒,用力捏扁罐子丢入垃圾桶,抹抹嘴边的酒液。“就是说咩!要不是我还存有仁慈之心,我肯定把他吊起来毒打一顿。竟敢对我玩爱情游戏?以为女人好欺负吗?”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真心爱着她,甚至还甘愿放低姿态请求她原谅,可是谁知道这是不是他的另番谎言? 所以这段日子,她需要先好好观察他,再来决定要不要原谅他。 “下次在路上遇到薛医生,我再帮妳教训他,妳别生气了。”莫缇从桌上抓起一把瓜子,慢慢嗑起来。 “真是好姊妹。”高婞扯动嘴角,干笑几声。 只要薛天放一吼,莫缇就会被吓到溜得不见人影,她才不期望莫缇真的能帮她教训那个混蛋啦! 适时,门铃再度响起,高婞一开门,一大束红玫瑰塞进她怀中。 “喜欢吗?”薛天放挤开她,径自大步跨进屋里,免得她收了玫瑰花又把他拒绝于门外。 斑婞睨他一眼,挑起嗤笑。 用一束花就想赎罪?哪那么便宜! “俗气!”她顺手将玫瑰花丢入垃圾桶。 这丫头真是……薛天放瞇起双眸。 想不到高婞那么不给他面子,莫缇惊呼,接着拍掌支持,薛天放一记凶恶目光,吓得她缩缩肩膀,低头继续啃瓜子。 “你生气了?”高婞无辜地瞠圆眼。 薛天放扯出俊魅笑弧。“怎么会?妳不喜欢,丢了也好。”他是带罪之身,不敢对她生气。 “病好了?现在能出门乱跑了?” “休息一个下午,现在好多了。”知道她关心他,他心情大乐。“吃饭没?我在西餐厅订了位子。” “不必了,我啃饼干就够了。” “吃饼干怎么够营养,让我亲自为妳服务──” “你要煮饭?”高婞诧异挑眉。据她所知,他可是厨艺白痴。 “不是,让我帮妳打电话叫披萨外送。”他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呿,还以为他会为了她,学习洗手做羹汤呢!斑婞翻白眼。 “高婞喜欢吃日式烧肉披萨。”莫缇热心地提供消息。 薛天放冷瞄莫缇。“真是高婞爱吃的,还是妳自己爱吃的?” “真的是高婞爱吃的。”莫缇举手发誓。 半晌后,薛天放切断通话。“等一会儿,很快就送到。” 斑婞盘胸倚靠门板,思考该怎么对付他。 他是厨艺白痴,如果故意刁难他,命令他去煮饭,只怕他会不小心把厨房烧了,到时女乃女乃和老爸回家,她就难以向他们交代了。 看来,还是得找其它事情来让他劳动劳动了。 “妳还不走?”薛天放瞪向莫缇。这丫头留下来是想当他和高婞之间的电灯泡吗? “嗄?喔。”莫缇一脸无辜,站起身。 “莫缇,妳别理他,坐下。”高婞怒戳薛天放的胸瞠。“喂,你什么意思?在我的地盘赶人?” “我的意思是,如果她不走,就留下和妳一起吃披萨吧。”薛天放抓起她的食指吮吻,态度十分暧昧。 “那好,你也一起留下。”高婞脸红抽手。 死色胚,就爱占她便宜! “妳愿意留我在这过夜?”薛天放挑眉邪笑。好几天没和她激情缠绵了,真是想念! “我家地板脏了,需要有人清理,如果你不愿意帮忙,可以马上离开。”高婞笑瞇瞇说道,打开大门,准备送客。 薛天放笑容微僵,接着故作帅气地耸耸肩。“闲着也是闲着,无所谓。” “拖把放在后院,请。”高婞关门,窝回沙发里。 薛天放叹气,乖乖去拿拖把和水桶来拖地。 以前他是大爷,爱怎么使唤她都行。现在风水轮流转,为了挽回心爱的她,他却成了下人,只能任由她使唤了。 “高婞,既然妳现在和薛医生分手了,要不要我介绍上次说的那个男人给妳认识?” 充满杀气的目光射向莫缇,薛天放冷声道:“不必劳烦妳了。” 他正努力想挽回高婞,她少来破坏。 斑婞眼珠子贼溜地转了转,点点头。“也好,多个选择,就能比较看看哪个男人比较适合我。” “高婞!”薛天放警告地低喝。 