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呀怪怪女》 第一章 上午时分,阳光透过整片落地窗洒入豪华、气派的办公室里,带来一股暖洋洋的春日气息。 莫仲祎走入办公室,高硕的身子陷入牛皮沙发里,望着坐在对面、满头白发的老人。“特地把我从会议中叫出来,究竟有什么要紧的事?” 莫里龙啜了口老人茶,搁下杯子,叹口气说:“我刚刚得到消息,如梅她……罹患胃癌末期,只剩下三个月的寿命。”说着眼眶还微微泛红。 “如梅?”谁呀?莫仲祎不解地挑挑剑眉。 “就是我跟你说过,我已逝挚友的妻柳如梅啊!” “所以,您是想吩咐我,去帮她做些什么事吗?” “是啊,那、那个……”被孙子锐利的黑眸紧紧盯住,莫里龙欲言又止。 “爷爷,有话就直说吧!”莫仲祎看看手表,急着赶回会议室继续开会。 “就是……如梅希望在她离开人世前,能见到她唯一的孙女有个好归宿啦!”莫里龙搔搔白发,苍老的面容堆满苦恼。“唉,只可惜啊,她孙女凌若纱都二十二岁了,还没有谈过恋爱,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好对象结婚啊,这如梅最后的心愿恐怕……” “是吗?这可麻烦了。”莫仲祎搓搓坚毅的下颚,苦思一会儿后说:“这样好了,我花钱找个男人和那丫头合演一场假结婚的戏码,应该能顺利蒙骗过她,不让她带着遗憾离开。” “这不成啊!其实,如梅现在的心愿是希望她的孙女能嫁入莫家,由莫家来照顾凌若纱的下半辈子,她才能放心地离开。”莫里龙眼睛眨也不眨,仔细注意孙子的反应。 “嫁入莫家?照顾她孙女的下半辈子?”莫仲祎眉宇间添上皱折,隐约嗅到一股阴谋的气息。 “是啊,如梅说现在只相信莫家的人,所以才会向我提出这项要求。”莫里龙瞅见他严峻的表情,心下一惊,赶紧接着说:“当年我遇难时,如果不是如梅和她丈夫两人救了我一命,我早死了。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帮如梅完成最后的心愿,当作报答他们当年的救命之恩。” 莫仲祎低垂视线,不再吭声。 莫里龙移到他身边坐下,拍拍他的手,布满皱纹的脸庞漾满恳求的笑意。“仲祎啊,你就帮爷爷报答这个恩情,将凌丫头娶回来好不好?” “不!” 莫里龙一听到他拒绝,笑脸丕变,想到柳如梅失望、伤心的模样,不禁激动地说:“你为什么不答应为自己的孙女找个好归宿,是如梅最后的愿望,你怎么忍心让她失望,让她最后抱着遗憾离开?” “就算我想帮她,也没必要让自己去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甚至担起照顾她一生的重责大任。”莫仲祎揉揉抽痛的太阳穴,起身想离开。 “不行,你一定要娶,这是我唯一能为如梅所做的,你一定要把凌若纱娶进门!”莫里龙将他压回位子坐好。 “别开玩笑了,我不爱她,怎么娶她?” 莫里龙急坏了,月兑口就说:“你不爱她也能娶啊!六年前,你娶了心爱的女人,结果结婚不到三天,她就决定和你离婚,跟别人跑了。所以,就算让你娶到心爱的女人,又有什么用?你还不如就娶……” 接收到莫仲祎射出的阴鸷眼神,莫里龙吓得倒抽口气,慢半拍地察觉自己踩到他的禁忌了,愧疚地搔搔头。“啊……ㄟ……歹势啦,爷爷不是故意的。” 不堪的往事被残忍地提起,莫仲祎黑眸窜过一抹受伤的神色,他凛着俊容,站起身,语气僵硬地说道:“很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上。” 莫里龙一见他要离开,整个人扑上前扯住他,努力使出哭功。“哇呜呜~~仲祎啊,莫家只有你这个孙子,只有你能帮我啊……如梅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好朋友,她都快要死了……你说,你要我怎么狠心拒绝她的要求?你真的要爷爷当个不义之人吗?” 莫仲祎心软了,缓了口气说:“我可以承诺照顾那女孩一辈子,让她衣食无缺,要什么有什么,但我就是无法娶她为妻。” 莫里龙抹抹泪痕,睨了他一眼。“可是,如梅就是希望亲眼看着她孙女嫁入莫家啊。” 莫仲祎气得想大吼,他硬是忍下,想了一会儿,愿意退一步。“好,我答应和凌若纱结婚,但,我和她的婚姻关系,只维持到柳如梅离开人世的那天为止。” 莫里龙眨眨眼,迟疑问道:“你的意思是……假结婚?” “嗯。”这已经是他最大的限度了。 “哇靠!那不就是欺骗如梅”莫里龙气急败坏,忍不住爆出粗话。“当年我被两名绑匪拿开山刀威胁,柳如梅和她丈夫这两个陌生人路过看到,马上就冲出来救我,她丈夫还为了我,狠狠挨了一刀。人家他们当初是怎样对我的,现在,连如梅死前最后的心愿,我都还要欺骗她,我还是不是人啊?你叫我死后,到另一个世界怎么去面对她?” 莫里龙怒火冲天,哩啪啦骂个不停,完全无视孙子黑沉的脸色。“只要你娶了凌若纱,这辈子都别想和她离婚,你要照顾她一辈子。反正你这辈子最爱的女人都和你离婚了,你现在娶谁也没差了。” “欠他们恩情的人,是您不是我,没必要牺牲我。”莫仲祎下颚因愤怒至极而抽动,双拳攒紧。 “哎呀~~没有我,怎么会有你爸?没有你爸,怎么会有你?你帮爷爷回报这个恩情不行吗?”莫里龙双手插腰,与他怒目相视。“如果你爸现在还活着,我老早就让他娶了,哪还用得着这样苦苦哀求你。” “休息时间过了,我回去开会了。”莫仲祎努力深呼吸,压抑心中的愤怒,转身走向门口。 苦苦哀求也没用,莫里龙心急得要死,瞬时脑中闪过一丝计谋,他走回办公桌旁,拿起小刀,锐利的刀片轻抵在手腕上,哭丧着脸,老泪纵横。“你不帮爷爷这个忙,我也无脸去见如梅了,就让我死了吧!” 步伐停住,莫仲祎回头,看见这危险的画面,心倏地一紧,迅速冲上前。“爷爷,您别闹了!快把小刀放下!”太过分了!竟然使出以死相逼这烂招。 “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一点都不懂得要报恩……”莫里龙哭得更大声,小刀在手腕上比划,考虑着要如何割划。 “够了!我答应您,我娶!”莫仲祎深怕他真的一刀划下,除了投降还能怎样。 “真的”莫里龙眨眨眼,泪水止了。“就算有天如梅不在了,你还是不能反悔喔?” 莫仲祎僵硬地点头。 “太好了。”莫里龙面露欢喜,瞬时瞥见门口站了一名戴着金边眼镜的斯文男人,他朝男人挥挥手。“任特助,进来进来,我要你调查的资料呢?” “我查到了。”任斌走入,将手中拿的资料递给莫仲祎。“喏,关于你未来老婆的资料。” 莫仲祎瞄了文件的封面一眼,上头夹了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女子绑着两条长辫子,分别垂在胸前,身着米黄色的紧身上衣和洗得泛白的及膝牛仔裤,身形十分瘦小。 他的视线落上她的女圭女圭脸,黑眉一拧。“该死!她究竟几岁?”看起来根本就像个发育不全的高中生。 “我刚不是说了?你都没注意在听。”莫里龙抱怨。 “二十二岁。”任斌回答,同情地望着莫仲祎这位好友兼上司。 “※&#◎……”两人足足差了十岁!莫仲祎脸黑了,用力地捏绉手中的资料,忍不住低声咒骂。 “仲祎,我想,我们之间的约定,还是签张合约比较好,免得你反悔。”莫里龙一脸不信任他的模样。“ㄟ,这样好了,如果有天你后悔了,要和凌若纱离婚,那莫家的产业全都归凌若纱所有,你一毛钱都拿不到。如何?” 见他没反应,莫里龙苦垮着脸,再度将小刀抵上手腕。“呜呜……让我死!” “签就签!”莫仲祎气得咬牙,冷冷迸出一句。 莫里龙笑了,偏过头,吩咐任斌:“你现在快去拟两份合约过来。” “是。”任斌走出办公室。 “早知道以死相逼那么有用,我刚刚就不用和你扯一大堆了,小刀直接拿起来就好了嘛,我真是笨啊……”莫里龙低声咕哝,视线触上莫仲祎那双赤红、凶狠的眼眸,赶紧咧开讨好的笑,伸手想抱抱孙子。“你别气爷爷哪,爷爷也是很无奈的……” 莫仲祎不理他,径自转身,甩上门离开。 点点繁星镶嵌于湛黑天幕里,熠熠生辉。 五星级饭店二十三楼顶楼,装潢古典雅致的露天咖啡厅里,悠扬、柔和的乐声萦绕,空气中飘浮着浓浓的咖啡香。 咖啡厅一隅,四名男子围坐一桌。 完成“莫氏集团”和“华力集团”合作案的签约事宜后,两名“华力集团”的代表先行离去。 莫仲祎将合约书递给身旁的任斌,神情疲惫,伸手抹了把脸。“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在这坐一会儿。” “你没事吧?”任斌将合约书收入公文包,担忧地望着他。今早,他和莫里龙签完协议的合约后,反常地压抑愤怒的情绪,更加全心投入工作,他的态度实在是令人忧心啊! 莫仲祎摇头。 “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任斌轻捶莫仲祎肩头一下,挥挥手,转身离开。 莫仲祎扯扯过紧的领带,端起咖啡啜饮一口,想起爷爷以死相逼,要他签下的那份合约,心头又是一阵烦躁。 哼,为了完成好友死前的心愿,牺牲自己的孙子,这应该说他自私,还是伟大? 这时,门口附近的某一桌,有位年轻男客手中捧着枣红色的心形绒盒,突然当众跪在女友面前,大声倾诉爱的宣言,向她求婚。 女子微楞过后,扑进那名男子怀中,连忙点头答应,感动得又哭又笑。男子兴奋地抱起女友转了好几圈,高声欢呼。 现场响起如雷般的祝福掌声,每一桌的客人纷纷笑望着他们,原本幽静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莫仲祎偏过头,盯着前方那对相拥的幸福男女,倏地怔住,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痛苦记忆被挑起,眸色变得黯沉,大手一颤,杯中的咖啡不慎洒出,他搁下杯子,抽张面纸擦拭洒在桌上的褐色液体。 六年前,他也和那男人一样,在这里跟心爱的女人求婚成功。最后,就连婚礼也是选在这间五星级饭店举办,当时的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可是,结婚后的第三天,那个女人才迟钝地惊觉自己最爱的人不是他,决定和他离婚,随意丢下一句道歉后,与另外一个男人远走高飞,留他一人面对众人的嘲笑与怜悯…… 或许,莫里龙说得对,他最爱的女人都不爱他了,如今他娶谁,又有什么差别?反正,他已经丧失再爱人的能力了…… 他勾起一抹苦笑,再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苦涩的滋味尝在嘴里,恍若在他的心窝里泛漫。 “先生,抱歉抱歉,借个位子坐一下。” 一道娇柔清脆的女声蓦地响起,打断他忧伤的思绪,他掀眸望去,瞧见一名穿著红色背心和黑色滑板裤的女子,很自动地在他对面的位子坐下,当他视线落在那女子脸上时,眸中满是惊讶,认出她是凌若纱! 怎么今早他才拿到她的资料,晚上就在这里碰见她?纯粹是巧合?还是…… “不好意思喔,附近的位子都坐满了,所以只好来借位子,我不会打扰到你的。”凌若纱对莫仲祎说道,接着,偏过头对站在一旁的服务生说道:“麻烦你,一杯冰咖啡和一块起司蛋糕。” 服务生离去后,凌若纱一直紧瞅着坐于斜前方那桌的一对男女。 莫仲祎皱着眉头,双手盘胸,静默地打量着凌若纱。 她本人比照片上还要漂亮,一头长发盘在脑后,露出小巧的心形脸蛋,素净的肌肤细致、无瑕,一双大眼闪动着灵灿的光芒,再搭配上细致的秀鼻和稍薄的嫣红小嘴,活月兑月兑就像个可爱的洋女圭女圭。 打量完毕,莫仲祎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算问出满月复的疑惑。“妳?” “嘘!别吵,我正在忙呢!”凌若纱举起纤纤食指压在唇上,示意他安静,目光从头到尾一直专注于斜前方的那对男女身上。 忙? 莫仲祎挑挑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发现她紧盯着一对情侣,好奇心被挑起,不知她和那对情侣是什么关系。 适时,服务生端上冰咖啡和一块起司蛋糕,凌若纱端起咖啡,大大灌了一口。啧,真苦!她连续加了四包糖,再喝了一口,尝到甜甜的滋味,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察觉对面不断传来灼热的注视,她微微颦眉,终于正眼望向莫仲祎,大眼迅速窜过一抹赞赏。 哇!帅哥耶! 眼前这男人,有着一张线条刚毅的脸庞、一双有如黑宝石般迷人的深邃眼眸、挺直的鼻梁和刀削般的薄唇,看起来显得十分冷漠、严肃,但无形之中却又流露出一股让女人们极欲疯狂追探的神秘气质…… “你……不认识我?”她表现出来的态度好象根本不认识他,莫仲祎忍不住询问。 “我该认识你吗?”凌若纱疑惑地眨眨眼。 莫仲祎不再吭声,眉头沉得更深。既然她女乃女乃都已经提出要将她嫁给他的请求,怎么她还会不认识他? 凌若纱瞧见莫仲祎神色不善,心想一定是自己打扰了他,惹他不快,赶紧咧出歉意的笑容。“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你。” 这个位子,是方便她监视那对男女的最佳位置,就算眼前那男人死瞪着她,她也得忍耐啊! “嗯。”莫仲祎淡淡应了声,不急着离开,也无意表明自己的身分,倒想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凌若纱从身上的斜背大包包中,翻找出一本记事本搁在桌上。 这时,放在包包中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手机,瞄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后刻意压低嗓音说:“我一路跟踪他们,现在到了『欣凯饭店』二十三楼的咖啡厅,你快过来。” 电话彼端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凌若纱开始面露狰狞,声音加大地质问:“什么?你怎么可以放我鸽子”忽地她突然像是怕被人听见,贼溜大眼向四周看了看,压低嗓子说:“喂,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黑社会的头头……不行!他很凶的,你竟然要让我自己一人行动……喂喂喂……等等,你又是谁?林叔?” 她说的话全都落入对座的莫仲祎耳里,他更加疑惑,眸光瞄向桌上的记事本,瞧见封面写了“超级大侦探捉奸实录”这九个字,最下方还画了一个可怕的骷髅头。 侦探?她? 莫仲祎一脸诧异,她一副稚气未月兑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侦探啊!况且,今早他翻过她的资料,上头只写了她现在是台北某私立大学四年级的学生,可没写到她是一名侦探。 听完“清闲征信社”老板的训诫,凌若纱忿忿地挂断电话,皱皱鼻子,嘴里嘟囔:“哼哼哼,可恶,竟敢瞧扁我?我今晚就凭自己的力量,一定要拍到他们偷情的照片!” “你是……侦探?”他问,又偏过头望向斜前方那对被她监视的男女。这么说,那两人是她所跟踪的对象?真令人好奇,一个黄毛小丫头怎么帮人捉奸? 凌若纱楞了一下。“不是!” “不是?” “我是超、级、大、侦、探,可不是普通『侦探』两字就能简单带过的,哈哈哈哈哈!”她脑袋探上前,双手圈在嘴边低声解答,接着,马上从包包中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先生,有需要可以找我帮忙啊,我捉奸功夫是一流的,价钱可以算你便宜一点喔。” 她一副自我陶醉的模样,兴奋得眼角眉梢带着笑,浑然忘了自己是全征信社内公认最蹩脚、最无啥路用的笨侦探。 莫仲祎瞄了一眼名片,再望向她的笑颜,嘴畔流露一抹嗤笑。这么轻易暴露自己侦探的身分,难道不怕容易事迹败露?真是一个头脑简单的笨丫头。 凌若纱将插在头发上的原子笔拿下,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泻而下,她摊开记事本,开始记录,不时抬头盯住坐在斜前方的那对男女。 一会儿后,那对被监视的男女,无视众人目光,当场亲密地接吻,凌若纱忙不迭地从背包中拿出一台相机。 这时,一名约莫十岁的小胖弟从他们桌旁经过,她嘴里故意说道:“哇,好可爱的小男生喔,让我拍一张照片留念呗。”接着,快速按下快门,拍下以那对拥吻的男女为主角、小胖弟为配角的照片。 拍完照片,她将相机放回包包中,低声骂道:“真是贱男人!” 一个女孩子家竟然粗鲁地乱骂脏话? 莫仲祎听见,迅速沉下脸,对她的印象又扣了好几分。等她嫁入莫家后,他可要找人来教教她礼仪,免得她往后与他一同出席重要的场合,会丢尽莫家的脸。 凌若纱眼眸一抬,无意间撞见莫仲祎那双不悦的黑眸,猛地一惊,赶紧解释:“我不是骂你贱男人啊,我是说他啊,有老婆了还不满足,老是和其它女人乱来。你说这样的男人贱不贱?我觉得他简直贱到家了。”她的手偷偷指向那名黑社会老大。 莫仲祎越听越觉得刺耳,深吸口气,不想理会她,已经在心中替她挑选好礼仪老师了。 忽然间,一只毛手偷袭上凌若纱的胸部,她吓得惊呼出声,伸手护住胸口,偏过头楞楞地望去。 方才被凌若纱拍照的那名小胖弟偷袭成功后,笑哈哈地坐回隔壁的位子。“哈哈,妈妈,她没有胸部。” “厚,知道她没有胸部,还去模干么?不是白模了?”胖妈妈宠溺地搔搔儿子的头发,完全没有责备他错误的行为,甚至还鄙夷地瞪了凌若纱一眼。 凌若纱气到差点吐血,忍不住起身,杀气腾腾地走到隔壁桌,拍桌怒骂:“喂,你怎么教小孩的啊?” 胖妈妈不觉得自己有错,站了起来,与她大吵。 两人的争执声吸引了咖啡厅内多位客人的侧目,服务生前来规劝,也被她们两人凶狠的模样吓到,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莫仲祎一边看着她插腰和别人吵架的凶猛狠劲,一边拿出烟点燃,开始吞云吐雾,脸色越来越难看。就算是对方的错,她也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下与对方破口大骂吧?这样只会降低自己的格调罢了。 天哪!他现在只要一想到将与她结婚,头就莫名地痛了起来。他爷爷究竟要他娶个什么样的女子回家?不只个性粗鲁、头脑简单,甚至还在征信社工作、帮人捉奸……往后她嫁入莫家,恐怕随时都会替莫家惹来麻烦啊! 吵了几分钟,凌若纱回到位子上坐好,还不断隔空和胖妈妈互相叫骂,把胖妈妈气得脸红脖子粗。 接着,胖妈妈一脸难堪,气愤地离开,独自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这场战争才止息下来。 他盯着她胀红的怒颜,沉声说道:“你不觉得,你不应该冲出去和她大吵吗?” “为什么不能吵?难道要我吃闷亏?”她不解地瞠圆大眼,气鼓着双颊。“现在就是有太多这种不懂是非的父母,才会养出这种不懂是非的死小孩!再这样纵容下去,我们国家的未来就玩完了!” 莫仲祎张嘴,想告诉她,她在外头的所有言行举止将代表着莫家的名声,但想到她不识得他,也还未嫁入莫家,只好改口说:“你这样跑出去大吵,连你跟踪的对象都注意到你了,如果你想继续跟踪他们,恐怕更容易被发现吧?你应该冷静点,选择以大局为重。” “啊!糟糕!”凌若纱恍然惊醒,往斜前方望去,看到那对情侣也正看着她,她赶紧低下头,用长发遮住脸。“你说得对,我应该冷静些。” “没有胸部的恰查某!”坐在隔壁桌的小胖弟一边吃着冰品,一边对凌若纱骂道。 凌若纱扭过头,狠狠地瞪着小胖弟,气得抡紧粉拳。 “别理他。”莫仲祎给予最佳的建议。 “恰查某!”小胖弟不知死活,继续招惹母老虎,还对她扮鬼脸。 “找死!”凌若纱再也咽不下这口气,整个人又冲了出去,使出蛮力制伏小胖弟,将他肥肥的脸压在桌上。 莫仲祎瞧见她野蛮的行为,黑眸窜过一丝惊愕。 小胖弟挣月兑不开,连声惨叫。 “随便模女生的胸部,是非常没有礼貌加低级的!说!你知不知错?”她捏捏他的小胖脸。“快说啊!认不认错?” 小胖弟含泪点头,她仰头嚣张狂笑。 莫仲祎视线往四周转了转,发现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在凌若纱身上,还全是一脸惊吓的模样,而她所跟踪的对象早已离开,她却只顾着惩治小胖弟,完全忘了正事。 他忍不住摇头叹息,捻熄烟,一口饮尽杯中的咖啡,起身走人。 此刻,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娶她回家,就如同娶个大麻烦回家一样! 第二章 苞丢了抓奸的对象,凌若纱只好懊恼地收工,接著赶到医院探视住院中的柳如梅。 一踏进病房,却意外见到女乃女乃多年的好友也在场,她惊讶地唤道:“咦,莫爷爷,您来啦?” “是啊,过来陪你女乃女乃聊聊天。”莫里龙对她笑了一下后,随即板起脸。“怎么你女乃女乃生病住院好一阵子了,你都不通知我?今天如果不是如梅有事相求,突然打电话给我,我还不知道如梅发生这种事。” “是女乃女乃不让我说,她不想让您担心啊。”凌若纱将身上背著的大包包随手拿下,丢向沙发,一脸无辜。 “是啊,不关小纱的事,你别怪她啊。”柳如梅开口,语气虚弱无力。 凌若纱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床边,模模柳如梅越渐憔悴、苍老的面容,眼眶微红,她眨眨眼,敛去湿润水意,努力挤出笑容。“女乃女乃,您怎么突然改变想法,愿意让莫爷爷知道您生病的事?您想拜托他什么事?” “就是让你和我孙子结婚的事情啊。”莫里龙代替柳如梅回答。 “孙子?莫爷爷,认识您那么久,都没听您说过有孙子。”凌若纱转过头,讶异地望向坐在身旁的莫里龙。 “有啦,我以前有跟你稍微提过,一定是你没注意听。我孙子今年三十二岁,六年前离过一次婚,他长得很英俊,个性也很温和,你和他结婚后,他一定会对你很好,让你过得幸福。”莫里龙对柳如梅笑了笑,希望她别太担心凌若纱未来的生活。 “呵,莫爷爷,您越说越离谱了,我为什么要和您的孙子结婚?”瞧他说得那么认真,凌若纱觉得有点好笑,她连他孙子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嫁给他嘛! “女乃女乃快走了,希望在离开前,能看到你有好归宿。”柳如梅拍拍凌若纱的手。 “呸呸呸,什么快走了?女乃女乃一定会长命百岁!”凌若纱皱皱鼻子,佯装气愤地睨了她一眼。 “小纱,别孩子气了,谁都知道女乃女乃的日子不多了,就算你不想承认,也无法改变事实。”柳如梅扯出微笑,怜爱地轻抚她的脸庞。“你爸妈老早就不在了,如今连我也快走了,凌家就剩下你一个人,把你交给莫家的人照顾,我才能放心啊!” “我不需要别人照顾,我可以照顾自己。”抑住心中的悲伤,凌若纱嘟嘟小嘴。 “看著你和莫仲祎结婚,是女乃女乃最后的心愿。”柳如梅轻轻喟叹。 