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的祈祷》 第一章 “大小姐,早跟你说过杜凡这个男人靠不住,你偏不相信,硬要跟他交往,结果今晚他和一个女人在pub里乱搞,被我们兄弟们看见了……” “那小子简直活腻了,竟敢背叛大小姐的感情,我阿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对!我们今天一定要打断他的手脚,替大小姐报仇……” 四名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跟在一名约莫二十多岁的女子身后,七嘴八舌地怒声狂吼。 莫欢素净著一张美颜,身穿纯白连身洋装,脚踏白色平底布鞋,蓄著一头柔顺黑亮的直发,原本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清灵、优雅气质,此刻,全被她愤怒狰狞的表情烧光殆尽。 “你们都给我闭嘴!”莫欢被吵得心绪更加紊乱,扯开喉咙怒吼,不愿相信向来专情的男友会背叛她。 老大发威,四名大汉吓得闭紧嘴巴,噤若寒蝉。 莫欢顺著楼梯而下,来到地下室,美腿一举,猛力踹开“醉情”pub的大门。 pub内灯光昏暗、烟雾弥漫,震耳欲聋的热闹音乐传来,舞池里挤满了活力四射的年轻人。 一名瘦小男子靠在吧台边,见到莫欢出现,迅速上前指著右方那条阴暗的走廊,要莫欢一行人跟著他走。 莫欢和四名手下尾随他来到走廊尾端,停在男厕门前,瘦小男子开口道:“大小姐,五分钟前,杜凡带著一个女人走进去了。” 一名剃著光头的大汉企图踹门而入,莫欢制止他。“威仔,慢著!”她瞪著门板,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后,推开门走入。 两名正在小解的男人见到有女人进入男厕,准备开口斥骂时,阿豹和威仔两人走上前,拍拍他们肩膀,凶狠地撂了句:“出去!” 瞧见他们两人凶恶的模样,两名男人吓了跳,快速拉上拉链,匆匆逃出盥洗室。 最后一间厕所传来男女调情的笑声,莫欢听出那是杜凡的声音,脸色变得阴沈,拳头松开、再紧紧握住,迈步冲上前。 “宝贝,我真爱你啊,莫欢那臭女人根本比不上你嘛,我和她交往半年多,不知道她在矜持什么鬼,竟然连让我碰她一下都不肯……”门内的杜凡发出急促粗喘,脸上堆满婬欲笑容,热情地亲吻女人的双唇。 听见他的话,莫欢整个人顿时一僵,心脏揪痛。 “呵,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她那种清纯型的?”女人问道。 “本以为那种清纯的女人才好拐啊,嗟,不过她也呆过头了,无趣得让人发闷……还是你最好。”杜凡恣意揉捏女人饱满的胸脯。 女人发出的娇笑声。 站在门外的莫欢气得咬紧牙根,美眸喷出怒火。 懊死的!当初就是因为知道杜凡喜欢温柔婉约的女人,她才决意改变自己粗鲁的个性和穿著打扮,辛辛苦苦地学习当一名气质优雅的清纯乖乖女,讨他欢心,结果,他现在竟然嫌她无趣,转而勾搭上其他的女人了?! “这小子真是欠揍!”护主心切的威仔气不过,冲动地抬脚踹门。 砰! 门板被踹开,猛然撞上杜凡和女人,两人发出凄惨痛嚎,相贴的两具身躯迅速分开,火热激情瞬时消灭。 “臭小子,你给我出来!”威仔咆哮,粗鲁地将杜凡拉出来。 “喂喂喂,你……你要干什么?”杜凡手忙脚乱地将裤子拉起、穿好,抬头望向来人。 威仔低咒一声,狠狠地挥出铁拳。 杜凡猝不及防,斯文俊脸重重挨了一拳,被打得趴倒在地上,血液顺著嘴角流下,痛得眼泪狂飙。“噢……” 缩在马桶边、衣衫不整的女人瞧见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吓得拔声尖叫。 “不想死的话,就马上闭嘴!”莫欢怒眸射向女人,扳扳手指关节,怒声警告。 胆小的女人点点头,双手紧紧捂住嘴,不敢再发出一丁点声音。 “欢欢,你怎么会在这?!”杜凡仰头见到莫欢,一脸惊诧。 “你背叛我……”莫欢搁在身侧的双拳不停颤抖,难过与愤怒的情绪在心里汹涌翻腾,激动得双眸泛红。 先前接到手下的通知,她多么希望只是他们认错人,多么希望向来对她温柔多情的杜凡,不会背叛他们的感情,可是,这会儿亲眼所见,她才真正看清爱恋半年多的男人,本性竟是如此恶劣不堪! “我……”杜凡努力撑起身子站好,抹去嘴角的血液,望见她身后那五名男人,眉头皱拢,不明白莫欢上哪找来这几个粗蛮的流氓。 “该死!你背叛了我们的感情!”莫欢大声怒咆,揪紧他衣襟,右拳挥出。 “啊,不要──”杜凡吓得闭眼,双手掩面,苦苦求饶,等了几秒,预想中的疼痛感迟迟未落下,他睁开眼,见到她的拳头停在半空中,庆幸地吁口气。“欢欢?” 莫欢瞪著他,犹豫几秒,接著忿忿地松开他的衣襟。该死!她真没用,他都如此背叛她了,她竟然还不忍伤害他…… “欢欢,你……”望著她一脸狰狞的模样,杜凡胆怯地吞吞口水。 当初他们两人经由朋友介绍认识,交往半年多,她向来都是轻声细语,个性温柔体贴,他从没见过她发脾气、耍狠,此刻他才知道惹火女人,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小子,你知不知道她是谁?竟敢欺骗‘雷焰帮’下一任帮主的感情,你是不是想死啊?!”阿豹步上前,猛朝杜凡的肚子痛揍一拳。 “呜……”杜凡闷哼一声,捂著肚子,痛得俊脸皱成一团,惊惧地望著莫欢。“雷焰帮的……下任帮主?”雷焰帮不是台湾最大的黑道帮派吗?怎么认识莫欢那么久,都没听她提过她是黑道中人? 其余的人跟著冲上前,准备狠狠教训杜凡一顿。 “你们都给我退下!”莫欢扬手挡住他们,吐出命令,语气中有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众人就算不甘心这样轻易放过杜凡,但也不敢不听从主子的命令,只好乖乖地退至一旁。 杜凡挺直身子,拉著莫欢的手,强压下心中恐惧,努力挤出讨好的笑容。“欢欢,对不起,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才会受到那女人的诱惑,求求你原谅我吧!”唉,背叛莫欢等于得罪雷焰帮,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死于非命啊! “别碰我!”莫欢气愤地甩开他的手,瞪著他虚伪的笑脸。亏她为了爱他,辛苦改变自己,结果他竟是这样回报她的…… “欢欢,我们认识那么久,怎么你都没跟我说过你是雷焰帮的人?”杜凡瞄向一旁几名杀气腾腾的大汉,吓得浑身发抖,飞快抽回视线。 “没什么好说的。杜凡,我们之间到此结束,往后各不相干!”莫欢转身,迈出盥洗室。 “欢欢……”杜凡追上前。 大汉们挡在他面前,开始摩拳擦掌。 “你们……想干什么?”杜凡惊骇,连步后退。 “想干什么?哼,老子请你吃拳头!”威仔挥拳,击上杜凡的右眼。 其他人跟著一拥而上,恶狠狠地教训杜凡一顿。 莫欢坐在吧台前,猛灌著vodka烈酒,眼泪一滴一滴滑落,刚刚结束第三段恋情,心中所受的挫折更大了。 一直以来,她不断改变自己的形象,活得辛辛苦苦,就是为了讨心爱的人的欢心,能得到一段幸福美满的爱情,可是为什么到最后,每个男人都还要背叛她?她这样牺牲,为什么就是没有人肯珍惜她? “妈的,天下的男人眼睛都瞎了,你们都去死吧!”她低声咒骂,泪水爬满脸庞。 编完杯中烈酒,她晃晃空杯子,朝吧台内的调酒师吩咐。“再来一杯vodka。” 坐在她身旁喝酒的男人听见她说的话,挑挑剑眉,吐出低沉的磁嗓。“这么恨男人?” “你也是男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莫欢骂道,偏过头打量著他。 这男人五官英俊立体,浓密黑发有些凌乱,黑色紧身t恤展露出健壮的体魄,双臂肌肉结实、线条优美,浑身散发一股狂放不羁的气息……哼,根据她以往的恋爱经验,越帅的男人本性就越贱,对感情最不忠实。 “女人嘴巴太坏,男人可不爱,容易失恋喔。”区绍飞笑了笑,风采俊魅,吸引在场众多女人爱慕的眼神,他一边啜饮martini,一边望著她精致的五官,视线不由自主地陷在那双如黑钻般瑰丽的双眸中,无法自拔,心底悄悄赞叹她的美丽。 靠,他是在嘲笑她吗?莫欢一僵,气得眼眶泛红。 “真多嘴,去死啦!”她忿忿地从调酒师手中接过vodka,大口大口灌下。 这陌生的男人懂什么?她在情人面前温柔婉约,又没有做错什么,还不是屡次惨遭无情的背叛…… “这样猛灌烈酒,你很快就会醉喽!”不在乎她的无礼,他眨眨含笑的湛黑星眸,好心提醒。 莫欢抹抹唇上酒液,喃喃自语。“醉了最好,心就不会痛了。” 区绍飞以手支撑下巴,欣赏著她完美的侧颜。 这时,几名大汉教训完杜凡,寻到吧台旁,见到莫欢借酒浇愁,忧心地唤道:“大小姐……” 莫欢淡瞅他们一眼,挥挥手,示意他们先离开。 阿豹夺过莫欢手中的酒杯,苦劝道:“大小姐,你别再喝了。” “多事!你们先回去,我要静一静。”莫欢抢回酒杯,等了几秒,他们五人依旧站在原地,她拧眉瞪著他们,恶声警告。“再不回去,我要发火了!” “可是……” 莫欢拳头抵上阿豹的下颚,眯起怒眸。“滚回去!” 不敢再惹主子生气,威仔赶紧推著阿豹走向门口,一边对莫欢喊道:“那大小姐你自己小心一点,早一点回家,别让大家担心了。” 手下们离去后,莫欢喝完杯中剩下的酒液,将下巴顶在桌面上,已有几分醉意,她轻摇晕眩的脑袋,敲敲桌面,对调酒师说道:“再来一杯!” “你对男人一向那么凶吗?”区绍飞问道。 “我凶不凶,关你屁事!”她懒洋洋地睐他一眼。 区绍飞点点头,不再追问,掏出香烟点燃,缓缓抽著。 几分钟后,酒精麻醉不了莫欢心中的痛,泪水再度扑簌簌地滑下。“为什么你们男人都那么花心?” 区绍飞瞅向她,不语。 “你哑了?干么不回答我?”莫欢气愤地捶著桌面。 “我花不花心,关你屁事?!”他学她说话,咧开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莫欢怒瞪著他。“你不说我也知道,总之男人花心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犯贱!” “呿。”区绍飞摇头叹笑,不跟半醉的她计较,迳自喝著酒。 调酒师送上烈酒,莫欢瞪著酒杯,静静地流泪。她只想要一段简单、真诚的幸福爱情,为什么会那么难? 片刻后,喝了好几杯酒的区绍飞也薄染醉意,起身往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莫欢望著他离去的背影,才发现这男人身形十分高大、劲瘦,步伐优雅,宛如伸展台上性感魅人的男模。 区绍飞一离开,一名长相流里流气、蓄著长发的男人走过来,手臂迳自搭上莫欢的肩膀,色迷迷的双眼在她美丽的脸孔上流转。“妹妹,心情不好吗?哥哥有办法让你快乐喔,想不想试试看?” “滚开!”莫欢沉下脸,拨开他的色手。 “别那么冷淡嘛!” “烦死人了!”莫欢握紧拳头,朝男人肚子揍了一拳。 男人抱著肚子跪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瞪著莫欢。要死了,这女人打人怎么这么痛? 莫欢烦躁地扒扒头发,整张小脸埋在桌面,双肩颤抖,显然难过地哭泣了。 男人从地上爬起,从口袋中模出一包药粉,悄悄掺入莫欢的酒杯中,看著药粉渐渐溶化,他嘴边挂著邪笑。 嘿嘿嘿,这女人那么跩,等等就要她苦苦哀求他爱她,好满足她火热的需求。 哭了一会儿,莫欢抬起头,一口干掉烈酒后,摇摇晃晃起身,往盥洗室走去。痞子男快步跟上,搀扶著莫欢。 “烦,都叫你滚开了,还死缠不休!”莫欢侧转过身,双手抓著男人的肩膀,抬起膝盖,猛然朝男人的重要部位一撞,深怕他又来烦她,快速再次往上一撞。 “噢~~”两次攻击让男人浑身颤抖、颤抖、再颤抖,双手捂著疼痛的鼠蹊部,倒在地上嚎啕痛哭。 莫欢拐入右方走廊,步伐蹒跚,浓烈酒精在体内发酵,脑袋更加昏沉,她摇摇头,企图保持清醒,浑身忽然变得绵软无力,体温逐渐上升,脸庞潮红,双眼迷离,小手拚命朝自己扬风,殊不知她误服下的媚药已开始发作。 她停在盥洗室门口,一手扶著墙壁,弯著身子,感觉越来越燥热、越来越难受,体内涌起一股莫名的空虚感,仿佛正等待著有股力量来填满她,她热得直扯自己的衣服。 适时,区绍飞正从男厕步出,瞧见莫欢的异状,上前探问:“你怎么了?” 莫欢扬首望向他,虚软的身子倒入他怀中。 区绍飞瞅著她红艳的脸庞,轻笑,扶著她站好。“活该,刚叫你别喝那么多,你偏不听。” 触碰到他结实的手臂,感受到他的体温,她体内那股空虚感不断刺激著她,她揪住他的衣服,软馥的身子坚持赖在他怀里。“onenightstand?” “什么?”区绍飞一愣。 “onenightstand!”莫欢捧住他的脸,吮吻他的薄唇。 “你喝醉了。”区绍飞推开她。 “我没有醉,你不想要吗?”莫欢又黏上去,红唇贴著他的唇,柔声轻喃,双手从他的胸膛一路往下模去。 区绍飞快速拦截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往下探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醒了会后悔!” “我不会!”强烈的无法获得满足,她有些生气、焦躁,低咆了声,紧紧揽住他的脖子,重新封住他的唇,滑女敕的丁香舌执意探入他嘴里翻搅。 美人自动送上门,他再拒绝的话,就不是男人! 被点燃,区绍飞浑身发热,勾住她的腰,回应她的热吻。 莫欢逸出娇喘,急著扒除他身上的衣服。 “等等,我们得先找个隐密的地方。”他拦腰抱起她,拐入左方的走道,走入某间房间,用脚踢上房门。 幸好这家pub是他好朋友开的,平常特地为他留了一间空房,让他喝醉酒时有地方休息,这下正好方便他们享受激情。 将莫欢放置床上躺好,她随即爬起,月兑去他的t恤。 “慢慢来,时间还长得很……”他说道,搂著她的纤腰。 “不行!”她浑身像有把烈火狂燃,难受得很,根本无法忍受慢慢来。 她过分热情,让区绍飞剑眉一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这时他所有的理智全飞了,拉下她背后的拉链,月兑下白色洋装。 他搂著她一同缓缓站起,一边与她激吻,一边月兑去裤子,右脚踩到床铺边缘,不慎与她一起跌到床下。 后脑勺撞到地板,区绍飞痛得吐出粗鲁的咒骂,随即将她的头往下压,继续掠夺她的香甜。 莫欢趴在他身上,秀眉轻拧,低声抱怨几句,有点嫌弃他的笨拙。 区绍飞将她推倒在床上,顶开她修长的双腿,腰杆一挺,充满了她。 莫欢痛哼一声。 靶觉她的紧窒,区绍飞诧异地望著她。她这么热情开放,想不到竟然还是个处女! 不满他突然停下动作,莫欢拍拍他结实的臀部,催促他继续。 她的动作使他的滑入得更深,区绍飞申吟了声,无法控制地在她体内疯狂驰骋。 莫欢搂紧他,完完全全接纳他的救赎…… 翌日中午── 莫欢幽幽转醒,脑袋泛起阵阵抽痛,她难受地咒骂几声,挪挪身子,感觉身下压著庞然大物,她疑惑地睁开眼,一张陌生男人的睡容映入眼帘,她吓得瞪圆了眼,小手快速遮住嘴,压住欲冲出的尖叫声。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他搁在她腰上的双手后,赤果的身子快速往旁一滚,再跳下床,快速捞起散落四处的衣服,一边穿衣,一边瞪著床上熟睡的男人。 她昨晚喝醉了,就随随便便和陌生男人上床了? 噢~~真他妈的该死,她怎么会糊涂成这样,随随便便就丢了自己的初夜? 她的目光突然被他身旁的点点暗红血渍所吸引,难堪得想一头撞墙死掉算了。 不到一分钟,她穿好衣物,再也不敢瞧他一眼,飞快夺门而出。 她之前交往的三位男友,总是急切地期待和她发生关系,但无论她有多么喜欢对方,她也不愿轻易献出自己,只想把这美好的一切,留到新婚之夜浪漫的发生,作为一辈子的回忆。 可是昨夜一个失误,就轻易丢掉她辛苦保持二十六年的贞操,呜呜呜,这教她怎能不恨? 最该死的就是那个男人,明知道她喝醉了,还不放过她,根本就是乘人之危嘛…… 莫欢往前奔跑的脚步突然停住,等等!吃亏的是她,就这么懦弱逃走,不就白白便宜了那个男人? “哼,想得美。”她气愤地转身,冲回方才那个房间。 站在门口,见他依旧沉睡著,她轻步靠近,抓起掉落地上的被单,猛然将被单蒙住他的头。“可恶,去死吧你!”她怒吼,拳头使劲、疯狂地落在他身上、脸上,开始替自己报仇。 “天杀的,是谁偷袭我?!”区绍飞吃痛醒来,怒咆著。 打过瘾后,莫欢扭身就跑。 区绍飞用力扯下被单,摇摇晕眩的脑袋,见到一抹白色身影飞速溜出房门,他跳下床,准备追去,想起自己全身赤果,只能待在房里气愤怒骂。“这个女人……这女人昨晚那么热情,缠著我好几次,今天睡醒就胡乱打人?!” 妈的,他真是遇到神经病了! 莫欢冲出pub,往回家的方向拚命奔跑,面目狰狞,不断甩著双手。刚刚太使劲揍人了,害她现在手痛死了! 哼,那个可恶的贱男人,最好这辈子都别再出现在她面前,不然她见一次就打一次! 第二章 偌大的白瓷浴白内注满热水,雾气氤氲。 莫欢站在一面全身镜前,缓缓褪去身上所有的衣物,瞪著镜中赤果的自己,瞧见脖子、胸部、月复部、大腿上布满点点红艳的吻痕,她倒抽口凉气,闭起双眼,拳头紧握,压抑怒气。 懊、死、的! 那男人夺走她的贞操,还故意在她身上留下欢爱的痕迹,是想时时刻刻折磨她,让她无法遗忘昨夜发生过的事吗? 她睁开双眼,旋身背对镜子,侧转脑袋瞄向镜面,果不其然,发现背部也被烙上几枚吻痕,视线一路往下溜去,当她瞧见翘臀上那三、四枚刺眼的吻痕时,双眼瞠大,进出阴狠杀气。 啊啊啊~~这个色鬼,连她可爱的小也不肯放过,真是气死她啦! “臭男人,下次就不要让我逮到你,不然我就直接砍死你。”她弯身从浴白中捞出一把沐浴刷,对著镜子,开始刷洗所有被烙上吻痕的地方。 鬃毛刷在绵女敕的肌肤上用力刷刷刷、搓搓搓,肌肤逐渐发红、刺痛,她咬牙忍住疼痛,执意要洗去那男人残留在她身上的味道。 右脚抬起踩在浴白边缘,准备刷洗大腿上的吻痕时,她赫然瞧见大腿内侧根部印了一排吻痕,震惊得手一松,沐浴刷掉落地面,嘴角、眼角开始抽搐,浑身颤抖。 真够狠的!竟然连这么私密的地方都有了,那混蛋真的把她全身上下都吻遍了…… “哇呜呜呜~~”她羞愤得跳入浴白里,整个人浸到水里,企图淹死自己。 水呛入鼻腔,难受极了,她猝然撑起上半身坐著,溅出一片水花,不断呛咳著。“唉,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真没用。” 适时,门外传来女佣急促的敲门声响。“大小姐,老大吩咐你快到议事厅去,他有事要宣布。” “他和那群各分堂的堂主开会,找我去干么?我不去!”莫欢抹了一把脸,大声回道。 她的职业是一名插画家,对接掌“雷焰帮”一点兴趣都没有,但偏偏她老爸对她这个独生爱女寄予厚望,真是烦死人了! “你不去不行,老大说如果三分钟之内你没下楼,他就要上楼亲自扛你去议事厅。” “呿,这讨厌的老头。”莫欢翻翻白眼,清楚父亲霸道的个性,只好乖乖跨出浴白,抽过架子上的浴巾擦拭湿润的身躯,再拎起衣物缓缓套上。 “大小姐,还剩下一分钟。”女佣催促。 “好了好了,别催了。”莫欢穿著红色细肩小可爱和白色五分裤,打开门,步出浴室。 “快快快,别让老大等太久。”女佣心急地拉著她跑出房间,冲到一楼的议事厅。 “有必要急成这样吗?”莫欢嘀咕抱怨,推开两扇厚重的铜门。 四、五十坪大的空间内,将近二十多名身穿黑西装的男人分左右两排站立,个个人高马大,神情凶恶,见到莫欢步入议事厅,众人恭敬地弯身鞠躬,齐声大喊:“大小姐!” 莫欢走到正前方的主位,坐在一名身形福态、略微秃头的男人身旁。“找我来做什么?” “欢欢啊──”莫四海笑眯眯地望向爱女,忽然瞥见她脖子、手臂上一小块一小块发红的斑疹,上头还隐隐泛著血丝,他脸色一变,急急追问:“哎呀呀,你的皮肤怎么啦?” “过敏。”莫欢瞅了手臂一眼,庆幸吻痕经过她残暴地刷洗之下,已经微微擦破皮、变得红肿,完全看不出是遭人吸吮后留下的痕迹。 “过敏会这么严重?”莫四海狐疑。 “直接说正事吧,等会儿我还得回房工作。”莫欢神色不耐,抓抓一头湿发。 “好好好。”莫四海笑著安抚她,偏过头,望向一帮手下,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神态威严,判若两人。“你们都坐下!” “是!”众名大汉齐声道,一同落坐椅子上,动作整齐划一。 “今天找你们来,主要是向大家宣布我的爱女──欢欢,在三日后正式成为‘雷焰帮’新任帮主,而一个月之后将和‘四狐帮’的老大结婚。” “恭喜老大、恭喜大小姐!”众人纷纷祝贺。 “什么?!”莫欢惊吼,站了起来,瞪著父亲。“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接掌帮派啦?还有,那个什么狐的老大是谁?我有答应要和他结婚吗?” “小痹乖,别激动、别激动。”莫四海圆润的脸庞堆满讨好的笑容,拉著她坐下。“昨晚阿豹和威仔向我禀告杜凡的事了,既然他不要你,老爸就找一个更好的男人给你,不要怕嫁不掉喔!” “谁怕嫁不掉了?还有,搞清楚,是我不要他,不是他不要我!”莫欢怒拍桌子,吼得更大声,气得浑身颤抖。 莫欢一怒吼,现场气氛僵沈、紧绷到了极点,二十多名大汉吓得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别这样,李小狐脾气好、专情,一定会很疼你,你不是最渴望找到一个优质男人吗?他年纪和你差不多,是最适合你的人选啦。”莫四海轻声劝道,拍拍她的手。 “他人呢?在不在场?”莫欢的锐利视线扫向底下那群大汉。 “他还没到啦。”瞥见手下投来同情的目光,莫四海尴尬地脸红,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唉,可怜喔,堂堂一个统领近万名黑帮手下的老大,竟然会怕莫欢这个小丫头! “我不要当下一任帮主,我也不要嫁给那只什么小狐。”莫欢坚定表态,潇洒地踹开椅子,大步迈向门口。 正好,一名戴著黑框眼镜的瘦小男子推门走入,与莫欢对视,身高整整差她一颗头。 “莫欢。”李小狐推推眼镜,羞涩地和她打招呼。 莫四海走到莫欢身旁,在她耳旁低语。“欢欢,这位就是李小狐,你看看,人还不错吧?” 莫欢低头,眯眼审视著李小狐。“他是混黑社会的?”长得那么瘦小,一点威猛气势都没,怎么压制住一群黑帮流氓? “是啊。”李小狐仰高头望著莫欢。 “没兴趣!”莫欢冷淡地撇撇嘴,欲跨出议事厅。 “欢欢!”莫四海将她拉回李小狐面前。“我都已经答应人家了,如果你不和小狐结婚,要我的面子往哪搁?我不管你,反正你一定要照我的话做!” “我不要!”莫欢甩开莫四海的手,突然间,朝李小狐挥出拳头── “吓!”众人发出惊吓的抽气声。 砰!莫欢的拳头击上李小狐身后的墙壁,咬牙怒瞪著他,语气森冷地说:“我不要嫁给你!” 李小狐惊恐地望著神情凶恶的莫欢,双脚颤抖,委屈地抿抿唇,“哗”地一声,蹲在地上大哭。“好凶喔……妈妈?我要妈妈……” 众人盯著嚎哭的李小狐,额上都冒出尴尬的黑线。 “你要我嫁给这种男人?!”莫欢指著懦弱的李小狐,十分怀疑莫四海的眼光。 厚,要是真嫁给这种男人,她以后是不是还要帮他换尿布、喂女乃呀?! “好男人啊,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对你温柔体贴,任凭你打骂也绝对不会还手喔!”莫四海嘿嘿笑著,下一秒,脸色沉了,难得严肃地对她说道:“小狐的父亲和我可是拜把的好兄弟,既然我已经答应让你当他的儿媳妇,就要遵守诺言,不能言而无信!平常你怎样任性、不听话,我也不在乎,但这件事你一定要答应!” “谁理你!”莫欢冷冷哼声。 “你……你……”莫四海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会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她的幸福著想,这死丫头真是不懂得感恩,竟然还摆脸色给他看啊!他对一旁的阿豹和威仔两人吩咐:“把大小姐带回房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她出来!” “敢囚禁我?”莫欢怒眯起眼。 “直到婚礼当天才能放她出来!”莫四海转身走回主位坐好。 阿豹和威仔两人上前。“大小姐,请!” 莫欢一双眼眸进射阴鸷冷光。“你们敢?!” 阿豹和威仔两人吓了跳,往后退缩。 “你们两个真没用,还不快点将她扛回房去!”莫四海怒吼。 “大小姐,得罪了。”阿豹深吸口气,鼓起勇气,跨步上前,俐落地将莫欢扛在肩上,步出议事厅。 “你不想活啦?放我下来!”莫欢捶打阿豹的背部,拚命扭动身子,却无法挣月兑他的钳制。 被扛回房里后,莫欢瞪著紧闭的房门,气得踹门。“臭老头,不要以为这样就困得住我,我不会乖乖任由你摆布的!” 深夜,整幢屋子的人几乎都已进入温暖的梦乡。 莫欢跨下床,拎起先前收拾好的行李,悄悄打开房门,见到一名手下盘胸站在门前,频频点头打瞌睡,她露出一抹庆幸的奸笑,放轻步伐,缓缓经过他的面前。 男人突然惊醒,抹抹嘴边的口水,惊诧地瞪向准备跨下楼梯的莫欢。“大小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莫欢低咒了声,回过头。“我饿了,去厨房找吃的。” “到厨房要带行李吗?”男人走到她面前,瞥见她藏在身后、露出一角的行李袋,面露质疑。“大小姐,你请回房吧,若想吃宵夜的话,我请人替你送上来。” 莫欢皱眉,硬是想往楼梯冲去。 男人大手一伸,像拎小鸡一般,将她从衣领后拎起,丢入房里。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啦?竟敢这样粗鲁地对待我!”莫欢站稳身子,气吼。 “抱歉,老大吩咐过,如果你想逃走,就不必对你太客气。”男人转身,欲走出房间。 莫欢突然以手刀猛力劈向他的后颈。 男人白眼一翻,昏厥在地。 “哼,真是讨厌的家伙!”她傲然冷嗤,长发一甩,踩过男人,迅速往外溜去。 三十分钟后,莫欢下了计程车,按照手中的地址,来到一栋豪华大厦的警卫室前。“先生,我叫莫欢,找十一楼b座的童千娣小姐。” “等等。”警卫拿起电话拨至十一楼b座,低语几句,抬头望向莫欢。“童小姐说不认识你喔。” “见鬼了,怎么会不认识?!”莫欢一把抢过警卫手中的电话,怒骂:“童千娣,你他妈的可以再更狠一点,竟然连十多年的老朋友都不认啦?” 警卫被她的狠劲吓了跳,惊惧地望著她。 莫欢骂了好一会儿,电话另一端的人终于投降了,她露出笑容,将电话交还给警卫。“喏,她承认了,我们是认识的。” “喔……那你上去吧。” “谢啦。”莫欢拎著行李,走进电梯,按下十一楼按键。 电梯门欲关上之际,刚下班回来的区绍飞正巧赶上,从门外按下open键,电梯门开启,他大步跨入电梯。 莫欢吹著口哨,右脚打著拍子,低垂眼眸,忙著审视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没有看他一眼。 电梯门关上,往上攀爬。 区绍飞望向身旁的她,随即认出了她,黑眸闪过一抹异光。“是你?!”真巧啊! 莫欢扬首望向他,表情微愣,接著怒眯起美眸,咬牙切齿说道:“真不幸,竟然会在这遇到你!” “早上为什么要偷袭我?”他紧紧皱眉,一脸不爽,朝她逼近。 他靠近,莫欢直觉往后退,背脊顶上墙面,惊觉反应太过懦弱,将行李丢在地上,甩甩双手,吆喝一声,倏然出拳。“哼,因为你欠扁!” “你干什么打人?”区绍飞反应敏捷地扣住她的拳头,将她压向壁面,并将她双手扣在她头上,下半身和她紧紧相贴,防止她再度出手。 昨晚他可是很努力取悦她,怎么替她解决完生理后,她就翻脸不认人了,动不动就对他出手?从来没见过像她这种没良心的女人。 两人亲密贴近,莫欢鼻间充漫著男性古龙水的香味,倏然想起这个男人曾煽情地吻遍她全身,脸儿不受控制地烧红一片,她怒声低咆,扭动身子挣扎。“放开我!” 可恶!这男人的力气大到根本让她无法挣月兑。 她贴著他的身子拚命扭动,无疑成了一种挑逗的举动,昨夜发生过的激情在区绍飞脑海奔窜,下半身顿时起了反应,浑身变得燥热。“够了,别再乱动了!”瞅住她的樱红薄唇,他忽然口干舌燥起来,怀念起她芳甜的滋味。 靶觉到他的不对劲,莫欢一僵。“你……你……这个色鬼昨晚趁我喝醉强暴我,如果现在又敢对我乱来,我一定会宰了你!” “强暴?!般清楚,昨晚是你主动缠上我,不断喊著要一夜,现在竟然说我强暴你?”被她严重指控,区绍飞脑海中的遐想瞬间消散,冒起一股怒火,气得脸都黑了。 “我怎么可能主动缠著你要……要……”她惊骇得拔高嗓音。“一定是你在撒谎!” 区绍飞放开她,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一片精壮的胸膛,上头烙了多枚齿痕和吻痕。“这些就是你热情留下的痕迹。小姐,不会你自己做过什么,全都忘了吧?” 莫欢望向他的胸膛,掩著小嘴,猛然倒抽口气。难道她真的酒后失态,荒唐到缠著一个陌生男人要一夜…… “昨晚的你真是热情,缠著我一次又一次,感觉像是误服了媚药。”他将扣子一一扣上。 “误服媚药?!”她惊吼出来。 “嗯,我也是后来才察觉。”他睨向她。 “怎么会……”莫欢扯著头发,努力挖掘记忆,隐约忆起,她和他坐在吧台前闲聊,后来他离开,就有个男人过来搭讪……天哪,不会是那男人趁她不注意时在她酒里下药吧? “严格算来……是我救了你。”望著她绯红的小脸,他抿唇浅笑。 “够了,别再说了。昨晚的事就……就算了,往后我们一点关系也没,谁也别再提起这件事。”昨晚一时不察,被下媚药、丢了贞操,那……那她也只能认衰啦,不然还能怎么办? 莫欢羞得想撞墙自杀,用力推开他,仰高头瞪著上方的楼层显示处,暗自祈求十一楼快到,不想再和他处在密闭空间里。 区绍飞无所谓地耸耸肩,不意瞥见她脖子上红肿的印痕,剑眉轻拧,想起昨夜可是她的第一次,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太粗暴,不小心弄伤了她?“你……咳!呃,昨晚我没弄伤你吧?” 莫欢羞红了脸,双拳攥紧,浑身微微发抖,凶锐地瞪向他。“闭嘴!我都说不要再提了!” “昨晚事出突然,我忘了采取防护措施,你──” 轰! 炽烈的羞愤之火直冲莫欢脑门,无法多加细想,她猛然发出攻击,抬脚踢向他的月复部,惩罚他的多嘴。 区绍飞身子一闪,扫住她右脚,一只手臂横压在她胸前,再度将她整个人压向壁面。 随著两人的大动作,电梯震荡了下,两人的姿势极为暧昧,她左脚站立,右脚被箍制于他腰侧。 “你这女人真凶,只是关心、提醒一下,竟然也要出手揍人!”区绍飞怒眉斜飞,瞪著她美丽的脸孔。 “你──” 电梯门适时在十一楼开启,站在电梯门外一名穿著丝质睡衣的年轻女子,瞧见电梯内亲密相贴的两人,一脸诧异。“莫欢?区警官?你们怎么……” 这男人是警官?! 莫欢惊讶地望向区绍飞。噢~~老天,如果让她老爸知道她和警官发生过关系,她恐怕会被扭断脖子! “咳!如果……你不小心有了,记得通知我一声。”区绍飞在莫欢耳旁低语,接著步出电梯,向童千娣点头示意后,往a座的房子走去。 莫欢僵住。她绝对不会那么衰,才做一次坏事就有了……呃,对,惨了,昨晚她和他好像根本不只做一次而已…… “看来你和区警官还挺熟的嘛。”童千娣盘胸,笑睨著发呆的莫欢。 “你别乱说,我根本不认识他。”莫欢恢复镇定神色,拎起行李,走出电梯,看见区绍飞走进a座的房子,她皱眉──未免也太巧了吧,他竟然和童千娣是邻居?! 童千娣瞥见她手中的行李,秀眉轻拧。“都凌晨一点多了,你还跑来做什么?” “我老爸很过分,竟然要我当‘雷焰帮’的新帮主,还逼我和一个胆小男人结婚,我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跑来投靠你了。”莫欢迳自迈向b座的房子。 她和童千娣是国中、高中的同班同学,在校时两人交情普通,毕业后她们偶尔用电子邮件联络、闲聊近况,很少见面,而她因为没什么其他的好朋友,想了好久,最后还是只能投靠她。 “我可没答应要收留你。”童千娣拉住她。嗟,早就猜到她那么晚找来,准没好事! “你说什么?!”莫欢震惊,转身瞪向童千娣。“你不会那么残忍吧,想当年你被小太妹欺负,是我冲出去救你的耶!现在换我落难,你竟然见死不救?” 童千娣拨拨波浪鬈发,美丽的丹凤眼笑得眯眯的。“不好意思,我性格孤僻,不习惯和别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帮不了你啦!” “千娣,别这样……我还以为你是特地出来迎接我的,结果你竟然不收留我喔?”莫欢小嘴扁下,努力挤出泪水,博取同情。 “喔,我只是饿了,打算到楼上表妹家吃宵夜。”童千娣按下电梯键,走入电梯内。 莫欢急急跟进电梯。“你不收留我,那我还能去投靠谁?” “旅馆啊。”童千娣凉凉说道,按下十二楼的按键,电梯门关闭,往上爬升。 “不行!在台湾,我老爸的手下就将近上万名,如果我跑去住旅馆,一定很快就会被找到。我们认识那么久,我老爸都还不知道我有你这个朋友,所以我住你这里,是最安全的啦。” 十二楼到了,电梯门开启,童千娣没吭声,迳自跨出电梯,走向b座的房子,按下电铃。 莫欢辛苦地拎著重重的行李,尾随在童千娣身后,瞪著她的后脑勺,超想一拳揍扁这小气的女人。 一名娇小可爱、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女孩前来开门,朝童千娣唤道:“表姊。” “小璃,舅妈她睡了没?有没有吵醒她?”童千娣走进屋里,身后的跟屁虫跟著她走入。 “放心吧,我妈没那么容易被吵醒的。”席小璃对莫欢微笑。“表姊,这位姊姊是你朋友唷?” “算吧。”童千娣淡应了声,走进餐厅吃宵夜。 算吧?瞧她这是什么回答,真是没良心的女人! 莫欢眯起眼,气得咬牙。 “你好,我叫席小璃,你叫我小璃就行了……咦,你今晚要住我表姊家?”席小璃忽然瞥见莫欢手里提的行李,讶异问道。 “我叫莫欢,本来是打算来投靠童千娣,不过她不肯收留我。”莫欢气呼呼地说道。早知道以前念书时,见到童千娣被人欺负,她就不要救她,让她被打死算了。 “喔,你别怪她啊!我表姊从小到大只习惯独居,她无法忍受自己家里有其他人走动,她会觉得被人侵犯隐私,会抓狂的。”席小璃笑道。 “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呿,这什么怪癖啊?”莫欢嘟囔,一脸苦恼。“那完蛋了,我要躲到哪去?” “躲?”席小璃拿过她的行李放在沙发上,再拉著她走进餐厅。 莫欢幽幽叹口气,将一切解释给她听。 听完后,席小璃盛了一碗汤面给莫欢。“被逼婚啊,好可怜喔!” “对啊。”莫欢垮著脸,瞪向专心吃面的童千娣。厚,这女人可以再无情一点没关系! “对了,我家有个房客被调到国外工作,日前才刚退租,你可以先搬到十一楼a座去住啊。”席小璃说。 “好啊好啊……等等,十一楼a座?那不是已经有人住了?”莫欢傻眼,刚刚她亲眼见到那男人走进那间屋子的。 “我们一间房子分租给两名房客啊。”席小璃解释。 “反正你和区警官关系匪浅,你搬进去正好有个照应嘛。”童千娣终于开口,抬头望向莫欢,嘴畔噙著暧昧微笑。 “童千娣,你别乱说,我和那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就是不要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莫欢怒吼,死命摇头。 和那男人朝夕相处,只会不断提醒著她,两人发生过的事情……老天,那对她是一种折磨啊! “你放心,区大哥为人正直,绝对不会对你乱来的。”席小璃以为她是担心这点,赶紧保证。 “再者,区绍飞身为高阶警官,又是警政署长的儿子,保证你老爸想破头,也想不到你会和警官同租一间房子,所以你躲在那,才是最安全的。”童千娣分析道。 “你当然这样说了,你只希望我不要缠著你嘛。”莫欢怨睐著童千娣。 “唉,对不起咩,多年习惯,我真的无法一时改变……”童千娣叹气,一脸爱莫能助。家,对她而言是最私密的地方,就如同她的心一样,若有人闯入,她会觉得没有安全感…… “欢欢姊,其实再过半个月,区大哥的租约就到期了,到时他就会搬走了,你就忍耐一阵子吧,不然被抓回去嫁给不爱的男人,真的很悲惨耶!”席小璃劝道。 莫欢苦愁著脸,瞪著面前的那碗汤面。 对啊,她老爸这次的态度非常认真、坚定,如果她不幸被抓回去,恐怕就直接被逼著和那李小狐结婚了。 可是,她若和那个发生过一夜的男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感觉真的很奇怪…… “算了,我自己去别的地方租屋。”思考良久,莫欢突然站起身,走出餐厅,抓起行李离开。 “表姊,欢欢姊她……”帮不了莫欢,席小璃有点愧疚。 童千娣无奈地耸耸肩,低头继续吃面。 第三章 莫欢拎著行李走在漆黑的街头,一手在裤子口袋中模索著。“惨了,皮夹怎么不见了?!” 不会刚才付完车费后,皮夹没收好,不小心掉落在计程车上吧?唉,这下惨了,身无分文,真的走投无路了。 莫欢本想走到附近的公园窝一夜,忽然注意到右前方聚集了一群凶悍的大汉,其中一名大汉正高声指挥著大伙。“小黑,你们五个人就在这条街上搜寻,其余的人跟我来。记得,没找到莫大小姐,就别回‘雷火堂’!” “是!”那五名大汉缓缓往莫欢的方向走来。 莫欢悚然一惊,赶紧转身背对他们。 完蛋了!没想到她老爸那么快就发现她逃走了,甚至还出动分舵的兄弟们出来四处找寻她。 “我们先进去这家旅馆搜!”有位男人吼,领著兄弟们走进一家小旅馆。 莫欢不假思索,拔腿快速冲回童千娣住的那栋大厦。 几分钟后,回到席家门前,伸手欲按铃时,铁门适时从里头开启,童千娣和席小璃两人步出。 “莫欢?” “欢欢姊?” 莫欢一脸尴尬地搔搔头,语气充满懊恼。“我皮夹不见,现在身无分文……而且,那老头已经派人出来找我了。”以现在的情况,如果她还出去四处游荡,恐怕很快就会被抓回去了。 “啊?那该怎么办?”席小璃说。 莫欢润润唇,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呃,确定住在十一楼a座的那个男人,半个月后就会搬走?” “是啊,区大哥说了只租到月底。”席小璃点头。 莫欢犹豫半晌,闷声道:“那……房租可不可以等到我交稿、领到支票后再付?” 唉唉唉,答应搬进十一楼a座总比在外头游荡,结果被抓回去结婚、痛苦一辈子好多了。 “可以啊。”席小璃笑了。 莫欢哭丧著脸。 好吧,她会努力忍、忍、忍,忍到半个月后那男人搬走,如果在这段期间,他敢再对她乱来,那就休怪她不客气! “那现在我带你过去好了。”席小璃关上门,和她们两人走入电梯。 童千娣瞥见莫欢苦愁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她一直以为莫欢这个人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呢,没想到一场逼婚,让她苦恼成这样。 “没良心!”莫欢白了童千娣一眼。 童千娣模模鼻子,收敛笑意。 到了十一楼后,童千娣滚回家睡觉,席小璃陪著莫欢到了a座门前,按下门铃,等待区绍飞前来开门之际,莫欢忽然一阵胆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本能地准备逃走。 区绍飞开门,席小璃即时拉住莫欢。“欢欢姊,你要去哪?” 莫欢摇摇头,瞥向区绍飞,他头发湿润,果著结实的上半身,脖子上挂著一条白色浴巾,下半身则套著一条黑色休闲短裤,与他灿热视线交触,她下意识移开目光。 他那双黑眸太过精锐、深沉,对视太久,仿佛会被他看透一切,莫名地令她心慌。 见到莫欢,区绍飞眸中窜过一抹诧异。 “耶?区大哥,你身上……”席小璃瞥见他胸前布满吻痕和齿痕,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暧昧的贼笑。“嘿嘿,区大哥的女友很热情唷!” 区绍飞低头瞄瞄胸膛,再有意无意地睨向莫欢,扯扯嘴角。“不是女友,只是不小心惹上一只母老虎。” “唔,母老虎?”