在外人面前说这种话,真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斑婞无辜地瞠圆双眼。“你想现在就马上出局吗?脾气太差的男人,女人可不爱喔。” 薛天放深呼吸,忍住咒骂。 他一定要找机会,私下好好警告那个莫缇一番,以免她多事得把高婞送入别的男人怀里。 “高婞,妳好厉害,现在薛医生都被妳吃得死死的,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呢。”莫缇小声说道。 脾气一向暴躁的薛天放,竟然愿意任由女人摆布,看来高婞在他心中占了很重要的地位呢! 斑婞抿嘴一笑。所以说咩,千万别惹女人生气,不然受苦的往往都是男人。 没一会儿,披萨送到,高婞和莫缇两人吃得津津有味,薛天放却得饿着肚子,辛苦拖地。 二十分钟后,他终于拖完客厅的地板,准备收工之际。 莫缇起身欲走向厕所,却不小心踢倒垃圾桶,垃圾撒落一地,她咬咬手指,满是愧疚。“哎呀,糟糕了!” 薛天放脸黑了,凶神恶煞地逼近莫缇。“我才刚拖好地,妳就把垃圾桶踢倒,是不是故意整我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啊……高婞,太晚了,我先回家了。”莫缇被吓得专门而出。 斑婞吞下最后一口披萨,睐向他,淡淡说道:“地板脏了,那你就重拖一次咩,干么那么凶,都把我朋友吓跑了。” 薛天放咕哝几句,认命地清理残局。 这时,大门从外开敢,高守提着两大袋东西进屋,看到薛天放在场,微微一愣。“耶?你们两人已经和好了?哈哈哈,我教你的那招苦肉计,的确很有用啊!” 只要他们小两口感情甜蜜,相信薛天放很快就会把炎龙戒指送给高婞了。 薛天放哼了声。 如果真的有用,他现在就不会在他们家做牛做马,而是抱着高婞在床上温存了。 “原来是你多事。”高婞走到高守身边,赏他白眼,接过袋子。“你不是陪女乃女乃一起去大卖场买东西,怎么只有你自己回来?” “她去邻居家聊天啦!”高守落坐沙发,搥打酸疼的肩。“累死了,丫头,过来帮我搥搥背。” 斑婞朝薛天放吹了一记口哨,下巴点点高守。 薛天放颜面抽搐,直觉想抗拒。 他爱她,所以愿意当她的下人,但她竟要他去伺候她的家人?这太过分了! “嗯?”高婞美眸一瞇,警告地哼了声。 耙不听话,就马上把他扫地出门! 薛天放闭眼,深呼吸几秒,接着很认命地丢下拖把,走到高守身后,替他搥背。 “啊~~唔~~喔喔喔~~舒服、真舒服。”高守闭着眼,一脸享受。“你这家伙真不错,我认定你是我的未来女婿啦!” “呿。”薛天放并没有因为他这番话感到开心,他认定他为未来女婿有什么用,高婞到现在还是不肯原谅他! “等会儿记得去把每一间房间的地板拖干净。”高婞撂下吩咐,径自回房。 “唔?”高守睁眼,疑惑地转头望向薛天放。“她是跟你说话,还是跟我说话?” 薛天放冷冷瞟他一眼。“跟你说话。等会儿记得去拖地,千万别惹她生气。” “昨天我老妈才拖过地,这丫头有病,又叫我拖地干么?”高守发现他臭着一张脸。“高婞还没原谅你?” 薛天放没说话,兀自落坐沙发休息。 “我两只腿走得很酸,你介不介意顺便替我搥一搥?” 薛天放戾眸瞪向高守。 “不愿意就算了。”高守一骇,连忙摇手。“今早那丫头一听到你发高烧,就马上冲去看你,可见她还是很在乎你。你别担心啦,再过几天,等她气消了,自然就会原谅你。” “还要过几天?”薛天放掏出烟来抽。唉,接下来不知道她要怎么折磨他! 斑守笑呵呵地盯住垂落他胸口的戒指项链。“如果你想要她更快原谅你,你可以把脖子上的那条项链送给她,证明你想娶她的决心,我相信那丫头一定会很开心。” 薛天放解下戒指项链,看了看。“真是好主意。” “那还不快去。”