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一颗真心》 第一章 “shit!今天上班又迟到了。” 站在公车上的左晓俏,见到大马路上拥挤的车潮,难掩恶劣的心情,粗鲁地咒骂出口。 她——左晓俏,三岁那年,父母亲双双死于一场车祸后,她便被姑姑收养。直到半年多前,姑姑不幸因病去世,留下她与姑丈两人。 然而,向来不事生产、嗜赌成性的姑丈陈安,顿时失去妻子这个主要经济来源,身边没有多余的钱花用,竟然不怕死地跑去向地下钱庄伸手借赌资。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从原本十万元的债务已累积到一百八十多万元。 这阵子以来,讨债公司不时上门催讨债务,而无力偿还债款的陈安,老早就消失得不见人影,丢下左晓俏这名无辜的侄女,独自一人处理善后。 倒霉至极的左晓俏,每日耗费心力与那些讨债鬼纠缠,精神都快崩溃了,搞得连日来上班不断迟到,还被经理警告再迟到就得回家吃自己。 为了暂时应付那些讨债鬼,她连自己身上仅有的六万元都赔上了。现在穷得全身上下只剩下一百多元的她,哪还有本钱失去在“力烜数字”当总机小姐的这份工作? 此时,就连老天也太不眷顾她了吧!眼看上班时间都超过三十分钟了,居然还在大塞车,再这样搞下去,她何时才能赶到公司上班? 她真的不想失去这份唯一能糊口的工作啊! 左晓俏扒过一头褐色短发,开口催促着司机。“司机先生,麻烦你开快一点好吗?” 司机睨她一眼,冷冷回道:“小姐,你眼睛瞎了吗?没看到前面那么多车,要我怎么开快一点” 左晓俏皱眉,伸手推开后头不断推挤过来的乘客。“算了算了,那麻烦你现在放我下车好了。” 趁着红灯之际,司机开了车门,左晓俏投了零钱后,迅速冲下车,抄着小路往公司的方向奔去。 跑没几步,她弯腰月兑下高跟鞋,提在手上,在柏油路上疾奔起来。 十五分钟过后—— 跑得满头大汗的左晓俏,终于来到“力烜数字”的大门口,她正准备冲入公司时,却被两名等待已久的彪形大汉拦了下来。 “喂,死丫头,你到底还不还钱啊”恶人甲粗鲁地扯着左晓俏纤细的手臂。 好痛! “混蛋,放手!”左手臂传来紧箍的疼痛,左晓俏举起右手中的高跟鞋,往恶人甲头上打去。“昨晚你们把我唯一的财产六万元都抢去了,我现在哪还有钱还给你们啊?” 真衰! 原本以为先还了六万元,接下来至少能让她安静几天。可是,却没有想到这些讨债鬼今天竟会跑到公司找她。 “你昨天只还了六万,现在还差一百八十万。臭丫头,你最好识相一点,用偷用抢都好,反正你今晚将一百八十万准备好。否则,我们就把你抓去当妓女还债。”恶人乙抡起拳头,凶狠地威胁。 左晓俏抬起脚,往恶人乙踹去。“该死!我还了六万,应该只剩下一百七十多万才对,怎么又变成一百八十万了?” “过了一个晚上,不用算利息唷?”恶人甲用力拉扯她的头发。 一个晚上就多出了好几万天杀的,这些恶人究竟是怎么算的? “先放开我,这些事情晚一点再说,我上班已经迟到了!”左晓俏摀着泛疼的头皮,气得大吼。她可不想欠债之际,又丢了饭碗。 两名大汉察觉左晓俏高喊的声音,引出了“力烜数字”内的保全警卫,他们两人互看了一眼,收敛了些气势。 恶人甲放开左晓俏,恶声警告。“死丫头,你给老子听清楚,今天晚上把一百八十万准备好,不然老子就把你抓去酒店当妓女!” 恢复自由的左晓俏,忙不迭地往公司内的大厅跑去,不忘边朝两名债主怒吼。“冤有头,债有主,欠你们钱的人是我姑丈陈安,你们干么不抓他去当牛郎还债,竟然要抓我当妓女?这些关我屁事啊!” “臭丫头”恶人甲欲冲上前给她一番教训,却被三、四名警卫给拦了下来。 左晓俏冲到大厅内的总机柜台前,忿忿地将手上的高跟鞋往柜台一放,气得撅高唇儿,不断咆出抱怨。“欠了一债居然自己跑了,根本不管侄女的死活,真是一个无情无义的死混蛋” “十点零三分。”坐在柜台后的一名年轻女子,推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瞟了腕上的手表一眼。“左晓俏小姐,你越来越大胆喽,一天比一天晚进公司,你真的是不想混了。” “唉,别提了,我已经尽力了,还用跑的来上班,现在都快累死了。”左晓俏往女子身旁的椅子坐下,疲累地将下颚顶在桌上。