凌若纱低下头,沉默了。 “小纱,你就答应吧,别让你女乃女乃失望啊!”莫里龙掏出皮夹打开,抽出一张他与莫仲祎的合照,递到凌若纱面前。“喏,这就是我的孙子——莫仲祎,长得很帅吧?” 凌若纱接过照片,盯著照片中的莫仲祎,双眸眯起,认出他就是今晚在咖啡厅与她同坐一桌的男人。“就算我答应,您的孙子也不见得愿意娶我啊!” “他愿意!他一看到你美丽的照片,马上就答应要和你结婚了。”莫里龙笑眯老眼,撒谎毫不脸红。 凌若纱秀眉一扬。这么说,今晚在咖啡厅遇到她,他应该已经知道她是谁了,那他为什么不表露自己的身分?唉,算了!就算他愿意表露自己的身分,她也不认识他。 “他怎么答应得那么干脆?”随便看张照片,完全不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这男人就愿意和她结婚?真是大胆! “当然是因为对你印象很不错,才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啦。还有,他也不想让如梅有遗憾啊。” “里龙找人看过日子,下星期天是个好日子,婚礼就订在那天,你说好不好?”柳如梅询问凌若纱的意见,一脸忧心,深怕她会拒绝。 凌若纱不忍见到柳如梅失望,只好颔首答应。 莫里龙双手一拍,开心地说道:“既然你也答应了,我会派人开始筹备婚礼,你们放心吧,一切就交给我来处理。” “那就麻烦你了。”柳如梅松了口气,笑著向莫里龙致谢。 “女乃女乃,我跟你说喔,今晚我很厉害,又抓到一对奸夫婬妇。那个男人啊,一知道我拍到他偷情的照片,马上跪著求我别把照片交给他老婆呢,他那个样子好好笑喔……不过更重要的是,这件案子办成功,林叔答应给我加薪,赚很多钱喔。等你身体好了,我就可以带你去环游世界,我们还可以换住大房子。”凌若纱拉著柳如梅的手,在脸颊轻轻摩挲,脸上挂著微笑。 “好。我有点累了,想先休息一下。”柳如梅淡淡一笑,缓缓闭上眼睡了。 她一闭上眼,凌若纱脸上的笑意迅速叙去,难过地望著她苍白的容颜,非常清楚再过不久,自己将要失去自小相依为命的女乃女乃了。 莫里龙揉揉凌若纱的头,低声对她说道:“以后就让莫家来照顾你吧。” 凌若纱对他感激地一笑,再度望向手中的照片,仔细瞅著莫仲祎那双如鹰般锐利、冷酷的黑眸,忽然背脊一阵发寒,身子一颤,赶紧将照片还给莫里龙。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似当她的生命与这男人交集后,就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呼!她拚命摇著脑袋,想甩去忽然蹦入脑中的诡异预感。 反正她决定了,和莫仲祎结婚后,再找机会背著女乃女乃、偷偷地和他办离婚,这样,他们两人之间绝对不会有什么牵扯,更不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计划好一切后,凌若纱才停下摇晃脑袋的动作,掩嘴偷笑,她真是太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了。 三天后—— 正午时分,凌若纱上完课后,一踏出校门,便接到莫仲祎来电相约,二十分钟后,她匆匆赶到两人相约的地点。 一踏入婚纱店,她便瞧见坐在沙发上阅读杂志的莫仲祎,她快速趋前上去。 “嘿,莫先生,我正好有事要找你谈呢,想不到你就打电话来了,真是巧啊。”见到他身穿一袭笔挺的黑色西装,一头黑发整齐地向后梳,浑身散发出沉稳、尊贵的气息,她在心里悄悄赞叹,发觉今天的他比上次在咖啡厅见到时,更加英挺、俊帅了。 莫仲祎淡瞅她一眼,再偏首望向左侧柜台,对一名年约三十多岁的女子吩咐: “她来了,可以开始了。” “是!”女子走到凌若纱身边,笑容可掬地指示她跟著她走到里边的化妆间。“小姐,后边请。” “等等,开始什么?”凌若纱一头雾水。 “开始替你做新娘造型,等会儿好拍婚纱照啊。”女子笑著说。 “拍婚纱照?!”凌若纱惊讶地提高音量,瞥了神情淡漠的莫仲祎一眼,决定先和他把话讲清楚。“呃,小姐,不好意思,我有重要的事情得先和莫先生商量一下。” “好。”女子微笑退开。 凌若纱紧瞅著莫仲祎,心怀感激地说:“莫先生,首先,我要感谢你为了帮忙完成我女乃女乃的心愿,愿意牺牲自己,去娶一个陌生女人。你的恩情,我会永远记得的,谢谢!”语毕,她向他鞠躬致谢。 “嗯。”莫仲祎淡淡应了声,没有道出他是惨遭爷爷以死相逼,才会勉强答应这桩婚事,他瞄一眼手表,催促道:“我只有两个小时的空档,拍完婚纱照,还得回公司开会,请你动作快一点。” 凌若纱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我想,我们并不需要拍婚纱照,反正我们结婚后,马上就要办离婚了,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啦。” 况且,结婚的新人拍婚纱照,是为了留下爱的见证,她与他之间又没有爱情,拍什么婚纱照?多奇怪啊! “离婚?”莫仲祎挑眉。 “是啊,我们只要完成婚礼后,再偷偷去办离婚手续,这样就可以瞒过我女乃女乃,不需要真的牺牲我们两人的未来——”她瞧见他怪异的表情,停顿了一下,咬咬手指头,狐疑问道:“怎么了?还是,你结婚后就不想离婚,真的甘愿娶一个陌生女人?” 莫仲祎沉默不话。只要他和她离婚,就必须依照爷爷的约定将“莫氏集团”全交给她管理。但,“莫氏集团”是他和爷爷辛苦多年的心血,他根本无法接受“莫氏集团”落在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笨丫头手上,所以,他绝对不可能和她离婚。 凌若纱突然想起之前莫里龙在医院对她说的那些话,美眸瞬间睁大,小手掩住嘴,忍不住逸出惊呼:“你——不会吧?!” 听说,莫仲祎一见到她的照片,便毫不犹豫地马上答应和她结婚。而现在,当她一提到离婚,他便神情有异,难道说,他已经对她一、见、钟、情,所以才舍不得和她离婚?! 她困惑地模模脸,低声自问:“我长得真有那么美喔?” “离婚这事以后再谈,先把婚纱照拍完,这是我爷爷要求我们一定要拍的。”莫仲祎补充,冷峻面容闪过一丝无奈。 他已经被莫里龙吃得死死的,硬是要将婚礼盛大举办,还吩咐他得全力配合。 “可是——” 适时,莫仲祎的手机响起,他按下通话键,以眼神示意她安静,开始一边和下属商谈公事,一边举手召唤造型师过来带凌若纱去梳妆、换礼服。 既然是莫里龙吩咐他们一定要拍婚纱照,凌若纱也不敢违抗老人家的命令,只好乖乖跟著造型师走入化妆间。 许久过后—— 凌若纱穿著一袭削肩款式的白纱礼服出现在摄影棚,当莫仲祎见到她时,忽地一愣。 她原本清秀、稚气的脸蛋,因化上精致、流行的新娘妆变得艳丽出色:一头长发盘成高雅的髻,戴著白色头纱,几络微鬈的发丝随意垂落,让她浑身流露出一股娇媚的冷艳风情。一转眼,她马上从一个黄毛丫头变成一个成熟、性感的女人。 他目光灼灼地注视著她,让凌若纱好别扭、尴尬,以为自己哪里不对劲了,不停低头审视自己。 莫仲祎敛去眸中的惊艳,淡淡说道:“好了,可以开始拍照了。” “只是假结婚,真搞不懂为什么莫爷爷硬要我们拍——哎唷!”凌若纱欲往摄影师指定的位置走去,却不慎踩到过长的裙摆,整个人往前扑倒—— 距离她最近的莫仲祎,快步上前,伸手稳住她的身子。 两人的姿势十分暧昧,她的身子微微向前倾斜,他一只手抓著她的左臂,另外一只手不小心压上她的胸口。 吓! 他的手……她的胸……哇呜呜呜…… 凌若纱浑身僵硬,羞赧至极,整个人像被人放了把火,从被占了便宜的胸脯一路窜烧至脑门,娇颜也胀红了,所幸浓厚的彩妆遮盖住了她的羞窘。 “抱歉!”他的神色波澜不兴,沉声吐出歉意,确定她站稳了,立即撤开双手。 凌若纱瞄他一眼,再低头看向自己的胸部,怎么会那么刚好……他究竟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那她应该回答没关系,还是应该赏他一拳? 蓄著长发的男摄影师,手指指向巨大的白色布幔。“麻烦你们两人站到布幔前面。” 凌若纱蹬著高跟鞋,慢吞吞地走到莫仲祎身旁站立,双手捧著白色花束,圆滚滚的大眼东瞟瞟、西瞄瞄。 莫仲祎双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神情倨傲,冷冷地望著摄影师。 “你们两人靠近一点。”摄影师皱眉,一点都不觉得他们像是要结婚的新人。 凌若纱没动静,莫仲祎突然伸出一只手揽上她的纤腰,将她拉近些。 凌若纱吓了一跳,汲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香味,她偷偷抬头瞥他一眼,忽地一阵害羞,脸颊又是一阵热,不习惯和一个陌生男人如此靠近。 “表情太僵硬了,笑一下。”摄影师说道。 他们两人勉强露出笑容,摄影师才满意地按下快门。“好了,现在你们两人面对面,深情地望著对方。” 莫仲祎和凌若纱同时转身。 “莫先生,请你将双手环住凌小姐的腰。”摄影师下指令。 莫仲祎很配合,双臂勾揽住她的腰,炯炯眸光凝视著她。 纵使脚下踩著三寸高的高跟鞋,凌若纱依旧必须微仰著头,眸光才能与他交触,她忽然一怔,发现他的眼睛好似黑夜中的星子,绽放出璀璨的光芒,漂亮得令她舍不得移开视线。 瞬时,她脑中响起一道声音,不断催促著她——只要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就能轻易摘下晶灿、美丽的星钻…… 他灼热的呼息不断撩掠她脸上的肌肤,她觉得自己的脸庞越来越烫、越来越烫…… 莫仲祎发现她迷蒙的眼神,看著她那张越来越靠近的精致小脸,剑眉缓缓皱拢,猜不透她想做什么。 “凌小姐,可以不用靠那么近。” 摄影师的声音,瞬间劈醒失神的凌若纱,她发现自己的脸与莫仲祎的脸,近得只有几公分的距离,她的唇差一点点就要碰上他的唇,她赶紧将脑袋往后缩,瞅见他浮现困惑的眼神,她羞愧地低下头,粉拳紧握,超想一拳揍昏自己。 厚!她是在干么?就算长那么大从来都没见过拥有那么漂亮眼睛的男人,她也不该失态成这样啊! 呜呜……丢脸、丢脸,真是太丢脸了! “你干什么?”莫仲祎问。 “我……我……”凌若纱抬头望向他,心脏跳得好急、好快,情急之下随便找了个藉口。“鼻毛!我看到你的鼻毛露出来了,你快点塞进去,不然被拍出来就不好看了。” 莫仲祎一愣,瞪住她,低沉的嗓声掺杂一丝不悦。“凌若纱,我时间不多了,你别再玩了。” “我没玩啊!”她无辜地瞠圆大眼。 “算了,随便拍一拍吧。”莫仲祎转头对摄影师说道。只要拍几张照片,能回去跟莫里龙交差就行了。 随便拍一拍? 凌若纱偷偷瞄向莫仲祎,小脸浮现疑惑。莫爷爷说他对她的印象很不错,才会答应娶她,可是,她怎么觉得他对她的态度总是很冷淡,根本不像喜欢上她的样子啊! 真是奇怪,那他为什么会答应和她结婚? 十分钟过去,两人简单、快速地拍完婚纱照后,莫仲祎准备离开。 “等等——”凌若纱唤住他。“我们什么时候离婚啊?” “这事以后再说。”莫仲祎欲跨出门口时,又转过身望向她。“对了,希望你尽快辞掉徵信社的工作。” “为什么?”凌若纱不满地皱眉。她只是准备和他假结婚,好让女乃女乃安心而已,他凭什么命令她辞掉工作? “免得到时惹出麻烦,让莫家丢脸。”他冷漠地瞅她一眼,转身迈步离去。 “什么让莫家丢脸?当侦探很丢脸吗?况且,我又没打算要真正嫁入莫家,你管我那么多!”凌若纱瞪著他离去的背影,嘟著唇儿骂道。 哼,他到底懂不懂,凭她的聪明才智,如果不当侦探,那可是侦探界的大大损失啊! “厚!你真的很笨耶,这一个星期以来,你跟踪他们那么多次,竟然每次都会跟丢,而且没有拍到任何偷情的照片。” 酒馆内某一桌,一名长相美艳、穿著火辣的年轻女子怒瞪著凌若纱,训骂之际不忘压低嗓声,免得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有啊,上次我有拍到那个黑社会老大和情妇在咖啡厅接吻的照片啊。”凌若纱小小声地反驳。 罗巧映一听,没好气地说道:“是啊,你是有拍到,可是你只拍到黑老大那颗光秃秃的后脑勺,他和情妇的睑全被挡住了,你说,这样的照片怎么当证据?” 凌若纱无话辩驳,低下头。 “你到底怎么办事的?为什么每次都会把人跟丢?你是不是都在玩啊?” 凌若纱脑袋垂得更低。“谁叫你之前突然出国啊,其他人又忙,无法过来支援我,我一个人行动,内急跑去上厕所,当然会——” “这么说,你是怪我喽?”罗巧映拍了下桌子。 “嘘,小老板,你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凌若纱抬起头,食指悄悄指向坐在前面一桌的那对男女。“小心会被黑老大他们听见。” 罗巧映撇撇唇,努力压下怒气,放低音量。“今晚是最后期限,一定要拍到黑老大和情妇偷情的照片,不然徵信社就必须赔偿五十万的违约金给他老婆。” “五十万?”凌若纱咋舌。 “没错!”罗巧映睨她一眼,端起酒啜了一口。 “可是,他们两人今天突然变得安分、规矩,连手都不牵,只顾著聊天,表现得就像普通朋友一样,这样要怎么拍啊?根本成不了偷情的证据嘛!”凌若纱心急道,目光一直锁住黑老大和他的情妇。 “再等等看。”罗巧映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接起,聊不到几句话,便立即收线,神情严肃地说:“小朱他们惹麻烦了,我现在必须赶过去处理。” “什么?又要丢下我一个人?”凌若纱一脸不满。 “记得,今晚一定要拍到照片,否则到时真要赔违约金,再慢慢从你的薪水里扣。”罗巧映撂下威胁,拿起皮包,起身匆忙离开。 凌若纱娇脸垮下,瞪著黑老大那桌,低声自言自语。“快啊、快啊,求求你们快发情啊!” 瞬时,有三名男人走入酒馆,凌若纱忽然见到那张熟识的俊脸,惊讶得瞠大双眼。“哇,他怎么也来了?怎么那么巧啊!” 和朋友一起来喝酒的莫仲祎,渐渐往凌若纱坐的方向靠近,也发现她的存在。 凌若纱的目光一与他对上,便下意识地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假装不认识他。 莫仲祎走过她身旁,无意间见到她搁在桌下的小手紧紧抓著照相机,眉头缓缓皱起,和朋友落坐她身后的那一桌空位。 凌若纱抬头,继续监视著黑老大。 等了好久,黑老大和情妇终于离开座位,一前一后地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啊啊啊,机会来了! 凌若纱抓著照相机,悄悄跟在他们后面。 黑老大和情妇一起走入男厕所,马上忍不住亲热起来。 站在男厕所外的凌若纱,瞪著门板,小脸堆满苦恼。用膝盖想也知道,他们两人一起进男厕,一定在忙著发春,那她该不该冲进去偷拍完照片,再快速落跑? 可是如果来不及逃跑,被逮著了,她可会死得很惨啊!但,这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啊…… 唉唉唉,不管了,她可不想赔违约金啊,就拚了吧! 凌若纱抓紧照相机,深吸口气,踹开门,冲了进去,见到激情拥吻、衣衫不整的男女,拿起照相机连续按下快门。 黑老大和情妇发现有人闯人,迅速分开,瞪向凌若纱。 拍完照片,凌若纱扭身就想逃跑,可惜黑老大快她一步,猿臂一伸,及时拉住她的长发,让她无法逃走。 “哇!痛啊~~”头皮泛起痛楚,凌若纱尖叫。 “妈的,你是我老婆派来的?”黑老大爆粗口。 凌若纱痛得眼眸泛著泪光,胆怯地望著凶神恶煞的黑老大,悄悄将照相机藏在身后。 适时,莫仲祎从外头推门进来,见到眼前这景况,敛起黑眉。该死!前几天就叫她把工作辞了,她不听劝,看看她现在又惹出什么麻烦? 凌若纱从镜子中见到莫仲祎走入,一双泪眼努力地向他发出求救的讯息。 “把相机拿来!”情妇走上前,欲抢走她手中的照相机。 凌若纱摇头,更加抓紧照相机。好不容易才成功拍到,她怎能让他们把底片给毁了?让他们毁了底片,罗巧映可是会杀了她的! “x!”黑老大气得抡起拳头,欲揍上凌若纱粉女敕女敕的脸儿。 凌若纱吓得闭上眼,一只大手及时替她拦住黑老大的拳头。 “别打女人!” 听见莫仲祎的低沉的嗓音,凌若纱睁开眼,一脸感激涕零。 “他妈的,这不关你的事!”黑老大瞪向莫仲祎。 “她是我朋友。”莫仲祎偏头望向凌若纱,神情冷肃。“把底片给他们。” “你说什么傻话啊?我死也不会把底片给他们。”凌若纱瞪大眼,乌溜溜的秀发又被黑老大粗鲁地一扯,她痛得挤皱小脸。“放开我,别拉我头发!”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莫仲祎冷眼看著她。识时务者为俊杰,真不懂她这笨蛋死到临头,还在拗什么。 情妇快速抢走她手中的照相机,黑老大这才肯放开她的秀发。 凌若纱不甘心,猛地踢了情妇一脚,又抢回照相机。 “可恶!”情妇怒极,想攻击凌若纱,莫仲祎出手替她拦住饱击。 这时,凌若纱瞄见黑老大拳头又飞了过来,吓得放声尖叫,情急之际,下意识将身旁那个男人拉了过来。 莫仲祎反应不及,右脸颊硬生生挨了一记狠拳。“该死!”他出手救她,而她竟然陷害他?! 凌若纱慢半拍地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懊悔也来不及了。 看到一丝血红从莫仲祎嘴角淌出,她倒抽口凉气——噢~~她、惨、了! 黑老大掏出手枪,抢走她手中的照相机。“再不识相,我就一枪毙了你!” 凌若纱这辈子第一次看到真枪,吓得赶紧举起双手,投降了。“识相、识相,我很识相的,连照相机都送你好了。” 黑老大和情妇两人丢下几句脏话后,忿忿离开。 他们离开后,凌若纱松了口气,抹抹额上冷汗,忽然瞧见莫仲祎黑沉的俊脸,猛然一惊,扯出求饶的虚弱微笑。“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请你相信我。” 莫仲祎抹去嘴角的血渍,冷冷地进出话:“凌若纱,你该死了!” 凌若纱瞅住他那双阴鵞黑眸,浑身发寒,忽然有种将要世界末日的感觉…… 第三章 莫仲祎与凌若纱的婚礼,选择在莫家的别墅花园盛大举行,政商名流冠盖云集。 绿茵草坪上,铺著一条长长的红地毯,地毯的一端是用白色气球串成的心形拱门,晶莹剔透的气球在夜灯的照射下,熠熠发光;另一端则是鲜花簇拥的主婚台。 红地毯的两旁,站满了翘首盼望的宾客。 结婚进行曲中,数名小花童穿著白纱短裙,手提花篮走了出来,小手一撒,花瓣在半空中纷飞。 接著,身穿一袭果肩、低胸白纱礼服的凌若纱,挽著莫仲祎的手臂一同穿过心形拱门,踏上红毯,一旁轻烟骤起,彩带飞舞。她笑吟吟地向在场的宾客们挥手,赠送飞吻,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国际巨星。 宾客们瞧见热情、美丽的新娘子时,现场立即响起阵阵赞叹声。 而当宾客们将视线望向新郎时,都被他瘀肿的右脸颊吓了一跳,纷纷响起惊诧的抽气声。 莫仲祎不理会众人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继续保持平静无波的表情。 他们走到主婚台前,在证婚人的引领之下,互相宣读爱的誓言,接著送上两人各自买的婚戒,莫仲祎执起她的手,替她戴上稍嫌过大的tiffany钻戒。 凌若纱也拿起自己在十元商店买的一只银色戒指,欲替他戴入中指时,发现戒指太小,卡在中间,无法顺利戴上。 “算了,意思到了就好。”莫仲祎用只有她听得见的音量说道,欲缩回手。 “不要动!”凌若纱喝止,紧抓住他的手,死命要将戒指套进他的中指。“我就不信,偏不信,一定可以套得进去,我绝对不是那种做事半途而废的人!” 莫仲祎深呼吸、再深呼吸,抑住怒气,觉得她非常无聊,不知道她坚持这个做什么。 两、三分钟过去,众人等得不耐烦,终于在他逸出一声痛哼后,凌若纱顺利地将戒指硬套入他的中指。“事实证明,成功只给坚持到最后的人,哇哈哈哈!” 莫仲祎赏她一记白眼,觉得她脑子有毛病! 主婚人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时,凌若纱见莫仲祎的唇缓缓靠近,她吓得一手掩住唇,一手抡起拳头,怒声喝道:“你敢?!你信不信我会把你揍到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她才不想白白便宜他呢! 宾客们皆被新娘的话惊吓住了,而莫仲祎下颚抽动,黑眸跃起怒火,与凌若纱怒眼相瞪。 主婚人见情势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请众人移驾到主婚台后方,尽情享受餐点。 “凌若纱,你别太过分,你非得让莫家丢脸不可吗?”莫仲祎咬牙说道。 凌若纱噘噘唇,没说什么,见到莫里龙推著坐在轮椅上的柳如梅过来,她露出笑脸,趋上前去。“女乃女乃,亲眼见到我和莫仲祎结婚,您开心吗?” 柳如梅笑著点头,模模她的脸。“把你交给莫家人照顾,我就放心了。” “是啦,你就别操这个心了,我们会好好疼爱小纱的。”莫里龙轻拍柳如梅的肩头,转头对莫仲祎说道:“如梅的身子不适合一直在外头吹风,我先陪她进屋去,这里就交给你们两人了。” 莫仲祎颔首,待莫里龙推著柳如梅离去后,他拉著凌若纱,往主婚台后方定去。 两排高级长桌上放满精致、可口的佳肴,餐点采自助式,宾客们统一落坐于右方的休息区。 “喂,我们什么时候要去办离婚手续啊?”她在他耳边轻声追问。 “过几天吧,这阵子我很忙。”莫仲祎随口敷衍,从服务生手中接过两杯香槟,并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我不能喝酒,会起酒疹。”她摇摇手。 莫仲祎换了一杯汽水给她,接著,带她到休息区,逐一向宾客们敬酒。 不习惯穿高跟鞋走路的凌若纱,在敬酒时不慎扭伤了脚,她只好挑了一个空位坐下休息,让莫仲祎独自去招呼那些宾客。 “想不到假结婚也那么累人。”她一边吃著小蛋糕,一边埋怨。 “新娘子,新婚愉快啊!” 一道夹带戏谵的女声响起,凌若纱抬头望去,见到罗巧映带著徵信社里的一名男同事走了过来。“唔,你们怎么……” 罗巧映在她身旁坐下,将手上未开封过的酒放在木桌上。“怎么知道你今天结婚是吧?你也真不够意思,连要结婚都不通知一声。” “昨天林叔和小老板一起去医院探视你女乃女乃,才得知你今天要结婚的消息啦。”身形矮胖的小朱坐在凌若纱对面,笑呵呵说道:“纱纱,想不到你穿新娘礼服,还能看。” 凌若纱瞪了小朱一眼。“反正过几天就要离婚了,通知不通知你们也无所谓。” “干么离婚?”罗巧映问。 “说来话长,现在懒得解释,以后变勤劳一点,再告诉你们。” “嘿嘿,那不如来谈谈关于黑老大那笔违约金。”罗巧映一脸贼笑。 凌若纱娇颜抽搐几下,双眸迅速漾满泪光,拉拉她的手。“小老板,听我解释,我有正当理由……” “纱纱,你别怕,林叔他看你还要负担你女乃女乃庞大的医疗费用,所以不跟你计较,不扣你薪水啦。”小朱插嘴说道。 “真的吗?”见罗巧映点头,凌若纱喜极而泣。“呜呜,小老板,你和你舅舅都是大好人。” 罗巧映红唇一挑,打开桌上那瓶酒,倒了一杯递给凌若纱。“喝下!庆祝你结婚和马上又要离婚了!” 凌若纱想拒绝,但瞧见罗巧映板起脸,她只好接过去一口饮尽。“嗯,好难喝喔。” “会吗?多喝几杯就不觉得了。”罗巧映又替她斟酒。 凌若纱皱眉,迟疑一会儿,捏著鼻子,勉强一口灌下。罗巧映只要瞧见她杯子空了,就不断替她倒酒。 不到一会儿,凌若纱整个人已经被灌得半醉,神智迷离,侧趴在桌上,小手一直拍打罗巧映的手臂。“我好想吐,不要喝了。” “小老板,上次纱纱在公司里不小心喝醉,发起酒疯,几乎把公司给拆了,你今晚还故意灌她烈酒,你存心不良喔,你想让她把自己的婚礼搞砸啊?”小朱开口劝道。 罗巧映微微一笑,啜了一口杯中酒液。“这丫头每次任务失败,违约金都是由我来帮她赔偿,今晚只是小小惩罚她一下而已。” “让她当众出糗,这样还叫小小惩罚?”小朱惊恐地望著罗巧映那张美丽的脸孔,忽然觉得她是标准的蛇蝎美人,太狠毒啦! 罗巧映看了手表一眼,站起身。“和新委托人约会的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纱纱她……”小朱担忧地望著趴在桌上不断喃喃自语的凌若纱。 “别担心,时间到了,她会自动上台表演的。”罗巧映漾出绝美的笑容,和小朱快速离开。 几分钟后,凌若纱揉揉醺红的小脸,突然起身爬上木桌站立,双手高举,向大家挥了挥,大叫:“啊~~”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移到她身上,乐队也停下演奏,现场变得十分安静。 站在主婚台附近与朋友闲聊的莫仲祎,回过头一看,见到高高站在桌子上的凌若纱,脸都黑了,疾步赶过来。 “啊~~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凌若纱扯开嗓子大声唱歌,双手将过长的裙摆撩到大腿,纤细修长的美腿往前踢了踢,开始跳起舞来,先前扭伤的左脚踝轻微泛疼,她身子一个不稳,险些摔了下来,她气得嘟嘟嘴,踢掉脚下的高跟鞋。 “凌若纱,下来!”莫仲祎站在桌旁,双手插腰,微仰著头瞪著她。 凌若纱居高临下地睨著他,秀眉蹙起,似乎努力想认出他是谁。“不要!” “下来!”莫仲祎伸手想拉她下来,俊脸却被她的玉足踹了一记,他捣著右脸颊,闷哼了声。 “哈哈哈哈~~”她大声嘲笑著他。 “凌若纱,快下来!”他又探出手,她往后躲开。 “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啊~~”她继续重复唱著,再度跳起大腿舞。 懊死! 他现在已经被她气到满肚子火了,想直接喷火烧死她。 莫仲祎望望四周,瞧见所有的宾客都趋近过来,围成一圈,瞪大眼看著她的表演,他怒吼:“凌若纱!”她嫌自己之前给莫家丢的脸还不够吗?! 眼看她一边跳舞,一边将裙子越撩越高,莫仲祎铁臂快速一伸,趁她不注意时,把她扯了下来。 “放开我!”她低吼。 莫仲祎俐落地将她扛在肩上,闻到她身上传来浓重的酒味,眉头越拢越紧。不是说会起酒疹,为何还硬要喝酒?醉成这副德行,在大庭广众之下发酒疯,成何体统! 她扭动挣扎,他气得拍打她臀部一记,看到站在一旁的任斌,低声吩咐道:“这里交给你处理。” “是!”任斌点头。 她惨叫了声,倒垂在他背后的双手开始报仇,用力地拍打他的背脊,莫仲祎扛著她往主屋的方向前进,只要她拍打他一下,他就重拍她一下。 她一路不断唱著:“啊~~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 他一路不断吼著:“闭嘴!” 懊死的她,果真是一个大麻烦! 回到主屋,莫仲祎一路将她扛上二楼,踹开客房的房门,走入,将她丢在床上。 她爬起来坐在床上,脑袋有点晕眩,不断握拳轻敲太阳穴,怒眼瞪著他。 “莫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他怒斥。 凌若纱望著他瘀肿的右脸颊,忽然觉得好笑,指著他取笑:“哈哈哈,好丑喔!”说完,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兴奋地在床上跳来跳去,扭伤的左脚受到刺激,教她痛哼了声,不过她不怕死,忍痛继续跳。 “别再跳了,你闹够了没?”笑他丑?究竟是谁害他无故挨了一拳的? 莫仲祎上前欲拉住她,她跳著躲开。 她开始在床上转圈圈,嘴里哼著歌。“呼啦啦——啦啦——呼啦呼啦——” 莫仲祎冷眼望著她,决定放她独自一人继续发酒疯,转身想跨出客房,身后却传来她不慎跌落地上的撞击声,他回头,走上前察看。“笨蛋!有没有怎样?” “痛!”她捣著撞到柜子的后脑勺,哭丧著脸,泪光闪闪。 莫仲祎拉她站起来,替她揉揉后脑勺,见到她可怜兮兮的模样,笑著轻斥:“活该!” 痛楚消失后,她又呵呵笑了起来,抱著他。“我们来跳舞。” “你醉了,该上床睡觉。”莫仲祎推开她。 “不要!”她忽然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好好闻,身子紧贴著他,踮起脚尖,脸蛋凑上前,在他颈畔汲闻著。“你好香喔。” 她胸前的柔软有意无意地挤压著他的胸膛,他身躯顿时一僵,绷著声音警告:“凌若纱,放手!”他是个正常的男人,禁不起这样的诱惑。 凌若纱凝视著他,醉意氤氲的美眸眨了眨,好喜欢他漂亮的双眸,伸手就想模上他的眼睛。“摘星星。” 莫仲祎快速抓下她的手。疯了,什么摘星星?她简直是想挖了他的眼珠。“要摘星星,就摘你自己的。” “呵呵~~”凌若纱傻笑,抓住他的双手,向两旁展开,挪动脚步,想和他一起跳舞,左脚踝传来刺痛,她又哼了声。 “睡觉!”莫仲祎抱起她,将她丢上床。 “哎唷~~”她陷入床褥里,摇摇发晕的脑袋,小手忽然捣著嘴。 “该死!别吐在床上。”莫仲祎察觉她的不对劲,赶紧拉她下床,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浴室,她突然撤下手,又笑了,对他扮鬼脸。“哈哈哈哈哈,笨蛋,被骗了!” 莫仲祎黑眸一眯,怒咆:“凌若纱,别再玩了!”她的酒品真的非常、非常的差劲,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和她一样,醉了还那么不安分的。 “呵呵呵呵~~”胃里一阵汹涌翻腾,她快速收敛笑意,皱起小脸。“我真的想吐——” 来不及了,她已经掀唇就地宣泄,酸臭的呕吐物弄脏了她身上昂贵的新娘礼服,站在她身前的莫仲祎也跟著遭殃,她小手捣著唇,双眼写满无辜,再也不敢笑了。 莫仲祎皱眉,忍住欲出口的咒骂,将她推入浴室。“把自己清干净。” 凌若纱神情有点茫然,莫仲祎帮她关上浴室的门。 接著,他找了一名女仆前来清理掉凌若纱的呕吐物,顺便进去浴室替她清洗、更衣,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清洗一身污秽。 十分钟后—— 女仆一脸慌张地跑来向莫仲祎禀告:“少爷,我替少女乃女乃换好睡衣了,可是她又自己泡在浴白里发呆,不肯起来。” “我去看看!”莫仲祎扒扒头发,无力地吁口气,不知道她这个大麻烦又在玩什么游戏。 待他走入客房的浴室时,见到凌若纱穿著红色棉质睡衣、睡裤,浑身湿透地坐在按摩浴白里,下颚顶在膝盖上静静发著呆。 “凌若纱,你在干么?”他发现她脸上的彩妆已被洗去,天生丽质的雪肤透著微微红晕。 凌若纱听见声音,抬头望向他,娇容变得严肃。 “快回到床上睡觉。”他伸手想拉她,她拍开他的手,他皱眉,掩下马桶盖,坐在上头与她对视。“你究竟想干么?” “莫仲祎……”她轻唤。 “嗯?” “你不能这样,很可恶!”她打了一个酒嗝。 “我怎么了?”他双手盘胸,睨著她严肃的小脸,怀疑她是否真的清醒了。 “你不能随便剥夺人家的自由。”她很想狠狠地瞪他,可惜眸底的醉意减弱了凶狠的气势,还不雅地张嘴打了一个呵欠。 “怎么说?” “你没资格命令我放弃徵信社的工作,我喜欢做什么工作,那是我的自由,你应该尊重我……况且,我们只是假结婚、假结婚,很快就会离婚了,你不必在那里装老大摆酷,硬要我怎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讨人厌勒!”她低吼,就算喝醉了,不忘狠狠地痛骂他一顿。 “好,抱歉,是我的错。你现在可以起来,乖乖回床上睡觉了吧?”他敷衍地道著歉,努力培养出耐心哄著她。想不到要哄一个喝醉酒的小丫头,竟是那么累人的事。 他这么轻易就认错,让凌若纱突然愣了一下,揉揉有点困倦的眼,口气放软了。“对嘛,知道自己错了就好,以后别再犯了。” “好,谢谢你原谅我。”他走上前,准备将她从浴白中捞起。 凌若纱对他勾勾食指,示意他蹲下。 “又搞什么?”他叹气,蹲在浴白外与她对视。 她双手用力捧著他的俊脸,不慎压疼他瘀肿的右脸颊,他痛得闷哼了声,俊脸皱起。 她吓一跳,赶紧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朝他的右脸颊吹气,醺红的脸儿染满认真神态。“不痛~~不痛呵~~” 莫仲祎望著她认真、稚气的小脸,微微一怔。她呼出的气息,明明只有吹袭上他的面颊,但,他的心湖却像被一阵莫名的风儿轻轻拂过,撩起浅浅的波动,不明显,可他依旧感觉到了…… 她停下吹气的举动,双手再轻轻地捧著他的脸,小心地不再压疼他,迷蒙水眸瞅住他那两片瑰色薄唇。“做人最难得的,就是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你刚刚那么乖,我应该奖赏你……” 她小睑忽然凑上前,粉女敕的唇瓣试探性地轻轻刷过他的唇。 唇肌传来的酥麻,窜流过全身,隐隐约约勾出男性最原始的冲动,莫仲祎身子一僵,黑眸眨也不眨,直直探入她那双美眸深处。 懊死!他是太久没碰女人了吗?怎么她随意一个触碰,便会轻易地引起他的? 凌若纱稍稍拉开距离,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接著脸上堆满傻笑,粉女敕的小舌探上前,轻轻在他唇瓣上戳刺,最后,轻柔吮吻他的唇。 莫仲祎不闪不躲,任由酒醉的她恣意轻薄他,鼻间飘漫著她沐浴饼后的香气。 一会儿后,仿佛再也受不了她轻绵的挑逗,大掌压上她的后脑勺,舌头蛮横撬开她的贝齿,主动探入她软馥的檀口。 热吻中,凌若纱忽然重咬了他的下唇一口,他吃痛地闷哼了声,她发出愉悦的笑声,想推开他,他不肯,学她在她的下唇重咬了一口,换他哼出轻笑声。 她痛得推开他,瞪著他,生气了,忽然抡起拳头往他的右脸颊揍下去。“找死!”竟敢咬她,可恶! “该死!”他捣著脸,痛得吐出咒骂。她的力气还真大! “走开,我不玩了。”她全身湿淋淋地从浴白中跨出,走出浴室,直接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待脸上的痛楚消失后,莫仲祎缓缓步出浴室,浓眉紧蹙,被她咬破的下唇,缓缓沁出鲜血,他探出舌尖舌忝去鲜血,她落在他唇上的香馥气息,仿佛一同混融在血中,在他唇里泛漫。 他走到床边,凝视她平静的酣睡容颜,忽然间变得烦躁起来。 心湖被风儿轻拂过后泛起的涟漪还在,他无力止息,亦无法漠视…… 第四章 “哎唷~~” 一个翻身,凌若纱连人带被一同跌落床下,瞬间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一时不适窗外照进来的强烈阳光,眯细了眼。 “妈呀……我的头怎么会那么痛~~”宿醉之故,她抱著胀痛的脑袋瓜子,卷缩在地上。 “少女乃女乃,您醒啦?”一名女佣正好走入房里,瞧见躺在地上的凌若纱,赶紧趋上前,搀扶她起来。 凌若纱睁开眼,坐在床沿,视线在室内绕了一圈,随即摇摇脑袋,努力挖掘脑中记忆。好不容易,她终于想起自己昨天已经与莫仲祎结婚了,婚礼后她被罗巧映拚命灌酒,再来呢,被灌酒之后发生什么事了? “糟糕,怎么都想不起来……”她有点恼,拍拍自己依旧胀痛的脑袋。 女佣拉下她的手,将手中的新衣服递给她。“少女乃女乃,少爷吩咐,如果您清醒了,就快点下楼,他准备带您到医院探视您的女乃女乃呢。”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 女佣离去,凌若纱抓著衣服,站起身,走向浴室,左脚突然传来刺痛,她痛哼了声,蹲下来,模模肿胀的左脚踝。“见鬼了,昨晚才轻轻扭一下,怎么睡一觉起来,突然变那么严重?” 她之前的不祥预感果然是对的,她的生命与莫仲祎一有交集,马上便发生恐怖的事情了。 她认衰地叹了声,一跛一跛地走人浴室,换上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发现身上起酒疹,她忍不住低咒了声,早知道就不要因为怕罗巧映生气,而硬是强迫自己灌下那么多酒了,真是讨厌! 接著,她又走到洗手台前,当她见到镜子中的自己时,美眸、小嘴一起张大、再张大,扯开喉咙,发出杀猪般的尖锐惨叫声。“啊~~啊~~我、的、脸、毁、了!” 脸上原本女敕白无瑕的肌肤,此刻也全泛著红点,她哭著说:“哇呜呜……本来就长得不太美了,老天还要这样惩罚我,教我怎么出去见人啊……” 蓦地,她愣了一下,小脸凑到镜子前几公分处,仔细看著自己的下唇,竟然有个像是被咬伤的伤口,还微微肿起,她轻触伤口,痛得皱眉。“该死!是我自己咬的,还是有人偷咬我?” 浴室门外突然传来敲击声,莫仲祎低沉的嗓声响起—— “凌若纱,你好了没?动作快一点!” “等一下啦!”凌若纱大声回道,迅速刷牙、洗脸后,拿了一条干净的长毛巾将自己的脸蒙起来,只露出眼睛和额头的部位,一再确定毛巾绑紧不会滑下来后,才愿意走出浴室。 “我只有两个小时的空档,可以陪你到医院探望你女乃女乃,你别再拖时间了。一莫仲祎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她面前,见到她脸上绑著毛巾,额头泛著些许红点,眉头一皱。“你干么?” 他下唇的伤口,吸引凌若纱的注意,她猛然倒抽口气,模上覆盖在毛巾下的红唇。怎么他和她一样,下唇都正巧被咬破了?他的伤和她的伤,应该没有关连吧? “做什么用毛巾遮住脸?”他伸手想将她脸上的毛巾扯下来。 “不关你的事,你别管啦!”她快速闪开,瞅著他的下唇,狐疑地问道:“那个……你的嘴唇怎么受伤了?” 莫仲祎望著她,思及昨夜与她缠绵熟吻,心中漾起的小小波动,他双眉微蹙,无法理解自己异常的反应。 “干么这样看著我?”凌若纱肩膀一缩,被他瞅得难受,视线左右飘移,就是不敢再对上他灼热的眸光。 “被你咬伤的。”莫仲祎猝不及防地伸手扯下她脸上的毛巾,瞧见她一脸酒疹,嘴角泄出笑意。真是可怜,不过,也丑得真好笑啊! “啊~~可恶!”凌若纱双手迅速遮住脸,从指缝中瞪著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问题了。“你刚刚说……你的下唇怎么受伤的?” “昨晚你喝醉,硬抓著我和你接吻时,故意把我咬伤的。” 吓! 凌若纱往后退一大步,双眸写满惊恐,颤著声说:“我硬抓著你接吻?”上次在公司喝醉,把公司破坏得乱七八糟,这次她又酒后失态了吗?她竟然在酒醉时,跑去轻薄人家? “是的,不过你别担心,我不会跟你计较。”他淡淡扯开嘴角,看看腕上的手表,率先往门口走去。“时间不多了,我们快走吧。”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也谢谢你愿意原谅我的失态。”她好羞愧,脸儿胀红,不明白自己怎么老是一喝酒就会失态,赶紧解释:“我平常几乎都不喝酒的,昨天是被徵信社的主管陷害,才会……” 呜呜,幸好人家够大方,不跟她计较,不然如果他再指著她破口大骂,说她趁酒醉强吃他豆腐,她可会丢脸丢到死喔! 莫仲祎停住脚步,转身盯著她,薄唇一扬。“不要紧,我真的不介意,反正我也已经把你咬回来,替自己报仇了。”语毕,他转身跨出房门。 “……” 凌若纱听了身子一僵,纤指慢慢抚上受伤的下唇,原来是他咬的…… 呜呜呜,好丢脸,她好想杀了自己、也好想杀了莫仲祎喔! 两人到了医院,走进病房前,凌若纱不断悄声提醒莫仲祎:“等会儿和我女乃女乃聊天,记得不可以提到我们过阵子就要离婚的事情喔。” “嗯。”莫仲祎敷衍地应了声。想离婚?除非莫里龙突然改变心意,不会将“莫氏集团”交给凌若纱,他才会答应和她离婚。 凌若纱满意地笑了笑,走入病房,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轻声唤道:“女乃女乃,我来看您了。” 柳如梅睁开双眸,见到凌若纱和莫仲祎两人,欣慰地笑了。 “女乃女乃。”莫仲祎恭敬地唤了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凌若纱身旁。 凌若纱发现柳如梅的气色越来越差,鼻子一酸,眸中泛泪。 “你的脸怎么了?”柳如梅拾起手模模凌若纱的脸。 “起酒疹。”凌若纱开口,声音哽凝。 莫仲祎偏首望向她,正巧捕捉到她眸中的水意,心脏忽地一窒,有些不忍、也不习惯她忧郁的模样。 “那你快点去让医生打一针,很快就会消了。”柳如梅见她摇头,睐她一眼,故意刺激她。“有仲祎在这陪我就好,你赶紧去打一针啦,不然本来长得已经很丑了,现在起酒疹变得更丑,会吓坏人的。” 凌若纱嘟嘴,莫仲祎哂笑。 “好咩,女乃女乃,等我回来喔。”凌若纱亲亲柳如梅的脸颊后,站起身。 莫仲祎关心地望向她肿起的左脚踝,低声提醒:“顺便去让医生看看你的脚。” “喔。”凌若纱点头,低头望望自己的脚,喃喃自语:“真是见鬼,不知道他昨晚报仇咬破我嘴唇后,还有没有偷打我的脚,不然怎么会忽然变得那么严重?” 莫仲祎看著她消失于门口,神情若有所思。 “其实,我一直很想找机会和你单独聊聊。” 莫仲祎望向柳如梅。 “我知道自己很自私,为了让小纱有个好归宿,就任意要求你娶一个陌生女人,我对你感到很抱歉,可是我真的放心不下小纱,所以才会……”柳如梅一脸愧疚。 “女乃女乃,您别想太多,若纱很好,我很喜欢她,能娶到她我觉得自己很幸福。”莫仲祎不忍见她自责,只好撒谎。 “真的?”柳如梅仔细注视著他的双眼,想分辨出他是否说谎。 莫仲祎含笑点头,突然想起凌若纱昨夜酒醉坐在浴白里,替他瘀肿的面颊吹气的可爱画面,眸里悄悄浮现一丝温柔笑意,连他自个儿都没察觉。 “那就好,我就把她交给你照顾了。”柳如梅一笑,接著,又忧心仲仲地说道:“这丫头很令人头疼的,老是去打工替人捉奸,让自己惹一堆麻烦回来,唉,现在就麻烦你多管管她了,免得往后她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工作。”莫仲祎皱眉,觉得她真是个怪人,竟然以捉奸为兴趣? “都是受到她父母亲的影响吧。”柳如梅叹口气。 “若纱的父母也很喜欢替人捉奸?”莫仲祎挑眉问道。 “不是。”柳如梅摇头。“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问小纱,或许她会愿意告诉你。” 莫仲祎见柳如梅满脸倦态,点点头,不再追问,让她闭目休息,他静静坐在一旁等待凌若纱回来。 二十分钟后,凌若纱回来,再和柳如梅闲聊一会儿,她和莫仲祎才起身告辞,往停车场的方向缓步走去。 两人坐上车后,莫仲祎发动车子,驶出医院。“你的脚受伤,我先载你回家休息吧。” 凌若纱看看表。“我下午有课,直接载我去学校吧。”她忽然想到,模模脸上尚未完全消褪的红点。“唉,算了,还是回家好了,免得丑到吓死人。” 莫仲祎点头,往莫家的方向驶去。“这阵子你就继续住在莫家吧,免得让你女乃女乃担心。” 提起柳如梅,凌若纱沉默下来,眸光忧郁地看著车窗外的景致。 趁停红灯之际,莫仲祎偏头望向她郁郁寡欢的侧颜,心又一阵紧缩。 这时,凌若纱忽然见到某家店门口前,一个男人拿著棍子猛打一条瘸腿的黄狗,打完后便将黄狗赶入狗笼里,她眉一皱,丢下一句咒骂,旋即打开车门,冲下车,指著男人大骂。 莫仲祎被她突来的举动吓到,赶紧将车子停靠路旁,跟著下车察看。“该死!你又搞什么?!” “太过分了!”凌若纱怒骂完男人,在狗笼前蹲下,想解救那只黄狗。 “你这个臭三八莫名其妙地跑出来骂人,现在还想抢我家的狗?”身形十分胖硕的男人揪起凌若纱,气得想赏她一拳。 莫仲祎赶上前,将凌若纱推到身后护住,怒声低咆:“凌若纱,你又想干么?” “我要救那只拘,你看,它已经被打得全身都是伤,如果它再继续待在这里,会被虐待死的。”凌若纱急急说道。 “那是我养的狗,我爱怎么对它,就怎么对它,关你屁事啊?!”男人粗吼,想将莫仲祎和凌若纱推出他的地盘。 莫仲祎见凌若纱一脸执拗,不愿放弃那条狗,他只好掏出皮夹,抽出一大叠钞票,递至男人面前。“一万块,跟你买那只狗。” 一万块买一只残废的狗?真是遇到神经病了,不过……他赚到了啦!炳哈哈! 男人眼睛发光,将钞票拿在手中细数,确定数目无误,才对凌若纱吼道:“三八,那只狗就卖给你了,以后不要再发神经,随便跑到别人家抢狗!” 凌若纱快速从狗笼中将狗抱出,和莫仲祎一同走回车上。 “该死的!凌若纱,你到底要惹多少麻烦才——”一坐上车,莫仲祎立即张嘴斥骂。 “我小时候的生活也是这样。”浑身是伤的黄狗趴在她腿上,她轻声说道,偏过头望向莫仲祎,眸里泪意闪闪,嫣红小嘴淡淡往上勾扬。“以前呢,只要我爸妈两人心情不好,就喜欢拿棍子拚命打我,然后叫我爬进狗笼里,把我关起来,最后都是我女乃女乃发现才把我救出来。记得有一次,女乃女乃不在家,我整整被关了两天……” 莫仲祎瞅住她嘴角那抹苦涩的笑,沉默下来。每次见到她,她都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全然看不出她小时候是名受虐儿,有这些不愉快的过往…… “刚刚看到它被打的模样,就觉得好像看到以前的自己喔。”她自嘲地呵笑几声,脑袋慢慢垂下,双肩微微抽动,好似正无声地哭泣。 莫仲祎别开脸,不忍再看她这伤心的模样,看看表,发现已快到会议开始的时间,他拿起手机拨给任斌。“帮我把会议延后两个小时。” 收线后,他沉声对她说:“先把狗带到兽医那,我再送你回莫家休息。” “嗯。”她轻应一声,低低地啜泣起来。 莫仲祎听见,感觉心窝开始泛酸、泛疼。 一整个下午,莫仲祎耳边仿佛不断缭绕著凌若纱的哭声,脑海中全是她忧郁的面容,他被惹得思绪烦躁,根本无法专心工作。 丢开手中的文件,心中沸腾著一股冲动,他拿起电话,拨打给凌若纱,电话响了许久,彼端才传来一道夹带浓浓哭音的女声。“喂?” “是我,莫仲祎。”他逸出低沉的嗓声,视线往墙壁上的时钟瞄去,距离送她回莫家,已过了五个钟头,她现在还在哭? “找我干么?”彼端传来她擤鼻涕的声音。 莫仲祎静默。他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确定她的心情平复了没…… “你不说话,那我要挂电话了。”