席小璃一脸疑惑。 莫欢皱眉,轻咳了声,利眸射向区绍飞,警告他别乱说话。 “找我有事?”区绍飞淡笑了下,问道。 “区大哥,莫欢姊是新来的房客。”席小璃说道,替两人简短介绍。“欢欢姊,他是区绍飞,刑事局侦三队的队长。” “唔。”莫欢随意应了声,神色冷淡。 “新房客?”区绍飞挑眉。他还以为她对他是避之唯恐不急,没想到还愿意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对啊,欢欢姊被父亲逼婚,她只好离家出走──” “小璃,我有点累,想休息了。”莫欢打断席小璃的话,不想让区绍飞知道自己太多事。 “好啊!区大哥,麻烦你带欢欢姊到她房间,我先回去啦。”席小璃将屋子的钥匙交给莫欢后,转身离去。 “请进。”区绍飞退至一旁。 莫欢防备地瞪他一眼,走进屋里,环室打量── 宽敞的客厅以米色为基调,地上铺著米白抛光砖,所有家具摆饰出自名家设计,匠心独运,富有现代欧式高雅之风格。 屋内收拾得十分整齐,地砖擦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看来这屋子的主人并没有染上像其他独居男人懒散、肮脏的习性。 “这屋子里共有三间房间,其中一间作为书房,另外两间则分租给人。”区绍飞领著她越过客厅,走到书房旁的那间房间,打开房门。“这是你的房间。” 房内陈设简单,放置了一张没有铺床单的大床、一个黑檀木大衣柜、一张舒适厚重的深咖啡色沙发和一张小型的玻璃圆桌。 莫欢走入房里,将行李袋搁在地上。 “你这么凶还会因为被逼婚而离家出走?我想,该逃走的应该是那个男人吧?”区绍飞双手环胸,倚著门框,取笑道。 可恶,这欠扁的家伙! 莫欢忍住气,一声不吭,冷冷地瞪著他,走到门边准备关门,示意他可以滚了。 区绍飞对她的威胁眼神视而不见,继续问道:“为什么愿意搬进来?” “关你屁事!”莫欢傲然哼了声。 “还是……因为经过昨夜的事,你爱上我了,想藉机亲近我?”区绍飞搓搓下颚,完美薄唇弯出浅浅笑弧。 一提到两人之间发生过的激情,莫欢就开始浑身不对劲,脸庞胀红,凶猛的气势全数消失。“你……闭嘴!我说了多少次,过去的事就……就不要再提了,如果你再说一次,我就马上把你牙齿全部打掉。” 她慌乱、结巴的模样真逗趣,区绍飞抹抹唇,低头闷笑。嘿,抓到这个恶女的弱点了。 “笑什么?不要笑!” 低沉、悦耳的笑声仍继续从他喉头滚出。 莫欢恼羞成怒,猝然挥拳揍上他的俊颜。 他笑得专心,一时不察,硬生生挨了一拳,笑容僵止。 “嘿嘿。”莫欢朝自己的拳头轻轻吹了吹,得意自己终于打到他了。 “你是不是女人啊?这么凶恶、粗鲁!”区绍飞向她逼近,脸色阒沈难看,下颚因愤怒而隐约抽动。 莫欢往后弹跳一步,摆出应战的姿势。“想打架?哼,来吧,我可不怕你!” 她老爸为了将她培育成下一任帮主,自幼让她学习武术,经过多年训练,她现在以一敌十都没问题。至于他?哼,她还不放在眼里呢! “你打得过我吗?刚才在电梯内,你的攻击可都让我挡下来了。”他冷嗤。 “别小看我,我刚刚是怕打架打得太激烈,让电梯故障就不好了──” 趁她顾著说话之际,他突然蹲低身子,伸出修长的右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她的双脚一扫。 “啊……砰!”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被绊倒,躺在地上,后脑勺撞上地板,疼得她惨叫连连。“呜……你、你……” 厚,过分!标准的小人一个。 她话都还没说完,他怎么可以先出手? “这是教训你没啥本事,就别胡乱耍狠。”区绍飞瞅见她战败的狼狈模样,火气全消,逸出轻笑,起身往房外走去。 莫欢撑坐起来,伸手按揉泛疼的后脑勺,咬牙低喃。“有种!姓区的,你真有种!” 下次就不要让她逮到机会,不然,她一定把他打到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半晌后,区绍飞又突然回来,将手中抱的米黄色系床单、被单和枕头,放置在弹簧床垫上。 “你干什么?”莫欢瞪著那些寝具。 “喏,别说我没良心,这些崭新的寝具先借你用,免得你睡著时不小心著凉。” “著凉?”莫欢一愣,看著他走出房间、顺手替她关上房门。 呿,这男人欺负完她,干么又突然那么好心怕她著凉、拿被子给她盖呀?有啥阴谋吗? 她爬起来,甩开床单和被单,仔细检查。 耶,真的都是全新的,上头也没有偷藏细针。呃……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了。 她疑惑地搔搔头,实在不了解区绍飞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 莫欢睡醒已经是中午时刻。 她迷迷糊糊晃到客厅,闻到诱人的饭菜香,肚里的馋虫被唤醒,双脚下意识地走向厨房,站在门边,看到区绍飞正在炒菜,立即揉揉迷糊的双眼,确定自己没眼花,惊得下巴险些掉落。 唔,实在看不出来他会下厨啊! “醒啦?”区绍飞偏头望向她,阳刚俊颜挂著灿灿笑容。“新的牙刷和毛巾我已经放在浴室了,你先去刷牙、洗脸,出来就能吃饭了。” 吃饭?他煮饭给她吃? 莫欢没动作,继续愣在原地,用难以理解的眼神注视著他。他干么对她那么好? “快去啊。”他催促,转过头继续忙著。 肚子饿得咕噜叫,莫欢转身往浴室走去,快速梳洗完,再回到餐厅,餐桌上已放著两碗热腾腾的白饭,和几道香味四溢的家常菜。 区绍飞从厨房端著热汤出来,放在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举筷扒了几口饭,发现莫欢依旧站在餐桌旁,他不解地扬眉。“干么这样看著我?你不饿吗?” “为啥对我那么好,突然煮饭给我吃?” “你那么紧张,是怕我下毒吗?”见她仍是一脸防备,区绍飞摇头叹笑。“反正我也得吃饭,就顺便一起煮你的分喽,我保证绝对不会害你,ok?” 现在他们两人已经成了室友,关系总不能太恶劣,天天吵吵闹闹的吧,若能和平相处,当然是最好的。 莫欢神色犹豫,瞪著菜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变那么胆小了?快坐下吃饭吧。” 莫欢想起自己现在身无分文,有免费的午餐吃,就不该浪费,免得下一顿没著落啊! “我胆小?哼,笑话!我就吃给你看。”她不再迟疑,坐在他对面,拿起筷子,挟了一块凤梨咕咾肉塞入嘴里,吃得津津有味,她瞄瞄手表,发觉都快一点了。“你真闲,这种时候还会待在家?” “今天休假。”区绍飞笑了笑,一边进食,一边翻阅报纸。 休假? 莫欢皱眉,希望他今天一整天可别赖在家里碍她的眼。 “你不用工作?”他问,眸光依旧落在报纸上。 莫欢却不想回答他,埋头继续吃饭。 区绍飞抬头瞄向她,再问一次:“你不用工作?”依旧没得到回应,好,换个问题。“你几岁了?” 她忙著咀嚼嘴里的食物,对他的问题充耳未闻。 “小姐,你懂不懂礼貌?别人问话,竟然理都不理?”他左手伸到她桌前敲了敲。 “法律又没规定你问话,我就一定得回答。”她懒洋洋地睨他一眼,咽下嘴里的食物。 “这么厌恶我,难道是因为你还对那晚的事耿耿于怀?”区绍飞搁下筷子,手撑著下巴,猜测道。 莫欢顿了几秒,抿抿唇,打死不承认。“哪有?!” “如果那晚我早点察觉你是被人下药,才会如此热情,我说什么也不会乘人之危。”区绍飞神情变得十分严肃,希望她能明白。 莫欢瞅著他那双溢满真诚的双眸,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好尴尬。 区绍飞思索须臾,下了重大决定。“如果你希望我对你负责,好,那我愿意和你结婚。” “结婚?!”莫欢惊喃,瞪大双眼,筷子自手中滑落地上。“我……我才不要嫁给你!” 她就是为了逃婚,才愿意委屈窝在这的,现在他又说愿意负责、和她结婚,他是想吓跑她呀? 再者,现在的男人不是风流快活后,都很怕对女人负责的吗?怎么他和其他男人不太一样? “我是说真的,如果你要我负责,我不介意娶个恶女回家,天天和你打架过招。”炯亮黑眸认真地紧锁著她。 他一向坚持不碰处子,这次却在无意间夺走一个误服媚药的女人的初夜,老实说,他真的有点愧疚…… “神经病!快把那件该死的事忘了。”他灼热的视线,诡异地撩热她的脸庞,被他盯得坐立难安,她匆匆起身逃开。 就在她冲向客厅的途中,整个人不慎撞向酒柜,酒柜晃动,几瓶上等好酒掉落地面,酒瓶碎裂,酒液流了一地,空气中漫著一股浓浓的酒味。 莫欢惊呼一声,急忙转过身,双手稳住晃动的酒柜,防止其他酒瓶跟著掉落,挺翘的臀部却意外撞上后方的摆饰柜,价值不菲的清朝古董花瓶摔落地面,应声碎裂。 她张大眼,手足无措地瞪著满地残骸。 坐在餐桌旁的区绍飞,气定神闲地望著她,嘴角隐约流泄笑意,仿佛一点都不在意因为她的莽撞,害他损失一笔为数不小的金额。 呵,真想不到脾气火爆的她,也会害羞得慌成一团? 真是奇怪,这瞬间,他竟然会觉得这个恶女越来越……可爱? 莫欢继续僵在原地,偷偷瞄了区绍飞一眼。惨了!那几瓶酒加上那个花瓶看起来挺贵的,现在的她根本赔不起…… 酒液缓缓流到莫欢脚边,她移动步伐避开,赤果的右足却不小心踩到玻璃碎片,她痛叫了声。 区绍飞笑容敛去,迅即走到她身边,一把横抱起她,看到地砖染上鲜红血液,眉心紧蹙。 “喂,我只是踩到玻璃,又不是断脚不能走,你快放我下来。”他热心的举动,让莫欢脸儿悄悄胀得更红,说话有点气虚。 哎唷~~她真没用耶,怎么突然觉得好害羞? 区绍飞抱著她走到客厅,将她放在沙发上。“别动!”他走到电视柜旁,拉出抽屉拿起药箱。 莫欢检查受伤的右脚底,发现有些细碎玻璃已嵌入肉里,嘟嘴咒骂。“妈的,真够衰勒!”她试图用食指和大拇指去挑出玻璃碎片。 “别用手。”区绍飞踅回,坐在她对座,拉过她的脚。 “别碰我的脚。”莫欢企图抽回脚,他却施加力道紧拙住她的脚踝,让她无法如愿。 她穿著短裤,白皙、修长的美腿直接暴露在他面前,他突然看到她大腿和小腿上有几枚大小不一的红色吻痕,他想起两人激情时,他曾在她身上烙下些许印记。 “我咬的?怎么会变得那么严重?”他疑惑,单手轻触她膝盖上方的红痕,仔细探研──那晚他太粗暴了吗? “想死啊?”莫欢羞恼地拍开他的手。 区绍飞打开药箱,拿出纱布擦干她脚底的血液,再拿出镊子,准备替她挑出玻璃碎片。 “我自己来!”她伸手要镊子。 “还是让我帮你,才能挑得干净,不然玻璃碎片一直残留在里头就麻烦了。”他专注地看著她的伤处,仔细挟出几块细小的玻璃碎片,丢入一旁的垃圾桶。 “你真多事,我不会感激你的。”真是的,这男人不断对她好,只会让她越来越不好意思,也无法继续讨厌他。 “无所谓。”他沉默一会儿,清清喉咙,续道:“呃,有时候呢,男人在激情时会很难控制,不小心在女方身上留下一些痕迹,那并不是存心的……你能明白吗?” “不要说了!”莫欢浑身僵硬,尴尬极了,脸蛋不断发烫。 区绍飞瞅著她红扑扑的脸儿,薄唇轻挑。 莫欢视线左飘右移,就是没胆再和他对视。 他闭上嘴,一再确定碎片全挑干净后,开始替她伤口搽药、包扎。 半晌后,她脚底的伤口处理好,他拿起药膏,打算替她腿上那些点点红痕搽药。 “不用了。”莫欢推开他的手。 “确定不搽?很容易留疤喔。” 她又羞又恼,忍不住月兑口而出。“知道会留下痕迹,该死的你当初就不应该咬下去,害我拿刷子刷了老半天,才洗去你的味道!” “拿刷子刷?”区绍飞一阵错愕,有点想笑,也想哭。 第一次有个女人如此嫌弃他留下的吻痕,竟然还拿刷子企图刷去他残留下的气息…… “滚开!”莫欢站起来,伸手用力推他,受伤的右脚掌猛然踩地,传来一阵刺痛,她身子一抖,往前倾倒。 被推了一下,区绍飞步伐不稳,及时揽住突然扑来的她的腰,两人一起往后倒在沙发上。 莫欢趴在他身上,双唇正巧贴上他的唇,她整个人呆住了,傻傻地与他对视,深陷在他那双漂亮的黝黑瞳眸里,无法抽离,有股诡异、陌生的感觉悄悄自心底蔓生…… 闻到一股女性馨香,区绍飞笑了,下意识搂紧她的腰,探出舌尖,轻舌忝她的唇瓣,接著企图撬开她的贝齿,重温与她热吻的美好回忆。 红唇持续发烫,莫欢浑身窜过一股电流,酥酥麻麻的,连心脏也跟著扑通扑通地狂跳,她轻震了下,旋即回神──厚,又占她便宜,可恶! “去死啦!”她使劲捶他肩头一记,手忙脚乱地离开他身上。 区绍飞闷哼了声,撑坐起来,舌忝舌忝自己的唇瓣,暧昧地朝她眨眨眼。“有你的味道……是甜的!” 心跳依旧失序,莫欢紧紧捂著唇,飙出疯狂咒骂,一跛一跛地快速躲回房里。 区绍飞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俊脸挂满飒爽笑意,指月复不停地摩挲薄唇,细细感觉她残留下的温度。 呵,他对她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了啊! 第四章 真惨! 那天中午,区绍飞不过亲了她一下,接下来的几天,只要她一见到他,就会莫名其妙地脸红、心跳加快、浑身不对劲。 虽然有过三次恋爱经验,但她从不曾发生过如此惊人的诡异情况,难道就因为他是她第一个男人,所以她才唯独对他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 坐在桌前绘图的莫欢,忆起那一吻,红唇突然变得又热又麻,伸手轻抚下唇,满脑子都是区绍飞那张俊魅的脸孔…… 这时,外头传来他讲电话的声音,她心不在焉地一边画画,一边悄悄竖耳倾听。 饼了好一会儿,他结束通话出门去了,整间屋子顿时变得静悄悄的,她竟然开始觉得有点怅然若失…… 猛然察觉自己的反常,她停下绘图动作,咬著笔杆,满是疑惑。“唉,我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注意他了?” 这些天来,只要他待在家,她一双眼睛总是无法控制地偷偷随著他溜转,她和杜凡才分手几天,现在却已经不觉得难过,反而不停惦记著另一个男人…… 糟糕!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他了? “不会吧?对他?”她蹙紧眉心,更加烦恼,托腮苦思。 唉,好吧,就算她对他有一点感觉好了,那他呢?是否对她也有一点心动的感觉? 不自觉地发呆一整个下午,手机铃声陡然响起,拉回莫欢远飏的思绪,她拿起搁在桌上的手机,见到来电显示是出版社的美编,并非是莫四海,才敢接听。 “喂?” “欢欢,图画好没?”美编的声音传来。 “唔,快好了,我等等拿去给你。” 结束通话,她快速将图稿完成,稍微收拾一下后,抓著几张图稿和一顶黑色鸭舌帽,便匆匆出门。 时近黄昏,天际晚霞绚烂、迷人,莫欢无心欣赏,压低帽檐,紧张得东张西望,深怕遇到雷焰帮的兄弟们。 她现在可是穷得连半毛钱也没有,根本无法搭乘计程车,只能徒步走到出版社,不过幸好,日前她的右脚伤得不严重,伤口已结痂愈合,否则要她走那么远的路,脚不废了才怪! 适时,区绍飞正巧开车返回,见到莫欢离开大厦,迅即跟上,停在她身边,按了几声喇叭。 莫欢偏头望去,停下脚步,见到坐在银色跑车内的他,面露诧异。“区绍飞?” 区绍飞拍拍驾驶座旁的座位,对她说道:“上车!” 莫欢手压心口,感觉心跳频率又无端加快。唉,真是的,一看到他,又开始心慌意乱了。 后方的来车按鸣喇叭催促,区绍飞继续说道:“快点上车,你想去哪,我送你过去。” 后方来车的驾驶已经不耐地破口大骂,莫欢只好赶紧坐上车。 区绍飞开车,问道:“想去哪?” 莫欢报上出版社的地址,摘下帽子抓在手中,摆著一张酷脸。“这么好心当司机?我可没钱付你车费喔。” “不要紧,我不介意你用一记香吻或……其他更热情的方式来回报我。”区绍飞咧开灿烂笑脸,迷人星眸熠熠发光。 嗟,这男人讲话真是不正经! 莫欢赏他一记白眼,偏头望向车外的景色。 一路上区绍飞笑容未减,不断吹著口啃,显然今日的心情十分愉悦。 十五分钟后,莫欢将图稿交给出版社,再度回到车上,发现区绍飞并非开往回家的路线。“喂,你要去哪?回家不是走这条路。” “我和好朋友约了一起吃晚饭。”方向盘俐落一转,跑车拐入右方的街道。 “你和别人约吃饭,带我过去干么?” 区绍飞瞄她一眼,嘴角噙著高深莫测的笑意。 莫欢防备地瞪著他,内心慌乱难安。这家伙笑得那么贼,不知道有啥阴谋? 车子在路旁停稳,区绍飞拉著她下车,准备走入某间大楼的地下室。 步伐猛然停住,莫欢瞪著一旁“醉情”pub的招牌,双眼瞠大,接著转身就想跑走。 “别走!”区绍飞及时扣住她的手腕。 “你带我来这干么?我不进去!”莫欢踹了他一脚,忆起自己就是在这家pub内和他发生关系,此刻的感觉有些尴尬和羞涩。 真凶!这女人啥时才会温柔一点? 区绍飞嘀咕抱怨,动作俐落地将她扛上肩,稳健地步入地下室的pub。“我朋友他们想见见你。” “区绍飞,放我下来!”莫欢高声嚷嚷,胃部顶著他的肩头,让她难受极了。 未到营业时间,pub里十分冷清,只有两名男人聚集在门口附近的那一桌闲聊,当他们见到区绍飞扛著一个女人进来,脸上都泛起一抹暧昧微笑。“阿飞,这女人就是你说的那个?” 区绍飞走到他们身旁,将莫欢放下。 莫欢站稳身子,甩甩脑袋,看看那两名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接著,一双利眸再射向区绍飞,压低嗓子怒问:“你跟他们说我什么坏话?”随便跟她不认识的陌生人提到她,准没好事! “对,就是她,她叫莫欢。”区绍飞对好友们笑了笑,不理会莫欢的问题。 昨天才在电话中和他们稍微提到,他最近对某个女人动心了,他们便急著要他带她来让他们瞧一瞧啊! “是个大美人咧,好小子,你可真是走运了!”蓄著落腮胡的粗犷男人欣羡地说道。 区绍飞露出得意的微笑,拉著莫欢往他们对座坐下,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替她介绍著。“他叫王大侠,是位陶瓷艺术家,从小和我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 莫欢一阵涩然,甩开他的手,将藤椅往旁挪动,拉开两人亲近的距离。 真是的,他们两人又不熟,他干么在外人面前,突然表现得与她那么亲密?甚至,还介绍他的朋友给她认识? 等等,莫非这代表……他对她也有点意思? 另一名剃著平头的男人,见到莫欢躲掉与区绍飞亲密的举动,呵呵大笑。“阿飞,看来她还没被你驯服喔!” “驯服我?他有那个本事吗?”莫欢骄傲地哼了声。 在区绍飞尚未表明心意前,她才不想让他知道,她对他已经有一点动心了,免得到时只是误会一场,她可要丢脸死了。 区绍飞模模鼻子,苦笑。唉唉唉,莫欢凶得咧,他想驯服她,恐怕还得花费一番功夫勒!“他叫王荣,是大侠的亲弟弟,是这家pub的老板。” 莫欢朝王氏兄弟点头示意。 这时,几名服务生端著几盘精致菜肴和四杯啤酒过来,摆放在桌上。 “喏,香烤法式春鸡、凤尾虾、豆酥鲳鱼、茄汁烩海鲜、咸酥蟹腿肉、炒山苏……全都是特地为你们准备的,满意吧?”王荣替他们一一介绍每道菜的名称。 “满意、满意!”区绍飞体贴地帮莫欢挟菜。“你太瘦了,多吃点。” 他的关心,让莫欢不自觉地浮现一丝微笑。 “咦,美女,我老觉得你很面熟,好像在哪见过……”王荣猛盯著莫欢的脸,仔细思索。 “没吧,我们没见过面。” 王荣忽然拍了下大腿,嚷:“我想起来了,前几天的中午,我见你匆匆忙忙地冲出pub,那时我还想说没到营业时间,怎么会有女人混进来,后来看到阿飞果著上半身从客房走出,我才明白原来你们……哈哈哈,阿飞,你真行啊,感情进展得真快速!” 莫欢脸红似火,偷觑区绍飞,正好与他目光撞上,她尴尬地移开眼,瞄见几名服务生站在吧台前,望著她呵呵笑著,气得眼角抽搐。 这个王荣真讨厌,别人的私事有必要如此大声嚷嚷吗? “唉,别把她惹火了,不然我怕到时你走不出这个大门。”区绍飞给予良心的建议。 王荣想继续开口,见到莫欢双眼喷火,吓得赶紧闭嘴。 这时,一名穿著粉色洋装的年轻女子走进pub,往他们这桌走来,热切目光直锁著区绍飞。 “于娟,你怎么来了?”王大侠见到女子走来,诧异惊喊,望了区绍飞和莫欢两人一眼,暗自喊糟。 “刚下班,想说顺道来看看你们,没想到绍飞也在这。”