“安安,经理来过了吗?她有没有说什么?” “让你逃过一劫,今天公司内部的主管们忙着准备迎接总裁回国,没有多余的时间注意你这名爱偷懒的小总机。”安敏儿唇边噙着淡笑,开始整理起一旁的传真资料。 幸好!老天还不至于太残忍。 “那你有没有帮我刷卡?” “如果没有,岂不是要让你埋怨一辈子了?”安敏儿将桌上的职员识别证还给她。 左晓俏松了口气,牢牢抱住安敏儿。“安安,我就知道妳最好了。” 这阵子她上班老是迟到,只好耍点小手段,将她的识别证丢给安敏儿,请她帮一点小忙喽。 基本上,倘若没被经理当场抓到少了一名总机小姐,她的恶行目前为止还不会曝光啦! “够了,快放开我,我要工作。”安敏儿两指轻弹上她光果白晰的额头。 左晓俏呵呵傻笑,重新趴回桌面,一双大眼瞅着忙碌的安敏儿。“总裁怎么会突然决定要来台湾?公司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眼眸在四周溜转了一圈,安敏儿压低嗓子,开始诉说着先前听来的八卦消息 “谣传五年前,总裁的父母亲不断逼迫他与某企业的千金结婚,总裁老大受不了,一气之下便跑到日本的分公司去。这些年来,不论台北的总公司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也不见总裁回来,通常都是由他身边的幕僚回来处理。” “不过公司内部也有流传另一种版本,听说总裁会离开台湾多年,是因为他的女朋友死于一场车祸,总裁受不了这个重大打击,最后决定到日本居住,好远离台湾这个伤心地。” 进入“力烜数字”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左晓俏从未听过这些传言,好奇地拉长耳朵,专心听着老板的八卦话题。 安敏儿眼珠子一转,耸耸肩。“至于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也没有人清楚。不过,总裁这次会突然决定回总公司坐镇,的确吓坏了某些平时爱偷懒的主管。” “那正好,产品处的秃头协理上班不好好上班,老是跑下楼偷吃女职员的豆腐,希望他的恶行能被总裁抓到。”左晓俏孩子气地皱皱鼻子。 安敏儿笑瞥了她一眼。“你这个老是迟到的笨丫头,才应该要小心一点,别被老板抓到,要不然,你可要滚回家吃自己了。” 话题一绕回自己身上,想起姑丈积欠的庞大债务,脸色瞬间暗沉了下来,左晓俏哀怨地叹口气。“我还有没有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不知道呢!” 既然那群讨债鬼已经撂下狠话,她知道他们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她的。 她该上哪筹一百八十万呢? 唉,她是不是真的死期将至? “又怎么了?那些流氓又上门讨债了吗?”安敏儿停下动作,关心地望着她。 这次,左晓俏烦得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小脸沮丧地埋向桌面。 安敏儿沉吟一会儿,开口道:“这样好了,我手头上还有一些钱,你先拿去应应急好了。” “不用了。”左晓俏满是感激,她知道长她两岁的安敏儿的双亲,在前几年也相继病逝了,安敏儿得凭着自己的力量,养活三名年纪尚小的弟妹。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连累到安敏儿。 况且,一百多万不是小数目,不是普通人帮得来的。 “那你怎么办?你姑丈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吗?”安敏儿担忧地问道。 左晓俏翻翻白眼。“就算他出现了,还不是只会伸手要钱。他只要别再出现,别再给我捅楼子,我就该谢天谢地了。”真不晓得姑姑在世时,怎会如此纵容这种只会惹是生非的丈夫。 “你还真看得开啊!”一道充满嘲讽的女声蓦然响起。 “不看开还能怎么办?”左晓俏懒洋洋地抬头望向柜台前方,被乍然出现的中年女子给惊吓到。“喝!林林经理” 林玉惠瞥了正在整理信件的安敏儿一眼,再望向闲闲无事的左晓俏。“左小姐,你倒挺清闲的嘛!