她说。 手中的钢笔不断敲击桌面,莫仲祎掀掀唇,吐出安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别再难过了。” 电话那头陷入长长的沉默,他的心高高悬起。“凌若纱?” “哇呜呜呜呜……”她霍地放声大哭,“喀”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莫仲祎再按下重拨键,却一直打不进去,他只好挂断电话,重新拿起文件批阅,但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几秒后,他突然重拳击向桌面。“该死!” 本来只是想安慰她,却惹得她更加伤心痛哭,这会儿,他的心绪变得更加紊乱了。 夜晚十一点,莫仲祎参加完一场商业聚会,回到莫家,见不到凌若纱的踪影,立即召来佣人询问她的去处,却得不到答案。 想起下午她在电话中哭得那么凄惨,他更加担心了,拨打她的手机,她却没开机。该死!都那么晚了,她究竟跑哪去了? “少女乃女乃一回来,马上通知我。”他向佣人吩咐完,立即转身上楼回房。 到了凌晨两点多,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佣人终于前来禀报凌若纱回来了,他带著一把怒火,迅即赶到她居住的客房,由于过于心急,忘了敲门,直接开门而入。 “凌若纱,你究竟跑哪去了?!” “啊——”正在换衣服的凌若纱全身赤果,突然见到他冲进来,逸出尖叫,赶紧抓起床上的被单遮住身子。“喂,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快点出去啊!” 瞧见她赤果的胴体,莫仲祎愣了一下,但他的注意力随即被她左脸颊上那一片擦伤所吸引,怒火瞬间浩散,他快步走上前,语气担忧地问:“你的脸怎么了?” “我……你别过来!”他步步逼近,凌若纱直往后退,跌坐床上。 “怎么伤成这样?”莫仲祎微弯身子,抬起她的下颚,仔细审视著,她脸上的红疹子已经全数消退,而左脸颊上的伤口幸好并不深,仔细照料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疤痕。 凌若纱脸儿晕红,紧抓住身上的遮蔽物,羞怯地说:“你先让我穿衣服好不好?这样讲话不方便。” 莫仲祎黑眸落向她赤果的肩头,颔首,挪开身子,往一旁的沙发坐下。 “谢谢、谢谢!”凌若纱起身,走入浴室。 一会儿后,她穿著一件红色小可爱和牛仔短裤跨出浴室,莫仲祎见到她腿上也有些擦伤,眉头拧起,再次追问:“你去哪了?” “我去工作啊,今天……耶,不对,是昨天新案件一接手,我就马上拍到他们偷情的证据唷!”凌若纱太兴奋,一时忘了先前他命令她辞掉工作的事情,也没注意到他铁青的脸色,继续讲个不停。“哈哈哈,小老板还夸奖我呢!这是第一次耶,我想,我等会儿一定会开心得睡不著啦!” “你去工作?那你是工作时不小心受伤的喽?”莫仲祎忍住怒气。 她的脚都受伤了,还逞强地跑出去跟踪别人?更重要的是,他一整天都在担心她会为了小时候受虐的事情而伤心难过,结果,她竟然还有心情跑出去捉奸,现在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哈哈,对啊。”凌若纱模模头,笑得有点尴尬。“你知道吗?我拍完照片后,差点被他们发现,我就赶紧往旁边一躲,结果不小心滚下山坡受了伤,真是有够惊险的。”她模模左脸颊,痛得小脸皱成一团。 莫仲祎瞪她一眼,走向一旁的柜子拿出急救箱。“过来坐下!” “你要帮我搽药吗?你人真好耶,我老板答应给我加薪,改天我请你吃饭啊。”凌若纱笑眯眯的,乖乖地往沙发坐下。 莫仲祎蹲在她面前,先帮她脸上的伤口消毒,犹豫一会儿,决定开口问道:“你不难过了?” “难过什么?”她愣了一下,随即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挥挥手,呵呵笑道:“哭一哭,发泄完情绪,早就不难过了啊,再说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啊,总不能一直陷在过去的悲伤中吧,做人就是要往前看的!” 莫仲祎仔细望著她,确定她并不是强颜欢笑,才放下心。 “对了,你知道吗?当你特地打电话来安慰我时,我感动得哭了耶,我一直以为你是很严肃、冷漠的人,没想到你在上班时间,竟然还会怕我伤心,打电话来安慰我,我现在终于发现你是个大好人。”他这一通电话,可是让她对他的印象大大改观啊! 莫仲祎手上的动作停顿下来,黑眸一眯,再次确认。“你下午哭了,真的是因为感动我打电话安慰你?” “对啊。”凌若纱点头。 莫仲祎动作轻柔地替她的脸颊上药。这会儿,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他还一直很懊恼自己想安慰她却惹出她伤心的情绪,结果,她竟然是因为受到感动才哭的…… 凌若纱望见他下唇被她咬伤的伤口,下意识地轻触自己的唇瓣,视线缓缓往上挪移,与他灿亮的双眸相触,脸蛋发烫,心跳突然加速,她羞涩地低下头。他可是第一个吻过她唇的男人啊,只可惜她对那一吻全无印象…… 等等!可惜?遗忘和他接吻的感觉,她竟然会觉得可惜?! 噢~~完了,她真是个小啊!凌若纱被自己的想法吓著,妍容胀得通红。 她手抚红唇的举动,也让莫仲祎想起两人之前的那一吻,望著她红艳艳的脸儿,瞬时又升起,怀念起她芳唇的甜蜜,他轻咳了声,压下冲动的,找话题和她闲聊。“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这个工作?” 她嘟嘟嘴,叹了声。“我爸有习惯性外遇,我妈老是为了这个原因和他吵架,他们两人每次吵完架,衰的人就是我,所以我从小就非常厌恶男人结了婚还不忠心,现在做这一行,就是希望能揪出那些坏男人做坏事的证据,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明天去辞职吧,这工作容易得罪人,危险性太高了。”他替她脸颊贴上纱布后,再替她手臂上的伤口消毒、搽药。 凌若纱眼珠子转了转,润润唇。“你在担心我吗?还是只担心我会让莫家丢脸?” 莫仲祎望著她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眸中窜过心疼,静默几秒,轻吐:“担心你。”况且,他也答应过莫里龙和柳如梅,要一辈子好好照顾她,他当然不能让她随时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听见他的回答,凌若纱嘴角悄悄扬起,望著他的俊容:心扉好似被什么东西填满,泛漫出甜甜的滋味。 “你还没答应我。”他头没抬,继续处理她小腿上的擦伤。 “嗯。”她敷衍地答应,心中依旧不想放弃这个工作,但如果她现在不假装答应,他应该不会轻易放过她吧? “这么听话?”莫仲祎狐疑地望向她,刚才她不是还很兴奋加薪了? “因为你关心我,我不想让你担心啊。”她笑眯美眸,决定下次出任务要小心,别让他发现了。 “嗯。”莫仲祎替她处理好所有的伤口,收拾好急救箱放回原位,一回头就看到她缓步往内侧的书房走去。“你要去哪?” “天亮后,学校要交一份重要的管理学报告,我现在得快点去做报告,不然一定会被当。” “你现在该休息了。”莫仲祎走上前,横抱起她,走向床铺。 “啊~~不行啦,报告一大早就要交,睡醒再做会来不及。”她怕摔下去,赶紧揽住他的脖子。 “我帮你做。”他将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替她盖上。 “你帮我做?” “嗯。你现在浑身都是伤,别再熬夜,早点休息。”他将房内的灯光调暗。 说实在的,忙了一整天,她也已经没有体力再去忙报告的事了。“好吧,我的笔记放在书桌上。” 他点头,走入右方的书房,开始忙起来。 凌若纱侧躺在床上,望著他专注的表情,红唇弯出笑容。 她和他只是假结婚,他却对她那么好,真让人感动。不过,再这样下去,她好怕过阵子等他有空办离婚手续,她反而会舍不得和他离婚耶…… “唉~~”她轻轻叹息,闭上眼。 讨厌,光是想到要和他离婚,她竟然就开始感到忧郁了,等到那天真的到来时怎么办? 第五章 饼了两个星期,凌若纱的脚伤痊愈后,莫仲祎为她聘请了一位老师,利用她课余时间,到莫家教导她美姿美仪的课程,顺便教导她跳舞,好参加两天后一场重要的宴会。 “不对不对,莫少女乃女乃,我都教你四个钟头了,怎么你还是一直记错舞步,不断踩到我的脚,你究竟有没有用心学啊?”双脚被凌若纱踩了n次,贾淑钕忍不住推开她,温柔的嗓声隐约透著不悦。 “老师啊,你也知道我们练习四个钟头了,该休息一下了吧?”凌若纱叹气地求饶。左脚的扭伤才刚痊愈,现在又要蹬著高跟鞋练舞,她可真命苦哪! “两天后你就要和莫少爷一同在宴会上跳舞,可是,你到现在还跳得乱七八糟的,你怎么敢休息?你不怕在宴会中丢了莫少爷的脸吗?”贾淑钕伸出手,将正往沙发走去的凌若纱揪回来。 “哎唷~~休息一会儿就好,我真的很累耶。”凌若纱抓开她的手,一往沙发坐下,月兑下高跟鞋踢得老远,跷起二郎腿,揉揉泛疼的左足。 贾淑钕一见到她粗鲁的坐相,赶紧走上前,拉下她的脚。“莫少女乃女乃,我跟你说过几遍了,名媛淑女的坐姿是很重要的,你应该挺直背部,挺胸——还有,双腿要合拢,膝盖不宜分开,双足略呈前后放置。”她拍拍凌若纱的背脊,然后又将她大张的双脚靠合。 “噢~~”凌若纱哀嚎,肩头一垮,整个人趴躺在沙发上。她和他只是假结婚呀,有必要为了莫家的面子,这样受苦吗? “莫少女乃女乃……”贾淑钕深呼吸,忍住欲冲出口的尖叫。她是淑女,讲话语气要温柔、有礼,千万不能因为凌若纱,而毁了自己的气质。 “别这样,我打小粗鲁惯了,这样才自在嘛。”凌若纱对她笑了笑,模模趴在地上睡觉的黄狗,它被扰醒,舌忝舌忝她的手儿。 “我们时间不多了,请你快点起来,我们继续练习。” “我讨厌跳舞。”凌若纱一脸厌烦。“老师,不如我教教你怎么捉奸啊,如果往后你老公出轨,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捉奸?”贾淑钕愣住。 “是啊。”凌若纱爬了起来,冲到另一张沙发前,从她的百宝袋中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贾淑钕。“男人啊,十个有九个都犯贱,结婚久了,都会想往外偷腥,就让我教你几招——” 贾淑钕怒火燃烧,忍不住捏紧手中的名片,强撑起虚伪的笑脸。“莫少女乃女乃,我不需要学怎么去捉奸,你也不应该去做这种事,这只会让莫家成为上流社会中的笑柄,还有,你更不应该骂脏话。” 凌若纱发现贾淑钕的嘴角抽搐,笑容也逐渐变得狰狞,于是她缩缩肩头,模模头,不敢再说话。 贾淑钕走到角落,拎起凌若纱的高跟鞋,递回她面前。“请穿上,我们继续练习。” 凌若纱接过高跟鞋,坐在沙发上,含怨地慢慢穿上高跟鞋。 “少女乃女乃,少爷和老爷今晚忙著工作,下回来吃晚餐了,叫您不用等他们了。那您现在准备要用餐了吗?”莫家的厨娘突然走入内厅,向凌若纱问道。 “要要要!”双眸亮起,凌若纱笑著拚命点头,月兑下高跟鞋,随手又往角落丢去,不等贾淑钕开口,她拔腿就往餐厅冲。 今天中午她到医院看完女乃女乃后,来不及吃中餐便急著赶到学校上课,下课回到莫家,又随即被拉来练习跳舞,直到现在晚上八点了,她一口饭都没吃,快饿死了啦! 贾淑钕闭眼,吸气,呼气,睁眼,步伐优雅地往餐厅走去,在凌若纱身旁的位子坐下。 “老师,吃饭皇帝大,等吃饱后再来练习啦。”凌若纱兴奋地搓搓手,又模模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看著厨娘布上道道香味四溢的精致菜肴,赶紧用手背擦擦快流出口水的小嘴。 “好吧,现在我们一边吃饭,我一边教你用餐时该注意的礼仪。” 凌若纱拿起筷子,挟了一块烟熏鲑鱼往嘴里塞,一边咀嚼,一边说道:“老师,用餐时间就算是休息时间了咧,你快吃饭,别理我了。” “嘴里有食物,不要说话。”贾淑钕指正她,视线瞄向她的臀部。“还有,坐椅子只能坐三分之一。” 小往前挪了挪,凌若纱拚命挟菜,弯著身子埋头继续苦吃。 “莫少女乃女乃,应该是以食物就口,不是以口就食物。你这种吃相,让其他人看见,是会被嘲笑的。”贾淑钕握紧双拳,绷紧的嗓音掺杂怒气。 凌若纱突然抬头,双颊因塞满食物而鼓起,眼睛溢满泪光,双手抓住脖子。 “怎么了?噎住了?”贾淑钕和站在一旁的厨娘都被吓坏了。“快快快,快把嘴里的食物吐出来,再喝口水。” “莫少女乃女乃,吃饭时应该细嚼慢咽,而不是狼吞虎咽,你这个样子——” 凌若纱摇摇头,吞下嘴里的食物,瞅住厨娘,开心地喷泪。“呜……好好吃,怎么做的?”她的手指著那道烤得香酥的橙汁鸭肉。 厨娘一愣,跟著笑了,解释做法。“我是先用黑胡椒和特殊香料来腌渍鸭肉,再经过慢火熏烤后,淋上用高汤、百里香、新鲜橙汁和枫糖调制成的酱汁,最后再淋上些许进口的橘子酒就行了。” “吃到那么好吃的食物,激动得心脏一直怦怦怦怦跳,怎么办?我一定会兴奋得死掉啦~~”鸭肉融著水果香的酸甜滋味,留在齿颊间久久不散,凌若纱表情夸张,双手紧紧压著胸口,感动地望著厨娘。 厨娘继续呵笑,贾淑钕气得脸都黑了,咬牙说道:“莫少女乃女乃,就算食物好吃,你也用不著如此夸张,你该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凌若纱饿坏了,根本没有注意听她说话,继续低头猛吃、狂吃。 一会儿后,凌若纱吃饱了,拍拍肚子,连续打了几个饱嗝,看到贾淑钕一口饭菜都没动,她尴尬地模模头。“老师,你慢慢吃没关系,我出去等你。” 凌若纱站起身,快速往大厅走去,懒洋洋地将身子陷入柔软的沙发里,按下电视遥控,一边看著樱桃小丸子的卡通,一边哈哈大笑。 黄狗拖著已瘸的左脚,缓缓趋近过来,舌忝舌忝凌若纱的果足,她微弯身子抱起黄狗,让它坐在她腿上,怜爱地抚模著它的头。 看了一会儿卡通,眼皮酸涩,有点困了,她大剌刺地就往沙发躺下,合上双眼,黄狗趴在她身上,跟著她一同入睡。 贾淑钕走到客厅,见到凌若纱的左脚搁在沙发上,右脚垂在地板上,深深熟睡。贾淑钕反常地没有叫醒她,选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下,静静瞪著她,不到三秒钟竟哭了。 她担任美姿美仪老师二十多年,今天是第一次受到挫折,遇到凌若纱这种如此不受教的坏学生,啊啊啊啊~~真是气死她啦! 她的泪水直到莫仲祎和莫里龙下班回来时,才缓缓止住。 “哎呀,这丫头怎么躺在这睡著啦?”莫里龙看到沙发上的凌若纱,讶异地说道。 莫仲祎走到沙发旁,瞪著凌若纱。这是什么睡姿?她究竟是不是女孩子啊?甚至还睡到流口水了! 贾淑钕走到莫仲祎身旁,将今天凌若纱不听话的表现统统抱怨给他听。“……总之,莫少爷,恕我无能,无力教导好莫少女乃女乃,您另请高明吧。至于那十万元学费,明日我会送到您公司还给您。”话落,她迅速离开莫家。 “哈哈哈哈,这丫头真行,竟然把老师给气哭了。”莫里龙摇头失笑,步上楼回房了。 莫仲祎无奈地吁口气,将凌若纱身上的黄狗抱到另一张沙发上,接著,将她打横抱起。 她睡得沉,脸自动偎向他的颈项,他感到肌肤传来一阵湿意,知悉她将口水沾在他脖子上了,他翻翻白眼,认命地抱著她回到二楼客房。 进了房间,莫仲祎将凌若纱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他的手却突然被她紧紧抓住。 “怎么办?我一定会死掉……”她发出呓语。 抽不回手,莫仲祎坐在床沿,望著她熟睡的憨颜,唇畔漾出宠溺的笑意。“胡说,什么死掉?” 她睡迷糊了,忽然将他的手指头放入嘴里吸吮、轻舌忝,挂著傻笑。“好好吃,真的好好吃喔~~” 莫仲祎因她这个动作,狠狠地倒抽口气,手指因湿润小舌的挑逗,传来一阵酥麻的刺激,他猛然觉得浑身燥热,血液瞬间往胯下集中,来势汹汹。 懊死!他现在可不是十七、八岁的毛躁少年,怎么每次受到她随意的触碰,便会涌起一股冲动? “橙汁鸭肉……好吃,好吃~~”他尝试缩回手,她不肯,开始嚿啃,甚至还越咬越用力。 她这个笨蛋,竟然把他的手当食物来啃! 他痛得闷哼了声,捏扯她的脸颊,她也疼得哼了声,微微蹙眉,慢慢睁开眼睛,瞧见坐在身旁的他,面露疑惑,尚未完全清醒。 “把我的手放开!”他嗓声低哑,努力压下莫名来袭的。 凌若纱眼睫扬了扬,神智逐渐清醒,她意识到嘴里还咬著东西,抓出来一看。“吓!你干么把手塞到我嘴巴里?”她吓得赶紧坐起身。 他抽回手,瞥见上头沾著她的口水,再想起方才酥麻的刺激,身子不由得又变得紧绷。 “你怎么会在这?”凌若纱揉揉眼,打个呵欠。 他倾身从床头柜抽了一张面纸,擦拭他手指头上的湿润,责备道:“你今天在搞什么?把贾老师都给气哭了。” “哭?哪有!”她当时睡著了,根本不知道。“今天我都有乖乖练习,老师还称赞我是最聪明的学生,天生具有优雅的气质。”啊~~其实都是她自夸、自夸啦! 气质?哼,是具有气死人的特质吧?!莫仲祎冷睐她。“撒谎,刚才她可是跟我抱怨连连。” 凌若纱脸儿一红,噘噘嘴。“好嘛,就算我不是最聪明的学生,可是我也很认真练习啊,一下课就开始学跳舞,穿高跟鞋连续跳了五个小时,她都不让我休息,你看——” 她拉开被子,缩起双腿,牵动到酸疼的肌肉,“嘶”地叫了声,再指向磨破皮的脚后跟。“连续练习了五个小时,两只脚又酸又痛,脚丫子还磨破了,我扭伤才刚好,又站了那么久,只想休息五分钟而已咩……哇呜呜……我们只是假结婚,干么这样虐待我……”说著说著,心酸泪瞬间滚落。 “好了,别哭了。”瞧见她可怜兮兮的模样,莫仲祎心疼,不忍再苛责,伸出手擦拭她颊上的泪痕。 凌若纱仿佛想跟他作对,越哭越大声。“你们男人又没穿过高跟鞋跳舞,怎么会知道我的痛苦……” 莫仲祎拉过她的脚,搁在自己腿上,开始按揉她僵硬的小腿肌肉。 泪水霎时停止,凌若纱愣愣地看著他,腿上的柔女敕肌肤传来他大手的温热,脸儿蓦地漾红,想缩回脚,却被他拙住。 “我帮你揉一揉,等会儿就不疼了,你别再哭了。” 凌若纱抓过一旁的枕头抱在怀中,羞赧地抿咬唇儿,凝视他专注、认真的神情,感受到他严峻面容下的温柔,情愫瞬间蔓延,烧烫心房,乱了规律的跳动。 “会疼吗?”他的手慢慢移到她左脚脚踝。她的伤才刚好,他的确不该为了一场商业晚宴,如此严苛地要求她急著学会跳舞。 她没吭声,他抬起头,瞅见她咬得红艳润亮的双唇,呼吸一窒,忽然好想触碰那两片诱人红唇,用他的唇来亲密触碰…… “咳!”他突然轻咳了声,快速敛去脑中的幻想,站起身。“好了,你……早点睡吧!” 莫仲祎狼狈逃离,深怕一直望著她,在冲动之下会忍不住把她给吃了。 夜幕低垂,私人别墅布置华丽的宴会厅里,富绅名流冠盖云集。 莫仲祎挽著凌若纱踏入宴会厅,一袭合身、质感极佳的铁灰色西装,衬托出他修长高大的身形,浑身散发出一股性感男人的魅惑魔力,掳获众多名媛淑女的爱慕目光。 伴在莫仲祎身边的凌若纱,手上提著名牌晚宴包,娇颜化著淡雅柔和的流行彩妆,一套粉色雪纺纱小礼服,再搭配上一头飘逸水亮的长发,展露出女人可爱娇柔的风情,也惹得在场不少男人怦然心动。 两人走到主办人面前寒暄一番后,莫仲祎从服务生手中接过一杯新鲜橙汁递给她,接著带她往一旁的沙发落坐休息。 第一次参加豪华的私人宴会,凌若纱好奇的眸光在会场内绕转,一瞧见有哪位电影明星出席,小嘴马上发出惊叹;发现哪位政治人物也在场,又立即低呼出声。 莫仲祎瞅住她丰富多变的表情,不禁失笑,在她耳畔低声叮咛:“今晚媒体记者也有出席,拜托你,千万别惹事,只要忍耐两个小时,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在你眼中我是一个很爱惹事的大麻烦吗?”凌若纱轻啜一口橙汁,不满地睨他一眼。 “是的。” “呿!”她哼了声,发现四周许多女人的目光都锁定在莫仲祎身上,水眸一眯,心窝忽然泛酸,讨厌她们一副好似想把他生吞活剥的模样。 几分钟后,主办人上台致词完毕,霓虹灯光旋绕,柔和乐声响起,舞会开始,一对对男女纷纷步入舞池,浪漫共舞。 这时,三、四名男子一同走到凌若纱身边邀舞。“嗨,大美人,肯赏脸一起跳支舞吗?” 大美人?! 凌若纱一愣,模模自己的脸,长长的眼睫眨了眨,嘴边慢慢牵出微笑。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行情那么好耶…… “抱歉,她是我的舞伴。”莫仲祎替她婉拒,牵著她走入舞池,瞥见她脸上的笑意,眉头一蹙。“笑什么?这么开心?” “他们叫我大美人,你也觉得我长得很美吗?”她微仰著头望向他。 莫仲祎手臂揽住她的腰,跟著音乐节拍跳起舞来,灯光温柔地照在她清丽的脸庞上,他深深凝视著她,胸臆间泛起心动的涟漪,微微颔首。 她小手掩著嘴,兴奋地呵呵笑了。他对她的赞美比其他男人给她的赞美,还让她心情雀跃啊! “别玩了,专心一点。”他手臂勃紧纤腰,拉近与她的距离,轻嗅她身上飘散出来的芳香。 她收敛笑意,双手搭在他肩上,身子紧贴著他,羞得脸颊直发烫,眸光却无法自他深邃炯亮的双眸拔开。 舞步倏地停住,莫仲祎闷哼了声。 “啊,对不起。”她赶紧将踩到他的脚挪开。 “不要紧。” 两人继续跳,凌若纱却完全不记得舞步,高跟鞋老是踩到他的脚,他不断痛得发出闷哼,身旁几对相拥跳舞的男女察觉他们两人的异状,不停地发出讪笑。 凌若纱羞窘,闷闷地道:“算了,别跳了,我只会让你一直丢脸。” 她撤下手,转身想离开舞池,莫仲祎却不放她走,继续站在原地,轻搂著她。 “唔?”凌若纱疑惑。 “不想跳就别跳了。”他淡淡说道。灯光晕黄,气氛浪漫,两人的关系也介于暧昧之间,这瞬间,他竟爱上拥抱她的温暖感觉,舍不得打破这一刻旖旎的情境。 不跳了,那还不离开舞池? 她轻咬红唇,甜甜的笑从嘴角扩散至眸底,纤臂悄悄环住他的腰,烧烫的左脸颊贴著他的胸膛,默默地感受他心脏的跳动。唉,他们两人现在算什么关系呢? 连续两首慢舞结束,众人退开舞池,亲密拥抱的两人伫立在舞池里一动也不动,引起大家的注意。 凌若纱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与揶揄笑声,她偷偷瞪他们一眼,脑袋一转,整张小脸埋在他胸前,他的气息从她的鼻间一路飘窜至心扉,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依恋上他了。 莫仲祎低头望著她偎在自己怀中,流露出一副眷恋的模样,薄唇扬著笑弧,曾经以为已经死寂多年的心,此时竟盈满一股幸福的感觉。“结束了,走吧。”他牵著她退开舞池。 离开他的怀抱,怅然若失的感觉立即袭上她心间,她看著身旁的莫仲祎走向友人,神情泰然地谈笑,完全瞧不出他对她的心意,教她郁闷地垂下眼眸,想听听他们聊些什么,却又听不清楚。 舞曲结束,他们退场,那么,他们之间的那些暧昧感觉也就跟著结束了吗?他老是对她那么好,是不是也有点喜欢她?