于娟看到区绍飞身旁坐了个陌生女人,脸色悄悄一凛,在众人未发现前,旋即咧开笑脸。 王荣起身要让座给于娟,她却迳自从隔壁桌搬张椅子过来,坐在区绍飞的另一边。“这位是?”她探头望向坐在区绍飞左手边的莫欢。 莫欢与于娟对视,察觉她眼中蕴藏的不友善,暗自打量著她── 于娟长相清秀,年纪应该和她差不多,看起来很有气质,娇滴滴的嗓音让人听了,感觉全身骨头都要酥了,她是男人们最喜爱、最想呵护的那种温柔女子。 顿时,莫欢心里升起一股威胁感,不知道这个于娟和区绍飞究竟是什么关系? “莫欢,我的新室友。”区绍飞简单介绍。 室友?! 莫欢眯起双眼,感到不悦。她对他的定义,就只有那么简单? “你好,我叫于娟,是绍飞的女朋友,是名会计师。”于娟微笑,礼貌地伸手与莫欢交握。 嗄?女朋友?! 他都有女友了,还来招惹她,老对她做些暧昧的举动?妈的,她要宰了区绍飞这个花心男! 莫欢一脸阴鸷,一把火在肚里狂燃,下意识地使劲握住于娟的手,于娟疼得哼了声,赶紧抽回手。 “是过去式的。于娟,你又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两个月了。”区绍飞微笑提醒,察觉莫欢心情恶劣,笑意逐渐加深。 “唉,是啊,我记性真差。”于娟笑得有点尴尬。 现场气氛僵凝,王荣赶紧出声说道:“呃……菜都快凉了,大家快吃饭吧,晚一点就要开始营业了。” 纵使知道他们已分手,但莫欢情绪依旧不佳,灌著啤酒。 她讨厌与区绍飞的关系如此暧昧不清,不明白他到底想把她当普通朋友,还是……情人? “心情不好?”区绍飞笑望莫欢,明知故问。呵,看来他并非是自作多情,连她也对他动心了啊! “怎么会?免费来吃大餐,开心都来不及了。”莫欢态度冷淡,搁下酒杯,埋头苦吃。 “绍飞,前几天听大侠说,你已经答应区叔叔月底就要搬回家了?”于娟不甘被冷落,找话题与区绍飞聊天。 “是啊。”区绍飞点头。不过,现在莫欢搬进来了,他倒不想离开了。 “也对,区叔叔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应该多陪在他身边,有空的话,我也会常去探望区叔叔的。”于娟椅子往后挪了些,不小心撞到端来热汤的服务生,他身子一晃,热汤一洒,溅到于娟的手臂,她痛得哼了声。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生连忙道歉。 “要不要紧啊?”王氏兄弟齐声问道。 “好痛……”于娟捂著泛红的手臂,泪珠一滴一滴落下。 “走!”区绍飞当机立断地拉著她起身,走到吧台的流理台旁,把她的手臂拉到水龙头下冲冷水。 坐在位子上的莫欢转头看向吧台,见于娟柔弱地偎在区绍飞怀里,而他正说话哄著她,表情凝重,一副十分心疼的模样。 莫欢心一拧,有点嫉妒,她转回头,筷子猛戳碗里的食物。这么紧张于娟,是否因为还对她余情未了? “呃,他们已经分手了,现在只是普通朋友。”王大侠发现莫欢的不对劲,开口替区绍飞解释。 莫欢瞄向王大侠,娇颜森冷。“他们是什么关系,我一点都不在乎。” 王氏兄弟望著她碗里被戳烂的鸡肉,再互望一眼,脸上浮出贼笑。嘿,都把那块鸡肉当成区绍飞来凌虐了,还说不在乎?这个女人嘴很硬喔! 一会儿后,于娟继续留在吧台边,让服务生替她冰敷,区绍飞独自回到位子上坐好。 王荣对区绍飞使眼色,努努嘴,示意他身旁的佳人正不悦著。 区绍飞瞄见莫欢冷著脸,薄唇往上弯,黑眸闪烁熠彩。“就算和于娟分手了,我们还是朋友,她受伤了,我关心她也是应该的,你不会因为这样就吃醋了吧?” “你哪只眼见到我为你吃醋了?”莫欢嗤声冷道。 吃醋?该死的!他究竟怎么看待她的,她都不知道,哪有资格吃醋啊! 区绍飞突然凑近地,勾住她的腰,鼻尖在粉颊上滑动。“好浓的一股酸味!” 莫欢轻颤,望见对座的两个大男人正抿唇偷笑,窘得以肩膀顶开区绍飞的脑袋。“色鬼,敢再碰我,我就揍你!” “莫小姐没洗澡吗?不然怎么会有股酸味?”于娟回来,听见他们的谈话,再瞧见他们亲密的模样,妒火烧光应有的礼貌。 “哇哈哈哈哈~~”王氏兄弟忍俊不禁,张嘴狂笑。 莫欢脸都黑了,空啤酒杯用力搁下,发出极大碰撞声,阴恻恻地瞪著王氏兄弟。“有那么好笑吗?”这群找死的家伙,竟敢取笑她?! “酒没了,我再去拿。” “我也去。” 王氏兄弟骇著,赶紧离开现场,直奔吧台。 区绍飞侧过脸,压低嗓子对莫欢说道:“她说错了,你身上很香,香得让我好想扑上前,直接……吃了你!” 喝!这男人真是…… 这番露骨的话语,让莫欢心跳加速,耳根子都羞红了。 “绍飞,你跟她说什么?”于娟隐约听见他说话,却无法听清楚,开口追问。 “没。”区绍飞抹抹唇,忍著笑意。 “酒来了、酒来了。”王氏兄弟直接抓了好几瓶昂贵的进口酒过来。“兄弟,先说好喔,不醉不归喔!” “嘿,没问题。”区绍飞从王荣手中接过酒杯,大口饮下。 “绍飞,别喝那么多,你明天还要上班吧?而且,喝醉了谁送你回去?”于娟拉拉他,劝道。 “喔,别担心,总有人会扛我回去,不然直接睡这也行。”他推开于娟的手,开始和王氏兄弟喝酒、划拳。 莫欢闲闲无事,继续吃饭,吃饱了就吃水果。 三个大男人划拳、聊天说笑,玩得不亦乐乎,过了好久,都没人理于娟,她搬了椅子坐到莫欢身旁。 莫欢望向她,感觉来者不善。 “你……和绍飞认识很久了?”于娟微笑询问。 “不到一个星期。”莫欢感觉得出她笑得十分勉强。 还好,才一个星期,他们的感情应该进展不到哪去!于娟松口气,拨拨一头柔顺长发。“其实我和绍飞不算真的分手啦,之前绍飞老催著我和他结婚,我觉得自己还年轻,不想太早嫁,后来为了这件事我们一直吵架,我受不了了,才提出要分开一阵子的要求,等到我想结婚,还是会回到他身边。” “喔。”莫欢懒洋洋地应了声,就只有自己知道,心里已经起了些微变化,缓缓溢出酸楚。 懊死的区绍飞,如果他已经打算娶别的女人,就不该老诱惑她喜欢上他,害得她现在心闷闷的,好难受…… “喔?就这样?”于娟不满意她的反应如此冷淡。 “不然你想还要怎样?”莫欢睨她一眼,吃完水果,开始嗑起瓜子。 “我──” “唉,不喝、不喝了,我要回去了。”区绍飞突然大声说道,朝好友们挥挥手,醉醺醺地站起。 “真没用,这么快就醉了。”王荣撇撇嘴。 “绍飞?”于娟赶紧起身,搀扶著区绍飞。“叫你别喝那么多,你就是不听,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和她一起回去就行了。”区绍飞打了个酒嗝,伸手拉起莫欢。 “你搞什么?!”他身子摇摇晃晃,眼见就要跌倒,莫欢连忙扶著他走向门口。 “我跟你们一起回去。”于娟拿起皮包,欲跟上他们。 王大侠一把拉住于娟。“哎呀,照顾酒鬼很麻烦,你别去了,交给莫欢那个凶婆娘就行了。” 于娟虽不愿,但被王氏兄弟拉住,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消失在门口。 一步步踩著楼梯,离开地下室,区绍飞手臂紧缠著莫欢的腰,整个体重几乎全交予她。 莫欢纤瘦的身子,都快被他压得趴在地上了,无奈地低吼:“喂,你自己站好行不行?” 区绍飞含糊地咕哝了声,微弯著身子,将脑袋搁在莫欢肩上,闭著双眼。 莫欢困难重重地偏头睨向他,拍拍他的脸。“先别睡!你敢睡,我就直接把你丢在大马路上。” 他掀开一眼望向她,露出一笑,再度闭上眼。 “真是的!”莫欢用力拖著、拉著他走向停车的地方,突然见到迎面走来的那两名男人,吓得猛抽口气。“阿豹?威仔?”好险他们忙著讲话,没有注意前方,否则恐怕她想躲也躲不掉了。 时间紧迫,来不及多想,莫欢双手立即扣住区绍飞的双肩,猛力将他拉向水泥墙边,稍微蹲低身子,躲在他怀中,利用他高大的身子挡住她。 “叩!”区绍飞撞了墙壁一下,痛叫一声,揉揉额头,睁开双眼,困惑地看著怀中的她。 “别出声!”莫欢轻声哀求,双手揪紧他的衣服,整张脸埋在他胸膛前。 阿豹与威仔走过他们身旁,误以为是情侣正在亲热,羡慕地笑了笑,接著往“醉情”pub走去。 莫欢悄悄探头察看,见他们走入pub,才松口气,站挺身子,一抬头,区绍飞随即覆住她的唇。 她一僵,闻到他嘴里浓重的酒味,感觉他温热的舌不断捣入她嘴里,吸吮她的舌,舌忝吻她的唇瓣,而他的手正从她的腰部,缓缓爬上她的胸部揉捏…… 胸?! 莫欢睁大眼,使劲推开他。“找……死。”她猛喘气,声音颤抖。 区绍飞站不稳,整个人跌倒在地上,费了一番功夫才再度爬起来。 莫欢望向pub的招牌,又看看区绍飞,担心阿豹他们会再出来。“回去再找你算帐!”她急忙拖著他,来到银色跑车旁。“车钥匙呢?” “口袋里。”他背靠著车子,双眼又快闭上了。 莫欢手伸进他西装裤左边的口袋,模索一下。“没有啊!” “不是这里。”他打了个酒嗝。 莫欢换到另一边的口袋找寻。“还是没有,你车钥匙到底放哪了?” “再里面一点……”他手跟著伸进口袋,拉著她的手往他胯间探去,接著发出舒服的申吟。 模到不该模的地方,莫欢胀红脸,快速缩回手,双手插腰,怒声咆哮。“该死!你是不是不小心把车钥匙遗落在pub里了?”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敢耍她?! “没有,真的在口袋里──”酒醉的他,仿佛像个大男孩,被她一骂,立即委屈地扁著薄唇。 “你不要再骗我了!” 区绍飞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串钥匙,怨瞪著她。“都跟你说在口袋里了,是你自己要模下面的……” “我……”莫欢一阵错愕、尴尬,感觉不小心模上他禁忌的那只手,正逐渐发烫,她轻咳了声,抢过钥匙。“啰唆!再吵就把你全身扒光,直接扔在这里!” “你很色喔……模了我,还要扒光我的衣服……” 一长串精彩的脏话从莫欢嘴里吐出,她手忙脚乱地打开车门,胡乱将他塞进车里,自己再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迅速驶离。 第五章 “你很凶喔……”区绍飞高大的身子陷在座椅上,斜睨著正在驾车的莫欢。 莫欢注视前方路况,红唇冷冷挑起。“面对你这种花心的男人,一点都不需要客气。” “是吗?”酒精在体内发酵,区绍飞脸庞潮红,体温上升,他热得受不了,动手月兑掉衬衫,跟著解开裤子皮带。 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莫欢瞟向他,突然被他赤果的上半身给吓到。“喂!你干什么月兑衣服?” “热。”解开皮带,他撑起臀部想月兑掉裤子。 “你……不准月兑!”莫欢大声喝道,他停住动作,她赶紧将冷气开到最强。“现在不热了,快把衣服穿回去。” 区绍飞没将衬衫穿回去,反而一只大手伸向她,模上她的腰。 莫欢一手稳住方向盘,另一手拍开他的贼手。“不要乱模!” “唔……”区绍飞敷衍地应了声,趁她必须专心开车时,大手继续放肆,溜进她衣内,抚模她细女敕的肌肤,上半身越过排档座,舌忝吮她的手臂,留下淡红印记。 “不要再闹了,很危险。”车子上了桥,无法立即停车,她双手必须稳住方向盘,也无法阻止他放肆的举动,只能无奈地扯开喉咙怒吼。 “你好香。”他轻喃,亲吻她的脸颊,大手往上攀爬,窜入胸衣内,攫住她的坚挺…… “住手!”莫欢身子一颤,急忙空出一手扯下他的手。 区绍飞不放弃,倾身吮吻她耳朵。 “滚开!”她以肩头顶开他。这男人醉了真不安分,欠打! 区绍飞笑了笑,模模她的月复部,接著往她下方探去。 “啊~~你敢?!”莫欢失控尖叫。“区绍飞,快把你的臭手拿开!” 车子开下桥,她迅即在路边停车,转过身,拳头抵上他的脸庞,另一手用力扫紧他的下巴,眼神凶锐,咬牙进出威胁。“你再乱来,信不信我马上把你踹下车?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区绍飞迟疑几秒,慢慢伸出手,模上她的胸。 “找死!”莫欢用力掐捏他的脸。 区绍飞惨叫,表情无辜,立刻缩回座位。 见他怕了,莫欢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继续开车,一路上还不时多瞄他几眼,免得他又做出什么欠扁的举动。 一会儿后,银色跑车驶入大厦的地下停车场,车子停稳,莫欢下车,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下车!” 区绍飞拎著衬衫跨下车,低著头往前走,不慎撞上墙壁。 “男人喝醉就跟笨蛋没两样。”莫欢低声骂道,走上前揪著他走进电梯,按下十一楼按键。 区绍飞搂住莫欢的腰,下巴顶在她肩头。 鼻端充斥恶心的浓浓酒味,莫欢皱紧眉心,推开他,他随即又缠上来,她拿他没辙,无奈地翻翻白眼,任由他黏在她身上。 唉,真是的,她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她干么管他死活,这么好心带他回来? 十一楼到了,电梯门开启,她半拖半拉地将他拉出电梯,拿出钥匙开门。 进屋后,她扶著他走入房间,将他推向床铺。 区绍飞抱著莫欢,两人一同倒上床铺,他一翻身,用壮硕的身躯牢牢将她压住。 “喂,起来!”莫欢捶他的肩。 他摇头,细细啃咬她的颈侧。 “呵,不要咬我……区绍飞,你又开始欠扁了!”莫欢缩缩脖子,痒得一直发笑。 听见她的笑声,区绍飞跟著笑了,薄唇转移阵地,封住她的唇,双手在她曼妙娇躯上游移。 “唔……”莫欢张嘴抗议,却让他的舌顺利窜进她檀口内,长达数分钟的热吻,让她头昏目眩,体温渐渐升高。 区绍飞悄悄月兑去她的细肩带小可爱,沿著她完美的肩颈线,吮出无数个红红印记。 “够了,别……”莫欢急促喘息,抓紧他的双肩,全身雪肤漾起一层绯红色彩。 “我要你。”他嗄哑低喃,吮咬她的耳垂。 “等等……”莫欢拒绝再受他诱惑,伸手推他。“你醉了,我想……你根本搞不清楚我是谁。”说不定他把她误认成于娟了…… 区绍飞拧眉望著她,迷蒙黑眸焚燃一丝欲火。“莫欢,我想要你。” 还好他没喊错人名,要不然她就一脚踹死他! 莫欢怔愣过后,随即怒声嘶吼。“虽然我不小心和你发生过一次关系,但那不代表我很随便,可以任由你……”他没清楚表明心意,就想占她便宜,真是该死的男人! 她越想越难过,泪水拚命滑落,气得不停捶他。 区绍飞抓住她的手,吮去她的泪,薄唇轻轻摩挲她的脸庞,对她咕哝了几句。 莫欢泪水顿时止住,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他说的话。“等等,你……刚说什么?” “我喜欢你……莫欢,我喜欢你……”他不断呢喃,轻怜地吮吻她的唇。 莫欢一怔,喜悦瞬间涨满心头,唇儿往上弯起。“你……说真的?” 他应了一声。 太好了,他终于承认喜欢她了! 莫欢开心得落泪。 “我要你,嗯?” 莫欢娇羞点头,任由他拉著她的手,帮他褪去他身上唯一的遮蔽物,也跟著月兑去自己的。 两人赤果相对,莫欢有些羞涩,欲拉起被单遮盖,却被他阻止。 他抓起她的双腿缠上自己的腰,下一秒紧紧填满了她,两人兴奋地同声呐喊。 莫欢抱紧他,弓身回应他的热情…… 久久过后,激情消退。 区绍飞搂著莫欢疲累睡去,发出均匀而缓慢的呼吸声。 莫欢望著他的睡容,双眼写满浓稠爱意,指月复从他高挺的鼻梁滑过,再来回摩挲他的唇瓣,想起两人方才发生的激情,泛起幸福的傻笑,偎在他胸膛前,甜蜜入睡。 希望这次老天赏给她的,是真正属于她的幸福啊! 灿灿阳光洒入房里,落在大床上。 莫欢感受阳光的热度,渐渐清醒,见区绍飞趴在枕头上沉睡,她淡笑了下,倾上前偷偷亲吻他薄唇一记。 区绍飞被扰醒,睁开一眼,对她扯出性感微笑,眼皮旋即沉下。“早!” “早安。”莫欢挪动身子靠近他,轻啄他的肩头,担忧地询问:“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她好怕昨夜的美好,只是他喝醉后制造出来的假象,他清醒后全忘得一干二净。 区绍飞张开眼对上她的眼,扯开唇笑了。“记得!昨晚你好热情,让我根本无法控制,一连要了你好几次。” 莫欢羞红了脸,急问:“我不是说这件事,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我说过什么?”区绍飞挑眉,一脸疑惑。 “你说你……算了,没事!”莫欢脸上笑容敛去,难过地撑坐起来,拉过被单遮住赤果的身子就想离开。 他说过的情话,果然只是酒醉后的胡言乱语,要不然他一定会记得自己曾说过什么,呵,她还真傻,竟然会相信那些醉言醉语…… “唉,这么容易生气?”区绍飞坐起,将她捞回怀里,用长出青髭的下巴摩挲她的肩膀。 肌肤泛起轻微刺痛,莫欢不悦地以手肘顶开他。“别碰我!” “昨晚我说我喜欢你,对不对?”他又凑上前,吮咬她的耳垂。 “你记得?”莫欢扭过头,望见他一脸促狭笑容,顿时明白一切,推打著他。“可恶!我这么在乎这件事,你竟然故意吓我……” 区绍飞抓住她的手,将她抱到腿上坐著。“对自己那么没自信?” “你昨晚喝醉了,总得再确定一次,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之前我一见到你,就想打你,你不觉得我凶吗?”她勾住他颈于,疑惑地看著他。 “唔……可能我眼睛出了毛病,看到你气呼呼的样子,竟然觉得你很可爱。”他佯装苦恼,咳声叹气。 “可爱?”莫欢开心地笑了,咬他的唇一口。 区绍飞压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一吻。 “等等,我还没问完呢!”莫欢气喘吁吁地推开他,蓦然想起重要的事,脸色一沉。“于娟告诉我,之前是因为你一直急著要和她结婚,她不答应,才和你暂时分手,等到有天她想结婚了,你们两人就会复合,是吗?” “她真的这样说?”见莫欢点头,区绍飞抚额叹笑。 “有什么好笑的?”莫欢瞪他。 区绍飞收敛笑意,认真解释。“于娟的占有欲很强,每天不断逼我快点和她结婚,连我和同事去哪喝酒,她也要管东管西,最后我受不了才决定和她分手,现在我只把她当成普通朋友看待,不可能再和她复合了。” “原来于娟是骗我的?!”莫欢怒眯起眼,搂紧区绍飞。唉,亏她昨晚还为此动怒了呢。真傻! “突然把我抱那么紧,是怕我被抢走了?”他啃咬她的粉颊,笑道。 “是啊!”莫欢诚实点头。 哼,既然她现在知道真相了,就不会让于娟有机会来抢走区绍飞,她一定会誓死捍卫她的男人! “对我那么没信心?” 想起前三次失败的恋情,莫欢眸色突然一黯,不明白是否每个男人的本质都同样恶劣、花心? 区绍飞察觉她神色不对,淡笑了下,捧著她的脸,温柔说道:“我不敢保证自己是个多么温柔体贴的优质情人,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我们交往的期间,绝不会背叛你的感情!” 他真诚的模样,稍微安抚莫欢不安的心绪,她捏捏他的脸颊,恶声威胁。“如果有天被我发现你和其他女人乱来,我就砍死你!” “哗,你这个样子好像黑帮大姊,凶恶极了,我好怕啊!”区绍飞嘴里说怕,脸上却挂满笑意,将她扑倒在床上。 黑帮大姊? 对,还有一件事她没想到,如果他知道她是“雷焰帮”的人,不知道他会如何?他家人会不会接受她? “别闹了,你该去上班了吧!”莫欢忽然烦躁起来,抓开在她身上游移的大手。 区绍飞望向墙壁上的挂钟,贼笑了下,跨下床将她一把抱起。“放心,还有半小时的时间,我们可以先洗个鸳鸯浴。” “唉,我不要,我要睡觉。” 莫欢反抗无效,依旧被他抱入浴室。 区绍飞拉她进入淋浴间,旋开水龙头,温热水液从莲蓬头中洒出,淋上两人赤果的身躯,他按了一些沐浴乳在手心里,双手搓揉出泡泡后,再缓缓涂抹上她脖子。 “我自己洗就好。”莫欢羞得想躲开。 “我帮你,等会儿换你帮我服务。”区绍飞将她抓回来,朝她眨眨眼。 莫欢脸红,脑子乱烘烘的。虽然他们已经发生过关系,但如此亲密地帮彼此洗澡、目光灼灼地审视对方的身体肌肤可是第一次啊,莫怪她会感到不自在。 “很紧张?”区绍飞邪邪一笑。 莫欢羞恼地申吟了声,随意找话题,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对了……我、我听小璃说再过几天,你就要退租,搬回家和你父亲一起住了?” 现在才和他开始谈恋爱,她当然舍不得他离开了! “现在这里有你,我当然不搬喽。”