到公司上班,只要趴着聊天,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 “我可以解释的”左晓俏嗫嚅说道。 唉,不是说主管们没空理会她这小人物吗?怎么行政部经理还会突然跑来呢?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除了迟到、模鱼,还会干什么?”林玉惠怒吼。 左晓俏站起身,低垂着头,偷觑了满脸同情的安敏儿一眼,认命地听着主管的训骂。 此时,一群公司内部的高阶主管,簇拥着一名身材魁梧的陌生男子走入大厅,往总机柜台旁的电梯方向趋近。 左晓俏偷偷瞄向那身着一袭尊贵黑色西装的陌生男子 一头纯黑发丝服贴地梳在脑后,几绺发丝不听话地垂散在前额,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有着威严的五官,尤其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冷酷寒意,让人瞧了不由得心生畏惧 “左晓俏小姐,你究竟要发呆到何时才愿意工作?”林玉惠拿起活页夹往桌面用力一拍,唤回左晓俏的注意力。 “是是是,我马上把这些传真信件送到各部门去。”左晓俏从安敏儿手中拿过一叠传真资料,迅速往电梯跑去。 “左晓俏小姐,请你把你的高跟鞋穿回去!”这会儿,林玉惠的吼叫声拉高了好几分贝。 噢,真是丢脸!林经理非得那么大声吗? 左晓俏踅回,从柜台上拎起被她遗忘许久的高跟鞋。 察觉到大厅内的众人皆将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左晓俏难堪得只想快点消失,瞄见一旁的电梯门正巧开启,低着头就猛朝电梯方向冲去。 叩! 粉额猛地冲撞上一堵男人的胸膛。 “呜”她摀着痛处,抬起头,发现他就是方才那个黑西装男子,她瞪他一眼,下意识地飙出怨言。“呿,你是铜墙铁壁啊,胸膛硬得要死” 距离拉近,让左晓俏更加瞧清了他的五官长相 嵌于浓密黑眉下的黝亮鹰眸、挺直的希腊鼻、厚薄适中的完美唇瓣这男人的五官,仿佛就像是艺术大师精心雕凿出的完美作品。 纵使,他浑身散发出的冷肃之气,足以惊慑人心,但不可否认的,那也替他增添了另种神秘的魅力 商介烜望着她那张秀气容颜,心倏地一紧,深邃黑眸流露出莫名的惊喜。 “搞什么鬼,冒冒失失的,自己先撞到人,还不赶紧道歉!”站在一旁的总经理出声斥骂着左晓俏。 林玉惠瞧见这边僵沉的景况,急速奔了过来,朝左晓俏低吼。“左晓俏,你还不快点跟总裁道歉!” 总裁 左晓俏瞬瞬长睫,眼眸渐渐蒙上惊惧。 撞到大老板,甚至出言责怪他的胸膛像铁壁般硬得要死,她这下完了啦 “对不起、对不起,总裁大人,我有没有撞伤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哭丧着脸,直觉地举起提着高跟鞋的那只手,往他胸前揉去,鞋底的灰尘也跟着沾染上昂贵的黑色西装。“你不要紧吧?” “左晓俏!”林玉惠见到她拿着高跟鞋在总裁身上磨来磨去,险些气昏,再度怒咆出声。 如雷般的吼声冲入耳膜,左晓俏吓得抽回手,退开了几步,频频点头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 天天被高利贷追着跑,现在还得罪了大老板,唉,她可真倒霉啊 “我没事,你别那么紧张。”商介烜沉安抚着,瞅见她那张挤皱成一团的忧郁小脸,他唇角隐约扬起。 瞧他大人有大量,不与她计较,左晓俏顿时松了口气,庆幸地直喃:“那就好、那就好。” “没事杵在这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工作!”林玉惠瞪着左晓俏,开口催促。 “是是是。”抓紧手中的高跟鞋与传真资料,左晓俏飞快冲进电梯,离开气氛难堪的现场。 几名干部踏入主管专用电梯后,发现商介烜仍伫立原地,若有所思地盯着另一座已关上的电梯门,总经理疑惑地开口:“总裁,有什么问题吗?” 商介烜抽回视线,敛去眸中的复杂情绪。“没事。” 大步跨入电梯后,商介烜大掌悄悄滑至胸前,感觉自己的心脏正慌乱跳动着 十几分钟过后,将所有的资料发送完毕,正在等待电梯下来的左晓俏,无聊地用鞋尖踹着墙壁。 