高守兴奋地推推他。 他起身,走进高婞的房间。 浴室传来淋浴的声音,他唇角轻挑,大手触上门把,一转,打开门。高婞赤果的美丽胴体映入眼帘,褐眸燃起一丝火光。 “哇~~”高婞吓了跳,单手遮胸,手中的莲蓬头转向薛天放。“!快出去!” 薛天放被水淋了一身湿,抹抹脸,熊熊窜起的,并没有因此被浇熄,迈步靠近高婞,暗哑低喃:“高婞……” 斑婞急了,丢开莲蓬头,快速抓过架子上的白色浴巾围住赤果的躯体。“你……你别乱来喔,不然别想我会原谅你!” “高婞,我这辈子非妳不娶。”薛天放将她逼进角落,替她将项链戴上。 “唔?”高婞一怔。 他……向她求婚?! 戴好项链后,薛天放柔柔亲吻她的唇,大手在她身躯上游移。 斑婞一阵战栗,浑身彷佛着了火,烧烫起来。“不行……不行……”他再这样诱惑她,她肯定马上就臣服于他了! “妳不想要我?”他沙哑问道。 斑婞用力推开他,随手抓起放在角落的马桶刷。“再不滚,我就不客气了喔!” “高婞?”薛天放错愕。 这么浪漫的时刻,她竟然要拿马桶刷对付他? “看招!”刷子挥向他。 薛天放矫捷闪过,面对她接下来的猛烈攻击,只好暂时退出浴室。 他一出去,高婞立刻关门上锁,任凭他在外头敲门嘶吼,就是不开门。 “哼,以为向我求婚,我就会心软了吗?想得美喔。” 她还要好好折磨他一番呢! 第九章 清晨五点,扰人清梦的手机铃声准时响起。 趴睡床上的男人在床头胡乱模索一阵,模到手机后按下通话键,逸出慵懒沙哑的磁嗓。“谁?” “薛天放先生,现在、立刻、马上赶到早餐店来。”高婞的声音充满女王般的威严。 “好……”浓浓睡意侵袭他的脑子,无法正常思考,随意应了声,丢开手机,继续睡大头觉。 一个钟头后,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他伸手在身旁模索,找不到手机,微睁惺忪睡眼,望向墙壁上的挂钟。 噢~~shit! 哪个神经病一大清早就打电话来吵人? 铃声持续刺激耳膜,薛天放跨下床,在堆放脏衣、裤的地上找出手机,忿忿咆吼:“天杀的,你知不知道现在才几点钟?!” 彼端静默几杪,冷冷的女声传来。“是啊,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已经等你一个钟头了。” “高婞?”火气顿时全消。 “是你自己答应过会听从我的吩咐,怎么现在又不听话了?” “什么吩咐?”薛天放无力地抹把脸。唉,用不着那么残忍吧,这么早就把他从床上挖起来……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十分钟之内到达早餐店。”高婞结束通话。 薛天放叹气,走进浴室梳洗更衣。 等他到达早餐店,却已经是半个钟头之后的事了。 才清晨六点多,早餐店内就已经座无虚席,挤满一群赶着上班、上课的人。 斑婞一下子要顾着炉台上煎煮的食物,一下子又要替客人送质点、收拾残乱的桌面,忙得不可开交、挥汗如雨,没有注意到薛天放已经来了。 薛天放悄悄走到高婞身后,亲昵地环住她的腰。“这么早call我过来,想念我了?” 难道她昨夜经过一番思量,已经决定提早原谅他了? “哇~~”高婞吓了一跳,不慎打翻手中的饮料,转头蹬向他。“薛天放!” “喔哦,真是糟糕。”薛天放撤手,退后一步。 “叫你十分钟之内就过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而且一过来就马上给我添麻烦,你是想气死我啊!”高婞扭眉,插腰怒骂。 以前她被迫当他下人时,多么乖巧听话啊,他所有的命令都不敢违背。现在换他当下人了,反而把她的吩咐都当成放屁,完全都不在乎,真是气死人了! “刷牙洗脸洗澡洗头总需要时间。”