如果喜欢她,为什么不跟她表白呢? “我过去和他们商谈一下公事,等会儿回来,你别乱跑。”莫仲祎指著前方聚集在一起交谈的几位男人,对她吩咐后,便和身旁的那位男性友人一起离开。 宴会愈来愈热闹,但凌若纱的心情却愈来愈糟,她慢慢踱回休息区坐下,眸光依旧追随著彼端的莫仲祎,对前来搭讪的男人毫不理会。 忽然,一对男女从她面前穿越而过,她瞧见那名女人的长相,忽地想起上个月这女人的丈夫到徵信社来委托寻找她的下落,猜测她离家多日可能是与情夫一同出游,后来小朱他们那一组调查许久,却苦无所获,想不到今晚会在这里让她巧遇到这女人…… 哇哈哈,太好了,机会上门了! 忧郁的心情倏地一扫而空,凌若纱抓起晚宴包,咚咚咚咚地快速跟在他们身后。 站在另一端的莫仲祎视线随意一扫,突然看到凌若纱正往别墅后方的露天泳池走去,举步想跟著过去瞧瞧,却被一位长辈拉住,继续商谈公司未来的合作计划,他只好放弃追寻她的念头。 男人拉著女人绕过空无一人的泳池,隐藏在一旁某棵大树后方,开始亲热起来。 凌若纱月兑下高跟鞋,赤足无声地悄悄接近,她躲在大树旁的草丛里,从晚宴包中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型红外线照相机,朝他们快速拍了几张照片。 “嘿嘿嘿嘿。”成功了、成功了!她幻想著老板又要替她加薪,兴奋地掩嘴窃笑,赶紧撤退。 草丛发出寒寒挛搴的声音,男人与女人听见了,吓得赶紧分开。“是谁?” 糟糕! 凌若纱心一慌,拔腿飞快跑著,绕过泳池转角时,脚步一滑,手中的照相机一飞,眼看就要掉到泳池里了,她急得倾身,想伸手抢救,却扑了个空,整个人摔入深水游泳池里。 “哇……救命……啊……”她不会游泳,再加上个子娇小,完全踩不到池底,她慌乱地在水里挣扎,连呛了好几口水。 男人与女人冲过来,女人自己也不会游泳,只好推推男人。“天啊,她是『莫氏集团』少东——莫仲祎的妻子啊,你快下去救她!” “靠!她偷拍我们,干么救她?”男人撇撇嘴,冷酷无情地说道。 “先别提这个,救人要紧!”女人一急,也把男人推下去。“我去通知她丈夫过来,你快救她!” 男人在水里站稳,忿忿咒骂,只好游到凌若纱身边,将溺水的她救起。 凌若纱蜷缩著身子躺在地砖上,不断呛咳著。 男人站在她身边,指著她疯狂怒骂,气愤她侵犯他们的隐私。 不到一分钟,凌若纱看见莫仲祎从屋内冲出来,身后跟著一大批看热闹的人群,她一骇,想也不想,马上躺平身子,闭眼装死。 这种时候如果不装死,她非但得接受众人的唾弃责骂,甚至还要接受莫仲祎滔天的怒气……呼呼呼,她装死是对的,装死好啊! “凌若纱?”莫仲祎冲到她身边,瞧见她昏厥的模样,一颗心揪得发疼,害怕失去她的恐惧漫天袭来。 站在一旁的男人见到人群聚集,深怕两人的奸情会被揭露出来,赶紧拉著情妇快速逃开。 莫仲祎侧耳贴上凌若纱的胸前,发现她还有心跳,再探向她的鼻子——竟然没有呼吸!他一手抬起她的下颚,一手捏住她的鼻子,薄唇覆上她的唇,准备替她进行人工呼吸。 他的唇一触碰她,她好似被烫著了,身子一颤,闭掩的羽睫拚命颤抖,却还得强憋住气装死,痛苦极了! 莫仲祎察觉,拉开距离仔细审视她的脸,下一秒,紧敛的眉头忽然松开,大手继续捏著她的鼻子,薄唇在她微启的唇瓣上游移,低声轻喃:“如果醒了,就睁开眼睛。” 她还是不肯睁眼,他开始啃咬她的唇瓣。“该死!快起来,不然我就再把你踹人泳池里。” 被他这么一吓,凌若纱终于慢慢地张开眼,见他退开,跪坐在一旁瞪著她,她只好慢慢撑坐起身子,小手轻拍胸脯,故意咳了好几声,一副虚弱的模样。“咳……好难受喔~~”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凌若纱听见站在周围的人群皆庆幸地惊叹著,她视线往旁边搜寻,发现那对男女已经离去,换她在心中庆幸著。她怯怯地望向莫仲祎,被他冷肃的表情给惊骇住。“里头闷得慌,我……只是想出来欣赏美丽的月亮,今天的月亮很……” 她食指指向天空,大夥儿跟著一同抬头——天空黑漆漆一片,月亮没露脸,星子也没见半颗,她尴尬地缩回手指。“对~~今天就是没月亮,所以最后我就坐在冰池边享受凉风吹拂,结果不小心摔下泳池了,我真的不是故意惹麻烦的……” 莫仲祎深深呼吸,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一想到差点失去她:心中的恐惧难以消除,此刻,他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地在乎她…… 凌若纱低下头,避开他锐利的眼眸,搔搔一头湿发。这样子瞪著她,他该不会发现她撒谎了吧? 浓稠的爱恋在心中彻底泛滥,莫仲祎突然倾身紧紧拥抱住她。 她胸腔中的空气几乎被挤压殆尽,小脸一皱,却怎么也挣月兑不开他的箍制。 “你……”菱唇忽然被他封缄住,她蓦地一愣,接著羞怯地回应他的吻,从他激烈狂吻中,清晰感受到他的慌张,心中既感动又愧疚。 四片唇瓣依依不舍地分开,他轻抚她的脸颊,黑眸渲染柔情。 她润润微肿的唇,决定主动问清他的心意。“为什么吻我?是因为……你喜欢上我了吗?” “你说呢?”他微笑,更加搂紧她,重新攫住她的唇。 她缓缓漾出笑意,双唇被吻得发烫,心跟著融化,不在乎周围人们的眼光,闭上眼与他缠绵热吻。 她知道,他和她一样,早倾心于彼此了。 第六章 恋爱了! 她、恋、爱、了! 罢沐浴完的凌若纱穿著一件连身式睡衣,盘腿坐在床上擦拭一头湿发,想起一个钟头前和莫仲祎在泳池边当众接吻的画面,娇颜赧红,模模唇瓣,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留下的炙热。 丢开毛巾,她将热烫的脸蛋埋在被褥里,唇线弯出愉悦的笑弧。 她的心因为分分秒秒牵挂著某人,而变得有些沉重,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泛出的甜蜜滋味,这瞬间,她幸福得想放声尖叫,好想向全世界宣告她恋爱了,让大家一起感受她的快乐。 “呵呵呵~~”她翻身仰躺,灿亮的眼眸直盯著天花板,脑中却不断浮起莫仲祎的脸,一股想见他的冲动突地涌起,她飞快冲下床,拿下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转身就往房外跑去。 站在莫仲祎的房门前,她拍拍双颊,收敛起笑容后才抬手敲门。 莫仲祎打开房门,他赤果著上半身,下半身套著一件米白色休闲裤,头发微湿,一副刚沐浴完毕的模样。 啊~~真是性感的男人! 凌若纱偷偷瞄了他结实的胸肌一眼,忍不住脸红,低垂眼眸。“我明天要交报告,可是房里的电脑突然坏了,所以想来跟你借电脑打报告……” 不好意思直接告诉他,她过来这里是因为单纯想见他,所以只好随意掰个藉口了。 “进来。”他微微一笑,转身往房内的书房走去。 凌若纱抱著笔记本,踱了进去,关上房门后,随著他走到书房,瞧见书桌上堆满摊开的文件。“你在工作?” “嗯,这些资料明早开会需要用到。”他抱起书桌上那一大叠的档案资料。“位子给你坐,我过去那里。”他往一旁的沙发走去。 凌若纱往高级皮椅坐下,打开电脑,目光偷偷往他瞟去,瞧见他低头批阅文件的认真神态,痴迷的美眸盈满爱意。 “肚子饿吗?我叫陈嫂煮些宵夜过来,今晚在宴会上你好像没吃多少东西。”他头没抬,对她发出询问。 经他提醒,凌若纱模模肚子,才发觉自己有点饿了。“好啊。” 莫仲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楼下的佣人,简单吩咐完后,挂断电话,抬头望向凌若纱,正巧捕捉到她紧凝著自己的目光,黑眉一挑。“不是要写报告,怎么一直看著我?” “嗳~~是啊、是啊。”她赶紧收回视线,盯著电脑,双手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唉,丢脸!就算喜欢他,她也不能表现得像个花痴,一直盯著他啊! 莫仲祎笑了笑,低头继续工作。 一会儿后,厨娘端了一碗面上来,凌若纱一边吃面,视线依旧落在莫仲祎身上。她的心依恋著他,就连她的双眼也依恋著他,只要静静地看著他,她就会觉得好安心、好幸福喔! 莫仲祎突然站起身,她快速低下头,佯装专心吃面。 他走到她身旁,拉开抽屉拿出一份资料时,视线无意间瞄上电脑萤幕,发现她根本不是在打学校报告,而是打了满满一页他的名字,他无声地笑了,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嗯~~真香,刚刚应该吩咐陈嫂煮两碗面的。” “我叫陈嫂再帮你煮一碗啊。”凌若纱搁下筷子,想起身去唤陈嫂。 “不用,我们一起吃就好。”莫仲祎拉住她,迳自拿起筷子,端过她面前的那碗面来吃。 一起吃同一碗面? 凌若纱抿抿唇,忍住欲往上飞扬的唇角,从他手中接过碗和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再将碗筷递给他,心中满溢著幸福。 没一会儿,两人很快地解决完那碗面,他抽起一张面纸,温柔地替她擦拭油腻的唇。 她笑眯了眼,见他一直坐在一旁,没打算离开,她挑挑眉。“你工作忙完了?” “是啊。”莫仲祎伸手触抚她那黑密如绸缎的秀发,瞅住她绯红的小脸,黑眸焚燃情意,炯炯发亮。“你呢?报告打完了?” “呃,对啊——”她回头望向电脑萤幕,终于发现自己方才失神时,拚命在word档案里打上他的名字,“啊”地叫了一声,她觉得好丢脸,想湮灭证据,小手模上滑鼠。 莫仲祎大手覆上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另一手揽住她的腰,俊脸凑到她颈边,汲闻她身上的香气。“别删,留著当证据。” “什么证据?” “你想念我的证据。”他逸出轻笑。 “我只是……”她语塞。唉,证据确凿,掰不出好藉口啊! “承认你想我,有那么难以启齿吗?”薄唇缓缓上移,含住她的贝耳,轻轻吮咬。 “啊——”一阵酥痒,她浑身泛过战栗,轻推开他,遮住耳朵。 “这么害羞?”铁臂将她勾回来,轻啄红唇一记。 晚上当众与他在泳池边接吻,那是因为过分兴奋、冲动,她才敢这么做,现在冷静下来,她已经丧失那份勇气了;况且,这是她第一次谈恋爱,突然和一个男人如此亲密,她当然会觉得害羞啦,他怎么可以笑她?真是讨厌! 她望向时钟,拉开他的手,慌乱地起身。“啊,十二点多了,我要去睡觉了,不然明早爬不起来。” “嗯。”他以手撑著下颚,双眸含笑地欣赏她娇羞、红滥的脸蛋。 “晚安,我……回房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依旧站在原地,双脚诚实地舍不得离开。 他忽然低头呵笑,牵住她的小手。 “无聊,你笑什么啊?”她嘟嘴,推推他的肩头。 “我还是喜欢你喝醉的模样——”他抬头,星眸朝她眨了眨。“热情如火。”他永远忘不了结婚那晚,她喝醉后坐在浴白中主动亲吻他的画面啊! “不理你了。”凌若纱脸红似火,推开皮椅,迈步想离开。 莫仲祎霍地将她横抱起,走向那张偌大的床铺。 “你干么?放我下来啊!”她吓了一跳。 他将她放在床上,高大的身躯压住她,手指在她脸颊滑抚。“我是很想再把你灌醉,但我可不希望我们的第一次,你醒来后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们的第一次?! “可……可是……”凌若纱瞠圆了美眸,当然明白他在说什么,因而紧张得结巴。 他嚿啃她的下颚,将她睡衣的裙摆撩高,大手从她的大腿慢慢滑上,在腰畔游移。 芳心狂跳,凌若纱使劲推开他,撑坐起身子,双手压住心口。“等……等一下。”她过来这里只是想看看他,可还没准备要和他…… 莫仲祎再度将她压回去。“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还想等多久?”薄唇封住她的小嘴,恣意她胸前的浑圆。 挣月兑他双唇的掠夺,凌若纱拉开他的手。 “若纱,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他把手伸到她背后,解开她胸衣的扣子,舌头在她耳朵敏感处刺探,企图撩勾出她的。 “是没错,但……”他低头含住她胸前的红花,她重重喘息,抓紧他的手臂。 “嘘,别怕!”他抓过她的手,环住自己的腰,柔声安抚。 “可是,我没做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她紧闭双眼,低声说道,好怕他取笑她。 莫仲祎捧住她的脸。“张开眼睛看著我。”她依言张开眼,他才续道:“一切交给我,你只要好好感受就行了,嗯?” 他炽烫的身体紧贴著她,让她跟著浑身燥热,莫名的渴望在体内流窜,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再度羞怯地闭上眼。 莫仲祎笑了,一边吮吻她的红唇,一边俐落地月兑去长裤和底裤,拉过她的小手,握住他的亢奋。“感受到了吗?” 凌若纱吓了一跳,瞪大眼,惊呼一声,想抽手,他却不肯。抓著她的手开始滑动,他轻吐舒服的申吟,她脸儿胀得通红。“你闭嘴,不要乱叫啦!” “唉,这是自然反应啊。”莫仲祎一脸无辜。“喜欢你感受到的吗?” 这种问题她怎么敢回答?她睐他一眼,不吭声。 “看来我魅力不够,真惨!”他叹笑,松开她的手,褪去她身上的衣物,温柔地吮吻她的胸,大手探入她的柔女敕处。 娇躯逐渐瘫软,她不禁飘出嘤咛,听见自己的声音,她羞得赶紧掩住唇。她了解了,这真的是自然反应啊! 确定她已准备好接纳他,他分开她的双腿勾缠在他的腰上,勃发的轻抵她的绵女敕,慢慢探入一些。 她不适地蹙眉,抓紧他的肩头,他吻平她眉间皱痕。“放轻松点。”腰杆猛然一挺,彻底侵入她。 她痛得咬紧唇瓣,身子僵硬,眼角滑下一滴晶灿的泪珠,他忍住,吮去那滴泪,轻吻她潮红的脸儿,吐出歉意。“抱歉!” 他的灼热紧紧迫在她的体内,她不习惯,稍稍挪动身子,却引诱他滑入得更深,两人一同发出兴奋的申吟,接著,两人相视而笑。 “真的很痛,我不想玩了。”她故意噘嘴抱怨,双手勾揽住他的脖子。 “玩?原来你只把我当玩物?你的话真是让我伤心。”语气凄楚,莫仲祎俊颜却挂满笑意。“所以,我决定化悲愤为力量——”双手托高她的臀,展开魔魅诱人的律动。 “你……”她娇哼连连,起初的不适逐渐消失,陌生的快感席卷而来,搂紧他,真真切切感受他洒下的爱恋。 “嘘,别说话。” 他的情意越深越烈,激情越燃越烈,他们两人的贪欢申吟缠绵交错,谱出旖旎浪漫的惑人乐曲…… 午后,灿灿金阳慵懒地洒入“清闲徵信社”的会议室内,坐在长桌两旁的三男两女穷极无聊,有的猛打瞌睡、有的猛拍打蚊子、有的拿著小镜子猛挤脸上的青春痘、有的猛抠鼻屎、有的猛傻笑。 坐在长桌中央的罗巧映,翻阅完手中的资料,抬头环视大家,描画精致的眉毛轻轻一皱。“拜托你们打起精神来!” 小朱停下拍打蚊子的动作,望向她。“小老板,我很有精神啊,我总共打死了五只公蚊子、三只母蚊子。” 罗巧映睐他一眼,视线扫向那名脑袋不断点晃的少女。“小雨,该醒了吧?昨天放假做什么去了,怎么累成这样?你看纱纱的精神都比你好!” 小朱推了身旁的小雨一把。 小雨惊醒,抬起头,脸上的黑框眼镜滑到鼻尖,小脸净是茫然,听见左手边传来轻细的笑声,她偏头望去,瞧见凌若纱失神地直视前方,双手掩唇,不断偷笑,她困惑地抓抓头,将椅子搬离她远一些,不知道她吃错啥药了。 “好了,会议开始。”罗巧映看向一名剃著三分头的男子。“铁毛,关于『元洋』企业陈老板的那件案子,委托人已经放弃追踪,你可以撤手了,记得去把设置在陈家的监视器全拆了。” “是。”铁毛点头,继续和那颗难缠的痘子奋战。 “小朱,你就继续负责原本那件案子。” 小朱点头,肥厚的大掌猛然“啪”地一声拍向桌面,又打死一只蚊子。 罗巧映望向坐在右手边年约五十岁的男人。“舅舅,你忙完李先生那件案子,就马上过去支援小朱。” 林零七停下挖鼻孔的动作,搓搓光溜溜的脑门。“没问题。” “关于——” “呵呵呵呵~~”坐在最后一个位子的凌若纱,忽然低下头,笑得双肩抽动。 众人将目光投落在她身上,罗巧映皱眉,手中的原子笔敲击桌面,她出声警告:“凌若纱,什么事这么开心?说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享啊。” 凌若纱回神,发觉大夥儿都在注视著她,拚命摇头。她哪敢当众坦承她是因为想起昨夜她与莫仲祎的缠绵情事,而幸福得不停傻笑啊,会羞死人喔! “你脖子怎么了?”小雨瞥见她脖子上的点点红斑。 凌若纱小手赶忙压住颈上的吻痕,晕红的脸上布满幸福的神采,众人暧昧地“喔”了一声,明白她今天如此开心的原因了。 “小丫头恋爱了喔~~”林零七呵笑,食指继续在鼻孔里挖呀挖。 “纱纱,谈恋爱也别忘了要努力工作啊。我今早接了一件案子,是潜入『韩氏财团』窃取一份重要的商业文件,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罗巧映笑望著她。 “我?!” “她?!” 凌若纱和其他的同事全都惊喊了出来。 “小老板,你也知道纱纱总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次派她去窃取商业机密,无疑是推她去送死嘛!”小朱忍不住开口。“况且,听说『韩氏财团』的主席为人冷血残酷、阴险邪恶、杀人不眨眼——” “哈哈哈哈哈,白烂喔,只是一个普通的企业家还杀人不眨眼咧~~”铁毛哈哈大笑,白了小朱一眼。 “那只是譬喻咩。”小朱拿了一枝笔丢向铁毛。“反正意思就是,纱纱如果任务失败,被韩先生逮到,会死得非常非常非常难看啦,到时我们一定救不了她。” “没办法,我和小雨也都有案件要负责,社内人手不足啊。纱纱,你自己看著办吧。”罗巧映两手一摊,赠以祝福的眼神。 “啊?喔~~”凌若纱好苦恼,她的专长是捉奸,现在派她去窃取商业机密,唉,她该怎么办? 会议室内的电话突然响起,罗巧映接起,神情变得严肃,挂断电话,望向凌若纱。“算了,『韩氏财团』的案子由我来负责好了。” “真的?”凌若纱笑开了,庆幸地拍拍胸脯。“小老板,那我要做什么?” “这阵子,你什么都不用做。”罗巧映艰涩地润润唇,续道:“你的手机医院那边打不通,他们只好打来徵信社要我通知你……现在快到医院见你女乃女乃最后一面,再不快点赶去,恐怕没机会了。” 众人噤声,担忧地望向凌若纱。 笑颜一僵,凌若纱猛然起身,撞翻办公椅,发出砰然巨响,拔腿就往会议室外冲去。 柳如梅辞世后已过了一个月,凌若纱依旧尚未从伤恸之中走出,日日夜夜窝在房里发呆,不上课、不工作,对任何事情都失去了兴趣,旁人忧心,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这一晚,她将自己缩在阳台上的沙发里,双眸黯淡、空洞,眺著天际。 黑夜,失去星子和银月的陪伴,变得特别寂寥。 而她呢,失去相依为命多年的亲密家人,心里的某个部分好似被狠狠刨空,痛楚无限蔓延,她完全无力抵抗,只能脆弱地任由悲伤慢慢吞噬自己…… 她咬紧唇,忍住不让哭声流泄。 莫仲祎下班,回到房里,发现她又窝在阳台上发呆,他轻喟了声,在她身旁坐下,瞥见一旁茶几上搁著她尚未动过的晚餐,他眉头一皱。“为什么又不吃饭?” 凌若纱没有回答,将下颚顶在膝盖上,目光依旧投落在不知名的远方。 莫仲祎拿起手机拨电话,吩咐佣人上楼将冰冷的食物撤掉,换上一碗热腾腾的广东粥。 他蹲在她身前,舀了一口米粥稍微吹凉后,递至她面前。“张嘴。” “我不饿。”有气无力的嗓声飘散在空气中。 “多少也吃一点,嗯?”莫仲祎柔声诱哄。 她还是摇头。 将瓷碗搁回桌上,莫仲祎心疼地模模她憔悴、消瘦的脸庞。“若纱,我知道女乃女乃的离开让你很难过,但是你的生活也得继续下去,你不能——” “我知道,可是……”她声音哽凝,咬住自己的手,成串泪珠坠落下来。 莫仲祎拉开她的手,双手环抱住她,溢满沉痛的俊脸埋在她胸前,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无法助她走出忧伤。 她拚命抹拭滑落的泪水,抽抽噎噎地说道:“在我觉得最幸福的时候,上天突然把女乃女乃从我身边抢走……我开始讨厌老天爷了,他嫉护我过得太幸福,所以才会……” 虽然她早知女乃女乃病情恶化,终有一天会离开,多少已经有些心理准备,可是等到真正失去女乃女乃后,她才知道不论事前做了多少心理准备,依旧是无法减弱那种真正失去亲人时的深沉哀恸。 莫仲祎坐上沙发,将她抱坐在腿上,紧紧搂住她。 “我觉得心真的好痛喔……女乃女乃离开,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好孤单……” “你不是孤单一人,你有我、爷爷,还有你的好朋友们,我们每个人都会好好疼爱你——”他怜爱地吮去她的泪。 “不,那是不一样的,有些情感一旦失去,就算拥有再多其他的情感,也是无法替代、补足的……” “若纱,坚强点,女乃女乃在天上见到你这模样,她会很难过。”他轻轻捧著她的脸。“还有,你有没有想过,看到你意志消沉的模样,我会更加难过、心痛,你就不能为了我,努力振作起来吗?” “我知道我应该振作、坚强,可是真的很难……我只要一想到女乃女乃,我就……一她哭得岔气,他替她拍拍背,不忍她承受丧亲之痛,心脏紧紧揪疼,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地在她身旁,陪著她宣泄难过。 有了温暖的依靠,她尽情地释放自己的脆弱,双臂环紧他的腰,埋在他胸膛痛哭失声。 许久过后,她的泪水哭干,小手揉揉红肿、酸疼的双眼,瞧见他白色衬衫被她哭湿一片,愧疚地用小手擦一擦。 他长臂伸向一旁的小茶几,抽了几张面纸,温柔地替她擦拭泪痕、擤鼻涕。 “我听陈嫂说你今天只喝了杯牛女乃,这样不行,多少吃点东西,嗯?” 她摇头,他轻捏她的脸颊,无奈地叹息。“凌若纱,你再这样不吃东西折磨自己,好,那我就陪你每天都不吃,最后我们两人一起成仙吧!” “什么成仙?乱说。”凌若纱吸吸鼻子,舍不得他陪她受苦,只好点点头。 莫仲祎松了口气,端起碗,一口一口喂著她吃。 吃完那碗粥后,凌若纱打了个呵欠,揉揉困倦的小脸。 “哭累想睡了?” 她点头,他抱起她,往房里的大床走去,将她放在床上,他调暗室内灯光后,才在她身旁躺下。 “今晚不用工作吗?” “没关系,我等你睡著再去忙。”他轻吻她额心一记。 她小手在他布满疲惫的脸上抚模,察觉这阵子来他消瘦不少,心里感到愧疚。 自从处理完柳如梅的丧事后,痛失好友的莫里龙选择独自到国外散心,将“莫氏集团”全权交由他管理。平时他公司里的事情已经够忙了,现在还得分心照顾她,每天打好几通电话回来询问佣人她的情况,如果她正难过得哭泣,他便会抽出时间,特地赶回来安抚她悲伤的情绪,这些日子来,他忙得心力交瘁,却连一句埋怨也没有…… “对不起。”她在他脸颊印上歉意的吻。 “别想太多,快点睡。”莫仲祎扬扬唇角,揉揉她的发。 “对不起,我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了,你不用再那么担心我……”她举起小手保证。 莫仲祎握住她的手,柔吻她的唇。“我不怕你给我惹麻烦,我只怕你不愿坚强,一直放任自己悲伤下去,直到最后,无心疼爱自己,也无心来爱我。” 凌若纱往他怀里钻去,向他保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慢慢好起来,一定会回到以前的那个我,绝对不会让女乃女乃放心不下我,也不会再让你那么辛苦,真的……我会努力的……” “我相信你可以,你是超级无敌大侦探嘛,世上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得倒你。”莫仲祎拍拍她的背。 “呜呜,不是超级无敌大侦探啦,是超级大侦探而已……没有无敌。”她语音含糊地指正。 “好了好了,别哭了。”他叹笑,低头吻吻她的发,不断在她耳旁轻声安抚:“乖,所有的不愉快都会过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她揉揉眼睛,再紧紧搂住他,放任自己埋在他温暖可靠的胸膛里啜泣。 屋外,夜空中,风儿吹散厚厚云层,美丽星钻一颗颗浮现,驱散寂寥,逐渐绽露幸一顺的光芒…… 第七章 为了不让身边的人担心,凌若纱终于决心振作,努力回复正常的生活,日子一天天过去,心情也逐渐平复。 但莫仲祎仍是不放心,担心她只是在他面前佯装坚强,于是,要求她没课的时候,到他的公司帮忙,他好一边工作、一边陪伴她,免得她独自一人时又会胡思乱想,陷入情绪低潮。 至于凌若纱的工作很简单,只要帮莫仲祎泡泡茶、送送文件就好,其余大部分的时间她都窝在沙发上睡觉,或是待在电脑前打电动。 平时堆放著重要卷宗的办公桌上,此刻已经被各式各样的零食、饮料攻占,凌若纱盘腿坐在皮椅里,双眼紧盯著电脑萤幕,忽然爆出一句咒骂。“shit!”差一点就要破关,结果竟然输了,可恶! 她抓了一包五香乖乖,猛往嘴里塞,用力咀嚼,发出喀滋喀滋的声音。 罢结束会议走人办公室的莫仲祎,正巧听见她的咒骂声,敛起眉。“若纱,我跟你说过几遍了,女孩子不要乱骂脏话,你怎么还是改不过来?” 凌若纱吐吐舌头,歉然一笑。 莫仲祎走到办公桌旁,看到桌面杂乱、散洒著饼干屑。“若纱——” “我知道、我知道,我马上清干净。”两只洁白的小手准备将桌面的饼干屑扫向地面。 “你是故意的吗?”莫仲祎轻敲她的脑袋,抓起她的手。 她无辜地拚命摇头。 “唉,算了,我来。”他弯身拿起地上的垃圾桶,再将桌面的饼干屑拂落垃圾桶中。 桌面清干净,凌若纱拍手鼓掌,他瞪她一眼,她干笑,双臂环住他的腰,仰著脑袋望向他。“唉,我都说我没事了,你干么一定要我来这?害我快闷死了。” “当作来陪我咩。还有,我教你,你只要一直想著我就不闷了。”他笑,宠溺地揉揉她的发。 她皱皱鼻子,哼了声。“拜托,你多大了?上班还要人陪,笑死人了。” “你不晓得男人谈了恋爱,就会像小孩子一样黏人、依赖心很重吗?只要太久没见到你,我就会浑身不对劲。” 凌若纱颤抖,搓搓手臂。“你灌下过期的蜂蜜,讲话肉麻到极点,我才浑身不对劲呢!” 莫仲祎俯身,微微使力地嚿咬她的唇瓣。 “敢咬我?给你死——”秀眉斜飞,她双手用力捧住他的脑袋,往他的唇猛咬,他闷哼,她呵笑,啃得更加起劲。 听见她的笑声,他也跟著笑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他再轻啄她的红唇一记,才放开她。“进来。” 任斌开门走入。“老大,出了一点小麻烦。” “什么麻烦?”莫仲祎和任斌一起落坐沙发上。 “陈先生的态度很坚定,硬是要求价钱再提高一千万,他才肯卖那块土地让我们建设游乐场。” 莫仲祎搓搓下颚,思索一会儿后说:“就照他的意思吧。” “哇咧,一千万耶,你这么容易就答应他啊?”凌若纱泡了两杯咖啡过来,一杯递给任斌,一杯递给莫仲祎,在他身旁坐下。 “不然你有何高见?”莫仲祎挑眉,喝了口咖啡。 “我觉得你应该派人去狠狠地揍他们一顿,如果他们硬坚持要加那一千万,那下场就是——找死!让他们知道我们莫老大可不是好惹的,哇哈哈哈~~这个提议赞不赞?赞不赞?可以省钱咧!”凌若纱眯起眼,拳头在半空中挥来挥去,仰头狂笑。 莫仲祎和任斌一脸木然地望向笑得嚣张的她。 “呃……你老婆有点暴力倾向。”任斌小小声地对莫仲祎说道。 “别理她。”凌若纱的拳头不慎打到莫仲祎,他痛哼一声,坐离她远一点。 任斌踌躇一会儿后,续道:“还有一个麻烦,游乐场旁,我们打算盖度假别墅的那块土地,拥有人是——沈菲。她坚持买卖土地这件事,一定要和你当面谈,否则她说什么也不会卖地……看来,这次你得亲自出马了。” 听见“沈菲”这名字,莫仲祎身躯隐约一僵,眸色沉了,想起当年与她的那段短暂婚姻。“她……在台湾?” “听说三个月前沈菲的丈夫车祸身亡,她才从国外搬回台中定居,那块地也是她丈夫留给她的。” 凌若纱察觉气氛不对劲,偎到莫仲祎身旁。“沈菲是谁?怎么你们两人一提到她,脸色全变了?” “我前妻。”莫仲祎揽住她的肩膀,望著她娇丽的脸儿,双眸满溢柔情。 “前妻?!”凌若纱一愣,忽然想起她从来都没有问过他上段婚姻为何会结束。 “老大,你的决定?”任斌递上一张纸条,上头写了沈菲的电话和住址。 莫仲祎低头瞄了纸条一眼。“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过两天再下台中和她谈好了,你先帮我打电话跟她预约时间吧。”公事为重,不管他和沈菲之间有何恩怨都应该暂时摆一边。 “好,那我先出去了。”任斌起身离去。 瞅住他若有所思的表情,凌若纱秀眉微拢,转过他的脸。“你们……当初为什么要离婚?” 莫仲祎将纸条对摺,放入上衣口袋,环抱住凌若纱。“结婚三天后,她才惊觉她爱的人不是我,提出离婚后,她就和她爱的人搬到国外去了。” “结婚后才发现真正所爱的对象?”瞬间从天堂摔落地狱,那他受的伤有多重啊!凌若纱伸出小手悄悄压上他的心口。 “是啊,和沈菲离婚六年,我一直以为我的心早随著她的离开死去,没想到——” “没想到我的出现,又让你的心复活了,从此之后,你爱上我了,沈菲滚一边去吧,是吗?”她快速接口,笑眯了美眸。 “是的,你真聪明。”莫仲祎笑了,抓起她的手轻吻。 “那几天后你再和她见面,不是很尴尬吗?为什么她坚持一定要和你谈了以后才肯卖地?”凌若纱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勾住他的脖子。 莫仲祎耸耸肩,表示不清楚,压住她的后脑勺,吻上水润香唇。 凌若纱眼珠子转了转,决定等会儿该回徵信社一趟了。 凌若纱推开门,冲入“清闲徵信社”里,急忙叫嚷—— “查到没?查到没?” 窝在电视机前看卡通的铁毛,淡瞟她一眼,比比身后。 “小雨……”凌若纱冲到正在讲电话的小雨面前。 小雨挂断电话,拿起桌上一份资料递给她。“时间匆忙,我只来得及查到她几年前的旧资料。” “没关系、没关系。”凌若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她和莫先生已经是过去式了,你还要我调查她的资料干么?” “好奇咩!”凌若纱抽出资料上夹著的一张照片,瞧见里头的美人儿,双眼猛然睁大,倒抽口气。 小雨把脑袋凑上前盯著照片。“沈菲长得很漂亮,很像那个……港星关芝琳,身材苗条、胸部又大,真的是大美女一个呢!” “是啊。”凌若纱翻开下一页,阅读她的个人资料。“原来她以前是个模特儿啊,年纪和莫仲祎一样大。”再往下翻,出现当年沈菲和莫仲祎结婚和离婚的新闻报导。 “听说沈菲离婚后,就和那位李先生一起到巴黎去了。”小雨示意她再翻到下一页,出现沈菲和李先生相拥的亲密照片。 “啊?不会吧?!”凌若纱震惊,指著照片中那名矮胖、长相中等的男人。莫仲祎条件那么好,沈菲反而放弃他,选择这名平凡的男人?! “嗳~~爱情来了,就算对方是猪八戒,女人也都会甘愿当猪太大的。” “说得也是。”凌若纱点头。“看照片,感觉他们好像过得很幸福喔。” “前几年应该是过得很幸福吧,不过——”小雨从她手中拿过资料,往下连翻几页,出现关于李先生酒醉后在街上殴打沈菲的新闻报导。“他们的婚姻在一年多前已经破裂了,李先生老是在外拈花惹草,喝醉酒还很喜欢殴打沈菲。” “沈菲好可怜喔。”凌若纱摇头叹息。 “是啊,一直到三个月前,李先生车祸丧生,沈菲才逃出他的魔掌,真正解月兑。” “唉,这种女人就是笨啦,当初嫁给莫仲祎这么好的男人,她反而不要,去改嫁另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男人。”铁毛搬了一张椅子过来,插入她们的话题。 “可是我很开心她当年不要莫仲祎啊,这样我才有机会。”凌若纱很诚实,掩嘴笑了,但还是很心疼莫仲祎当初所受到的创伤。 “是啊是啊,纱纱真幸福。”小雨拍拍她的肩头。 “咦?等等!”凌若纱的笑脸猛然垮下,铁毛和小雨一脸疑惑,她开始将“莫氏集团”欲跟沈菲购买土地、盖度假别墅一事全说了出来。“为什么她坚持一定要找莫仲祎谈这笔生意?其他人就不行?” “想叙叙旧吧,毕竟他们当年交情匪浅啊。”小雨搔搔头,猜测道。 铁毛搓搓下颚的胡髭。“沈菲会不会是经过一场婚姻暴力后,才想到莫仲祎的好,想重新回到他身边?” “想都别想,他是我的!”凌若纱站了起来,杀气腾腾地重拍桌子。 铁毛和小雨都被吓到,他颤著声。“纱纱,我只是随便猜一猜啊,说不定沈菲没那个意思啊。” “可是,如果沈菲真有那个意思,莫先生也对她余情未了,那不就……”小雨咬咬手指,瞄向凌若纱。 凌若纱皱眉,低头瞥向沈菲的照片,伸手模模自己的脸,再模模自己的胸部,一颗心忽然沉闷起来。 脸蛋没沈菲漂亮、身材没沈菲好……呜呜,她好惨喔!啊,对了,至少她比沈菲年轻啊,喔呵呵呵~~真爽! 铁毛指著兀自傻笑的凌若纱,悄声向小雨问道:“她干么?受到刺激啦?” 小雨摇头,两手一摊。 “好,我决定了,我要和莫仲祎一起去见沈菲,我——凌若纱,在此发誓,死也要保住我的男人,绝不让其他女人有机可乘!” “纱纱,加油!”铁毛和小雨呐喊支持。 凌若纱冲到右方的柜子旁,翻出法宝,往身上的大包包塞去,接著,像一阵旋风似的冲出徵信社。 凌若纱回到家时,莫仲祎正在浴室淋浴,她门也不敲,直接冲入,大喊: “莫、仲、祎!” 莫仲祎全身赤果,举高双手投降。“小姐,劫财还是劫色啊?” 她没心情和他开玩笑,站到马桶盖上,双手搭在他肩头,俯视著他的眼。“不管你答不答应,两天后,我一定要和你一起下台中。”话落,还举起拳头,企图以恶势力威胁他。如果敢不让她跟,哼哼哼哼,那就把他揍成猪头! 他将她抱下来,亲亲她的面颊。“好啊,我本来就打算带你一起去。”前阵子她才走出丧亲之恸,他打算趁这个机会带她出去玩玩。 “唔?真的?”她愣了一下,拍拍他的头。“真乖!” 她转身想走,他将她揪了回来,共洗一场浪漫的鸳鸯浴。 周日下午,莫仲祎开车载著凌若纱一同到了台中后里,依照纸条上的地址寻去。 豪华房车缓缓停在路旁,他们两人下车,走到某一间透天历前,莫仲祎伸手按下门铃。 “你和她那么久没见,现在突然要见面,你会紧张吗?”凌若纱朝他眨眨眼,小手模上他的胸口,欲感受他心跳的速度。 “没什么好紧张,只是单纯谈公事。”莫仲祎嘴畔淡笑,牵住她的手。 沈菲前来开门,见到莫仲祎时,露出微笑。“好久不见!”跟著瞥见站在他身旁的凌若纱时,稍稍一愣,没料到他会带妻子一起过来。 “好久不见。”莫仲祎神色泰然地和她打招呼。 凌若纱礼貌性地朝沈菲点点头,悄悄打量著她。这么多年过去,沈菲还是和照片上一样美丽动人,素净的肌肤吹弹可破,一点儿都不像过了三十岁的女人,唉唉唉,她也保养得太好了吧! “进来坐。”沈菲退开,让莫仲祎和凌若纱进屋。 他们两人坐在沙发上,沈菲替他们倒茶,坐在莫仲祎对座。“不好意思,因为我还得照顾我妈,不方便上台北,所以只好麻烦你下来一趟了。” “不要紧。” 沈菲将目光落在凌若纱身上。“我之前在报纸上看到你结婚的消息,恭喜你们,你妻子长得很漂亮。” “呃,谢谢。”沈菲态度十分客气、有礼,但从她的眼神中,凌若纱却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善。 莫仲祎看看凌若纱,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沈菲望向他们两人交握的手,眸色黯沉,在莫仲祎望向她时,随即敛去,展开笑容。“这些年来,你——” “不好意思,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晚一点我们还有事要去办。”莫仲祎说。他答应了凌若纱,谈完公事后,便要陪她到台中市区逛一逛。 “呃,好啊。”沈菲察觉莫仲祎的冷淡,心情郁闷。 这时,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推著轮椅出来,见到莫仲祎,开心地招呼:“阿祎,你来啦?好多年不见啦。” “妈。”沈菲走上前,将老妇人推了过来。 “伯母。”莫仲祎礼貌地唤道。 “什么伯母?这么见外,你还是叫我一声『妈』好了,这样我比较习惯。”沈母不满地瞪著他。 现场气氛陷入一片尴尬,莫仲祎和凌若纱竭力保持笑容。 “妈,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你这样——” “我怎样?!在我心目中,阿祎永远是我的女婿,你啊,当年就是想不开,跟那个什么烂男人跑了,结果害了自己一辈子。”沈母毫不避讳莫仲祎和凌若纱在场,大声斥责沈菲。 凌若纱笑脸垮了,捏捏莫仲祎的手,示意他快点把正事办完吧。 “沈菲,关于那块地,我们打算——” 莫仲祎一开口,又被沈母打断。“公事晚点谈啊,我相信你们那么久没见面,一定有很多话想聊。” “不然我们到外面谈吧。”沈菲看看母亲,又望向莫仲祎,期待著能和他私下相处。 沈母在场,的确是有些不方便。莫仲祎点头,站起身。 凌若纱跟著他欲走向门口时,她的手突然被沈母抓住。“他们出去谈公事,你跟著去多无聊,坐下来陪我聊聊啊。” “我——”呼!想不到沈母看起来身子瘦弱,力气却那么大。凌若纱被抓疼了,秀眉一皱。 “你留下吧,我很快就回来。”见沈母态度坚持,莫仲祎低声对凌若纱说道。她只好点点头。 他们两人离开,客厅内只剩下凌若纱和沈母,沈母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我女儿长得很美吧?每个人都说她和阿祎很相配。” “是啊,不过他们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变成每个人都说我和莫仲祎很相配。”凌若纱笑眯眯的,努力想抓开沈母的手。 “我看得出来,阿祎对我们菲菲还是有心的。”沈母沉下脸,暗示凌若纱识相点,主动离开莫仲祎。 “不会吧?他的心已经交给我收藏了,怎么还会对其他女人有心呢,呵呵呵呵,伯母真是爱开玩笑耶。”凌若纱的嘴角已经开始抽搐,还是抓不开沈母箍制的手。 这时,凌若纱的手机响了。 “伯母,麻烦你放开我,让我接电话吧。”沈母撇撇嘴,松开手,凌若纱拿出手机接听。 “纱纱,你在哪?有新case要交给你喽!”罗巧映的声音传来。 “什么?收讯不好,我听不到。”收讯没问题,凌若纱却故意大喊,快速往门外走去。“收讯好点了,你再说一遍啊!” 沈母伸手要拉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凌若纱一走到门口,匆忙地对罗巧映说:“我现在没空啦,回去再说。” 结束通话,她视线在四周搜寻,瞧见莫仲祎和沈菲坐在对面的公园凉亭里聊天,她举步趋近,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整个人倏地躲在墙边,从大包包中拿出耳机戴上,再找出一台小型录音机,按下开关。 呵呵,好险她聪明,先前偷偷在莫仲祎衬衫的口袋里放窃听器,这会儿,她就可以知道她不在场时,他们两人会聊些什么了。虽然,莫仲祎口口声声表示他对沈菲已经没有感觉了,唉,可是她还是害怕那只是他的谎言啊,所以只好悄悄来这一招啦。 “……好,就这么说定了,到时我会再派人下来和你签约。”凌若纱听见莫仲祎这样说道,猜想买卖土地这件事应该已经谈妥了,她悄悄探头出去看,见到莫仲祎起身准备离开,却被沈菲拉住。 “仲祎,除了公事以外,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吗?从见面到现在,你连一句关心的问候也没有,你真的那么恨我?”她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引他来与她见面,为了讨他欢心,她愿意卖掉手中拥有的那块土地,结果他对她却如同陌生人一般冷淡? 莫仲祎静默无语,拨开沈菲的手。 受不了他的冷漠,沈菲激动得双眸浮现泪光。“我知道错了,我当初不该和他离开,我现在明白你的爱才是——” “沈菲,来不及了。”莫仲祎俊脸沉肃,一双毫无任何情感的冰冷黑眸望向她。 “不会的,我记得你当年很爱我……”沈菲频频摇头,不愿相信。 “我是爱过你,但那已经是过去了,现在我只爱凌若纱。” 躲在墙边的凌若纱听见他这么说,兴奋极了,上下跳著,遮住小嘴强忍住笑声。莫仲祎真的没撒谎,他爱的人真的只有她耶,哈哈哈哈,她的人生是彩色的,她太幸福啦! 忽然,她一僵,低头往脚下看去,欢悦的脸色瞬间变得黑沉,眼角抽搐。靠!狈屎?! 她什么不踩,偏偏让她踩到狗屎,在这种幸福的时刻,竟然让她遇到这种衰事,可恶! 眸光在四周转了转——很好,没有其他人。她捏住鼻子,踩到狗屎的左脚开始在一块大石头上磨擦,企图磨掉沾在鞋底的“黄金”。 凌若纱耳边又传来沈菲的声音—— “仲祎,我知道你是因为还在气我,所以才会这么说……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前是我不懂得珍惜,现在不会了。” “我回去了。”莫仲祎冷漠地回答沈菲。 凌若纱扯下耳机塞回包包中,继续忙著处理脚下的黄金。 “汪!” 右方突然传来狗吠声,她抬头望去,见到一只大狼狗凶狠地瞪著她。 “你的吗?我不是故意踩到的,我也不想的……”凌若纱指向脚下,一脸歉意。 “汪汪汪!” 大狼狗朝她狂吠,凌若纱开始害怕了,悄悄往后退。“喂,初次见面,你也别那么凶,请保持礼貌。”还是她养的小黄狗温柔、可爱多了。 大狼狗步步逼近,一副准备扑向凌若纱的模样,她只好拔腿就跑,尖声大嚷:“救命啊!” 她拚命往前跑,大狼狗在后头追,途中她还不时转头往后看,深怕被它咬到,结果忘了注意前方路况,整个人不慎摔下臭水沟中,浑身湿透,沾惹一身刺鼻的臭味。“哇……讨厌啦!” 莫仲祎和沈菲一听到她的叫声,跟著跑过来。 臭水沟高度不深,凌若纱站起身,自行从水沟里爬出,幸好只有摔疼臀部,身上没受什么伤。 “若纱,你没事吧?” 她一抬头,就见莫仲祎奔跑过来,担忧地望著她,她扁下嘴,摇摇头,拨开湿淋淋的头发,觉得好丢脸。 莫仲祎将她从头到脚审视著,确定她并无大碍,才松口气。 “大宝。”沈菲弯身模模站在一旁的大狼狗,它一见到主人,立即收敛嚣张的气势,乖乖地趴在地上。 “它是你养的?”凌若纱问。 沈菲点头,冷冷地回视凌若纱,心中痛恨她抢走了莫仲祎。 唉,真衰,连沈菲家的狗都要欺负她!凌若纱自哀自怜地摇头叹息。 “嗯……好臭!”莫仲祎闻到凌若纱身上浓重的臭味,突然开口,皱皱挺鼻。 凌若纱猛抽口气,身子颤抖、唇角颤抖,一副受到重大打击的模样,整个人扑向他,在他身上磨来磨去。“哇呜呜,不要嫌弃我啊~~”她是女孩子耶,他露出那种嫌恶的表情,真是伤她的自尊心啊! “凌若纱,真的很臭,快放开我!”莫仲祎身上一袭昂贵的衬衫也被她弄得又脏又臭。 “不要这样嘛,呜呜呜,你不是很爱我吗?不能嫌弃我臭啦,你爱我的话,也要爱我身上的臭味。”凌若纱伤心地喷泪,像无尾熊一样,双手紧紧抱住他、双脚勾缠住他的腰,拚命撒娇。 “好了好了,我不嫌弃你,你快放开我。”她摇头,死巴住他,莫仲祎拿她没辙,翻翻白眼,紧捏著鼻子。 沈菲瞧见他们亲昵的模样,嫉妒得双拳紧握,泪意在眸里悬荡。她真恨自己当初放弃莫仲祎,选择李明那个烂男人。 “我们先走了,签约时会再通知你。”莫仲祎向沈菲道别后,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去,身上还挂著一个又脏又臭的凌若纱。 “凌若纱,你臭死了,你坐后车厢。” “呜呜呜,你怎么可以唾弃我?” “该死!你脸上沾了臭水沟里的水,还故意来亲我?!” “我爱你,才要亲你啊,再来亲一个……” 沈菲望著他们远走的背影,他们的对话飘入她耳里,泪水瞬间爬满脸庞。 “去把他抢回来吧,你已经错过他一次,这次可别再错过了。”沈母推著轮椅出来,对女儿说道。 沈菲胡乱地擦去脸上的泪痕。“我会的。” 第八章 进入某家汽车旅馆的套房后,凌若纱就被丢人浴室里。 “快把自己洗干净!”莫仲祎对她说完,替她关上门。 “厚,为啥我那么善良,还会被狗追?太可恶啦,天理、天理何在啊?!”凌若纱低头瞧瞧自己脏兮兮、狼狈的模样,不禁气得狠狠地踹马桶一脚。 “噢~~痛、痛、痛!”用她的柔软果足去踢马桶,无疑是以卵击石,痛得她抱著脚猛跳,眼泪狂飘。 “小姐,又搞什么?”莫仲祎听见她的哀嚎声,开门走入。 凌若纱望向左脚的大拇趾,趾甲断裂翻起一角,鲜血汩汩流出,撕裂的痛楚蔓延,浑身不停颤抖,她拉住莫仲祎,抖著唇瓣。“救、命!马桶偷踢我……” “你这个白痴!”莫仲祎轻敲她脑袋,抱著她坐在马桶盖上头,拉过莲蓬头递给她,转开水龙头。“你先把脚上的脏污冲干净,我出去跟服务生要药箱。” 凌若纱点头,冰冷的水流触及伤口,她疼得脸儿挤皱成一团,忍痛快速将双脚冲干净。 莫仲祎拿著药箱进来,蹲在她面前,将她的左脚抬到他大腿上,用纱布吸干脚上的水渍和鲜血后,他动作停顿一下,蹙眉望向她。“请帮我捏住鼻子,谢谢。”她身上的味道真的太臭啦,他忍受不住了。 凌若纱瞪他一眼,伸出手帮他捏住鼻子,小嘴故意凑近他的唇。“那我灌输新鲜空气给你——”接受他发射出来的阴鸷眼神,她一骇,干笑几声,缓缓拉开距离,乖乖地继续替他捏紧鼻子。 消毒完,他用纱布简单包缠住她左脚的大拇趾。“先暂时包扎一下,等你洗完澡出来,再重新上药、包扎。”他轻轻放下她的脚,抱著药箱站起身。“你身上的衣服全都不要了,我出去帮你买新的。” “喔。” 他离开后,凌若纱褪去所有的衣物,开始清洗身子,因为身上沾染的臭味太浓重,她整整花了两个小时,洗了四、五遍,才消除那股臭味。 她穿著一件白色浴袍,跨出浴室,瞧见莫仲祎浑身赤果地躺在床上,娇颜瞬间羞红。虽然他们之间已经那么亲密了,可是每次她只要看到他光溜溜的样子,还是会觉得害羞。 “衣服帮你买回来了。”莫仲祎迈步上前,将她抱上床坐好。“你刚才一直黏在我身上,害我沾了一身的臭味去买衣服,被好多人嫌弃。” “哈哈哈哈,报应、报应啊!”