这时,一名身形微胖的男子,气喘吁吁地从廊上的另一端向她跑来。“左小姐,有件事要麻烦你一下。这个是研发新字型软件的相关报告,麻烦你拿到十五楼的会议室,交给李经理。” 他将一叠文件递给左晓俏,急忙催促着她。“记得赶紧拿上去,各位主管们全等着这些资料开会。” “好!”电梯门开了,左晓俏走进,直接按了十五楼的按键。 没一会儿,到了十五楼后,在会议室门口附近没见到助理小姐,左晓俏直接在会议室的铜门上轻敲。 听见里头的响应声,她开了门,走进偌大的会议室。 会议室内的十几名高级干部各自坐在位子上,有些人相互低声聊着天,有些人忙着翻阅桌上的文件报告,而首席的位子上还是空的,看来会议还没有开始进行。 “李经理,这是你要的资料。”左晓俏走到一名中年男人身旁,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他。 “喔,谢谢。”男人点了头,道谢。 “对了,晓俏,这里的咖啡快没了,麻烦你去茶水间帮忙再煮两壶咖啡过来。”忙着整理文件的秘书小姐吩咐着。 “喔。”左晓俏应了声,转身走出会议室,往茶水间迈去。 一走进茶水间,左晓俏直接走到前方的流理台前,在上方的柜子中翻找着,并无留意到室内的一隅,尚有其它人的存在。 坐在沙发上灌着啤酒的商介烜,发现方才撞入他怀中的那名女孩走了进来,心中再度漾起波动,他站起身,踏着无声的步伐移至她身后。 左晓俏找出了一包咖啡豆,开启封口,瞧见了上头的标价,忍不住低声惊叫。“哇!小小一包蓝山咖啡豆要四千多元有钱人可真是浪费,四千元,可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 “转过身来。” “喝” 左晓俏被突然响起的男声吓了跳,匆忙旋过身,额头正巧撞上商介烜坚毅的下颚,手中的包装袋不慎掉落地面,顶级的咖啡豆全滚了出来,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咖啡香。 糟了! 左晓俏摀着额,低头瞪着满地的咖啡豆,然后缓缓抬头瞪着乍然出现的他,原本的怒容瞬间呆怔住了。“呃总裁?” “你叫什么名字?”商介烜瞅着镶在她心形脸儿上的那双淡褐色瞳眸,墨眉淡淡拧了起来。 “左晓俏。”察觉两人距离过分靠近,左晓俏往后退开,直到抵上流理台边缘。思及自己先前无礼撞上他的事情,她赶紧咧开讨好的笑脸。“总裁,喝咖啡吗?” “好。”他随意应了声,挪前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回,从她身上散出的爽身粉香味,漫入他鼻内,缠绕着他心扉。“你几岁了?” 这男人讲话非得如此靠近吗? 心中虽有不满,但碍于他的身分,左晓俏也只能摆上虚伪的敷衍笑容。“二十一。” 心,猛然被那灿烂笑脸所勾动,商介烜冲动地举起手,抚上她娇女敕的脸儿,沿着灵灿眼眸、挺秀俏鼻一路滑下,手指最后停在她略薄的嫣唇上轻轻摩挲,不断探研的眼眸闪着熠熠灼光。 “二十一?怎么看起来还像是个高中生?” 危险! 脑中瞬时劈入警讯,左晓俏伸手推推他的肩头,嘴角的笑微微抽动着。“总裁,不是要喝咖啡吗?” “嗯。”商介烜颔首,抽回了手。 逮住机会,左晓俏赶紧往旁跳开,却不慎踩上咖啡豆的包装袋,鞋底一滑,身子稍微倾斜,自动地倒入他怀中。 一双铁臂迅速捞住她的纤腰,稳住娇躯。“这么热情?”他挑起眉,唇边噙着淡笑。 两人亲密贴近,陌生的男性气息充漫鼻、肺,左晓俏脸儿一红,赶紧推开他。“抱歉、抱歉” 她抬起头,视线无意间撞入他那双过分炽热的湛黑眼瞳中,剎那间,一颗心恍若被什么击中了,漾起陌生的涟漪 心慌意乱之际,乍然想起洒了满地的咖啡豆,她赶紧蹲,捞过包装袋,专心捡拾着地上的咖啡豆,以避开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他跟着蹲在她身前,静静地凝视着她。 “请让一让。”没有勇气回视他那双黑眸,左晓俏低着头,死命瞪着他的黑亮皮鞋。 商介烜站起身,稍挪位置,沉吟一会儿后,掀唇问道:“妳有男友了吗?” “没。”左晓俏将散覆在脸颊上的头发,拨勾至耳后,再继续捡拾的动作。 