他的手在她月复部上搓滑,让她肌肤沾上许多雪白泡泡。 “那你父亲不会不高兴吗?”莫欢皱眉,开始思考是否要先向他坦承自己的身分。不过,如果她说了,他们的恋情是否会马上宣告结束? 区绍飞笑了笑,没回答,转过她的身子,开始搓摩她的背。 “听说你父亲是警政署署长?” “唔。”他应了声,专心替她洗澡。 “如果……如果有天你爱上一个和黑道有关的人,你父亲会反对吗?”她的心悬得高高的,等待他的回答。 区绍飞再度转过她的身体,疑惑地望著她。“爱上和黑道有关的人?你在说你自己吗?” “嗳。”莫欢尴尬一笑,侧转身从架子上挤压沐浴乳在手心,藉机避开他探研的目光。“对不起,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我老爸是个──” “你爸是黑帮人物?”他神情忽然变得十分严肃。 莫欢回过身见到他的表情,悄悄一惊,走到他身后替他搓洗背部,嘴唇挪动半晌,依旧不敢吐出实话。“其实我爸‘曾经’是一个小流氓而已啦,不过他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 “喔,原来你担心我和我爸,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排斥你?”区绍飞轻笑了声,回头瞄她一眼。 “是啊。” “你也说了,你爸曾经混过黑道,既然已经是以前的事,我想我家人不会在意,放心吧!” “那就好……”莫欢瞪著他的后脑勺,虚弱一笑。 换言之,如果让他们知道她老爸现在是黑帮老大,那他们就会在意喽?甚至可能会影响她和他之间的感情…… 忽然间,莫欢再也没心情和他共洗鸳鸯浴了,拿过莲蓬头将自己身上的泡泡冲干净。“对了,我差点忘了,我和千娣约会的时间到了,你自己慢慢洗吧。” 区绍飞疑惑地转身,只见她匆匆消失在浴室门口。 早晨七点整,席家餐厅。 童千娣身穿米色套装坐在餐桌旁,手拿刀叉,动作优雅地将火腿切片后,喂入嘴里咀嚼。 席小璃坐在童千娣身旁,一边将麦片吐司涂上草莓酱,一边注视站在餐桌前走来走去、不停抓扯头发的莫欢。 从一进门,莫欢的嘴就没停过,一口气将她和区绍飞谈恋爱,和她担忧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席小璃听得专心,童千娣则一脸无趣。 十分钟过去,莫欢终于闭嘴,席小璃赶紧递上一杯水让她解渴。 莫欢咕噜咕噜地灌下一大杯水后,往童千娣对面坐下。“千娣,你说我该怎么办?完蛋了啦!如果被我老爸知道我和一名警官谈恋爱,一定会气得召集各分堂的兄弟去包围警察局的!” “包围警察局干么?”席小璃疑惑地发问。 “闹事啊,甚至可能会把区绍飞拖出来打一顿。”莫欢回答,趴在桌上发出悲惨哀嚎。 “很简单,你和他分手就没事了。”童千娣淡漠说道,端起新鲜橙汁啜饮。 莫欢抬头瞪向童千娣。“我第一次那么爱一个男人,我才不想和他分手。” “区大哥这个人脾气好没错,可是如果被他知道你欺骗他,我想他会很生气喔!欢欢姊,你还是回去跟他解释清楚好了,如果区大哥是真心和你相爱,他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嫌弃你的。”席小璃劝道。 “我不敢。”莫欢想起方才她一提到黑道中人,区绍飞的表情就变得十分可怕,她哪还有什么勇气向他坦承。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没胆了?”童千娣笑望著她,抽张面纸擦去唇上的油渍。 “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时,就会开始害怕有天可能会失去他,所以做任何决定都得小心翼翼的,免得后悔莫及啊。”莫欢下巴无力地顶在桌面上。 童千娣挑挑眉,没说什么,因为她没爱过人,明白自己不懂那种感觉。 “这样吧,劝莫伯伯解散帮派吧,这样就不怕他们会反对你了。”席小璃建议。 “怎么可能?!那个老头把‘雷焰帮’看得比他自己的性命还重要,他怎么可能会解散?”莫欢摇头,否决了她的建议。 席小璃撑著下巴,同情地望著她苦恼的模样。“别人谈恋爱是一件很幸福、快乐的事,没想到你却是那么烦躁。” “唉,你才知道我命苦啊!” 童千娣突然拿著皮包起身,走向门口。 莫欢瞪向她,有点不满。“童千娣同学,我特地来请你帮我想想办法,你怎么就这样走了?” “小姐,我约了一个大老板做采访,不能迟到啊。劝你趁事情未曝光前,别想太多,好好和区警官享受恋爱的幸福滋味吧!”童千娣挥挥手,开门离去。 “唉~~”莫欢趴在桌上,叹声连连。 老天真是不疼她耶!没有一段恋情能让她走得顺顺利利的,呜…… 第六章 傍晚时分,莫欢悠闲地推著推车,在超市里的生鲜冷冻区前逛著,头上戴著一顶黑色鸭舌帽,秀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淡茶色镶钻太阳眼镜,脸上挂满幸福的微笑。 她从小养尊处优,天天过著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从没下厨过,但今天为了心爱的男人,她愿意学著洗手做羹汤,当个贤慧的好女人。 一想到当区绍飞见到她煮出一桌可口佳肴后,一定会感动得抱著她猛亲,莫欢脸上浮现一丝娇羞神色,心情更加雀跃了,快速抓了一准食材丢入推车里,急著早早回家煮饭,推车一迳往前冲,不慎撞上一名瘦小的男人。 “啊──”男人被撞倒在地,手中捧的几盒食材散落一地。 “先生,抱歉、抱歉!”莫欢赶紧步上前搀扶他起来,瞄见那张略微熟悉的脸,疑惑地将鼻梁上的墨镜往下移几公分,张大眼瞧得更加清楚,却吓得猛抽口气。 吓~~李小狐?! 懊死!怎么会那么巧? “我没事。”李小狐拍拍被撞疼的臀部,仰高头,视线与她对上,惊吓地猛退好几步。“你……莫欢?”是雷焰帮的那个恰查某! “我不是,你认错了。”莫欢将墨镜戴好,再将帽檐拚命往下压,推著推车想快速离开。 “我没认错……你真的是莫欢,我听说你为了逃婚而离家出走,现在‘雷焰帮’和‘四狐帮’的人都急著找你回去,想不到我今天会在这碰巧遇到你。”李小狐想起两人初见那天,她那副狰狞的恐怖面孔,害怕得声音颤抖,一只手悬在半空中,不敢贸然拉住她。 莫欢秀眉一拧,停住脚步,紧张地望望四周的人群,再扯著他躲到一旁的置物架前,压低嗓子咆哮:“我都说──你、认、错、人、了!” 李小狐揉揉双眼,再仔细盯著她那张怒容。“我绝对不可能认错,你就是莫欢,雷焰帮的大小姐。”她是他见过最凶的女人,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莫欢恼怒地磨磨牙,怒视他。 “你失踪好几天,莫叔叔一定很著急,我现在去通知他……”李小狐迈步想离去。 莫欢拦住他,揪起他的衣襟,挑明说道:“我不想被逮回去和你结婚,你千万别跟那老头说你今天见过我。” “可是莫叔叔说找到你,一定要尽快通知他。”李小狐有点为难,不敢不听从长辈的话,也怕惹莫欢生气。 “你就当作今天没见过我!”见他害怕得直发抖,莫欢受不了地翻翻白眼,松开手。 “那不就是欺骗长辈?我长那么大,还没撒过谎。”李小狐咬咬手指,胆怯地瞄瞄莫欢。 “你回去后,什么都别说,那就不算欺骗了。” “可是……” “难得出门一趟,想不到就马上遇到你,真是衰呀!”莫欢不悦地咕哝,走向自己的推车。 李小狐快步跟在她后头。“莫欢,你为什么不想嫁给我?我为了和你结婚,这阵子都在学习怎么当一个好丈夫,今天还特地上超市买菜,准备回去学著怎么做饭说。” “走开,不要跟著我。”莫欢推著推车走向收银台,目光四处游移,注意是否有李小狐的手下出现,担心被他们见到她,她恐怕更难月兑身了。“还有,记得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你见过我,否则……哼哼哼!”美眸迸射凌厉精光,嘴边挂著残忍的笑意。 “莫欢──” “还不走?是不是真要我动手?”莫欢举起拳头威胁他。 “好啦,我走了,我保证绝不泄漏你的消息。”李小狐吓得缩缩肩头,冲出超市。 结帐后,莫欢拎著袋子步出超市,一路低著头,快速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躲在超市门边的李小狐见到莫欢离去,悄悄尾随在后。 回到家后,趁著区绍飞尚未下班,莫欢赶紧将所有的食材拿出,再翻出食谱,按照上头列出的步骤,开始料理她的爱心大餐。 香煎牛排?嘿,简单! 她绽放自信满满的笑容,先将平底锅加热倒油,再将红女敕的牛排搁在砧板上,拿起菜刀帅气地转了圈,用刀面猛力拍打牛排,发出啪啪啪的声音,突然间,锋锐的刀刃弹跳起来,飞了出去── 莫欢抓紧手中的刀柄,错愕地瞪著腾空飞起的刀刃,瞄见正巧走入厨房的男人,心倏地抽紧,放声尖叫。“啊~~危险!” 区绍飞身形敏捷地一闪,刀刃掉落在他脚边,发出刺耳的铿锵声响。 莫欢呆住了,傻傻地看著区绍飞逐渐发黑的俊容。 “你在搞什么鬼?”区绍飞咬牙询问,瞪著脚边的锋利刀刃。如果他慢一步闪开,恐怕他的鼻子现在已经被削掉了! “你下班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莫欢歉然一笑,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刀刃,丢在水槽里,踅回区绍飞身旁,搂住他的腰。“别生气啦,我只是想替你煮一顿丰富的晚餐咩。” 区绍飞瞄见一旁正冒出白烟的平底锅,脸色一变。“锅子快著火了,你──” “唉唷,我差点忘了。”莫欢转身冲回炉台边,直接抓起砧板上的牛排,丢入锅子里,顿时热油四处喷溅,冒出更多白烟,她猛搓著不慎被热油溅到的手臂,整个人跳来跳去,哀嚎惨叫。“痛痛痛……” “笨蛋!”区绍飞一把拉开她,迅即关掉炉火。 “哎呀,你别来碍手碍脚。”莫欢上前推开他,打算重新开启炉火。 “我碍手碍脚?你才别忙了,再忙下去房子都被你烧了。”区绍飞拉过她的手臂关心察看。“疼不疼?” “没事了。”莫欢摇头,缩回手。 “厨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出去。”区绍飞想将她推出厨房。 莫欢赖著不走,漾出讨好笑脸,合掌哀求。“我只是不小心失误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嘛。” 区绍飞皱眉瞪著她,不敢相信她的技术。 “好不好嘛?”莫欢故意放柔嗓声,向他撒娇。 “你想吃香煎牛排?行!我做给你吃,你到外面去等著。”她的娇嗓软绵绵的,让区绍飞全身骨头都快酥了,怎么都无法再对她板起怒容,不自觉地放轻嗓声诱哄著她。 “不是我想吃,我是特地为了你下厨的。”莫欢笑眯眯地望著他,等待他感动的热情拥抱。 “不用了,我不想肠胃受到折磨。”他一脸敬谢不敏。 “我为了你,手臂都被热油溅到了,你还说这种没良心的话,真可恶勒!”莫欢笑容垮下,嘟嘴埋怨。 “不是说你的手没事了?”他挑挑眉。 她气得捶了他胸膛一记。 区绍飞铁臂勒紧她的腰,亲吻她的唇。“以后我不在家,你别乱煮东西,否则真不小心把席太太的房子烧了,她会气得发疯。” “别这么看不起我!”秀眉倒竖,她用力推开他,非常不爽喔。 区绍飞站稳身子,俊脸漾满笑意。 此时,门铃响了,他往外迈步,想想不对,怕莫欢又动手胡搞,突然转身拉著她一起走出厨房。 一开门,门外站了两男一女,而那个女人便是于娟,莫欢见到她,脸色不自觉地拉沈。 “你们怎么过来了?”区绍飞颇为诧异,向莫欢介绍来人。“他们是我警局里的同事,阿保、于雄──他是于娟的大哥。” “老大,我们带蛋糕过来替你庆祝生日。”身材微胖的阿保开口,双手捧著一个大蛋糕。 “你今天生日?你怎么没跟我说?我都没准备礼物送给你。”莫欢拉拉区绍飞,低声询问。唉,连她的爱心大餐,现在也都已经搞砸了! “嗳~~是啊,我自己也忙到忘了。”区绍飞叹笑,拍拍额头,退开身子,准备让他们进来。 “对了,我们带了一位新朋友过来,你们不会不欢迎吧?”于娟盯著莫欢,噙著一抹诡异的微笑。 “什么新朋友?”区绍飞问。 于娟和两名男人往两旁退开,瘦小的李小狐往前迈步,怯怯地露出笑容。“莫欢。” “你……你……”莫欢惊讶地瞠大眼,伸出颤抖的手指著李小狐。 她突然伸手,李小狐误以为恶女要出手揍人,吓得抱头尖叫。“啊~~我不是故意跟踪你的……” 莫欢一脸尴尬,快速缩回手。 其他人额上皆浮起黑线。 “你们认识?”区绍飞望向莫欢。 莫欢摇头,正想否认。 “我们来时,看到这位李先生正不断向警卫询问莫欢的事情,我问了问,才知道原来他是莫欢的朋友,就顺便带他上来喽。”于娟解释,不怀好意的笑容从未消失。 “老大,你还要让我们在门口罚站多久?能不能进屋了?”阿保捧著蛋糕,一脸不耐。 “进来吧!”区绍飞拉著莫欢退开。 壮硕高大的于雄,揪著李小狐的后衣领,将他提进屋里,其他人跟著走进屋。 莫欢脸色凝重,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就担心李小狐会泄漏她的秘密。 “老大,我们提供蛋糕,你可要把你珍藏的红酒拿出来分享啊。”阿保将蛋糕搁在餐桌上。 “上次被莫欢摔破好几瓶酒,现在就只剩下一瓶啦。”区绍飞走到酒柜旁,拿出一瓶红酒,递给阿保。 莫欢走到李小狐身边,瞪他一眼,压低嗓子说道:“说你临时有事,现在快离开。” “原来你离家时都住在这里啊!那个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李小狐目光在室内环绕,最后停在区绍飞身上。 “不关你的事,快点离开。” “莫欢,干么那么急著赶你朋友离开?大家一起坐下来帮绍飞庆祝生日嘛,我想绍飞应该不会介意的。”于娟插嘴道。 区绍飞视线在李小狐身上绕转,确定他不足以构成威胁,对他笑了笑。“你好,我是区绍飞,既然你是莫欢的朋友,那就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 “谢谢。”李小狐回以笑脸,瞥见莫欢凶恶的目光,缩缩脖子,赶紧往餐桌旁坐下。 “你──”莫欢气恼极了,不知道如何赶走李小狐。 “只吃蛋糕多无趣,你们等会儿,我去厨房煮些东西。”于娟俨然把自己当成这间屋子的女主人,话落迳自走入厨房。 莫欢追进厨房,心中不悦,脸上堆著虚伪的微笑。“于小姐,不必麻烦你了,我来就行了。” “我看还是我来好了,有时绍飞工作忙,我都会过来帮他煮饭,我想他已经习惯吃我煮的食物了。”于娟见到平底锅里焦黑的牛排,眉头一皱,面露嫌弃。 “不──” “那就麻烦你了。”区绍飞走入厨房,对于娟笑了笑,然后拎著莫欢走出厨房。 “喂,你什么意思啊?我是你现在式女友,你竟然让过去式女友帮你煮饭?”莫欢推开他,双手插腰,怒瞪著他。 “这样你才有空陪我。”区绍飞抱住莫欢,轻啃她的下唇,柔声安抚她的脾气。嘿,他可没胆让她一人待在厨房里胡搞啊! 旁人嘘声四起,莫欢羞红了脸,甜蜜的感觉瞬间浇熄心中的怒焰,娇嗔地推了他一下。“你少肉麻了。” 区绍飞牵著她往餐桌旁坐下,倒了杯红酒递给她后,手臂亲匿地搭在她肩上。 莫欢浅啜了口红酒后,将酒杯递到区绍飞嘴边,他跟著喝了一口。 瞧见他们两人亲密的态度,李小狐一阵愕然,眨眨眼。“莫欢,原来你正在和区先生交往……” 忽然间,他竟然有种松口气的感觉,莫欢有喜欢的对象了,这样他们两家的长辈,应该就不会再硬逼他娶这个凶女人了吧? “是啊。”莫欢脸上漾起幸福的笑容,更加偎紧区绍飞,想让李小狐早点死心,放弃和她结婚。 “对了,你还没替我介绍你这位朋友。”区绍飞说道。 “李小狐,我老爸的朋友的儿子。” “李小狐?这名字好熟,好像在哪听过。”坐在一旁的于雄抓著头发,努力思索。 “咦,‘四狐帮’的新任帮主好像也叫李小狐?”阿保倒了杯酒给李小狐,一边说道。 莫欢心一紧,还来不及开口,李小狐就已经快一步吐出话语。“是啊,就是我。” “你就是‘四狐帮’的新帮主?”区绍飞和两名属下发出惊诧之声。 莫欢全身冷汗狂飙,急著替他否认。“不,他不──” “是呀,其实我和莫欢一样,一点都不想当什么黑帮老大,莫欢胆子大,敢离家出走,我就不行了,就算不喜欢,我还是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思。”李小狐一口气说完,脸上泛著苦笑。 “黑帮老大?!”大家的目光转移到莫欢身上。 “莫欢是‘雷焰帮’帮主的女儿啊,她怎么没跟你说?”李小狐困惑地抓抓头,看向莫欢,接受她狠鸷的眸光,惊得倒抽口气,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区绍飞抽回搁在莫欢肩上的手,黑眸染上阴郁色泽。她竟然撒谎骗他,说什么她父亲曾经只是一名小流氓。 他凝重的面容,让莫欢紧张得直吞口水。 阿保和于雄两人望向莫欢的目光,瞬间添上敌意,现场气氛紧绷、僵沈。 “怎么了?我是莫四海的女儿,这有什么关系吗?”莫欢揪著心,轻声询问区绍飞。 于娟端著一盘热腾腾的青菜出来,放在桌上,冷声开口:“三年前,绍飞有一名属下兼好朋友,就是死在‘雷焰帮’某位堂主的枪下。” “那不关我的事。”莫欢浑身一僵,随意扯扯嘴角,露出无奈苦笑。 “阿峰就是为了救老大才中枪身亡,如果老大还和‘雷焰帮’的人谈恋爱,那怎么对得起阿峰?”于雄接口说道,语气充满愤怒。 于雄一番话,令区绍飞更加心烦,眉头蹙得死紧。“你们先回去。” “绍飞?” “老大?!” “都先回去吧!”区绍飞疲惫地捏捏眉间。 “绍飞──”于娟不想离开。 “那我们先走了。”阿保硬拉著于氏兄妹离开。 李小狐坐在位子上,来回看著沉默不语的区绍飞和莫欢,尴尬极了,将面前那杯红酒灌完后,模模鼻子,跟著起身离开。 莫欢润润唇,轻吐。“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区绍飞起身走到客厅,从桌上拿起香烟叼在嘴里点燃,吐出白色烟雾,神情烦躁。 莫欢闭眼,心烦地吐口气,几分钟后,走到他身边,直接问道:“好吧,现在你已经知道我的身分了,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想继续,还是结束?” “莫欢,先让我冷静一下。”区绍飞脸上写满痛苦,无法遗忘他的好兄弟中枪身亡的惨况。 当年,他甚至发誓一定要剿灭“雷焰帮”这个大帮派,替阿峰报仇,没想到,如今他却爱上“雷焰帮”老大的女儿…… “我──”她正想解释,但区绍飞捻熄烟蒂,转身走回房里。 莫欢心中漫著一股酸楚。 为了一件不是她犯的过错,而影响、伤害到他们之间的感情,那对她多么不公平啊! “笨蛋区绍飞!”她狠狠踹沙发一脚,眸中的泪潸潸滑落。 第七章 冷静?冷静?! 这个可恶的区绍飞说要冷静一下,结果竟然和她冷战三天! 他不愿和她开口说话?行!她换个方式,写纸条沟通,结果那欠扁的男人连看都不看,直接将纸条揉成一团,丢入垃圾桶里。 现在他心里到底有何打算,她根本无从得知,整颗心时时刻刻悬著,就怕他最后真的决定和她分手…… 一想到如果真和他分手,莫欢顿时焦躁起来,无意识地将桌上那张画了几小时、几近完成的图稿揉成一团。 不行,再这样下去,只会令他们之间的感情更加疏远。无论如何,她今天一定要和他好好谈一谈! 瞄了一眼手表,趁现在还没到区绍飞上班的时间,莫欢赶紧起身,冲向他的房间,敲了老半天的门,他却没来开门。 握上门把一转,却发现上锁了。“这家伙!”她后退几步,直接踹开门,走入房里。 房内没人,浴室传来水声,莫欢走到浴室门前来回踱步。“区绍飞,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我们今天一定要好好聊一聊!” 水声消失,浴室里变得好安静,知道他正听著,莫欢继续说道:“关于你好兄弟的死,我很难过。但那不关我的事,你不能因此定我的罪,那对我非常不公平。况且,我从来都不赞成我老爸当什么‘雷焰帮’的帮主,可惜我根本无力改变他的想法,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拒绝继承这个帮派……” 浴室内继续传来水声,她秀眉轻拧,烦躁地抓抓头发。