他扯开俊魅微笑。 “少找借口了。” “焦了。” “是啊,我现在气到冒火,整个人快烧焦了。”她受不了地睐他一眼。还说要请求她原谅呢,如果不快点改掉他大爷的性子,休想她会原谅他! “我是指妳的萝卜糕。”他指指炉台。 “哎呀~~”高婞抢救萝卜糕,却不小心被油溅到手,惨叫了声。 “笨丫头,那么不小心!”薛天放脸色一变,急忙将她的手抓到水龙头底下冲水。“早餐店一向不是妳爸负责的,怎么今天换妳了?” 觑见他紧张的神色,高婞心里泛起一丝甜意,嘴角忍不住上扬。算他有良心,还懂得关心她。 趁他未发现,高婞赶紧收敛笑容。“今天女乃女乃要和朋友一起去北部游玩,我老爸一大清早就开车载她去火车站,所以我先过来顾早餐店。唉~~可怜我一个人手忙脚乱的,却没有人能帮忙。”眼神充满哀怨。 “是是是,我错了,我来晚了。”他抓起她的手察看。“还疼吗?” 斑婞摇头,抽手。 “昨晚妳收了我送的项链,是否代表妳已经原谅我,愿意嫁给我了?”他执起她的下巴,薄唇轻轻刚过她的唇,低声喃问。 听见店里传来客人的惊呼声,高婞胀红脸,推开他。“谁说的?我还要再观察一阵子。” 薛天放不悦皱眉。 “角落那桌的客人已经吃完了,你过去收拾。”女王下命令。 薛天放抓着抹布,乖乖去收拾桌子。 这时,一名长相斯文的男人走进早餐店,身穿运动服,脖子上披挂一条毛巾,似乎刚做完晨运。 “小姐,一杯女乃茶和一份总汇三明治外带。” “好的,你稍等。”高婞转过身对他笑了笑。 男人紧盯高婞娇艳的脸庞,噙着感兴趣的微笑。“妳就是高婞吧?妳好,我是楚威民,莫缇的朋友。我曾看过妳和她的合照,没想到妳本人比照片更漂亮。” “喔……谢谢。”高婞以手背抹去鼻上的小汗珠,他太过炽烈的眼神令她觉得有点尴尬。 “之前莫缇说要介绍我们两人认识,可惜一直找不到机会,想不到今天有机会在这碰到妳。” “是啊,这家店是我老爸开的。”高婞一边制作总汇三明治,一边与他闲谈。 “妳今天几点下班,有时间一起吃晚餐吗?” “呃──” 见到有陌生的年轻男子和高婞搭讪,薛天放赶紧走回高婞身边,揽住她的腰,表现出强烈的占有欲。“没空,她已经约了我。” 斑婞拍开腰上的手,白薛天放一眼。 女人讲话,男人插什么嘴?真没礼貌! “你是?”看着外貌出众的薛天放,楚威民感到威胁。 “我是高婞的──” “前男友。”高婞微笑解答,一边将三明治和女乃茶装入袋子里。 薛天放脸色沈了,难以置信地瞪着高婞。 她说过要给他机会,现在那么快就判他出局?好狠的女人! “原来你们已经分手了。”楚威民重展笑脸。 “我们还有机会复合──” “不过机会并不大。”高婞连忙补充,将早餐袋递给楚威民。“你的早餐。” 让薛天放觉得有威胁感也不错,他应该会因此收敛坏脾气,学会更加珍惜她。 薛天放颜面抽搐,开始不爽。 “多少钱?” “不用了,既然你是莫缇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这顿算我请你。”高婞咧开美丽笑脸,惹得楚威民怦然心动。 “第一次见面就要妳请客,真不好意思。不然这样好了,晚餐由我回请妳?” “晚餐呀……”高婞偷觑薛天放一眼。“好啊!” 她当他死了吗?竟然当他的面答应其它男人的邀约。薛天放抡紧拳头,恨恨地揍扁一旁的吐司条。 “那约今晚七点,我过来接妳?” “没问题。” “上班时间快到了,我该走了。” “掰。”高婞笑吟吟相送,正好见到高守开车回来。“我老爸回来了,我要准备去上班了。” “妳的做法真令我伤心。”薛天放咬牙忿道。 “你当初那番玩笑话也很让我伤心。”高婞轻挑秀眉,回瞪他。 她还在记恨,女人真是小心眼! 顿时,薛天放感到理亏,像泄了气的皮球,垮下双肩。 