商介烜听见她的回答,冷峻面容泛起愉悦神色,眸中燃着诡谲幽光,静默几秒后才再度开口。“你进入﹃力烜数字﹄多久了?” “没多久,一个多月而已。” 他手盘着胸,继续攀谈着。“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左晓俏蹙眉,怪异地瞅他一眼。“只剩下姑丈一个亲人了。” “妳” “等等。”终于捡完地上的咖啡豆,她站起身,打断他欲出口的话语。“总裁,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因为,我对你很有兴趣。” “”他那过分严肃的神情,让左晓俏一颗心蓦地抖颤,视线开始左飘右移,不敢回视他那道炙热的眸光。 商介烜挪前一步,轻柔的吐息轻拂上她粉颜,让她浑身泛过一阵战栗。“妳相信一见钟情吗?” 她轻扭秀眉,仍是无语。 一见钟情? 从小到大,她从未幻想过爱情小说中的浪漫戏码,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这辈子,她只要能餐餐求得温饱,身边没有一个只会伸手要钱的姑丈,她就该偷笑了,哪还会期望梦幻般的爱情,能有降临她身上的一天 “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但,当你撞入我怀中时,我便开始相信了”沉哑的嗓音夹带了一丝温柔,他探出指,轻轻滑抚着她晕红的面颊。 温热的触抚,仿佛带了电流,让左晓俏一震,好不容易捡拾好的咖啡豆,再度从手中掉落,恣撒一地。 此刻再也没有心思理会咖啡豆,她迅速挥开他的撩拨。“你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人类的情感很微妙,只要出现一种对了的感觉,触动到心里的那条弦,即使只有一秒钟,也能清楚知道对方是不是自己这辈子最想追寻的那个人。”他眸里盛满了情意,伸手定住她的下颚,强迫她与他的视线交会。 “而我知道妳就是我所想要的那个人!”语毕,商介烜微微倾身,唇瓣贴上她的额心。 轰! 左晓俏被他突来的逾矩举动,吓得瞠大眼,仓皇地推开他,慌得直结巴。“等、等一下,总裁,你、你一定搞错了” 她这种穷酸的女孩,怎么可能会让他这种有钱公子哥才见一次面,就说喜欢上她了? 是不是老天闲着无聊,作弄着她玩啊?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搞错”商介烜微微不满地瞪着她。 “不、不总裁,我倒杯冰水给你,我想你该冷静一下”她举步欲往一旁的小冰箱迈去,却被他伸手拦住。 “我很清楚自己对你的感觉!”他扣住她手腕,不许她躲开。“当年,我就是因为﹃迟疑﹄,才会让自己喜欢上的女人溜走,如今既然确定了对你的感觉,我就不可能再让自己错过了。” 长那么大,左晓俏从未遇到这种大胆的告白场面,顿时整个人不知所措。“感觉?那应该是你的错觉” 敝了怪了,眼前这男人眼睛又没瞎,怎么会看上她?还是这男人的脑子出了问题? “是不是错觉,我们可以证明看看。” “证明?” “我们交往!”商介烜的黑眸中焚燃着炯亮异彩。他冷寂多年的心,因她的出现,而感受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温暖,他不想多加思量什么,他只想一辈子将她留在身边 “交往?咳咳!”她吓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老天!这个男人真是疯子,两人才第一次见面,他就打算与她交往了?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交往。”商介烜专制独裁地决定一切。 她眼儿瞪大,惊叫:“我又没有答应!” 商介烜的铁臂一把揽住她的纤腰,黑眸眯起,不悦的俊容逐渐逼近她。“该如何做,你才愿意答应?” 她的脑袋拚命往后仰,拒绝与他接近。“这怎么可能我们才见一次面,我又不认识你,对你根本没有感觉” 没错! 她承认眼前这男人是会扰得她的心如小鹿乱撞般慌乱,但,那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被一个如此英俊的男人用深情目光紧凝过,绝对不是她对他这个陌生的男人有所爱恋的关系啊 “感觉?”