她用力鼓掌,咧嘴嘲笑他。谁教他刚刚也这样嫌弃她,活该啊! 这笨丫头敢笑他?等等他洗完澡出来,她就惨了。 “我去洗澡。”莫仲祎眯起眼,捏捏她的脸颊,转身走入浴室。 凌若纱捞过放在一旁的药箱,重新替自己的脚拇趾上药、包扎,拿起遥控器按下,电视上正播放著火辣辣的,男女交欢的叫声在室内缭绕,她赶紧转小音量,深怕被浴室里的莫仲祎听见。 她看得目瞪口呆、脸潮红、心狂跳,嘴里直喃:“哇噻!斑难度、高难度。” 几分钟过去,听见浴室开门的声音,她赶紧关掉电视,低著头默默收拾药箱。 “重新上药了吗?”莫仲祎下半身只围著一条白色浴巾,走到床边,弯身察看她的脚。 “嗯。”她淡淡应一声,将药箱搁在床头柜上,脑海残留方才所见的激情画面,拚命压抑心里的激动。 “以后小心点。”他走开一会儿,回来时手中拿著吹风机,坐在她身后帮她吹干一头湿发。 凌若纱缩起双腿,下颚搁在膝盖上,享受他温柔的服务。 吹完头发后,他从她身后搂住她,在她颈边轻嗅她身上沐浴乳的清爽味道。“香多了!” “不,我很臭喔,你别碰我。”凌若纱推开他,爬到床铺的另一边。 他轻笑,扑上去将她压在身下,食指轻点她的鼻头。“真是小孩子,这样就生气了。” “走开喔,不然等等又让你沾上一身臭味,你又怪我。”她佯装不悦地噘嘴,推推他。 “不行,现在走不开了。”莫仲祎呼吸急促,亲吻她的唇瓣,月兑去她身上的浴袍,大手在她赤果的胴体上探索,狂燃,他低俯下头,咬住她柔软的蓓蕾,舌尖在上头绕圈,她一阵颤栗。 他邪笑,狂妄的手指在她最私密的地方来回刺探。“现在你应该舍不得赶我离开了吧?” 她无法回话,频频娇喘,全身漾起美丽的嫣红色泽,拉开他放肆的手。 莫仲祎解开围在腰上的浴巾,往旁边一丢,置身于她的双腿中。 “等……等一下,啊——” “怎么了?”她太慢阻止,他已经与她紧密结合在一起。 “唔~~针孔……这种地方可能……嗯~~等等,你先出来。”他这样子,她根本无法好好说话,拚命拍打他的背,阻止他的动作。 “该死!不可能停止了。”要他中途停止,根本是想逼疯他,炙烫的硬物撤退,再猛力挺进她的深处。 “啊……”她抓过一旁的枕头压在脸上。 “你做什么?想闷死自己吗?”他抢过枕头丢开。 “不行啦……如果不小心被拍到,至少不能让人家认出是我。”凌若纱用双手遮住自己的脸。“你……应该也把脸遮住才对。” 他手臂一伸,拉过被子,将两人从头到脚盖住。“笨蛋,这样可以了吧?” 她点点头,抱住他,沉沦于本能的,与他疯狂。 激情退去,凌若纱浑身香汗淋漓地偎在他怀中,昏昏欲睡。 他的食指在她绯艳的脸蛋上描绘,湛黑眸瞳噙满浓情蜜意。 在来台中之前,他一直害怕见到沈菲时,多年前的伤痛会被狠狠挑起,没想到,今日见到沈菲,他对她竟然毫无感觉,无情亦无恨,单纯地只把她当个谈生意的对象。 那时他终于知道,留在心坎的伤痕,早已因有了凌若纱的存在,而慢慢淡化、消失,如今,他的心中只能感觉到幸福的滋味…… 凌若纱张开一眼瞅向他,懒洋洋地扯出微笑,抓下他捣乱的手,握在手心。 “我爱你。”莫仲祎细咬她的耳朵,柔情吐露心意。 “我知道。”她侧翻身子,贴著他的唇,眸光紧凝著他,快乐得不停傻笑。 莫仲祎狂舌喂入她唇内,双手抚模她的身体曲线。 顽皮豹手机铃声突地响起,她轻推开他,指向搁在角落沙发上的布包。“我的手机。” 莫仲祎下床,走到沙发旁,拉开布包的拉链,在里头模索,找到手机的同时,也瞥见一台小型录音机正不断闪烁著红光。 “快拿来啊。”凌若纱躺在床上催促他。 莫仲祎拿出手机,递给她。 凌若纱一按下手机的通话键,小雨的声音传来。“笨纱纱,你在哪呀?” 不想让莫仲祎听见她们的谈话,凌若纱背对著他,悄声讲电话。“台中。” “你完了你,今天竟然敢挂小老板的电话……” 莫仲祎走回沙发旁,拿出那台录音机,本想替她关掉闪烁的红灯,却无法关闭,他拉起垂在地上的耳机线,将耳机塞入耳朵,按下录音机的开关,听见他与沈菲下午时的对话,脸色瞬间阴沉。 凌若纱继续背著他和小雨聊天,完全无法看见他的异状。 听完他和沈菲的对话,接下来便是凌若纱出现,他与她的对话也被录进去了。 莫仲祎气到听不下去,将录音机丢在沙发上,走到垃圾桶旁,翻出先前被弄脏的那件衬衫和西装裤,开始在每个口袋里模索,最后让他在上衣口袋中找到一颗小小黑黑类似耳机的窃听器,他浑身进射出怒气。 “好啦好啦,过几天我会记得回去开会的,掰。”凌若纱结束通话,用被单包裹住自己赤果的身体,缓步走到莫仲祎身旁,笑吟吟地说道:“好饿喔,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 “你在我身上偷装窃听器?”他咬牙问道,摊开掌心。 凌若纱见到那枚窃听器,猛然一骇,再瞥见丢在沙发上的录音机,不停在心中惨叫。完了完了,她忘了所有窃听的内容都会自动录下,也忘记删除今天录下的那些一对话……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他很生气,黑眸几乎喷出火。 “对不起……”她揪紧身上的被单,低垂脑袋忏悔。“我……从小看我爸不断外遇,后来到徵信社工作,见到好多花心的男人……所以我很害怕……” “所以你就是不信任我喽?”他的语气变冷了。 “我现在相信了。”她抬头望向他,小脸堆满恳求,希望他原谅她。 莫仲祎双手插在腰上,胸前剧烈起伏,他闭眼,努力控制沸腾的怒气。 “我……”凌若纱懊恼地猛抓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办。 莫仲祎睁开眼,继续瞪著她。 “唉~~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她一饿,就更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团麻烦了,先去吃饭填饱她的肚子,也可以让他冷静冷静。 莫仲祎抓起放在沙发上的新衣服,丢给她。“去换上,我们回台北。” “啊,可是台中有那个、那个很好吃……”她第一次到台中,还没吃到美食就要回去了,这怎么可以…… 吃饭?他现在满肚子都被怒火填饱了,还吃什么饭?! “我们现在、立刻、马上回台北!”他怒咆。 凌若纱一手揪著被单,一手抓著衣服,咚咚略咚地快速躲入浴室换衣服。 不用说,她自己非常清楚,死、期、来、了! 唉,郁闷! 真是闷闷闷闷到家啦! 从台中回到台北,整整过了三天,莫仲祎的火气依旧尚未消退,完全都不打算理她,害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学校报告打到一半,凌若纱没心情继续,索性关掉电脑,右手轻轻一推,皮椅转了几圈,人跟著旋转,烦躁地轻吁口气。“烦死人了啦,究竟要怎样才能让他不生气?” 皮椅不慎撞到后方的铁柜,搁在上头的档案文件纷纷掉落,凌若纱弯身捡起,却见到一张合约书,她快速瞄过内容。“原来莫仲祎只要和我离婚,莫家的财产就全都是我的了啊?奇怪,为什么他要和爷爷签订这种怪合约?” 乌溜大眼转了转,她起身下楼,找寻莫里龙的踪影,最后在后院见到他和另一名老人正在喝茶聊天。“爷爷、李爷爷。”她微笑地向另一位老人家打招呼。 “唔,丫头今天不用上课啊?”莫里龙闻声回头。自他从国外散心回来之后,便将公司正式交给莫仲祎管理,天天在家过著清闲的退休生活。 “是啊。”凌若纱站到他身旁,将手中的合约书递到他面前。“爷爷,你们当初为什么要签这份合约?” 莫里龙瞄了一眼,一迳地笑著。 “您别只顾著笑,快告诉我啊!”凌若纱皱眉。 李爷爷将脑袋凑了过来,扶著老花眼镜,仔细阅读。“喔~~这个我知道。” “您知道?”凌若纱挑眉,找一张椅子坐下。连一个外人都清楚,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之前老莫还一直跟我炫耀他孙子多听话呢,只要他将小刀摆在手腕上,就可以威胁他孙子做任何事。” 莫里龙还是哈哈大笑,显然十分开心自己能威胁到莫仲祎。 “嘿,爷爷,您以死相逼,逼莫仲祎和我结婚,再威胁他如果和我离婚,就必须把莫家的财产全部给我?”见莫里龙点头,凌若纱终于明白为何当初莫仲祎明明不喜欢她,却答应和她结婚,甚至从没提出要和她离婚的原因了。 “那小子当初恨死我啦,可是呢,要不是我这样逼他,他能娶到那么好的老婆吗?”莫里龙喝了一口茶,继续向好友说道:“现在唷,我孙子爱她爱得要死咧,哈哈哈,这一切都要感谢我啦!” 错!现在莫仲祎是气她气得要死啦!凌若纱只能干笑。 “好啦、好啦,你最行啦!”李爷爷指著凌若纱,小小声问:“你就不怕她生气喔?” 莫里龙一顿,转头望向凌若纱,嘴唇嚅动半晌,开始担心。“纱纱,你……不会生气吧?只要现在仲祎是真心爱你,这张合约应该不会影响——” “当然不会生气啦。”凌若纱笑眯眯的,既然确定莫仲祎是真的爱上她了,她才不会再自寻烦恼呢! “那就好!”莫里龙松口气。 浓烈情爱在心中发烫,她突然好想好想见到莫仲祎。“爷爷,我出门了喔。”她再也忍受不了这几天来他对她的冷漠折磨,起身往门口走去。 办公室内,电话铃声响起,莫仲祎按下扩音通话键,继续审阅手中的文件。“有什么事?” “老大,沈菲来了,她想见你。”任斌的声音传来。 莫仲祎静默几秒。“让她进来。” “是。” 一会儿后,沈菲走入办公室,往他对面的位子坐下,绽开美丽的微笑。“嗨!” “我已经吩咐任斌通知你,明天会派人下台中和你签约,怎么——” “我和我妈昨天已经搬回台北了。她啊,老说台中住不习惯,一直吵著要搬回台北,我没办法,只好快点带她回来了。”沈菲佯装一脸无奈,流露情意的双眸紧盯著他。 其实,她会在几天之内匆促地搬回台北,一切都是为了他啊,希望能与他有更多的机会接触。 莫仲祎不吭声,心中清楚她的用意却不点破。 “我正巧路过这里,想顺便找你一起去吃午餐,你还在忙吗?” “嗯。”莫仲祎离开皮椅,走到档案柜旁翻找资料。 “没关系,那我等你忙完。”沈菲瞥见办公桌上放著一张莫仲祎与凌若纱的婚纱照,醋意翻腾,手一伸,故意将玻璃相框挥落地面。 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莫仲祎回过身,见到相框摔在地上,脸色一沉,趋上前小心翼翼地从玻璃碎片中抽出照片。 “对不起,我只是拿起来看一看,不小心就摔下去了。”沈菲站到他身旁,佯装愧疚。 “今天我很忙,没时间吃中餐,你自己去吃吧。”他语气十分淡漠,手指轻轻抚过相片中笑靥迷人的凌若纱,嘴角悄悄泄出一丝微笑,旋即想起她日前干的好事,笑容迅速敛起,将照片搁回桌上。 “你和以前一样,一工作起来,就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你不吃饭不行——” “记得明天上午要签约,再见,不送了。”他下逐客令。 沈菲脸上的笑容垮了,咬紧下唇,拚命告诉自己要忍耐,但潜藏心中的怨意不受控制地汹涌宣泄,激发出她的泪水,她冲上前抱住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不肯原谅我?我真的很后悔了……”当年,他很爱她的,对她温柔体贴,从来不会像这样冷漠无情…… “沈菲,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究竟要我怎么说,你才会明白?”他想推开她,无奈她紧抱著不放。“你不能那么自私、任性,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必须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况且,现在我已经不爱你了,你再勉强也没有用,我们不会幸福的。” “我知道台中那块地对你们公司很重要,如果我要你和凌若纱离婚,和我结婚,才肯卖出那块地,你会答应吗?”她已经别无他法了,只能希望这个方法能挽回他。 “很抱歉,我不会为了利益,出卖自己的爱情。” 沈菲缓缓放开他,他望著她的眼眸是如此的冰冷,而她的心也跟著冰冷、绝望,泪水疯狂落下。难道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不管她再如何努力,这辈子真的没有任何挽回的机会了? 莫仲祎眼角余光瞥见门口站了人,偏头望去,见到凌若纱直勾勾瞪著他和沈菲,黑眉皱起,直觉又有麻烦要出现了。 凌若纱缓步靠近,走到他们两人面前。 “你怎么来了?”莫仲祎问。 沈菲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见到凌若纱,突然一怔,觉得自己在情敌面前哭得如此狼狈,真是丢脸,不多说什么,直接快步冲出办公室。 “你来这做什么?”见到她分明很高兴,但他还是故作冷漠。 凌若纱突然扑上前,搂住他,小脸埋在他胸膛。一来就见到沈菲强抱住他,虽然知道他对沈菲无意,可是她还是不喜欢其他女人和他有身体上的接触,面对爱情,她就是这么小气。 莫仲祎一愣,推开她,坐回皮椅。“我很忙,你别来这捣乱。” “你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嘛,我以后不敢再在你身上偷装窃听器了。”她坐在他的大腿上,合掌苦苦哀求。 “下去!”他伸手推她。 “别这样嘛~~”她双手快速勾住他的脖子,紧缠住他。 他冷冷看向她。这次如果不让她好好受点教训,只怕她学不乖,以后还是不信任他对她的爱,继续在他身上偷装窃听器。 她泛起一阵寒意,继续漾著讨好的笑容,粉女敕女敕的唇儿在他面颊轻轻刷动。 “好啦好啦,别气了……呃,这样好了,我们两人算扯平,你别生我的气,我也不生你的气。” 她话一出口,他嘴角似笑非笑地一勾。“请问凌小姐,我做错什么?我们哪里能算扯平?” “呃……”凌若纱抓抓头,开始苦思。对厚,他根本没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哪称得上扯平? “快下去!” “有了,你爱的人明明是我,刚刚却抱著沈菲不放。如果你原谅我,我就不计较这件事了。”她是小人,竟然使出诬赖这一招。 “她强行抱住我,你却怪罪我?你可真会算啊!”眸色变得更加森冷,他冷哼一声。 “呵呵呵呵,那是我看错、看错了,算了算了……”怎么那么凶,她吓得不断干笑。 他大手分别扫住凌若纱的腰,企图将她抱离身上。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离开啦!”她开始挣扎,从侧坐的姿势变成跨坐的姿势,她的正紧紧抵著他的,察觉他逐渐变得硬挺,她一愣,脸蛋漾红,臀儿挪了挪,想避开暧昧。 她的臀在他的上摩擦,意外地挑逗成功,令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往胯下集中,他不禁申吟了声。 听见他的申吟,凌若纱又愣住了,脸儿胀得更红,睇著他异常灿亮的黑眸,忽然莫名地有了一股战胜感,双手插腰,仰头狂笑。“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莫仲祎瞪她,竭力抑住。 “要不要原谅我啊?不原谅我,我就不让你碰我。”为了得到他的原谅,她不惜压下羞怯,继续扭动她的小,故意要折磨他。 “你真行啊,学会怎么威胁我了?”莫仲祎冷笑,双拳握紧,青筋浮现,额头淌下几滴汗水。 “还好啦,比起爷爷当初威胁你签下那张合约,我这还算小意思,你不要太称赞我,我会害羞。”她挥挥手,感觉到情势转变,换她嚣张了,小手将他的鼻子压成猪鼻子的模样,不停奸笑。“嘿嘿,很难受吧?快点投降啊!” “你知道合约的事了?”瞧她如此嚣张的模样,他真想扭断她的脖子……不!是真想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地与她翻云覆雨,直到她求饶为止。 “嗯哼。”她微笑点头,替他抹去额上的汗水。“啧啧啧,忍得很辛苦吧?好可怜喔。”她就不信他能对她冷漠多久,哈哈哈哈,男人与女人的战争,最后胜利的一定是女人啊! “好,我投降。”他又逸出申吟,即将爆发,无法再忍受她的挑逗,抱著她进入右方的休息室。 成功了! 凌若纱害羞地偎在他的怀里,同时也十分开心自己能威胁到他。 久久过后—— 彻底被爱过的凌若纱,脸上渲染美丽的绯红色泽,流露出幸福的光彩。 莫仲祎则是一脸阴沉,显然心情十分不悦。 “不要这样嘛,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我欺负你。”凌若纱拍拍他的脸。“快笑一笑啊。” 莫仲祎挥开她的手,冷眼望向她。“回家去!” 凌若纱板起脸,想起刚才热情如火的他,再望著眼前冷漠的他,火气逐渐上升。“喂,你太过分了吧!已经……怎么还可以对我这么冷淡?你不是已经答应要原谅我吗?” “我只说我愿意投降在你的诱惑之下,可没有答应要原谅你。” “啥咪?!”凌若纱大大震惊,往后退了一步。哇呜呜,他这个可恶的贼人,竟然敢骗她…… 瞧见她激动的模样,莫仲祎笑了,心情瞬间转好,看看手表,已经到了开会的时间,迈步走到门口,又突然转身。“对了,我这辈子最痛恨别人的威胁,所以新仇加上旧恨,哼哼哼……”他唇边挑起冷笑,狠狠瞪她一眼。 “噢~~”凌若纱吓了一跳,捧著心口,再往后退了退,整个人贴向墙壁,开始飙泪。 讨厌,怎么会这样?白白让他占了便宜,不但没有抚平他的怒气,反而令他更加生气…… 走向会议室的莫仲祎,听见背后传来她悔恨的哀嚎声,俊脸挂满笑意,开心地吹起口哨。 她不知道男人与女人的战争,最后胜利的一定是男人吗?还想跟他斗?真是笨哪! 第九章 沈菲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将自己关在房里埋头痛哭。 沈母打开房门,推著轮椅进来,瞧见缩在床上的沈菲,既生气又心疼,怒吼:“哭什么哭?!既然想和他在一起,就去把他抢回来不就好了。” “他的心根本不在我这,我要怎么抢?我连最后的方法都用上了,他还是不受威胁,我还能怎么做?!”沈菲撑起身子,跪坐在床铺上,掩面哭泣。 “你就是笨,当年就跟你说李明那男人不可靠,莫仲祎个性专情、脾气好,比李明那个男人好上千万倍,你偏不信,坚持跟李明离开,结果六年来不断生活在婚姻暴力里,想逃也逃不掉,幸好他现在死了,你终于解月兑了,可是偏偏莫仲祎他——” “好了好了,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你不要再在我耳边不断重复说这些了,我真的觉得好烦!”她悲愤地尖叫,不断拉扯头发。 沈母撇撇嘴。“知道有什么用?还不是只会躲在家里哭,你以为你哭得那么伤心,他会看得见吗?” “他现在身边已经有凌若纱,根本不会再看我一眼了……” “真没用,这么轻易就认输?!”沈母气得骂道。 “妈,真的已经来不及了,从我离开他身边的那一刻起,这辈子就已经完全失去他了……”想起莫仲祎那双无情、冰冷的眼眸,沈菲身子无力地瘫在床上,憔悴的面容染满绝望的神色。 “如果那个凌若纱不在这个世上了,我就不信他不会重新选择你。”沈母双眼窜过一丝阴狠。“哼,菲菲,你放心吧,妈一定会帮你解决这件事。” 沈菲没有回话,频频苦笑,告诉自己该放弃了。 沈母推著轮椅缓缓离开房间,下定决心除掉凌若纱,为女儿抢回幸福。 翌日,上午十点,睡梦中的凌若纱被小雨打来的电话扰醒。“好啦好啦,我这就赶过去开会咩,不要再催了。” 匆忙挂断电话后,她快速梳洗、更衣,接著飞快冲出莫家大门,准备走到大马路上去拦计程车。 这时,她身后突然出现一名粗壮大汉,一手勾勃住她的脖子,一手用浸过迷药的手帕捣住她的口鼻。 “谁……呜……”凌若纱使劲挣扎,却在闻到一股异味后,双眼一翻,立即昏厥过去。 粗壮大汉俐落地将她扛上一旁等待的厢型车,扬长而去。 而凌若纱遭人掳走的这一幕,正巧让准备出门的陈嫂撞见,她赶紧冲回屋里,打电话通知莫仲祎。 沈菲和莫仲祎签完约后,欲离开会议室时,却被唤住。 “谢谢你,我以为经过昨天的拒绝,你会改变主意,没想到今天你还会愿意卖出那块地——” 沈菲牵扯出一抹苦笑,双眼因哭了一整夜而微微红肿。“算了,再怎么强求,你也不会回到我身边,我已经看开了,不如就让这一切单纯一点,公事归公事。” “抱歉!”莫仲祎歉然地看著她。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跟我道歉。”视线逐渐模糊,沈菲眨眨眼,眨去眸中的泪意,强撑著笑。 “当年是我不珍惜你对我的爱,狠心伤害你,结果现在受了伤后才想到你的好,以为只要自己愿意回头,你就一定会再爱我、再次接受我……呵,算了,我不说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她低下头,一滴泪不小心坠落。 莫仲祎沉默地望著她。 任斌突然冲人会议室,一脸慌张。“老大,不好了,陈嫂打电话来说若纱一出家门口就遭人绑架了。” “该死!知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马上帮我联络高警官!”心脏猛然一拧,莫仲祎和任斌一同走出会议室,准备尽速赶回莫家。 “是。”任斌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沈菲听见凌若纱被绑架的消息,脑海瞬时浮现母亲昨夜说的话—— “如果那个凌若纱不在这个世上了,我就不信他不会重新选择你……你放心吧,妈一定会帮你解决这件事。” “不会的,应该不是……”她心慌不安,立刻拿出手机拨打给母亲,母亲的手机却无法接通。“可是如果真是妈派人做的,那他们报警的话……不行!” 她拔腿冲出会议室,正巧追上刚刚进入电梯里的莫仲祎。“仲祎!” “什么事?”莫仲祎望向神色慌张的她。 电梯门关起,往一楼下降。 “我想……或许那些人并没有要伤害凌若纱的意思,他们可能……很快就会放她回来了,你别那么担心,也没必要惊动——”沈菲一紧张,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闻言,莫仲祎眯起眼,怀疑地盯著她。“难道你知道绑匪是谁?不然怎么知道他们没有要伤害若纱的意思?” “不……不是,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冲动地报警,让他们知道的话,会不会激怒他们,反而对凌若纱有危险?”莫仲祎的眼神太过精锐,沈菲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深怕他察觉什么。 莫仲祎不吭声,与任斌交换一个眼神。 “你说得也对,我们暂时先别报警,免得让歹徒知道,激怒他们反而对若纱不利。”莫仲祎说。 “是啊。”沈菲扯出虚弱的微笑,握紧手机,电梯门在一楼开启,她匆匆向他们道别后,急急地跨出电梯,一路上不停拨打著电话。 “我回家等看看有没有歹徒的消息,你去跟踪她,如果有发现什么问题,记得打电话通知我。”