唉,谁教他自己造孽,怨不得她! 傍晚六点五十五分,天色暗沈。 一辆银色敞篷跑车停在高家附近,驾驶座上的男人一边抽烟,一边监视着高家门口。 想和他的女人吃饭约会? 哼,他就一路跟踪到底,彻底截断他们任何可能发展的机会! 几分钟后,高家大门开启,高婞背着包包步出,身上穿着轻便的粉红色t恤和低腰牛仔裤。 见到她安全的穿著,薛天放满意地挑起微笑。 幸好她没有为了赴那个男人的约,而穿上性感的低胸衣服和短裙,要不然他一定马上把她绑架带回家! 斑婞发现停在左斜前方的跑车,诧异地挑眉,迈步靠近。“薛天放先生,你在这做什么?” 今天一下班,她发现他走得此她还急,以为他有要事要办,没想到他此刻竟然出现在这? “乘凉。”他呼出一口白烟,淡淡说道。 “无聊。”高婞赏他白眼。 一辆摩托车骑进巷子,停在高婞身旁,楚威民打开安全帽的面罩。“抱歉,我迟到了。” “没关系啦,才迟了两、三分钟而已。” “咦,他……”楚威民发现薛天放的存在。 “寂寞男人在这沈思,我们别理他。” “喔。我没有汽车,妳不介意坐摩托车吧?”楚威民将一顶粉蓝色安全帽递给她。 “无所谓。”高婞接过安全帽戴上。 “小子,要追女人没有汽车怎么行?你骑摩托车,不怕把她摔下去吗?”薛天放取笑道。 楚威民不好意思地脸红。 “那你就不了解我了,我偏偏喜欢坐摩托车,感觉比较亲近。”高婞跨上摩托车,挑衅地睨向薛天放。 薛天放搓搓下巴轻笑,假装不在意,没几秒,旋即吐出气愤低咒。 他的反应,赢得高婞一笑。“楚先生,骑车吧!” 楚威民催油门,骑车前往市区。 薛天放捻熄烟,踩下油门,尾随着他们。 “他跟踪我们。”楚威民从后视镜中看到薛天放的车子。 “骑快一点,把他甩掉。”高婞回头朝薛天放扮了一个鬼脸。 薛天放气到一肚子火,加速跟紧他们。 一会儿后,楚威民载着高婞到了市区的某家西餐厅。 薛天放下车,将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弟,尾随他们走进西餐厅。 “欢迎光临!”男服务生望望站在高婞身后的薛天放。“三个人吗?” “不,两个。”高婞回答。 “那后面那位先生……”男服务生疑惑。 斑婞回头望了望,对薛天放视若无睹,然后再对服务生问道:“后面有人吗?我没看到啊!” 见鬼了? 服务生揉揉眼睛,对上薛天放阴森瞪视的目光,寒毛瞬间竖起,颤着声对楚威民和高婞说道:“两位这边请。” 楚威民和高婞坐在两人座的位子。而薛天放只能很孤单、很寂寞、很火大地坐在他们隔壁的位子。 “想吃什么?”楚威民笑问高婞,看到菜单上的价位表,心头开始滴血。 唉,早知道就不要装阔选这家餐厅,一客牛排最便宜都要两、三千啊! “菲力牛排,六分熟。”高婞将菜单还给服务生。 楚威民也点好餐后,服务生准备离去。 薛天放唤住服务生。“我要点餐。” “嗄?你……”会说话,原来是人。服务生松口气,安心地帮薛天放点餐。 斑婞瞄向隔壁桌的薛天放,噙着贼笑。今天气坏他了吧,看他以后还乖不乖! “笑什么?那么开心。”楚威民问道。 “没。你和莫缇怎么认识的?” “我大姊和莫缇是同事,她介绍我们认识的。莫缇没跟妳说过吗?” 斑婞摇摇头,其实早就忘了莫缇有没有跟她说过关于他的事情。 察觉到隔壁传来凶狠的瞪视,楚威民紧张得掏出手帕擦汗。只是和高婞出来单纯吃顿饭,还会被她前男友跟监,压力好大啊! “小子,目前在哪里高就?”薛天放掏出烟抽,向楚威民问道。 发现四周客人好奇的窥探,高婞尴尬得抚额低头。她怎么会爱上这样的男人?竟然把高级西餐厅当成在菜市场一样地大声聊天,丢脸啊! “会计师事务所。” “我的职业是专门拔光憎恨的人的牙齿。”薛天放回道。 “喔,原来你是牙医啊!”楚威民流汗流得更多,和他相比之下,感觉自己的条件好差。 斑婞突然拉住正好经过的女服务生,比比薛天放。“小姐,噪音很吵,请妳把他赶出去。” “这位先生,请您安静一点,不要影响其它客人用餐。”女服务生微笑说道。 “我在这坐了一个多钟头,为什么我点的食物都还没送来?”薛天放怒眉斜飞,故意吓服务生。 “抱歉抱歉,我马上去催催。”唯恐被批评服务态度不佳,女服务生赶紧退下。 斑婞很用力地瞪了薛天放一眼,示意他闭嘴。 “听说妳是护士?这职业很不错。”楚威民继续攀谈。 “是啊──” “她是我的助理。”薛天放截断高婞的话。 楚威民望了薛天放一眼,笑得很僵硬。“喔,这样啊!”他想和高婞培养感情,不是和他啊…… 男服务生送来餐前酒,薛天放浅啜一口。“曾经有位男病患当着我的面前强模高婞的手,后来我把他的牙都拔光了。”因为都蛀坏了。 “我没模过她的手。”楚威民吓得连忙遮嘴,急欲证明自己的清白。 薛天放扯出耀眼微笑。“我知道,所以你的牙还在。” 斑婞很沉默,思索着该怎么赶走薛天放。 他再继续待在这,恐怕会把楚威民吓死。虽然她对楚威民并没有意思,但毕竟大家都是朋友啊,她不容薛天放继续欺负他。 斑婞突然朝薛天放勾勾手。 薛天放挑眉,起身走向高婞。“想换对象了?” 斑婞将他拉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如果你肯当众吻我,我就马上原谅你。” 真是求之不得!薛天放立刻压住斑婞的后脑勺,吻上她的唇。 楚威民眸色一黯,和周遭的客人一同发出惊诧声。 下一秒,高婞立即推开薛天放,大声惊喊:“非礼啊!” 餐厅经理马上跑了过来。“这位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人突然跑过来强吻我……”她泫然欲泣地指控。 “小姐,需不需要帮妳报警?” “不用了,只要他快点离开就好。”她抽起面纸假装擦眼泪,其实是躲在面纸后偷偷朝身旁的薛天放吐舌头。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只能请你离开了。”餐厅经理说。 “妳竟然来这招?!阴险!”薛天放气得脸全黑了。 “不要当众夸奖我,我会脸红。”高婞用唇形无声对他说道。 薛天放没辙了,只好忿忿地离开餐厅。 服务人员也离开后,高婞抽面纸递给楚威民擦汗。“好了,他已经走了,你别那么紧张。” “你们真的分手了吗?” “是啊,前几天刚分手。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发现妳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从他们一踏进餐厅,他发现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他身上超过三秒,反而时常偷看她的前男友。 “是啊。”高婞淡淡一笑,接着浮现一丝愧疚。“你会气我明明还喜欢着他,却还答应你的邀约吗?” 楚威民摇头,笑了。“其实早上我看你们相处的态度就知道了。我约妳吃饭,只是想试试看自己还有没有机会罢了,没想到我的运气那么差。算了,当不成情人,当朋友也好。” 幸好他对她用情不深,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谢谢你啊。”那个脾气暴躁的男人应该学学楚威民的绅士风度。 唉,可是为什么她那么犯贱,不喜欢温文儒雅的楚威民,偏偏爱惨了那个坏脾气的薛天放呢? “我很好奇,为什么妳明明爱着他,却还要假装对他爱理不理的?” 