商介烜剑眉紧蹙,思忖片刻,他唇角微扬,瞅着她那张绯红的脸蛋,下一瞬间,突然俯下头,动作十分轻柔地吮吻着她的樱唇。 左晓俏全身倏地僵硬起来,美眸睁得大大的,写满了惊诧与羞赧,感觉他在她的唇瓣上嚙咬,传来了阵阵酥麻。 “你你”她欲张嘴说话,粉舌却被他故意咬了下,随后,他佞舌驱入檀口内,掀起缠绵热吻。 许久过后,他停止了亲吻,稍微松开箍制的力道。 左晓俏使劲推开他,初次接吻的她,无法习惯那种过分亲密、温湿绵软的接触,脸色猝地刷白,紧摀着唇,他先前啜饮的浓浓啤酒味仍在她香唇内缭绕不散。 “有你想要的感觉了吗?”瞧见她全身不停发抖,一手抱着胃,一手摀着唇,商介烜的笑容徐缓敛去。“你怎么了?” “妈呀,真够恶心的”左晓俏放下手,感觉胃内一阵翻腾,再度伸手掩着嘴。 清楚听见她说的话,商介烜脸上满是错愕。“你说什么?” “恶心我想吐”忆起他的舌与她的舌亲密碰触的感觉,左晓俏转过身,当真就往流理台上的水槽吐了起来。 商介烜瞧见她并非伪装,而是真实感到恶心的反应,脸上渲染铁青色泽,紧攥着双拳。 他一向的自信,首次遭受严重的打击! 第二章 幸好方才秘书小姐来催请商介烜主持会议,要不然,她不知道何时才能自那男人身边逃开! 橕着虚弱的身子,左晓俏缓缓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嗯心的感觉再度蠕涌上喉头,她赶紧掩着唇,强压下想呕吐的冲动。 唉,真惨! 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连胃都一起吐出来吧…… 安敏儿挂断手中的电话,瞥见左晓俏苍白的脸色,关心地问:“身体不舒服吗?” 左晓俏端起茶杯,啜了几口白开水,感觉舒适些后才抬起头望向安敏儿。“安安……” “怎么啦?” 左晓俏嘴儿一扁,满怀悲愤。“我刚被强吻了啦……” 甩笔的动作霍地停住,安敏儿一脸惊吓。“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公司里哪个不要脸的男人敢强吻你?” “呜……”她充满哀怨的眼瞅了安敏儿一眼,晶莹的泪水不断滚落。 安敏儿见了真,心疼不已,义愤填膺地怒拍了下桌子。“太过分了!走——”她双眸燃着怒火,伸手拉起左晓俏。 “走?要去哪?”左晓俏拖住她的步伐。 “我们找林经理去,别看她每天都凶巴巴地对你大吼大叫,其实,她人很好的,这次一定会替你想办法,帮你讨回一个公道。”安敏儿拍拍左晓俏的肩头,示 意她别太担心。 左晓俏胡乱抹干脸上的泪水,一脸狐疑。“真的行吗?!就算那个不要脸的男人是公司总裁,林经理真的有办法帮我讨回公道?她不过是一名小小的经理而已啊……” 往前迈进的步伐猛地顿住,安敏儿扭过头,眯起眼望向左晓俏。“你说什么?吻你的那个男人是……总裁?” 左晓俏垂下眸,轻轻点头。 瞪大眼,安敏儿难以置信地再次追问。“真的是总裁?!是那个长得比基努李维还帅的商介烜?” 左晓俏抿咬着唇,脸儿染上赧怒的红晕。“对啦!” 真是的,安敏儿究竟要问几遍?现在只要一回想方才与那男人接吻的画面,她就不断起鸡皮疙瘩,难受极了…… 沈默几秒,安敏儿忽然松开手,直喃:“原来是这样啊……”接着,她坐回自 己位子上,恢复一贯的娴雅气质。 被她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左晓俏着急地推推她。“安安?”左晓俏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咳!”安敏儿清丽的容颜挂满尴尬的笑意,拉着左晓俏坐下。“呃,那个……晓俏啊,通常呢,当其它女人遇到这种特殊情况时,会称之为『艳遇』。” “艳遇?!”娇嗓瞬时拔尖、变调,左晓俏脸上一片惊愕。“你……你有没有搞错啊?” “呃……倘若今天强吻你的男人是产品处的那个秃头老协理,就要算是性骚扰、性侵犯。”安敏儿眼珠于一转,脸儿莫名红了起来。“不过呢,现在是总裁那种又酷、又帅、又多金的优质男人主动吻你,这种情况就算是非常难得的浪漫艳遇了。” 眼睫轻轻眨了几下,左晓俏嘴角开始抽搐。