莫仲祎对任斌吩咐。 任斌颔首,尾随沈菲离开。 一只苍老的手不断拍打昏睡中的凌若纱,让她雪白的脸颊添上红痕。“臭丫头,快醒来。” 凌若纱幽幽转醒,睁开眼便与沈母那双凶锐的目光交会,吓得想缩到床铺的另一边,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遭到捆绑。 “哼,昏了那么久,你可终于醒了。” 凌若纱视线在狭小的房内环绕,忆起之前她离开莫家便遭人迷昏一事,怒瞪著沈母。“你抓我来这干么?” “没什么,只想问问你打算何时离开莫仲祎?”就给这丫头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她再不识相,那她只好很下心除掉她了。 凌若纱明白了,原来又是为了沈菲! “如果你愿意主动离开莫仲祎,发誓永远不再和他见面,我就放你回去。” “唉,就算我离开莫仲祎,他也不会和沈菲在一起,他已经不爱沈菲了,你再怎么勉强也没用。”凌若纱翻翻白眼,受不了沈母的固执。 “这个你别管,只要你离开他就好。”沈母嗓声十分尖锐,令凌若纱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对不起,我爱他,不可能离开他。” “这就是你自找死路!”沈母阴恻恻地笑了,双手一拍,朝著门外大喊:“进来!” 身形粗壮的吴勇走进房间,后头跟著身形比较瘦小的吴坍,他一直躲在吴勇身后,低著头不敢让凌若纱瞧见自己的脸。 “杀了她!”沈母下命令。 唯一可以逃生的门口被挡住,凌若纱吓得抽口凉气,双手开始扭动,希望能挣月兑捆绑。 吴勇两兄弟听到沈母的话,震惊地朝著沈母大吼:“杀人?!你……搞什么啊?之前只告诉我们绑她过来就好,可没说要杀人。” 瘦小男人一抬头,凌若纱清楚瞧见他的脸,神情变得复杂。 “杀了她,我给你们一人一百万。” “不行……”吴勇还是摇头。今天是他们兄弟俩这辈子第一次干坏事,就马上要他们杀人?阿娘喂~~太恐怖啦! “伯母啊,杀人是犯法的,而且会有报应的,你今天派人杀了我,我含冤而死,做了鬼也会缠著你不放,从此你的生活就不得安宁了,这又何必呢?”凌若纱摇头叹息,苦劝著沈母。 沈母有些害怕,但想到沈菲的未来,心一狠,朝她怒吼:“臭丫头,你给我闭嘴!”接著,她转头瞪向吴家两兄弟。二人两百万,这是最后底限。如果你们不答应,我连原本的五十万都不给你们。” 一人两百万?! 吴家两兄弟走到一旁窃窃私语,不到三十秒,吴勇拍拍胸脯。“好!我们答应你!” 沈母森冷地笑了,凌若纱浑身发抖。 适时,沈母身上的手机响了,她接起,低声说了几句话,便随即收线,向他们兄弟俩吩咐:“这里就交给你们,记得到时把她的尸体处理干净,别让人发现了。” “是!”吴勇中气十足地吼。 “哼,要不是菲菲急著找我回去,我真想亲眼看你是怎么死的。”沈母瞪了凌若纱最后一眼,推著轮椅离开房间,由司机护送她回去。 凌若纱看著沈母离开,气愤得心脏狂跳。 “大哥,杀人要怎么杀啊?”吴坍瞥见凌若纱瞪视他的凶狠目光,吓得缩缩脖子,赶紧避开她的目光。 “等一下啦,让我想一想,我没杀过人,也不太清楚。”方才的勇气全消,吴勇苦恼地抓抓头。“不过,我是看过我老婆杀鸡之前,有先帮它按按摩啦,不知道杀人之前要不要也先帮她按一下——” “喂!”凌若纱气到不停发抖,突然朝吴坍大吼,吓得他往后退了好几步。 吴勇拍打弟弟的脑袋。“你真是无胆,那女人随便吼一吼,你就怕了。” “吴坍,你太过分啦!半年前我救过你老婆,你现在却要杀我?!”凌若纱站在床铺上,恶狠狠地朝吴坍吼。 “唔?!你们认识?”吴勇向弟弟问道。 吴坍尴尬地笑了,点点头。“就是阿蕙之前在公司上班时,差点被王老板强暴,那时她奉命跟踪王老板,搜集他偷情的证据,刚好撞见阿蕙被欺负,她就冲出来救了阿蕙,事后还亲自送阿蕙回家。” “哼哼哼,原来你记得很清楚嘛,我好心救你老婆,你却坏心绑架我,甚至还要杀了我。”凌若纱冷睨著他。 “我……我是直到大哥绑你过来,才认出你的,我之前不知道是你……”吴坍嗫嚅道。 “你老婆的救命恩人喔?那怎么办?要不要杀啊?”吴勇更加苦恼了。 “为了区区四百万,你们杀了我,赔上自己的一生,这样值得吗?!”凌若纱跳下床,仰著头对他们两兄弟狂吼:“这是杀人、杀人!不是杀鸡、杀鸭,是杀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超级大侦探,杀了我,这世界上就没人才了,你们将会受到世界上每一个人的指责,这样你们还下得了手吗?!” 吴家两兄弟脖子一缩,对看一眼。啊咧~~杀了她,还会得罪全世界喔?有那么严重喔? 吴坍快哭了,小小声提醒:“那个……现在我们是歹徒,你是肉票,你要清楚自己的身分,不可以对我们那么凶……” “你们现在要杀死我,我还不能凶喔?!”凌若纱气得频频磨牙,拾起左脚想踹吴坍一脚,却一时忘了双腿遭捆绑,身子一个不稳,往后栽去。“哎唷~~” 吴坍倾上前,伸手想拉她起来,却被她狠狠咬住,逸出哀嚎。“啊~~大哥,救、救、命……” “这女人真凶。”吴勇赶紧冲上前分开他们两人,解救弟弟。 吴坍猛甩著泛疼的手,突然往床上一坐,哀怜地哭了起来。“哎呀,其实我也不想啊,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做过最坏的事,就是小学考试作弊……昨晚突然知道要绑架别人来赚钱,我吓得一晚都睡不著……哪里知道今天还要杀人才能收到钱,你以为我们要杀你,我们都不怕啊?” 凌若纱坐在地板上看著他哭。“既然会怕,干么还做?” “还不是为了钱咩,我们两人被公司裁员,已经好久都找不到工作了,呜呜,我们一家子就有十多个人要养,我们没有办法啊……”吴勇接口,坐到弟弟旁边,两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抱在一起痛哭。 “也不能因为没钱就害人啊!如果每个人都这样,那还得了?”凌若纱怒斥。 “不然怎么办?一家人等著饿死喔?你是不会懂得我们身上背负的无奈和压力啦……”吴坍哭道。 凌若纱眼珠子一转,和他们谈起条件。“如果你们愿意放了我,你们绑架我这件事,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还有,我会叫我老公给你们五百万,我再找人帮你们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好让你们能养家绷口。可是,你们要保证以后不可以再干这种坏事,如何?” “你凭什么要我们相信你?”吴勇犹豫。会不会她是故意欺骗他们,逃出去后去报警来抓他们? “不相信我,那不然你们直接杀了我吧。”凌若纱脖子一伸。 “叫我们杀了你?!呃……有事好商量,你不要那么想不开。”两兄弟闻言,又吓得全身颤抖。 “不然怎么办?你们又不相信我。” “那……你保证绝对不会去报警抓我们?”吴勇问。 “嗯!”凌若纱用力点头。 两兄弟走到一旁商量,一会儿后,吴勇转过身望向凌若纱。“好吧,我们相信你。” “那你们快放开我啊。”凌若纱松口气,庆幸沈母并不是找来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绑匪,她才能安然逃过这一劫。 “喔。”两兄弟替她松绑。 “谢谢你喔,我们保证以后不会再干这种坏事了……呜呜,刚刚吓死我了,我连蟑螂都不敢杀,竟然还要我杀人……”吴坍不断哭喃。 “厚,我刚刚也吓得一直发抖说,想不到那个老太婆会那么狠毒,竟然会想动杀机,你是怎么得罪她的?”吴勇问道。 “唉~~这一切都要怪我这个人太优秀了,才会让我的男人那么爱我,无法重新再去爱上沈伯母的女儿,导致沈伯母如此痛恨我……”凌若纱一脸苦恼,将一切原由解释给他们听。 饼了好几个小时,沈菲终于拨通母亲的手机,询问她所在何处,她不愿透露,沈菲只好请她快点回家。 等了十多分钟,还不见母亲回来,心急的她频频跑到大门口察看。 站在对街一棵大树后的任斌,发现她的异状,连忙打电话通知莫仲祎。 又过了十分钟,一辆高级房车缓缓驶入沈家的车库,任斌悄悄接近。 沈菲听到声音,飞快从屋里奔出,冲到车库,见到司机正将坐在车里的沈母抱下车,放在轮椅上。 “妈,凌若纱被绑架了,是不是你派人绑架她的?”沈菲双手搭在轮椅两侧的手把,俯视著沈母,神色惊慌。 “妈替你解决那个麻烦了,你又可以和莫仲祎在一起了。”沈母怜爱地抚模沈菲的脸庞。 “妈,真的是你?!你怎么可以……绑架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啊?!凌若纱她人呢?她现在在哪?” 沈母不语。 沈菲问站在一旁的司机:“阿兵,你们刚刚去哪了?” “不许告诉她!” 司机向沈菲比比手语,表示他不敢违背沈母的命令。 “妈……” “我已经吩咐那两个男人将她杀了,你就别再管她了。” “杀了她?!””沈菲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吓得泪儿拚命坠落。“妈,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未来著想啊,你苦了那么多年,也该过过真正幸福的日子了,我可不想让那个臭丫头来阻碍你的幸福。”沈母轻拍沈菲的手,替她擦去一脸泪水。 “我已经放弃莫仲祎了,你……”如果昨夜她知道母亲是真的想对凌若纱不利,她或许就可以阻止,悲剧也不会发生了。 “傻丫头,放弃什么?现在凌若纱不在了,可是你大好的机会。” “不,他已经不爱我了,就算我和他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妈,你究竟要怎样才能明白啊?我真的已经完全对他死心了。我现在只剩下你了,我不想看到你出事啊,如果被知道是你派人杀了凌若纱,那……最后剩下我一个人,你教我怎么办……”沈菲抱著母亲痛哭。 见女儿哭得如此伤心,沈母心疼,心中开始后悔如此冲动派人除掉凌若纱。“我……现在说这些还能怎么样,我想他们应该早就动手了,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几辆车疾驶而来,停在沈家的门口,莫仲祎、莫里龙和几名警察下车,沈家母女和司机听见声音,纷纷转头望去,脸色转为惨白。 躲在一角偷听许久的任斌,走到莫仲祎和莫里龙身旁,艰涩地开口:“确定是沈菲的母亲派人绑走若纱,而且她也亲口承认派人杀了若纱,我已经把她们的对话录下来了。” “怎么会这样?纱纱她……”莫里龙闭上眼,一脸哀恸。 莫仲祎全身血液仿佛完全冻结,心脏紧紧揪缩,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崩裂。 “老大?”任斌忧心地轻唤。 “她在哪……”莫仲祎沙哑的嗓声带著哽凝,见到任斌摇头,他疾步冲到沈家母女身旁,紧绷的铁躯不断颤抖,揪起沈母的衣襟,双眼赤红,雷声怒吼:“她在哪?该死的!你把她带到哪去了?!” “妈,你快说啊……”沈菲拉开莫仲祎,哭著哀求母亲。 “在一间废弃的工厂里……”沈母双肩垮下,自知逃不掉,心中徒留无限懊悔。 废弃工厂里的某个小房间,灯光明亮,声声惊叹不断从里头飘出。 解释完和沈家母女的恩怨后,不知怎么聊的,凌若纱竟然开始对著吴家两兄弟发表起自己的丰功伟业,三人完全忘了应该尽早离开这个鬼地方。 “……厚,你们知道吗?当时情况真的很危急,我整个人就吊在十楼阳台外摇摇晃晃,吓死了人,十楼耶,摔下去就死定了。可是我还是很尽责喔,一手拉著钢绳,一手拿著照相机,快速按下快门,猛朝屋内喀嚓、喀嚓拍了好几张他们偷情的证据。” 凌若纱讲得口沬横飞,一手拉著窗帘,一手做出拍照的动作,表演得十分精彩。 吴家两兄弟听得双眼瞪大、嘴巴微张,双手忙著鼓掌。 “哇,想不到你那么英勇喔。”吴坍好佩服。 放开窗帘,凌若纱双手插腰,哈哈大笑,反正他们也不晓得事情真相,她就拚命乱盖,将自己塑造成巾帼女英雄。 “是啊,后来回到徵信社,小老板还抱著我猛亲,夸赞我是超级大侦探咧,害我超级不好意思的,我是知道我很厉害啊,可是又不想让别人知道……唉,你们知道吗?被人夸奖多了,也是会听烦的。”她摇头叹气,一副很是困扰的模样。 “呃,那个凌小姐……反正我们现在也失业,可不可以加入你们那家徵信社啊?”吴勇开口。 凌若纱搓搓下颚,绕著他们两兄弟,上下打量他们。“唉,不行啊,我们老板很严格的,不是人才,绝对进不来我们徵信社的。” “是喔~~”两兄弟好失望。 “再来、再来,还有一次,我跟踪一个黑社会老大,他和情妇到厕所偷情,我很不怕死喔,当场就冲进去对著他们猛拍照,谁知道那个黑老大马上掏出枪对著我……枪哦,是真枪哦。哈哈,不过我才不怕呢,我马上一手往他脸上揍下去,另一手快速夺过他的枪——”凌若纱右拳猛力挥出,示范动作。 “不对,你怎么会有三只手?拿照相机、又揍人、又夺枪?”吴勇质疑地睨著她。 凌若纱一顿,眼角抽搐,大吼:“我还没讲完,给我闭嘴!”他们一骇,乖乖闭嘴后,她双手做出拿枪的动作指向他们。“后来啊,我就对那个黑老大大声怒吼——” “不要动,再动就开枪了!”门口突然传来数道斥喝,吴家两兄弟见到门口站满警察,吓得高举双手,冷汗狂飙。 而背对门口的凌若纱,双手用力一拍。“聪明!我就是叫黑老大不要动,再动就开枪了……唔?”她一愣,终于发现不对劲,欲转身望去时,忽然被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搂住。 “你吓死我了!” 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飘入她耳里,她扭头望向身后。“莫仲祎?!” “我还以为永远失去你了。”莫仲祎扳过她的身子,紧紧抱住她,心头的恐惧尚未完全消去。他真的以为她死了,心都碎裂了,没想到她还活著,太好了、太好了…… 察觉他身子不停颤抖,凌若纱搂住他的腰。“别担心啊,我没事。” 莫仲祎放开她,仔细将她从头审视到脚,确定她真的安然无恙,才放下心,薄唇直接覆上她的唇。 噢~~他们又当众接吻了! 凌若纱红著脸说:“我们回去再亲好不好?这里有其他人在呢!” 莫仲祎放过她的唇,依旧将她紧搂在怀里。 莫里龙走进小房间,确定凌若纱安全,拍拍她的背。“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们大家了。” “爷爷,对不起,吓到您了,其实——”凌若纱目光一转,见到吴家两兄弟哭丧著脸被警察架住,她吓了一跳,连忙大喊:“等等,误会,这是一场误会啊!” 斑警官走了过来。“莫夫人,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想杀了你,这哪还叫什么误会?”莫仲祎怒声道,巴不得亲手宰了那些想伤害她的人。 “我……”凌若纱瞥见站在门外哭得满脸泪水的沈菲,再望向一旁双手被手铐铐住、垂头丧气的沈母,她咬咬唇。“真的是误会啦,没有人想杀我啊!” “什么?!” 她话一出口,众人都愣住了。 “呃,都是因为你一直在生我的气,不肯原谅我,我才故意找沈伯母,还有他们两个人来合演这场戏,故意吓吓你的。”凌若纱指向莫仲祎,拚命想为他们月兑罪。 沈母抬头,怔愣地望向凌若纱。不解这丫头心胸怎会如此宽大,抑或是她的脑筋有问题,否则怎么会替想杀她的人说话? 莫仲祎脸色沉了,放开凌若纱,怒瞪著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为了他们撒谎。 “这怎么可能?我亲耳听到她承认派人杀了你——”任斌指向沈母。 “就跟你们说那是串通好的,沈伯母当然要这样讲啦。况且,如果她真的派人杀我,我现在怎么可能还活得好好的?身上一点伤也没有啊。” 瞧见众人质疑的眼光,凌若纱垮下脸,佯装愧疚。“对不起啦,我本来只是想吓吓莫仲祎,好让他快点原谅我,没想到事情会闹那么严重……你们想一想,如果他们这几个人绑架我、又想杀我,我还会呆呆地替他们说话吗?这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白痴。” “你就是白痴,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莫仲祎冷冷地进出话。他才不信她和沈母的感情好到可以合演这场戏。 “你不要生气嘛,我不是故意的……” “既然莫夫人都承认只是恶作剧一场,那就算了,放了他们吧。”高警官说道,挥挥手示意弟兄们收队。“莫夫人,请你以后不要这样玩了,ok?” “对不起!”凌若纱歉意地点点头。 “小俩口吵架,竟然……唉,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大家了。”莫里龙和任斌一同送著高警官步出小房间。 凌若纱环住莫仲祎的腰,小小声道:“不要生气嘛,回去再跟你解释。” “走!”莫仲祎牵住她的手,准备离开。 “凌小姐,谢谢你、谢谢你。”吴家两兄弟跑了过来,瞥见莫仲祎凶恶的眼神,吓得赶紧退开。 莫仲祎和凌若纱走出房门时,沈菲趋上前,满脸歉意地望向凌若纱。“对不起,我妈她……” “算了,事情过去就算了。”凌若纱摇摇头。 “对不起……也谢谢你的宽宏大量,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沈菲一脸感激。 “为什么要放过我?”沈母难以置信地望著凌若纱。 “唉,这个我也想知道,我得回去想想,看看我今天吃错什么药了。”凌若纱轻笑,耸耸肩。 沈母挪动唇瓣好半晌,低下头,才缓缓吐出:“我……对不起……”如果凌若纱这次不放过她,她的人生就完了,她就真的丢下沈菲一个人了…… 凌若纱嘴角淡淡一扬,没多说什么,和莫仲祎一同离开这里。 沈菲望著他们两人离去,眸中热泪淌流而下,沈母握住她的手,她低下头回视沈母,牵出笑。“妈,不要紧,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幸福。” “我们离开这吧。”沈母幽幽叹息。 尾声 “你究竟在搞什么?他们想杀你,你竟然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莫仲祎胡乱扒过黑发,气得不停在主卧室里走来走去。 “等等,先让我吃饱,我饿一整天了耶。”凌若纱盘腿坐在沙发上,猛吃著手中那盘虾仁炒饭。 “凌若纱,你一边吃,一边回答我!”他伫立在她面前。 吞下嘴里的米饭,凌若纱喝了口开水。“礼仪老师说过吃东西的时候,不能说话。” “该死!你是想把我气疯是不是?快回答我的问题!”莫仲祎大吼。 “好嘛,我先说那两个绑匪好了,其实他们的本性并不坏,沈伯母吩咐他们杀了我,可是他们不敢杀人,后来我就跟他们谈条件,如果他们肯放了我,你就会给他们五百万,他们答应了,所以我才能活到现在……呃,对了,你明天记得要付五百万给他们喔,我说话可是要算话的。” 莫仲祎瞪她,她合掌哀求,他才缓缓点头。 凌若纱笑了,将餐盘搁在桌上,下颚顶在膝盖上。“至于沈伯母……她年纪都那么大了,如果让她去牢里蹲,我觉得她有点可怜。” 莫仲祎忍不住咒骂几句脏话。“你怎么不想想她派人杀你时,有多么冷血无情,你竟然会觉得她可怜?!你……真是脑子有毛病,胡乱发挥同情心。” “可恶,我这叫做善良,不叫脑子有毛病。”凌若纱瞠圆了眼,伸出脚踹他一下。 “善良到不像正常人的行为,就叫做有毛病。”莫仲祎落坐沙发上,将她揪到他大腿上坐著,她不安分地扭动,他拍打她臀部一下,让她跨坐在他腿上,铁臂紧箍住她的腰。 “沈菲挽回不了你,已经很难过了吧,如果她母亲又发生什么事,她一定会更加伤心,我就想那不如就给沈伯母一次改过的机会吧,这样有什么不对?”她捏捏他的鼻子。 他抓下她的手。“你这个笨蛋,你现在放过她,如果她往后又动了杀机,你要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我看她今天的样子像是已经后悔了,最后她还跟我道歉了耶。”凌若纱咬咬手指,扭眉思考。 “如果她只是装出来的,改天又对你不利,你出了什么事情,你叫我该怎么办?”莫仲祎捧住她的脸,神情痛苦。如果今天那两个歹徒没放过她,他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撑过没有她的日子…… “嗳~~不会啦,你不要担心,没事、没事的。”她轻轻啄他一记,安抚著他。 “你怎么能保证?” “嘿嘿,不然你每天在我身边保护我好了。”想到可以和他二十四小时在一起,凌若纱开心地笑了。“还有,如果沈伯母这次真的不悔改,又想对我不利,那下次我就不要放过她了,这样可以吧?” “我会被你气死!我真想剖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竟然蠢成这样。” “左一句笨、右一句蠢,你够了,你不能一直这样污辱我。”凌若纱对他吐吐舌头。 莫仲祎快速倾前,咬住她的粉舌。 凌若纱缩回舌头,拍打他的肩头,他继续覆住她的唇热情激吻,双手在她身上。 “你……不气我上次在你身上偷放窃听器的事了?”逮著空档,她连忙追问。 “那件事就算了。”他粗喘著,额头贴著她的额头,眼对眼。“明天开始,我会替你聘请几位保镳保护你的安全,这样我才能放心。” “随便。” “对了,之前我们赶到废弃工厂时,你和那两个兄弟在聊什么?为什么他们肯放你走,你还不快点回来?你不知道我们会担心吗?” “不好意思啦,聊天聊得太开心,所以忘记了。” “聊什么?” “我的丰功伟业。”凌若纱掩嘴笑了。 “什么丰功伟业?”他挑眉。 凌若纱跳到地上,在他面前来回走著,又开始乱盖了。“就是有一次我去跟踪一个黑社会老大啊,他和情妇到厕所偷情,我就冲进去对著他们猛拍照,谁知道那个黑老大马上掏出枪对著我,我立刻一拳往他脸上揍下去,另一手快速夺过他的枪指著他。哈哈哈哈,那时我威风极了!” 莫仲祎俊脸毫无表情,看著她大笑。 “你一定会很以我为荣吧?有那么勇敢的老婆。”她再度跳上沙发,笑眯眯地期待他的夸奖。 “当时被揍了一拳的人是我,因为有人拉著我去替她挡拳头。”他冷冷睐著她。 “唔?”凌若纱一愣,猛然想起他当时也在场,但却不敢承认。“哈哈,有吗?有吗?咦,我怎么突然困了,我先去睡觉了喔。”她故意打了个呵欠。 “很好,感谢你提醒我记得要报仇。”他站起来,将她抱起,丢到床铺上,再用自己沉重的身子压住他。 凌若纱尖叫。 莫仲祎俊容忽然变得严肃,深情地凝视著她。 “干么这样看我?”她朝他的下颚咬了一口。 “我爱你,我这辈子都不和你分开。” 凌若纱唇边荡漾笑意,赠上香馥唇儿,直接用行动告诉他——她也爱他。 未来的日子里,只要有他一直待在她身边,拥有他的真爱,她就什么危险也不怕了! 全书完 编注:*请期待橘予说284《征服坏坏女》,罗巧映和韩炘的炽热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