斑婞叹气。“因为他之前说错一句话伤了我的心,我只是想教训他而已。” “好险我没有追到妳。”楚威民抹抹汗,庆幸道。 她的惩罚方式竟然是让男友被大家误认为,狼狈地被赶出餐厅。呼,这女人太恐怖了,还是少惹为妙! “对了,不晓得妳男朋友等一下会不会又冲进来?” “你害怕?”见他不好意思地点头,高婞轻笑,眨眨眼。“那我们不如……” 懊死的!那个丫头竟然为了那个斯文小白脸,这样对待他…… 现在他有深刻的体悟,人真的不能做坏事,就连嘴巴都要放干净点,一旦说错一句话,再凄惨、悲惨的惩罚都可能会降临。 薛天放站在西餐厅对面的便利商店,一边灌着啤酒,一边酗烟。 不能待在餐厅里头监视他们,不知道那个姓楚的家伙,会不会对高婞做什么? 他真是白痴,刚才怎么会那么轻易听高婞的话,中了她的计? 他烦躁地来回徘徊,等待他们吃饱踏出餐厅。 可是两个钟头过去了,依然没见到他们的人影。 “搞什么,那么久还不出来?” 他正考虑是否要进去餐厅察看,突然地牛翻身,一阵天摇地晃,他有些站不稳跟着晃动,感到头昏。 没多久,对面的西餐厅突然传出一阵巨大的爆裂声,紧接着冒出火光,多名客人匆忙逃出。 斑婞还在里面! 薛天放一骇,拔腿冲向西餐厅。 “厨房的瓦斯爆炸,大家快逃啊~~”从餐厅逃出的客人大声惊吼。 斑婞坐的位子正好靠近厨房…… “高婞!”薛天放心脏揪紧,费力嘶吼,挤开重重人群,冲进浓烟密布的餐厅。 人群慌忙逃窜,薛天放不小心被撞倒,小腿撞上一旁的椅子,没有时间痛哼,马上爬起,急着寻找高婞。 “先生,里面很危险,快出去!”餐厅里两位服务人员见薛天放企图往里头冲,赶紧合力抓住他,一起冲出餐厅。 众人逃到马路上后,餐厅内再度传来一声爆炸声响。 “放开我!斑婞还在里头!” “先生,你冷静点,能逃出来的都应该已经逃出来了。” “高婞!”薛天放吼得声音都沙哑,眼眶晕红,深深的惊撼和恐惧淹没了他。 他的世界不知道在何时已经开始围着高婞绕转,她替他治愈情伤,带来了快乐和幸福。 如果失去高婞,就如同失去生存的动力…… 老天!他长那么大,从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高婞…… 这时,原本应该待在餐厅里的高婞和楚威民,从右方缓缓走了过来,发现餐厅窜出熊熊火光和浓烟。 斑婞舌忝着甜筒,惊道:“唔?餐厅失火了?” 她听到有人叫着她的名字,目光一转,瞧见薛天放激动地跪在地上咆吼,却被两名男人拉住,阻止他冲进餐厅。 “薛天放……”高婞一怔,眼眶红了。他以为她还在里面吗? “薛先生!”楚威民大声呼唤。 薛天放偏过头,瞧见他们安然无事,愣了几秒,旋即冲了过来。“妳没事?”忧心的眼眸在高婞身上探察。 斑婞摇头。 “呃,我和高婞后来决定到其它地方吃饭,所以偷偷从后门溜走──”楚威民好心解释,却没有人仔细听他说话。 薛天放猛然拉高婞入怀,狂吻她的唇。 “薛……”手里的甜筒掉落地上,高婞稍微推开他,却又马上被他封住唇,无法说话。她感觉到他身躯正颤抖着,忍不住哭了。 她从没有见过他慌成这个样子…… 误以为深爱的人陷在火海里甚至可能已经丧命,这种恐惧是足以啃噬掉人心,成为一辈子的阴影。她明白他的感受,也心疼他的感受……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高婞……别让我失去妳,别再惩罚我。”狂烈粗暴的吻弄破了她的唇,他低声恳求。 经过这一次的事件,他再也无法忍受她离开他了…… 斑婞心好酸,泪流不止,忍着嘴唇的疼痛,搂紧他,热切地回应他的吻。 “先生、小姐,现在这边很危险,你们不要靠近这里……”有名警察过来推推他们两人。 “我知道了,我马上拉他们离开。”楚威民向警察说道,双手使劲拖着激烈拥吻的两人走向对街。“求求你们,先不要亲了……” 这瞬间,四周的声音全都进不去他们两人耳里,他们眼里、心里就只有对方。 薛天放压紧高婞的后脑勺,心中深沈的恐惧和浓烈的情意,借着疯狂激吻宣泄而出。 餐厅内火烧得越来越炽旺,他们两人的吻也越来越猛烈…… 尾声 回到高家,高婞搀扶薛天放小心翼翼地落坐沙发,接着走进厨房用袋子装了冰块,再用毛巾包起来。 回到他身旁,动作轻柔地挽起他右边的裤管,见他小腿上泛着瘀青,忍不住心疼骂道:“餐厅都失火了,你还冲进去干么?都不小心撞得小腿瘀青了,真是笨欸!” “啰唆!妳明知道我担心妳。”薛天放低咆,抓过她的手,让她替他冰敷。 “你啊,以后千万别再这样,吓死我了。好险最后有人强行把你拉出餐厅。”想到他的举动,高婞感动得眼眶潮湿。 “肯原谅我?”薛天放挑眉睨住她,粗鲁地抹去她的泪。 “是啦是啦!”经过这次的事件,她心中再大的火气也被感动消弭了。 “只要妳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答应过给妳的幸福,绝对不会失约。”薛天放高兴地勾住她的脖子,亲吻她的唇。 “够了够了,痛啊!”高婞推开他,轻抚被他吻破皮的唇。 “妳和那姓楚的小子离开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害我在餐厅对面的便利商店等妳两个钟头。”忍不住开始算帐! “他就是怕你随时会冲进来,我们只好偷偷改地点吃饭,怎么可能还会通知你?” “我有那么可怕吗?那小子怕我怕成这样。”薛天放不悦地咕哝。 “你才知道。”高婞好笑地白他一眼。 本来在房里睡觉的高守,听到他们谈话的声音,走出房间,见到他们两人有说有笑,诧异地问道:“咦,你们和好了?” “我们有吵过架吗?”高婞笑着反问,决定遗忘以前发生的不愉快。 “你们……哎,算了算了。”高守发现高婞脖子上挂的项链,双眼一亮。“他送给妳了?” 斑婞握紧项链,甜蜜地笑了。 “嘿嘿,既然他送给妳了,代表那是妳的东西,妳能作主了。快快快,把炎龙戒指摘下来还给我吧,我要把它供奉到高家祖先的灵位前。” “神经!我是要娶她,又不是要娶你,为什么戒指要给你?”薛天放拍开高守的手,拉着高婞起身。“走,我们进房。” 斑守瞠大眼,哼了声。“话不是这样说,那枚戒指本来就是我们高家的东西。” “好啦,以后我再把戒指传给我的孩子就行了。”高婞扶薛天放走进她的房间。 “以后妳的孩子还不是一样姓薛,妳这样等于东西还是薛家的嘛!将来我死后怎么面对高家祖先?除非妳让妳的孩子姓高──”高守尾随身后,一脸不满。 “这件事以后再说,他累了,我们该休息了。”高婞挥挥手,关上房门。 薛天放一坐到床上,马上翻身将高婞压在身下,利落地褪去她的衣服,在她胴体烙下好几枚艳红吻痕。 任凭高守在外头敲门大吼,一对有情人理都不理,贪婪地狂吻对方,任由激望恣意迸发,一解多日来的相思之苦…… 全书完 编注: 如果妳喜欢甜蜜又可爱的恋情,别忘了莫缇的故事喔,采花近期出版的野丫头系列之二──《爱情从天降临》。 后记 连续赶稿十几个钟头,长时间盯着计算机的后果,造成我眼睛的微血管又破裂啦,现在眼白泛起紫红瘀血,看起来十分吓人。 小女子没胆,担心用眼过度会瞎掉,所以为了能早点闭眼休息,这次的后记废话就不多说了,直接讲重点。(请别怪我不敬业,我保证下次后记会写多多多一点的。>_ 同系列小说阅读: 野丫头1:幸福不准失约 野丫头2:爱情从天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