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鬼理论?! 长相英俊的多金男人就拥有特殊权利,可以对看上眼的女人任意为所欲为?那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天理哪?! “虽然你现在尚未摆月兑高利贷,不过,我想,你已经开始要走好运了,恭喜你!”唇畔凝着欣羡的微笑,安敏儿伸手揉揉左晓俏一头短发。“你不晓得喔,多少女人祈求能让总裁多看几眼都无法如愿呢,更别说能得到他的一吻。” 走好运?! 呆怔了好半晌,左晓俏才能发出声音。“那……林经理?” “呿,这时候你还找林经理干么?你是想让她嫉妒死你的艳遇,然后每天不断找你麻烦吗?”安敏儿睨了她一眼。 “这……安安……”安敏儿就这样下管她受的委屈了? 见安敏儿兀自忙起手上的工作,左晓俏顿时哑然无语,仿佛也开始明白没钱没势的她如果想保住这份唯一的工作,只能默默吞下屈辱了…… 一会儿过后,安敏儿恍若想到了什么,再度抬起头来。“对了,我还没问你 呢,总裁为啥会突然吻你?难道他真的想追你?” “虽然总裁的外表看起来总是一副冷冷的模样,但,这种男人私底下应该很热情吧?他的吻功应该不错呗?”安敏儿兴奋地眨眨眼,胡乱猜测着。 左晓俏一听,发出羞恼的闷吼声,将脸儿埋向桌面。“不要再说了啦!” “说咩,快说咩——” 霎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打断安敏儿的追问。 左晓俏顺手接起电话。“您好!力烜——” 尚未等她说完,话筒彼方就传来粗吼。“死丫头,我告诉你,我手下已经抓到你姑丈了,如果你今晚八点没拿一百八十万到『银恋酒店』来,我就砍下你姑丈的双手。” 一听见是那群讨债鬼的声音,让情绪不佳的左晓俏心头更添烦躁,赌气说道:“好啊,到时记得把我姑丈的右手留下来给我炖汤,左手留给我红烧。” 哼,那群恶人别以为这样就能骗到她,谁不晓得她姑丈老早就自个儿逃走了,怎可能还笨到让他们捉住? 对方楞了一下,随后粗俗地低咒了声。“该死的臭丫头,老子跟你说正格的,你居然敢开玩笑?!” 瞪了话筒一眼,左晓俏深深吸一口气,接着,进出如雷般的吼声。“我不是在说笑的,你们把我的钱全都抢光,我已经穷到没钱吃饭,快要烦死了,你们这些该死的混球,到、底、想、怎、样?!” 瞬间,站在大厅中的人们动作皆停格了,瞠目结舌地望着左晓俏,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盛怒至极,不想多言,她迅速挂断电话,以至于来不及听见陈安虚弱的呼救声。 “左晓俏!” 前方传来粗沉不悦的叫唤声,左晓俏抬起怒颜望去,冲口而出。“你还想怎样?!” 林玉惠站在柜台前,凶锐的眸光飞射向左晓俏,冷冷笑道:“我想怎样?你说呢?” 心中的怒焰仿佛瞬间被冰霜浇熄,左晓俏全身窜过寒意,凶狠的气势顿时全消。“其实,这是一场误会……” “左晓俏小姐,你三个月的试用期就到今天为止,明天你不用来了!”瞪了她一眼,林玉惠径自转身离去。 颓丧地垮下肩,左晓俏可怜兮兮地瞥向安敏儿。“安安,你不是说我已经开始走好运了吗?”怎么仍躲不过被开除的命运? 安敏儿搔搔头,颇为尴尬。“呃,没关系啦,晓俏,你要看开些,反正当一个人衰到极点后,就一定不会再衰下去了。” 安敏儿这是在安慰她吗,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左晓俏颦眉,粉唇嘟了起来。 那她现在究竟算不算衰到极点了呀? 恒的竖心旁改为火字旁读什么? 绚烂的紫红晚霞泛漫整片天空。 确定自己真的被公司开除了,下班时刻,左晓俏伫立于“力垣数字”的大门前,双眸荡漾着泪水,依依不舍地与安敏儿对望。 “好了,你保重吧!”安敏儿伸手替她拭去泪水,柔声道别。 “呜呜……安安,我好舍不得你啊!”左晓俏紧紧将安敏儿抱住。