“区绍飞,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回答我一句啊!” 等待一分钟,他还是没回应,莫欢不耐烦,干脆开门走人。 听见开门声音,区绍飞转身望向她,双眸变得更加黝黑、深沉,心绪微起波动。 瞥见他赤果的性感身躯,莫欢脸庞微红,顿时呐呐无语。 区绍飞不断提醒自己别忘了她的身分,抑住对她的情感,冷漠地转过身,继续冲澡。 哎呀,真想永远都不理她? “区绍飞,你究竟想怎样?”莫欢火大,冲上前扳转过他的身子,举起拳头抵著他的下巴。 区绍飞黑眸一眯,手中的莲蓬头转了方向,温水喷向莫欢,不想在心烦之际,还让她继续干扰他的心。 “你……真该死!”一把火在心底猛烈炽燃,莫欢深怕自己克制不住当场傍他一个过肩摔,飙出咒骂后,赶紧扭身冲出浴室,寻求冷静。 她一离开,区绍飞黑眸瞬间黯了色彩,心绪更加烦躁。 莫欢回到自己的房间,抓出毛巾,坐在床上擦拭脸上的水珠,再擦干一头湿发,因心情不佳,动作颇为粗暴。 可恶勒,他老是摆出这种态度,她要如何和他谈? 思索须臾,一抹想法突然浮现莫欢脑海里,美眸进出精光。“有了!”她急急起身,从衣橱里翻出一件性感的蕾丝睡衣,快速换上,再将睡衣往下拉一点,诱人的酥胸呼之欲出。 嘿嘿,向来都是男人的弱点,美女当前,看他如何再冷漠下去! 莫欢噙著自信微笑,踏著妖娆步伐,重新回到区绍飞的房里。 他已沐浴完毕,身上仅套著一条牛仔裤,正在擦拭湿发,瞧她又出现了,在心里叹气。 “你打算一辈子都不理我了吗?”她走到他身旁,偎在他身上,悄悄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努力挤出泪水,可怜兮兮地望著他,柔软的胸脯故意挤压他的胸膛。 区绍飞低头瞥见她雪白的胸脯,喉头干涩,浑身肌肉绷紧,他抿抿唇,快速闪开。 她身子倾斜,险些跌倒,娇颜丕变,箍住欲冲出口的怒骂,再度靠近他,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光果的双足踏上他的大脚,在他唇前轻轻呵出香气。“别再对我不理不睬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区绍飞坚持不受诱惑,推开她。 她不死心,继续缠上他。 “我说了,我需要冷静一下。”他终于愿意和她说话,语气却十分冷淡,再度推开她后,转身将手中的湿毛巾挂在椅背上。 莫欢站到他身前,凝视他冷漠的脸庞,心紧紧揪疼,这一次不必虐待自己,难过的泪水自动汩汩流下。 真悲哀哪,难道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情感不够深厚,所以他才无法为了她,选择对过去释怀吗? 望见她伤心的模样,他蹙紧眉头,双手握拳,忍住想拥她入怀的冲动。 “你已经冷静三天,够了吧?你属下的死,明明不关我的事,为什么还要让它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不相信你是如此不明事理的人。”她语气哽凝,埋怨地瞪著他。 区绍飞敛眉,沉默片刻,艰涩吐出。“莫欢,或许我们并不适合。” 除了阿峰的死,造成他心头的阴影、压力外,铲除“雷焰帮”这件事,警方已经是势在必行,到时他们和她父亲作对、毁了她的家,她还能完全不当一回事,继续和他相恋吗? 趁著两人感情尚未发展得太深,一切到此结束,或许,对他们两人是最好的选择。 “什么?”莫欢一怔。 区绍飞抿紧唇,静默地望著她。 “那就是要分手喽?”心中泛起酸楚,莫欢凄然一笑。 懊死!这个混蛋男人的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竟然因为这些事,轻易割舍他们的感情? 区绍飞不语,手机铃声响了,他走到桌边,拿起手机接听,低声说道:“好,十分钟后我就到警局了。” 结束通话,他深瞅莫欢一眼后,从衣架上拎起衬衫穿上,边扣上扣子,边往房外走去。 莫欢望著他离去的背影,缓缓跪坐在地上,揪著胸口,热烫泪珠串串坠落。 如此轻易地就能说出要分手,这个男人究竟有没有真正爱过她,她已经看不清了…… 莫欢哭了一下午,最后累得缩在区绍飞的床上入睡。 直到深夜,客厅传来开门、关门的声响,扰醒了她,她撑起身子跨下床。 开了灯,从镜子中看见自己红肿的双眼,她无奈地叹气,揉揉眼睛。“真是讨厌,如果被他瞧见我这副德行,那多丢脸。” 这时,客厅隐约传来区绍飞和其他人讲话的声音,最后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起了争执。 莫欢随手捞过区绍飞宽大的衬衫,穿在身上,掩去上半身诱人的春光,好奇地走出房间察看。 客厅中,区绍飞正坐在某张单人沙发上,眉头深深纠结,脸色有些苍白。 而于娟、于雄两人则围在他身旁,费尽唇舌地苦劝他离开莫欢,当他们两兄妹见到莫欢出现,立即闭上嘴,忿忿地瞪视著她。 莫欢对他们不善的目光视而不见,直勾勾地瞅住区绍飞。 “晚了,你们回去吧。”区绍飞挥手,吩咐于氏兄妹离开。 “不行,你受了枪伤,今晚我要留下来照顾你。”于娟一脸坚持。 “枪伤?你受伤了?”莫欢一愣,走向区绍飞,忧心的眸光急急在他身上探查,发现他左手臂上裹缠著纱布。“要紧吗?” “不碍事,子弹擦过手臂而已。”区绍飞淡漠回答。 “老大会受伤,全都拜你们‘雷焰帮’所赐。”于雄冷冷说道,轻鄙地斜睨莫欢。 “雷焰帮?”莫欢震惊,询问的眼神望向区绍飞,但他却不吭声了。 “你们这些黑道份子真的很过分,贩毒、掳人勒索什么坏事都做尽,现在竟然还敢开枪射伤高阶警官。你啊,纵容手下出来撒野、伤人,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说爱绍飞?”于娟好气愤,指著莫欢噼哩啪啦骂道,巴不得她和区绍飞快快分手。 莫欢冷静问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如果让她知道是哪个冤崽子伤了区绍飞,她一定马上冲回去痛宰他一顿! 于雄抢著回答,口气恶劣。“你们‘雷焰帮’的手下贩毒拒捕,朝警察们胡乱开枪,好险我们老大命够硬,闪得快,子弹只擦过他的手臂,要不然那一枪早就射中他的心脏了。” 莫欢震惊,望著区绍飞,双翠微微颤抖,不敢想像如果他真出事,那她该怎么办…… “你们还不走?”区绍飞皱眉,看向于氏兄妹,沉声低喝。 “阿娟,你今晚就留下来照顾老大,大哥就先回去了,有事情再call我。”无视于老大反对的眼神,于雄迳自开门离开。 “对了,绍飞,你晚餐还没吃呢,我进去帮你煮些面。”深怕他又开口赶她走,于娟赶紧躲进厨房里。 瞬时,客厅内变得安静无声,区绍飞察觉莫欢受了惊吓,身子不停颤抖,忍不住轻叹口气,安抚著她。“我没事!” 莫欢在他对座坐下,与他对望,沉默许久后,才缓缓开口:“下午我们还没谈完。” 区绍飞低垂眼眸,掩去里头满溢的情感。 “决定要分手了?”莫欢艰涩吐出,心仿佛纠结成了一团,好疼好疼。 “你认为你父亲会愿意结束‘雷焰帮’吗?” “不可能。”太清楚莫四海的个性了,莫欢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你愿意和你父亲断绝关系、划清界限?” 莫欢轻扯唇角,苦笑著,缓缓摇头。 虽然她有点气恼她老爸蛮横的行事作风,但他终究是她的亲生父亲,怎能说断绝关系,就轻易断绝关系? 区绍飞沉默了。 “你真的有爱过我吗?”她眼眶逐渐晕红,不清楚他是否只是对她一时激情的迷恋,否则怎么对她一点都不留恋呢? “有。”他坚定说道。 他爱她,但只要一想起就是“雷焰帮”害死阿峰,他就开始厌恶所有和“雷焰帮”有关的人事物,怎么都无法放宽心和她继续相恋。 莫欢嘲讽地轻笑了声,眨眨眼睫,阻止泪意氾滥。他的爱不够,只会令人更难过。 于娟端著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出来,亲匿地坐在区绍飞那张沙发的扶手上。“绍飞,需要我喂你吗?” “先搁著吧。”区绍飞淡淡说道,心情郁闷,毫无胃口。 “莫小姐,请你回去好好教导你那群手下,做人就是要坦荡荡,别老是做那些丧尽天良的坏事,会有报应的!”于娟将碗筷搁在桌上,对莫欢说道。“对了,既然你决定和绍飞分手了,那么我想你也不适合住在这里了吧。” “当然,我很识相的。”莫欢冷笑,起身走入房里,换了衣服后,快速收拾行李。 区绍飞捞过桌上的香烟,郁闷地猛抽著烟。 “绍飞。”于娟伸手想夺过他嘴里的烟。 “走开!”区绍飞烦得挥开她的手。 于娟气恼地皱紧眉头,知道他的心还是牵挂著莫欢。 一会儿后,莫欢拎著行李出来,走到大门,脚步停住,背对著区绍飞,仿佛正期待著他会开口说些什么。 “莫小姐,慢走。”于娟微笑说道。 他还是没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莫欢微低著头,扯唇笑了,泪开始滑落,开门离开。 门扉缓缓掩上,将两颗相恋的心阻隔在两个世界。 区绍飞将手中已点燃的香烟用力揉进掌心,掌心的疼痛却比不上心头撕裂的痛。 会习惯的! 他知道,时间会逐渐擦去心中对她的爱意,到时,他就会习惯她的离开了。他一定会习惯的! 门扉在莫欢背后关上,她瘫软地蹲在地上,抱紧自己,紧紧咬唇,哭得泪眼模糊、全身颤抖。 她的心好痛,像是被人拿了把刨刀,用力刨割,残忍地强迫她除去心头的他…… 缩在地上哭了好一会儿,她虚弱地撑起身子,走入电梯,直接按下一楼。她知道席小璃和童千娣不方便收留她,所以她也不再去打扰她们了,免得老让她们为难。 当她一踏出大厦时,几名高壮的男人正好从几辆黑色房车走下,包围住她。 “大小姐,终于找到你了。”威仔见到莫欢,松了口气。 莫欢抬起泪眼,望向他们,见到李小狐怯懦地躲在阿豹身旁,立即猜到是他告密的。 “莫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溜嘴的,你知道,我这辈子从没说过谎……”李小狐赶紧解释。 “大小姐,请跟我们回去吧,你失踪那么多天,老大真的很担心你。”阿豹劝道。 莫欢往前走了一步,六、七名大男人紧张地一同往前迈步,紧紧包围住她,深怕她又乘机逃了。 “算了,我们回去吧。”莫欢低声说道。 “真的?”众人惊喜,又担心莫欢是否想要什么鬼招。 “是,载我回家吧。” 她的心受伤了,再也无力四处飞翔了,她现在只想躲起来,好好疗伤,好好把区绍飞遗忘…… “你这个臭丫头,竟然敢逃跑,真是气死我啦!” 莫四海在“雷焰帮”的大厅中来回走著,激动地痛骂著缩在沙发上的莫欢。 莫欢神情迷茫、双眼空洞,思绪不知落在何方。 “你妈死得早,我又只有你这个女儿,你竟然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想要爸爸了啊?呜呜……你知不知道,这阵子我多难过啊,就怕你永远都不回来。”说到后来,莫四海撤下怒容,涕泪齐飙,心酸极了。 莫欢轻轻扇动长睫,不慎扇出一滴晶透泪珠。 莫四海瞧见了,愣了一下,接著开心地笑了,倾上前抱抱她。“别哭了,我们都别哭了。嗳~~我就知道你也想念爸爸,既然如此就早点回来嘛!” 莫欢颦眉,推开莫四海。“我累了,回房去了。” “等等,听小狐说你离家这阵子都住在一个男人家,那是什么男人?”莫四海将她拉回来逼问著,十分粗心,没察觉她的不对劲。 “只是室友。”她回答得无力。 “没发生什么关系?” “没。”莫欢不耐烦,又站了起来。“你别问了,我要回房休息了。” “哎呀,你这丫头失踪那么多天,现在回来了,就不能陪我好好说说话吗?”莫四海轻掐她的脸颊。 莫欢烦躁地拨开他的手。 “既然你现在回来了,正好后天是个好日子,就让你正式接手‘雷焰帮’吧。” “我不要!” “什么不要?你不接手,我还能把‘雷焰帮’交给谁啊!”女儿不听话,莫四海气得吹胡子瞪眼。 “没人接手,就解散吧。” 莫四海不停戳她的额头。“解散个屁啦!‘雷焰帮’是我的命,你要我解散,就是要我的命。” “哎呀哎呀,随便你!”莫欢准备离开大厅,只想快点回房。 “还有,后天让你接手‘雷焰帮’,两个星期后就让你和小狐结婚。” 莫欢急速转身瞪向莫四海。“又要逼我结婚?!” “这一次,我会天天派十多个人守在你身边,看你怎么逃。”莫四海得意地笑了。 “作梦,你继续作梦吧!”莫欢不悦地撇撇嘴,扭身冲回房间,模黑往床铺躺下,再度想起了区绍飞,一阵鼻酸,眼眶里又凝满泪意。 突然想到什么,她起身扭开床头灯,从行李袋拿出一件区绍飞的衬衫,这是先前在他家她穿上的那件,因为舍不得他,所以偷偷带回来了。 莫欢重新躺回床上,将他的衬衫紧拽在怀里,吸闻他残留在衬衫上的味道,心瞬间又绞紧了,泪顺著脸庞滑下,沁入棉枕里。 她真是没用! 说了要学习遗忘他,结果还是对他依依不舍,分开不到一个钟头,她就好想念他,好想听听他的声音。 他呢? 此刻又在做什么?会不会她一离开,他马上就和于娟旧情复燃了? 莫欢的心,因思念紧紧缠绕,骚动不已,她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耐不住冲动,起身拿出手机,进入电话簿,搜寻到他的手机号码,坐在床上,瞪著他的号码,泪水滴落在萤幕上。 她一咬牙,将手机丢在床边,用力将自己摔躺在床褥上,尽情宣泄泪水,啜泣声响回荡在静谧的夜。 哭了一会儿,右手无意间模到床边的手机,她再度抓起手机瞄了一眼,突然发现她的手机正和区绍飞的手机处于通话状态,可能是方才她不慎按到的,她心一紧,快速爬坐起来,将手机贴向耳旁。 电话彼端传来轻浅的呼息声,她知道他正接听著,伸手紧紧捂著唇,不想让哭声再度流泄而出。 电话拨通多久了?她刚刚哭得好大声,他都听见了吗? 电话持续连线中,却都没有人打算开口,一会儿后,彼端传来于娟叫唤他回房睡觉的声音,她泛著苦笑,心灰意冷,切断通话。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 有些人不花力气,随手可得幸福,而她汲汲营营、四处追逐,却总是碰不到一个真正爱她、愿意将她紧握在手中的人,对她来说,幸福太难求了。 她自认没国父的革命精神,没那种越挫越勇的勇气,四次恋爱失败,心早已疲倦不堪,一切都够她受的了,如果再坚持下去,她好怕有天连自己都会失去…… 如今,她也只能认命了! 莫欢跨下床,走到楼下,对莫四海问道:“真要我和李小狐结婚?” “当然!”莫四海重重点头。 “那可以开始准备婚礼了。” 第八章 台湾第一大黑帮──“雷焰帮”帮主交接仪式,在“雷焰帮”旗下的某间大酒店举行,各地分舵的手下和其他帮派的重要人物,中午时刻纷纷涌入,准备参加观礼。 现场席开五十多桌,共聚集了近五、六百名身穿黑色西装的黑道份子,场面十分浩大,也吸引了闻风而来的大批媒体记者采访。 而此刻,莫欢正静静地坐在饭店的套房里,任由化妆师替她梳妆打扮,落寞的眸光投落窗外。 天空灰蒙蒙的,就如同她的心,灰暗一片。 抗拒多年,想不到最终她仍是躲不过宿命的安排,即将成为统领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帮的老大,而这代表她和他之间的距离更加遥远了…… 她曾经以为,相恋只需要两颗真诚的心就足以天长地久,想不到却仍敌不过现实的玩弄…… “嗳,大小姐,千万别哭啊!让妆花了,可就不好了。”化妆师赶紧抽张面纸,轻轻吸干莫欢滑落脸庞的泪水。 莫欢收敛忧郁心情,推开她的手,站起身,让一旁的两名女佣替她穿上一套绣著几朵红花的黑色袍服。 换好衣服后,她迈出房间,在威仔和阿豹的护送下,走进偌大的餐厅,穿过两排人高马大的黑帮份子,走上台。 站在台上的莫四海见到莫欢出现,笑得合不拢嘴,宠爱地搭住她的肩膀,另一手抓起麦克风。“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开口,满室回荡刺耳的笑声,莫欢揉揉耳朵,翻翻白眼。 “难得我的宝贝女儿愿意继承‘雷焰帮’,今天我的心情比连叫十个小妞陪我一晚还爽,哈哈哈哈~~简直爽到爆,我死也瞑目了!” 莫欢忍不住眼角抽搐。唉,她老头果然是个混黑帮的粗人,说话真是粗率直接。 这时,一名小弟跑到台前,对莫四海报告:“老大,区警官带了一批警察在门外,他们说也要一起进来观礼。” “警察?”莫四海一愣,随即呵呵笑著,心情特好,愿意通融。“想看就让他们进来吧,谅他们也不敢在我的地盘上做出什么事。” 莫欢微怔。他来了? “是。”小弟转身跑出饭店。 一会儿后,门口走人大批警察,为首的男人,正是区绍飞。 当莫欢的目光与区绍飞交触时,两人的表情顿时一僵,心绪紊乱。 “区警官,今日可是我们帮里的大喜事,你们安分点,可不要搞乱我的好心情啊!”莫四海撂下威胁,十分清楚警方是担心各大黑帮聚首会惹出什么事情,才特地前来监督。 区绍飞微扯嘴角,对莫四海随意笑了笑,转头吩咐几名属下四处察看之后,眸光再度回到莫欢身上,眉间缓缓添上皱痕。 她不是说从不想接手黑帮,为什么现在又改变主意? 莫欢收到区绍飞不赞同的目光,低敛美眸,避开他的注视,双手交握置在腰前,因他的存在,莫名地感到一丝慌张。 他对她的影响那么深,她若想遗忘他,恐怕难了…… 莫四海对一旁的三名妇人拍拍手。 她们三人走向莫欢,一人手中捧著银盘,里头装了纹身的器具。 莫欢突然转身,背著众人跪下,两名妇人帮忙将她的衣服从肩膀拉扯下,露出一边纤细的臂膀。 一名妇人在莫欢雪女敕的左后肩上消毒,纹上一枚色泽诡艳的彩凤图腾,代表她从今以后在黑道上拥有崇高的地位。 纹身的过程完全没有上麻醉药,莫欢咬牙握拳,紧紧闭眼,强忍住火烧般的炽烈疼痛。 台下的区绍飞见了,整颗心纠结成团,满溢不舍,握紧拳头,克制自己别冲上前阻止。 许久后,纹身完毕,两名妇人帮莫欢穿好衣服,搀扶著莫欢起来。 莫四海从手下的手中接过用琉璃制成的“雷焰帮”帮印,连同手中的麦克风,一起交给莫欢。“欢欢啊,有什么话要对大伙说说!” 莫欢捧著帮印,深吸口气,竭力漠视左后肩泛起的痛楚,冷凛著娇颜,浑身散发一股威严气势,沉声宣示。“记住!从今日开始,我就是‘雷焰帮’的新帮主,若有人不从我的命令,直接逐出‘雷焰帮’!” “是!”众人齐声喝道。 莫四海抢过麦克风,大声宣布。“两个星期后,我的宝贝女儿将与‘四狐帮’老大──李小狐步入礼堂,到时大家可记得来参加喜宴啊!” 台下“雷焰帮”的弟兄们一同欢呼、鼓噪,祝贺声连连。 她要结婚了?! 区绍飞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瞪著莫欢。 懊死!以为分手了,他对她的情感会越来越淡,怎料一听到她的婚讯,他整个人莫名地心慌、恐惧起来。 莫欢敛眸,在妇人们的搀扶下,缓缓走下台。 当她经过区绍飞身旁时,他下意识拉住她,绷紧嗓声询问:“为什么?” 莫欢怔忡──他是问她为何要接任“雷焰帮”?抑或是问她为何要和李小狐结婚?他在乎的是什么? 她无语,轻轻拨开他的手,欲离开。 区绍飞再度扣住她的手腕,冷硬询问:“回答我!” “我没有选择。”她绽放笑意,美眸却森冷、毫无温度,抽回手,迈步离去。 区绍飞凝望她的背影,心,苦涩涩的。 他知道自己还挂念著她,才会如此难受,他等待著遗忘她的那天快些到来,他等待著解月兑…… 现场众人开始入席用餐,一边欣赏台上的美女唱歌、跳舞。 莫欢回到饭店的套房里,立即吩咐妇人们退下,没心情与大伙一同庆祝,她独自缩在窗边,望著灰暗的天际,绵绵雨丝飘入,落在她脸上。 心中仿佛重压了一块大石,沈郁得难受,她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泛起些微疼痛。 越想努力止住泪水,泪水却偏偏不听使唤,频频滑落;就仿佛她越想遗忘某人,某人却执意停留在她心扉不走。 夜晚,一切的庆祝活动落幕后,“雷焰帮”各分堂的堂主一同回到莫家的议事厅内,等待新任帮主前来召开会议。 莫欢卸了妆,穿上轻便t恤、牛仔裤后,到了议事厅,坐上主位。 莫四海笑眯眯地坐在莫欢身旁,卸下职务,闲著无聊就一同来看看他们开会的情况。 “雷火堂”的堂主站起,率先对莫欢说道:“帮主,‘黑狗帮’那群人最近杠上‘雷焰帮’,老是派人来砸我们的场子,害得我们有好几间ktv、酒店都没办法继续营业下去,亏损连连。黑狗那杂碎,甚至扬言要在一个月内干掉你和老大。” “哼,想搞垮‘雷焰帮’,黑狗以为他有那个能耐吗?” “靠!想杀我们老大?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宰了黑狗!” 其他分堂的堂主忿忿咒骂,场面顿时吵嘈起来,大伙讨论著要用什么方法干掉黑狗。 本来心情不佳的莫欢,被扰得情绪更加恶劣,用力拍了下桌子。“可恶!”原来这群人面临前来挑衅的敌人,第一个解决办法就是杀了他?!真是太冷血、太残酷了! 众人望向莫欢,全都学她用力拍了下桌子。“对!黑狗实在太可恶了!杀了他、杀了他!” “都给我闭嘴!”莫欢扯开喉咙吼,气得脸都黑了,嘴角、眼角抽搐。 大伙骇著,立刻住嘴。 “杀人是犯法的,你们知不知道?我不准你们私下去杀了黑狗,听到没有?”莫欢瞪著他们。 犯法?新任帮主跟他们讲法律?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傻住了。 “欢欢说得对,你们千万别自作主张宰了黑狗,最近警方盯得我们很紧,还是少惹事为妙。”莫四海频频点头。 “嗯,老大说得对,那个区警官一直希望能铲除‘雷焰帮’,我们可不能让他抓到把柄,不然‘雷焰帮’可麻烦了。”莫四海一开口,众人全都附和。 “不过黑狗继续这样闹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威仔说道。 “更重要的是,他想对帮主和老大不利。”阿豹一脸苦恼,对莫四海和莫欢说道:“帮主、老大,你们两人最近可要小心一点,我们会加派人手严密保护你们的。” “如果黑狗又上门闹事,你们就报警处理。”莫欢说道。 “报警?!”众人吼了出来。 辟贼向来是势不两立的耶,若真有问题发生,也要用江湖上的方法来处理,怎么能懦弱地求助于警方? 莫四海吓到,急急伸手探向莫欢的额头,再模模自己的额头。“奇怪,没发烧啊,怎么会说出这种鬼话来?” “是,报警。”莫欢再度坚定说道。 莫四海与各堂主额上浮现黑线,怀疑莫欢脑筋有问题,聪明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次换“雷翼堂”的堂主站起身,决定说些能振奋大伙精神的好消息。“咳咳咳,对了,还有一件事。最近,我们准备安排五十多名未满十八岁的大陆妹过来台湾卖婬,相信这次够我们赚──” “卖婬?!”莫欢气得摔杯子。 众人又骇住了,一声都不敢吭。 莫欢走到“雷翼堂”的堂主面前,指著他怒骂:“我把你卖去当牛郎,一天要你接客十多次,让你最后精尽人亡,你要不要啊?!那些少女才几岁,你们就想毁了她们的人生?” “雷翼堂”的堂主恐惧地摇头,求救的眼神瞄向莫四海。 “欢欢──”莫四海准备开口。 “总之,这件事立即取消,若让我知道以后还有谁敢私下做出这种肮脏事,我马上赶他离开‘雷焰帮’!”莫欢截断她老头的话,凶狠地撂下威胁。 众人吓得抖个不停,依照帮规,被逐出帮派的人,都得先挖掉双眼,再各砍断一只手、脚啊! “那……那个白粉……”不知道哪个白目堂主突然在这时开口。 大伙凶锐的眼神,一同警告地射向那个白目人。 “什么白粉?!以后通通给我卖女乃粉!”莫欢转身瞪向白目手下,又狂吼了。 “噗~~”莫四海正在喝茶,吓得全喷了出来。 “女乃粉?”众堂主全苦著一张脸。 “欢欢,你……你这不是要毁了‘雷焰帮’吗?”想不到莫欢来这一招,莫四海真是头大。 “我没解散‘雷焰帮’,怎么能算毁了?对了,我记得你今天中午已经退休了,这些事,你已经没资格管了。”莫欢冷睨老头一眼。 “你……你……”莫四海气得脸都红了。 “这样不是逼我们从良嘛?”有人开始低声抱怨。 “这样以后还能有多少油水可以捞?” “什么坏事都不能做,这样哪像黑道中人啊?”即将丧失耍狠的机会,有人气愤极了。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雷焰帮’的新帮主,一切我说了算,有谁不满的,现在就站出来!”莫欢凌厉双眸一一扫过大伙。 大家哀叹口气,垂下脑袋,哪敢吭声啊! 没人敢再抗议,莫欢唇畔扬起,宣布会议结束后,迳自走出议事厅,完全不理会莫四海在背后气愤咆哮。 一连好几天,莫欢忙得焦头烂额,努力应付帮里那群大汉,只希望他们都能改邪归正。 今夜,某分堂的堂主率领几名手下,准备去贩毒,当她接获消息时,立即带著威仔和阿豹两人前去阻止,气得当场教训那几名手下一顿,直到后来他们终于愿意打消贩毒的念头,她才肯放过他们。 在回“雷焰帮”的路上,车子行经“醉情”pub,莫欢来不及细想,便急急冲口而出。“阿豹,停车!” 黑色房车停在pub门口。 “你们先回去。”莫欢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帮主,让我们陪你进去吧,现在是危险时期,你不该独自在外乱晃。”阿豹和威仔两人担忧黑狗会对莫欢不利。 “我没事,快回去!”莫欢板著脸,瞪著他们。 “那……你自己小心点。”见她生气了,他们不敢违背她的命令,只好答应。 莫欢下车,走入pub。 午夜,pub内播放狂野的舞曲,舞池里许多年轻男女跳著煽情的舞蹈,众人情绪十分高昂、热情。 只有莫欢一人情绪恶劣,娇颜写满落寞,走到吧台边坐下,向调酒师点了杯调酒,独自喝著闷酒。 “醉情”pub的老板──王荣,走到吧台旁对服务生吩咐一些事情,正巧瞄见莫欢,讶异地挑挑眉,趋近过来。“莫小姐,好久不见。” 莫欢望向王荣,忆起他是区绍飞的朋友,淡然地点头回应。 “唔,我听于娟说你和绍飞分手了?”他小心翼翼地注意她的表情。 莫欢敛下眸,没有回应,继续喝酒。 “你们分手,这阵子绍飞心情也很差,下班后老往这跑。”王荣笑了笑,看看手表。“这个时间他差不多也该到了。” “今晚他会来?”莫欢一震,搁下酒杯,准备避开与区绍飞碰面的机会。 “喏,已经来了。”王荣抬起下巴点点门口。 莫欢转头望去,见到区绍飞逐渐靠近,心一慌,急忙起身。 王荣拉住她。“才刚来就要走?再多坐一会儿啊!” 莫欢拧眉,区绍飞已经走到他们两人身旁,幽邃黑眸紧凝著她,神情波澜不兴,让她猜不出他的心思。 而因他的出现,她的心跳逐渐加速,回视他的那双美丽眼眸不自觉地溢满眷恋。 “我去帮你调一杯酒。”王荣轻捶区绍飞肩膀,走到吧台后方。 “真巧。”区绍飞对莫欢说道,往高脚椅坐下。 “是啊。”莫欢坐回原位,厌恶自己一见到他,就舍不得离开了。 区绍飞凝望她的侧颜,有股感觉在心中恣意氾滥、翻腾,使他的心鼓噪不安,他想,那应该叫做思念吧。 他向来对自己很有自信,失去一段感情,顶多怅然几天,便可以马上恢复以往开朗的个性。 但这次不同,自从她离开后,他夜夜梦见她,心揪疼难受,距离失去她的日子越久,他心痛的情况就越严重…… 他第一次对自己失去信心,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能轻易遗忘她,能否割舍掉两人之间的这段情? 察觉他热切的注视,莫欢心慌意乱,举杯拚命啜饮酒液。他为什么一直这样看著她?是因为他还想念著她吗? 区绍飞瞥见她红肿的手指关节,眉一皱,忍不住必怀。“手怎么受伤了?” “刚教训完几名手下。”莫欢揉揉右手。 区绍飞抿抿唇,犹豫片刻后,问道:“三天后你真的打算和他结婚了?”只要想到她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他便感到心酸、嫉妒,开始懊悔,或许当初他不该放走她…… 莫欢随意扯动唇角,没答话,一口饮尽杯中酒液,起身往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区绍飞望著她离去,黑瞳渲染阴郁。 王荣将调好的烈酒放到区绍飞面前。“喏,让你大醉一场。” 区绍飞喝了一口,掀眸望向他。“你有过那种经验吗?就是当你越想忘记一个人时,却偏偏把她记得清清楚楚。” “想她啦?”王荣搓搓下颚,笑问。 “嗯。”区绍飞拿出香烟点燃,抽了口。 “把她追回来。” 区绍飞皱皱挺鼻,摇头。“我心里有阴影。”只要她一天是“雷焰帮”的人,他就无法轻松自在地和她相恋。 “她可以是你的光,照亮你的心。”王荣抿唇窃笑。 “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区绍飞睐他一眼,薄唇泛著苦涩笑意。 王荣不明白他身上驮负著一条人命的那种深沉压力,并不是如此容易卸下的。 王荣叹口气,拍拍他的肩,给予支持的力量。“认识你那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你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心神不宁,我想你真的很爱她啊!你要知道,这世上有那么多女人,要找到一个能让你真正深爱的,那可不容易,要好好把握啊!” 区绍飞不语,疲惫地抹了把脸。 霎时,一名年轻的少女惊慌失措地冲到吧台,对王荣急吼:“老板,快叫救护车,有个女人在盥洗室前被人刺了一刀。” “王荣,你打电话,我先去看看。”区绍飞搁下酒杯,急忙奔向盥洗室。 当区绍飞见到一名男人昏倒在盥洗室前,而莫欢捂著月复部跪在地上,手上沾染鲜血,他深深震骇,没料到受伤的那个女人竟会是她,心剧烈抽痛,冲到她身边,审视她的伤势。“莫欢?” “我没事,一点皮肉伤而已。”莫欢努力想撑站起来。“这男人被我击昏了,你记得把他带回警局。” “我先送你去医院。”此刻区绍飞只担心她的伤势,一把抱起她,急急往外奔去,恐惧蔓延周身,深怕自己会永远失去她。 “原来黑狗早派人一路跟踪我,准备一逮住机会就杀了我,好险我身手好,及时闪开,只被刀子轻轻划过,还死不了。”莫欢月复部泛著撕裂的疼意,无力地偎在他怀中。 听著她的话,区绍飞却还是不放心,眉头越拧越紧,脚步越走越快。 第九章 处理好伤口后,莫欢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休息,等待威仔他们前来接她。 “为什么黑狗要派人追杀你?”区绍飞站在她身前,满脸忧心。 “想争地盘,想当黑帮之首吧。”莫欢耸耸肩,笑了笑,仿佛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你现在很危险,我派几名属下在你身边保护你。”区绍飞紧皱眉头,可不想再见到她受伤。 莫欢微仰头看著他,想起当他见到她受伤那一刹流露出的慌张神情,心里觉得温暖,但脸上的笑容却添了一丝愁苦。 他在乎她,她知道。但,如果他对她的爱能再深一些,或许他们就用不著分开了…… “不用了,‘雷焰帮’里有一堆人可以保护我。” 区绍飞在她身旁坐下,开口建议:“既然你当了‘雷焰帮’的新帮主,你可以选择将帮派结束。” “没那么简单。”莫欢笑得有些无奈。 表面上,她在“雷焰帮”里握有最高权力,但其实如果她老爸真的反抗起来,她也拿他没辙,谁教帮里那群野蛮大汉,全都比较听她老爸的话呢! 区绍飞深瞅著她,突然有股冲动,好想叫她回到他身边。“你──” “我们都分手了,你和于小姐应该再在一起了吧?到时我结婚,带她一起来参加我的婚宴啊。”莫欢低下头,不想让他见到她眸里的忧伤与依恋。 他沉默下来,心微酸。她心里还有没有他?为什么才分手不久,就愿意下嫁他人? 莫欢见到威仔和阿豹带著三名手下,从走廊另一端走来,她准备站起。 区绍飞却忽然扣住她的手腕,阻止她起身。 “你──”莫欢疑惑地转头望向他。 大掌压上她的后脑勺,区绍飞直接覆上她的唇,辗转柔吻。 莫欢轻震了下,眼儿眨也不敢眨地直视他的黑眸,清楚瞧见他蕴藏眸底的复杂情绪。 四片唇瓣紧紧纠缠,他搂紧她,吻越来越激烈,舌窜入她口中,刺探她的香舌,期许得到一些回应。 情愫在莫欢心扉沸腾燃烧,引得她步步沉沦,瞬时忘了她的手下们正走过来,她闭上双眸,热切地回吻他。 直到两人缺氧之际,她才轻推开他,娇喘著,眸色迷离,不敢问他为什么要吻她…… 她的粉颊染上迷人红晕,惹得他更加怦然心动,再度伸手想抱住她,重温缠绵激吻。 “他们来了,我该走了。”莫欢推开他的手,急急站起,一转身,便瞧见阿豹他们站在一旁,全是一脸惊吓,瞪大眼看著她和区绍飞。 懊死! 她真糊涂,竟然让他们撞见她和区绍飞接吻,这下麻烦大了! “帮主,原来你和区警官──”阿豹指著区绍飞,顿时恍然大悟。 “有奸情!”威仔接续道,嗓音因惊吓而拔尖。 “闭嘴,别胡说。快走吧!”莫欢上前敲了威仔的脑袋一记,接著率先迈步离开。 威仔揉著头,横眉竖目地上前逼问区绍飞:“老实说,你和我们帮主认识多久了?发展到什么关系?” “我们刚分手。”区绍飞简单回答,心绪纷乱极了。 莫欢察觉手下们都没有跟上,赶紧回头扯著威仔的耳朵,命令他们离开。“还不快走!” “呼~~帮主,你竟然和那个区绍飞交往过?!你明知道他是什么身分……” 离开医院的路上,威仔和阿豹惊吼不断,莫欢伤口泛疼,无法出手教训他们,被烦得脑袋快炸开了。 他们离去后,区绍飞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眸色落寞,轻抚薄唇,上头还残留她馨香的气味。 想遗忘她,却忘不了,现在他究竟该怎么办? 一回到“雷焰帮”,那几个大嘴男立刻跑去向莫四海禀告莫欢和区绍飞的关系。 莫欢回到房间里,不到十分钟,莫四海气冲冲地冲到她房里,将她从床上揪起,紧扣住她纤弱的双肩。“你给我解释清楚,怎么会和姓区那小子搞上了?” “他们没跟你说吗?”她微微皱眉,捂著月复部。 “说了,全说了!你竟然还和他在医院里当众接吻!”莫四海激动地胀红脸,气得心脏快爆开来。 “雷焰帮”和警方向来是死敌,他的宝贝女儿竟然和死敌谈起恋爱了,若被道上其他兄弟知道,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啊! “不是这个,他们没跟你说我的肚子被黑狗派来的人划了一刀吗?”莫欢语气轻淡,懒洋洋地瞅住莫四海。 莫四海一僵,顿时想起她受了伤,脸上表情变化万千,由愤怒、震撼、恐惧变成忧心忡忡,迅速松开抓扣的手,让她躺回床上。 “那……那你伤得严不严重啊?那个可恶的黑狗真是找死……”他蹲在床边,特意放轻嗓子问道,紧张地在她月复部看来看去。 “还好──” 莫四海松口气,抹抹额上冷汗。 “肠子只掉出来一些。”莫欢吓唬他。 “嗄?!真的假的?”莫四海骇住,雷声惊吼,几乎震动整间房子。 “真的。”莫欢故意摆出虚弱模样。 “那那……那……”莫四海心疼极了,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我需要好好休息。” “好好好,你休息,我不吵你。”莫四海动作轻慢地替她盖上被子,离开房间。 莫欢正庆幸逃过一劫,没一会儿,莫四海又气呼呼地开门,走到床边指著她骂。“你这个死丫头,差点被你拐过去。说!你和区绍飞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忘了。”莫欢拉起被子蒙住头。 “你不说,我就派人去围堵他,把他抓回来先揍一顿,再来逼问他。”莫四海撂下狠话。 知道莫四海言出必行,她不想害到区绍飞,不甘愿地闷声飘出。“在我离家出走那段时间。” “发展到什么关系?” 她停顿几秒,轻咳了声。“接吻、拥抱。” “就这样?”他才不信! “嗯。”她脸红,敷衍地应了声。 接吻、拥抱?很好! 莫四海眯起眼,打算等会儿冲去打断区绍飞的手和打烂他的嘴巴。“威仔说你们分手了,为什么分手?” 莫欢突然安静下来,鼻子一酸,眼眶泛红。 “干么不回答?”莫四海隔著被子轻敲她的头。 莫欢缩著身子,流下泪水,哽凝说道:“三年前帮里的某个堂主开枪杀死他的好朋友,他恨死‘雷焰帮’,所以他没有办法接受我──” “分手了又干么当众接吻?”莫四海扯下她身上的被子,瞥见她泪流满面,吓了一跳。“吓!你……哭什么哭?” 莫欢狼狈地抹抹泪痕,但滚烫的泪水持续掉落,怎么抹也抹不尽。 “官贼势不两立,你们分手得好,这有什么好哭的?”瞧她伤心的模样,莫四海心疼不舍,不自觉地放柔声音。 问这什么废话?当然是因为她还深爱著他,失去他才会觉得难过…… 不想理会莫四海,她翻转身子,牵动月复部伤口,痛哼了声,继续埋在枕头里哭泣。 “你……唉,不要哭了。”莫四海慌了,越劝她,她哭得越凶,身子颤抖得厉害。“不要太激动,免得把伤口扯裂了。” “你不要理我,你出去!” 都是这个臭老头,没事跑来逼问她这些事做什么,害得她想念区绍飞,想得心好痛…… “这个区绍飞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哭成这样吗?”担心更加激怒她,莫四海只好转身离开。 饼了一个钟头后,他再偷偷开门察看,发现莫欢还是缩在床上哭不停,他躲在门外,无奈地咳声叹气。 莫欢这丫头哭得那么凄惨,看来她真的很爱那个区绍飞啊! 唉~~这可怎么办才好呀? 三更半夜,万籁俱寂,一辆银色跑车疾驶至“雷焰帮”总部的大门前,猛然煞车,发出刺耳的声响。 区绍飞跨出车外,甩上车门,走到精致的镂空铁门前,死命按著门铃,神情焦躁。 威仔和阿豹两人匆匆忙忙地从屋内奔出,见到区绍飞,面露凶恶。“姓区的,你来干么?” “开门,我要见莫欢!”区绍飞沉声命令。 “呿,你以为你是谁?想见我们帮主,就能见得到?”威仔嗤哼了声。 区绍飞黑眸危险地眯起,因过分惦记著莫欢,丧失了耐性。“开门!” “威仔,这个男人欺负我们帮主,我们就给他一点教训!”阿豹打开铁门,猛甩双手,缓步朝区绍飞逼近。 “好!让我先来!”说到揍人,威仔兴奋地冲第一个,拉开阿豹,朝区绍飞挥出拳头。 区绍飞大掌抓住他的笔头,用力一扭。 “唉唉唉唉,断了、快断了──”威仔惨痛哀嚎,泪花在眼里乱转。 阿豹扑上前,区绍飞长腿一伸,猛力踢向他的月复部。 阿豹和威仔两人惨兮兮地跪在地上痛嚎。 大屋内,几名手下听见嘈杂声响后奔出,区绍飞眉头轻皱,从腰间拔出警枪,再拉起威仔,枪抵上他的额际。 “救命啊~~”威仔吓得喷泪。 “喂,你别乱来啊!”阿豹急吼。 其他手下见到威仔被挟持,全都不敢轻举妄动。 “我要见莫欢!”区绍飞冷冷说道。 “你别开枪、别开枪,我带你去见帮主。”威仔颤著声说道。 “让开,让他们进去。”阿豹从地上爬起,吩咐著其他人。 众人退开,区绍飞揪著威仔走入屋内大厅。 “帮主在二楼。”威仔怯怯地指著楼梯。 “上去!”区绍飞抓著威仔踏上楼梯。 上了二楼,只见莫四海蹲在莫欢房前,猛抓著快秃了的脑袋,满脸苦恼。 “老大……”威仔哭喊。 莫四海转头望见区绍飞,眸中燃起怒意,站了起来。“该死的臭小子,你来做什么?!” 伤了她宝贝女儿的心还不够,竟然还敢上门找死? “我来找莫欢。”区绍飞对莫四海依旧没有好感,眸色十分冷厉。 “哼!”莫四海瞄瞄正从楼梯爬上来的几名手下。“你们几个一起上,把他的手脚打断,再把他那张嘴打烂!”敢吃莫欢豆腐,揍给他死! “你别忘了,你的手下还在我手里。”区绍飞手中的枪,更加抵紧威仔的太阳穴。 “老大~~”威仔吓得浑身猛发抖。 “你是警察,我不信你真的会随便开枪杀他!”莫四海露出自信的笑容,双眼一眯,迸出凌厉杀气,对手下们命令。“你们几个好好教训他!” “是!”数名剽悍的男人朝区绍飞靠近。 区绍飞低咒了声,放开威仔,准备和多名大汉格斗。 这时,莫欢的房门正巧打开,当她瞧见区绍飞时,眸中悄悄窜过一抹惊喜。 “你们搞什么?!全给我退下!”痛哭许久,让她嗓声变得沈哑,眼睛、鼻子全都红通通的。 “莫欢。”区绍飞瞧见她哭红双眼,泛起一阵怜惜,收起警枪,心急地迈步上前。 “欢欢,你快进去,这里交给老爸来处理就好。”莫四海伸手拦住区绍飞。 区绍飞轻松拨开莫四海的肥手,恳求地看著莫欢。“我们谈谈。” 莫欢敛下眸,心儿慌乱,不断猜测他寻到这来是为了什么? “不准!你们都分手了,哪还有什么话好谈?”莫四海气吼,手一挥,吩咐手下们。“还不快点给我抓住他!” 见几名大汉涌上,准备对区绍飞不利,莫欢急急怒喝。“站住!”她伸手将区绍飞拉了过来。“我们进去谈。” “欢欢?!”莫四海一脸不赞同。 “不准吵我们、也不准偷听,否则全都依帮规处置!”莫欢凶恶地瞪视他们一眼,拉著区绍飞进房。 房门一关上,莫欢旋即缩手,往沙发坐下,竭力摆出一副淡漠的神情。“找我有事?” “别嫁给他!”区绍飞胡乱扒过头发,有点烦躁。 方才他独自留在医院里,莫欢受伤时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盘绕,让他越来越惊慌不安,好怕她真的从此消失在他的生命里,渐渐地,他终于明白,原来他爱她爱得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深。 虽然他还无法除去对“雷焰帮”的怨恨、厌恶,但他更不想失去她,更无法见她投入另个男人的怀抱,所以最后他还是来了,来乞求她的原谅、来乞求她的回头…… 莫欢微怔,诧异地掀眸望向他。 “我一直以为时间久了,我就会忘了你,但我发现我错了……”区绍飞蹲在她身旁,凝满深情的眸光紧瞅著她,低沉嗓声添满痛苦。 莫欢感到眸中逐渐湿热,她赶紧撇开头,不想让他瞧见她落泪的模样。 “我很想你。莫欢,这些日子来,我真的很想你!”区绍飞喃喃倾诉情话,倾身抱住她,将她抱得好紧好紧。 压到月复部的伤口,莫欢痛哼一声。 区绍飞连忙松开她,轻捧著她的脸。“回到我身边,嗯?” “你不恨‘雷焰帮’里有人杀死你的好友了?” 他沉默一会儿,并不想欺瞒她,决定坦承自己的感觉。“恨……但我更在乎你。” 莫欢感觉心轻轻被敲撞了下,泛起感动的涟漪,红肿的双眸缓缓落下清泪。当他们分手后,她一直以为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回头了,没想到…… 他温柔抹去她脸颊上的泪,再触模她红肿的眼,肯定地说道:“你还爱著我!” 之前他还疑惑她在不在乎他,为何分手不久就愿意和另个男人结婚,然而在这一刻,他得到了解答,倘若她对他没感情,根本不会为他哭得如此伤心。 她默默凝望他,美眸里的深情掩藏不住。 区绍飞叹口气,舌忝吮她紧抿的唇瓣,再轻轻啮咬。“莫欢,我爱你,真的爱你……” 伴在她身侧的双拳悄悄握紧,双唇被他吮咬得酥酥痒痒,忍不住呵笑出声,偏头躲开。 见她笑了,他也跟著弯唇浅笑,压住她的后脑勺,探出热烫的舌仔细描绘她美丽的唇形。 “你──”她推推他的胸膛,想抗议。 狂舌逮住机会,入侵她的檀口,让她无法出声。 他的吻,霸道却不失温柔,莫欢渐渐迷醉。 薄唇移位,在她颈侧吮出吻痕,大手在她身上四处游移,不慎压到她月复部上的伤。 “嗯……”她眉一皱。 “抱歉。”他拉开距离,掀开她衣服下摆,察看她的伤。“还疼吗?” “还好。”她低垂长睫,连忙将被他解开的扣子扣回,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和她的感情。他虽说爱她,却还是对“雷焰帮”有很深的敌意,他们之间仍是有问题存在啊! “跟我走!”熠灿黑眸紧锁住她绯红的脸。 “走?” “别当‘雷焰帮’的帮主了,回我们的家,当我的妻子。” 妻子? 他在向她求婚?! 莫欢怔住,感觉复杂,有喜悦、有感动,也有烦恼。 适时,躲在门外偷听的莫四海,好奇地打开房门偷偷察看,却见到区绍飞蹲在莫欢身前,双手亲密揽住她的腰,一把怒火在他心中烧啊烧,不多想,立即冲了进来。 “臭小子,放开我的女儿!”莫四海推开区绍飞,将莫欢拉到身后护著。 区绍飞不理会杀气腾腾的莫四海,只在乎莫欢。“考虑得如何?跟我走!” “走?!”莫四海激动地吼,回头望望莫欢。“我不准你离开!你有没有搞错,被他哄几句,就轻易回到他身边啦?” “莫欢?”区绍飞蹙眉,打算如果她不答应,就直接抢人。 莫欢犹豫一会儿,接著漾开灿烂笑容,重重点头。“好!” 和他分开的这些日子以来,她真的真的好想念他,想得心都要碎了,她这辈子这么爱一个人,既然他现在愿意回头、和她复合,她的幸福回来了,她不想再傻傻地放手了,只好对不起她老爸啦…… 区绍飞笑了,走上前想靠近莫欢。 “好?好个屁啦!你跟他走,我要怎么办?!”莫四海气极,挡在他们中间,好想当场宰了区绍飞。 这个臭小子,竟然和他抢女儿,呜呜呜呜,那是他唯一的宝啊~~ “爸,他爱我、我爱他,我当然要跟他走啦。”多日来的阴霾散去,心情晴朗,莫欢笑眯眯的。“反正你那群手下都不太听我的话,帮主就还给你做吧!” “来人,快把这臭小子撵出去!”莫四海吼。 笑容消失,莫欢突然从茶几上的水果盘里拿起一把水果刀,指著自己的胸口。“你不让我走,我就自杀。” “你别乱来……”莫四海吓得傻眼,好怕她伤到自己,拚命朝手下们挥手。“你们别过来,快让开。” 众人赶紧退开。 区绍飞走到莫欢身旁,揽著她的腰,笑道:“我们走吧。” “好。” 莫四海看著他们两人离开,当场热泪乱飙。呜呜,好伤心啊,他的宝贝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而不要他…… 第十章 夜灯吐露出晕黄色泽,温柔地流泄一室。 区绍飞慵懒地斜靠在床头,搂著莫欢,大手在她背脊上轻轻滑抚,失而复得,心中踏实了,薄唇噙著愉悦的微笑。 莫欢闭眼,不停挪动身子,寻求舒适的位置,过了好一会儿,还是睡不著,她睁眼,微仰著头望著他。 “你受了伤,怎么还不快点休息?” “我不在的这几天,这张床,有没有其他女人爬上来过?”她捏住他的鼻子,恶声逼问。 “没有。”他抓下她的手,轻咬她的纤指。 “于娟呢?” “没有。”他笑了,觉得她板著脸吃醋的模样好可爱。 莫欢紧瞅他几秒,见他眼神真诚,确定没有说谎,才弯唇笑了,抓过他的大掌把玩著。“你知道吗?那一晚我们分手,我从电话里听到于娟叫你回房睡觉,我还以为你已经打算和她复合了,害我难过死了。” 区绍飞翻身侧躺,深情款款地凝视著她。“我把她赶走了,我早已经表明过自己的心意,唉,但她就是不懂得死心。” “要她死心,你就不该老容许她在你身边徘徊,不然只会给她无限的希望。你啊,不要因为于雄是你工作上的好伙伴,就不好意思和于娟扯破脸啊!”提到情敌,莫欢窜起一把怒火。 “好,我保证以后会和于娟保持距离。”区绍飞叹笑。 “以后她敢再缠著你,我就把她扁成人肉干!” “你怎么还是那么凶?”他低头,顽皮地咬扯她的下唇瓣。 “后悔找我回来了?”莫欢双手勾住他的颈子,咧开笑容,笑得令他浑身发毛。 “不,我最后悔当初死脑筋,一时想不开,坚持和你分开,结果伤了你的心。”他突然变得严肃,大手怜惜地覆上她的心口。 “是啊,你害我哭了一大缸的泪水,我真不该那么轻易就答应回到你身边。” “你爱我,如果不答应回到我身边,等于在折磨你自己。”他贼贼笑了,吮咬她的粉颚。 唉,说得也是! 莫欢娇睐他一眼,突然想起莫四海。“唉,我想我老爸现在应该躲在房里哭吧。” 如果他愿意解散“雷焰帮”,从此不再干那些坏事,或许区绍飞会愿意接纳他,她也用不著再次离家出走啊! 区绍飞微扯唇角,没有答话,双手溜入她衣服里。 “嘿,你很坏喔,知道我受伤了还乱来。” “我很想你,你不在,我每晚都睡不著。” 莫欢浑身燥热,吞吞口水,竭力克制不让他勾起生理。“不行,我受伤了……太激烈,会把伤口扯裂。” 忽地,室内电话响起。 “接电话。”莫欢瞄瞄床头柜上的电话。 区绍飞抬头,黑眸焚燃,灿灿发光,喑哑著声怒咆:“现在没空!” 几秒后,电话继续响不停。 “你怎么这样?说不定人家有急事。”莫欢伸出自由的那只手捞过话筒。“喂?” “莫欢?”电话彼端的人听到她的声音,愣了一下。“我找绍飞。” 于娟?!莫欢双眸危险地眯起。 “该死!你专心一点。”区绍飞不满地抱怨,直接抓过她握著话筒的那只手。 话筒掉落床褥上,莫欢双手被迫替他纾解,听见他不停逸出申吟,她羞得压低嗓子吼。“你给我闭嘴,先把电话挂好!” 于娟全将他们的对话听入耳里,猜也猜得到他们正在做什么好事,既气愤又嫉妒。 区绍飞空出一手,捞起话筒,“喀”地一声挂断电话。“可以专心了吧?” “你真麻烦──” 他直接封住她多话的小嘴,专心享受她的服务。 莫欢睡醒,已是翌日午时,枕边放著一张区绍飞留下的字条,她拿起字条一看,上头写了── 我回警局处理一些事,你的午餐我早已准备好,放在冰箱里,记得一定要吃午饭。 飞 他的贴心,让她幸福地笑了,揉掉纸条,梳洗完毕后,走到厨房,从冰箱拿出装满饭菜的餐盘,放入微波炉微波。 接著,她捧著午餐回到客厅,边吃边看电视。 门铃突然响了,她前去开门,见到于娟提著一大袋食材站在门口。 “我找绍飞。”于娟沉着脸。 “他不在。怎么?你是专程来帮我做午餐的吗?”莫欢盘胸,睨著她。 “你想得美。”于娟冷冷哼了声,转身想走,又忽然回头瞪著莫欢。“绍飞明知道你的手下害死阿峰,真不明白为什么还要让你回来?” “因为他爱我。”莫欢笑嘻嘻地说,存心气死她。 丙然,于娟脸色刷黑,气得捏紧手中的塑胶袋。“他是警官,父亲又是警政署长,你却是黑道头子的女儿,你知不知道和他在一起,你会害他前途尽失啊?” “不要紧,我为了他离家出走,现在和‘雷焰帮’无关了。” 于娟愣住,悻悻然地骂道:“不孝女!” “不,这叫爱情真伟大。”莫欢收起笑容,眸光森冷,开始摩拳擦掌。“你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吧?现在轮到我来说了。” 收到她狠戾的目光,于娟吓得退了几步。“你想干么?” 莫欢双手插腰,面露狰狞,凶狠地撂下威胁。“区绍飞是我的男人,如果再让我发现你缠著他,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啊!” 于娟又吓得退了几步,却仍嘴硬地说:“别恐吓我,我不会怕你。只要你们还没结婚,我就有机会。” “是了,我和区绍飞已经打算结婚了,到时记得来喝喜酒。”昨晚在她家,区绍飞要她当他妻子的这番话,她可是深深嵌刻在心坎,忘不掉了啊! “不可能……”于娟气得眼眶泛泪。 当初她和区绍飞在一起时,老要求和他早点结婚,但他却说对婚姻没兴趣,怎么现在却愿意和莫欢结婚? 见她伤心的模样,莫欢一阵心软,敛起凶狠气势。“唉,其实感情这种事,是不能勉强的。区绍飞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你这样缠著他,不觉得自己很傻、很辛苦吗?或许你转头看看,你身边还有其他更好的男人呢。” 于娟瞪著莫欢,频频落泪。 适时,电梯门打开,区绍飞从里头走出来,见到站在门口的莫欢和于娟,微微一愣。 “事情处理完了?”莫欢对他问道。 “嗯。”区绍飞走到两人身旁,看到于娟泪流满面,眉头轻皱。 “你真的要和她结婚?”于娟哽凝求证。 “是的,我爱她,这辈子我只想让她当我的妻子。”区绍飞一脸认真,希望于娟真的能明白。 “区绍飞,我恨死你了!”于娟咬牙,用力甩了区绍飞一巴掌,接著转身冲入电梯离开。 区绍飞脸颊泛红,一脸错愕加无辜。 “哈哈哈哈~~”莫欢却忽然爆笑出声。 “有没有搞错?我被打,你很高兴?”区绍飞推莫欢进屋,关上门。 莫欢凑上前瞧著他红肿的脸颊,再轻轻抚模,嘴角噙著笑意。“来,秀秀~~嘻,好可怜喔,都肿起来了。” “坏心!”区绍飞揽住她的腰,用力咬她脸颊一口。 “你挨一巴掌,就让她完全死心了,那不错啊。”终于赶走难缠的情敌,莫欢心情愉悦极了。 区绍飞白她一眼,含糊地咒骂几句脏话。 她继续咧嘴大笑,溜回沙发上捧起午餐来吃。 区绍飞落坐她身旁,瞧她笑得那么开心,一脸不爽,捏捏她的脸颊。 莫欢拍开他的手,故意用沾满油渍的嘴,去摩挲他红肿的脸颊。 “shit!”他推开莫欢,抽张面纸擦拭脸上油渍,将面纸丢入垃圾桶后,抢走她的午餐搁在桌上,再将她压向沙发躺著,打算好好惩罚她一番。 莫欢正巧听见房里她的手机响了,推推区绍飞。“让我接电话,可能是出版社美编打来的。” 正事要紧,区绍飞坐起身。“好,给你五分钟。” 莫欢溜进房间拿出手机接听,彼端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只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惨白,惊慌地望向区绍飞。 察觉她不对劲,区绍飞收敛嘻笑表情。“怎么了?” 莫欢手一松,手机摔落地上,浑身开始发抖,无助地抱著自己,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我爸死了……” “什么?!”区绍飞震惊。 “他死了……威仔打来说,我爸刚才在路上被黑狗开枪射杀……”莫欢扑进区绍飞怀里,嚎啕大哭。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她说什么也不离开“雷焰帮”,才一夕之间,她却已和她父亲天人永隔…… “等等,莫欢,先冷静下来。”区绍飞拍抚她的背,哄劝著。 “我爸死了,你要我怎么冷静?!”莫欢哭吼,想了想,推开区绍飞,想往门口冲去。 区绍飞将她拉回。“今早黑狗因贩毒而遭到警方逮捕,我刚才还在警局见到他,他怎么可能跑去枪杀你父亲?” “什么?!”莫欢愣住。那为什么刚才在电话里,威仔还十分肯定是黑狗本人杀了她老爸的? “有问题。”区绍飞抽张面纸,帮她擦眼泪和擤鼻涕。 “什么问题?难道……威仔撒谎骗我?”莫欢想了想,弯身从地上捡起手机,翻找电话簿,拨给李小狐,电话一接通,她立即劈口问道:“你知道我爸出事了吗?” “出事?刚刚我陪我爸去你家,和莫叔叔谈些事情,他还好好的,而且他心情很好,一直笑不停。”李小狐觉得莫名其妙。 莫欢直接切断电话,将手机丢向沙发,气得踹沙发一脚。“可恶!他们骗我!”妈的,害她刚哭得像白痴一样! 区绍飞将她抱起,一起坐到沙发上。“他舍不得你,想骗你回去吧。” “对!把我骗回去,再把我锁起来,不准我和你见面!”莫欢好火,抓起区绍飞的手臂一咬。“气死我了~~” 区绍飞抽回手臂,轻推她的额头。“又不是我欺骗你,干么把怒气发泄在我身上?” 莫欢愧疚,抓回他的手臂,轻吻一下。“哼,那老头故意要骗我回去,我就不回去。” “先吃饭吧。” 莫欢端过餐盘,一边吃饭,一边骂脏话。 饼了十分钟,她的手机又响了,换阿豹打来,她接起。 “帮主……呜呜,老大死了,他想见你最后一面,你快回来……”阿豹的哭声假得很。 莫欢嗤哼一声。都说死了,那怎么见她最后一面?阿豹这个大白痴!“跟他说我现在很忙,晚一点再回去。”潇洒切断电话,吃著区绍飞端来的水果。 这次过了十秒钟,她的手机又响了,她直接关机。 区绍飞瞄瞄手表,有预感等会儿这里将不安宁了。 丙然没错,三十分钟后,门铃震天响起。 区绍飞前去开门,莫四海领著几名手下冲了进来。 “莫欢人呢?!”莫四海怒火腾腾地质问。 “跑去睡午觉了。”区绍飞淡漠说道,打了个呵欠,难得今天下午休假,他也打算回房和莫欢一起睡午觉。 “嗄?!都跟她说我死了,她还去睡午觉?”莫四海捧著心口,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老大,我进去找。”威仔拔腿往屋子里冲,寻了两个房间没见到莫欢,最后站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准备踹门时,莫欢正巧打开房门走出。 莫欢冷冷瞄瞄威仔,接著走到客厅。 “你这个臭丫头,有了男人就不要老爸了,听到我的死讯,连理都不理,还能安心地跑去睡觉……”莫四海指著莫欢,难过地喷泪。亏他那么疼她,她竟然这样对他…… “我问过李小狐了,你根本没事。气死我了,竟敢骗我?!你知不知道刚刚吓死我了,害我哭得像个笨蛋一样!”莫欢插腰怒吼,想到如果真的失去莫四海,心一酸,泪水瞬时滚落。 莫四海一愣,见莫欢哭了,既心疼又开心。呜呜,原来女儿还是在乎他这个老爸的…… “不这么说,要怎么把你骗回来?”莫四海也扯开喉咙吼。 “你把帮派解散,我就会回去了!” “我从十七岁开始建立‘雷焰帮’,四十年的感情,怎么说断就断?这个帮派是我的命啊!” 区绍飞和几名“雷焰帮”的手下,就站在一旁看著他们父女两人吵来吵去,完全无法插嘴。 莫欢气呼呼地撇开脸,刚才吼得太用力,不小心扯到伤口,痛得小脸一皱。 区绍飞发现,走到她身边,将她抱到沙发上坐好。“别太激动。” “嗯。”莫欢对他微笑。 女儿会对别的男人笑,就只对他吼,莫四海好嫉妒,上前拉开区绍飞。 莫欢手一伸,又将区绍飞拉回她身旁坐好,望向莫四海,眉头又紧皱起来。 嘻,她气疯了,怎么会突然忘记她和她老爸都是硬脾气的人,她这样跟他呛,一定没好结果的。 “我养了你二十多年,结果竟然比不上这个男人?”莫四海怨恨极了。 莫欢眨眨眼睫,眼泪成串落下,窝在区绍飞怀里哭得惨兮兮。 区绍飞温柔地搂著她,在她耳边诉说安慰话语。 “唉,怎么又突然哭了?”见她突然转变情绪,莫四海一骇,慌了。 “我真的很爱他嘛,你干么就不能成全我们?”莫欢一边啜泣,一边瞪著莫四海。“你明知道我最大的期盼就是能找到心爱的男人,和他结婚、生子,过著快乐的日子,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你竟然还要来拆散我们……” “我……”听她这么一说,莫四海忽然有点愧疚。 “你年纪大了,不再适合过著打打杀杀的生活,结束帮派,也能让莫欢安心。”区绍飞沉声对莫四海说道。 “我……”这小子说得也有点道理啊。 “如果你不结束帮派,我就不要回去。”莫欢一脸坚定。 莫四海烦恼地猛抓快秃了的头。要女儿?还是要帮派? “我伤口又痛了,我们回房休息。”见莫四海犹豫不决,莫欢气得对区绍飞说道。 “好。”区绍飞抱著她走回房间。 “你们……”莫四海见他们不理他,迳自回房,这下更恼了,叹声连连,对手下们命令。“我们走!” “走?老大,你真的不要女儿啦?”阿豹惊诧地问。 “谁说不要?!”莫四海拍了下阿豹的脑袋,然后扯开喉咙大声说道:“欢欢,我现在回去解散帮派,如果到时你还不认我的话,我就派人宰了那小子,听到没?” 房内,莫欢听见他的话,微愣过后,漾起笑脸,有些惊诧地对区绍飞说道:“以前常听我爸说帮派永远比家人重要,没想到现在他真的会为了我,愿意解散耶。” “他很疼你。”区绍飞将她抱上床,跟著躺在她身边。 “是啊。那现在他愿意解散帮派、改邪归正,你愿意接纳他了吧?”莫欢偎在他怀中,紧张兮兮地望著他。 区绍飞迟疑一会儿,颔首。 她笑眯了眼,感激地亲吻他的脸庞一记。 “多亲几下,看能不能消褪这个五指印。”他指指自己的脸颊。 莫欢依言多亲几次。“你第一次被女人甩巴掌?觉得丢脸吗?” 他臭著一张脸,赏她一记白眼。“被甩巴掌事小,当初和某个女人发生一夜后,睡梦中莫名其妙地被狠狠揍了一顿,这才觉得丢脸。” 莫欢想起来了,咧嘴狂笑。“哈哈哈哈哈,那时我揍得很爽喔!你想不想再来一次?可以当作全身按摩喔。” “别以为你身上有伤,我就拿你没辙。”区绍飞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不停啮咬她的脸颊。 莫欢想抗议,却被他封住嘴,凝视他含笑的黑眸,她也跟著幸福地笑了,与他热情拥吻。 真好,上苍有灵,终于听见她的祈祷,许给她真正的幸福了! 全书完 后记 前阵子,朋友工作不太顺利,跑来告诉我,她觉得自己付出的努力和回收的结果不成正比,她累得想放弃了。 当时感觉到她深深的绝望,我很难过。 其实,长那么大,我当然也有遇过挫折,有伤心、难过的时候,但可能天性就是死爱面子,每次躲在床上狠狠痛哭完,擦干眼泪,总会告诉自己,不能让人看轻,不能轻言认输,只要继续努力,结果一定会比现在更好。 当初刚踏入这行时,一本稿子前前后后改了将近七、八次,写得好灰心,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根本没有才华,不适合写小说? 但,是否曾想过放弃? 说真的,我不敢想! 我很怕退缩一次,从此不小心养成退缩的习惯,往后在人生路上,遇到其他的困难,直觉反应就是逃避,输了自己的心。 所以,我会告诉自己再苦、再累、再难过,也要努力熬出越挫越勇的勇气。 我好希望受挫的朋友们,大哭一场、发泄情绪过后,也可以提起精神,继续努力。 别忘了,成功只给坚持到最后的人。 大家一起加油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