“你知道的,每个接近我的人,都怕无意间会惹上我姑丈这个麻烦,所以从小到大我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直到进入公司后,认识了你,你不在乎我的家庭背景,愿意成为我第一个朋友,谁知道我们只能相处一个多月……” 安敏儿推开了她,下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哎呀,我刚下是说过了,就算你被开除了,可是我们还是朋友,有空你可以常来找我啊!” “真的吗?”见她重重颔首,左晓俏更加感动,猛力扑向前,再度死命抱住 她。“安安,你人真好!” 笑颜僵凝,安敏儿瞄了一眼手表,着急地想推开左晓俏,无奈她死巴住她不放。 唉,救命啊! 左晓俏抱着她话别已将近三十分钟了,究竟何时才打算放过她?她还得赶回家煮饭给弟弟、妹妹们吃呢! “安安,全世界就只有你对我最好了——”已说过数次的感言,准备再重复说一次。 正当安敏儿暗地哀嚎自己不晓得又要被拖住多久之际,左晓俏忽然住了口,拥抱的动作变得僵硬,眸里聚满惊惧。 安敏儿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发现商介烜与几名干部正从公司大厅迈向门口,一路上,骛沉眸光直瞪着左晓俏。 “咦,你瞧,总裁正含情脉脉地望着你呢!”安敏儿用手肘撞撞左晓俏,脸上尽是暧昧的微笑。 左晓俏瞪大眼。 含情脉脉?! 安敏儿的眼睛有没有问题哪?看商介烜阴冷的神情,像是想把她杀了,哪里感觉出情意啦? 商介烜突然将手中的公文包交给身旁的部属,低声交代几句话后,加快步伐朝左晓俏的方位趋近。 浓烈的危险气息弥漫四周,左晓俏放开安敏儿,惊恐地瞪着持续逼近的商介烜,之后,半声也不吭地直接拔腿就跑。 凌厉黑眸眯起,商介烜长腿一迈,随即追赶而去。“呼!谢天谢地!终于可以回家煮饭了。” 已被缠到快发疯的安敏儿,才不管他们两人间有何恩怨,只担心左晓俏会去而复返,抓紧皮包,乘机朝反方向溜走。 可恶可恶! 堂堂一家大公司的总裁,干么一直对她穷追不舍?她究竟是哪惹到他了? 穿著高跟鞋死命奔跑的左晓俏,双脚纵使被折腾得快断了,也不敢放慢脚步就怕被这狂妄霸道的男人捉住后,下场会更加凄惨。 跑步中,一个扭头回顾,她没有留意到前方路况,一不小心将停放路旁的脚踏车撞倒,整个人扑摔在脚踏车上。 “噢!”俏鼻猛力撞上脚踏车的手把,她痛得紧捣着鼻。 “你没事吧?”追赶而来的商介烜,皱眉望着狼狈的她。 “好痛!”在他的搀扶下,左晓俏缓缓爬了起来,感觉温湿的液体自鼻内汩汩流下。 “哇,流鼻血了啦!”伸手一抹,发现手上沾染血红,她惊叫了起来,拚命将头往后仰。 “你有没有常识啊?!”商介烜推了她脑袋一记,接着掏出手帕,替她捏住鼻头两翼。“把头向前倾。” 泪眼怒视着他,左晓俏推打他肩头。“该死的,你干么一直追着我跑?” “谁叫你一见到我就跑!”他单手勒紧她的纤腰,不许她乱动。 亲吻她,她就吐给他看;在公司门口遇见他,她就跑给他追——天杀的!难道他真的那么惹人厌? “你……”她正想辩驳,身畔陡然响起几个小孩子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花色内裤……” 左晓俏微微偏头,瞄见三个穿著幼儿园制服的小男孩蹲坐一旁,伸手指向她的短裙,她赶紧低头察看,才发觉短裙不知何时被勾破了,裂开至臀线处,隐约露出里头的暗花色布料。 “天!丢脸死了。”羞愧之火烧红了娇颜,她急着要推开商介烜,好遮掩裙下风光。 “别乱动!血还没止!”商介烜怒声暍斥,铁臂施加压力,遏止她胡乱扭动身躯。 “哈哈哈哈……” 嚣张的嘲笑声不断传人左晓俏耳里,但无奈自己敌不过商介烜紧揽的力气,只能不断喃骂。“死小孩、死小孩……”他们居然敢一直蹲在地上偷看她的内裤?!真是欠扁! “我告诉你们喔,那种花色内裤,我阿嬷也有一件,还是四角的喔,我阿嬷说穿这种比较通风。”其中一个小孩扯开喉咙对同伴们炫耀着。 另一个显然没有什么智商的笨小孩接着开口。“原来穿花花内裤会比较通风喔,可是我觉得那个好丑喔……” 商介烜听见他们的对话,跟着低头瞥了她俏臀一眼后,嘴角隐约漾出笑意,威肃的表情瞬间瓦解。 左晓俏看见他的表情,这下子漫天怒火烧红了她的双眼,不断扭动挣扎,羞赧地怒吼道:“你看什么看?!快点放开我!” 商介烜不理她,几分钟后才缓缓栘开手帕,确定她鼻血止住,松开了对她的箝制。 “等等!”拉住她欲走的脚步,他月兑上的外套绑在她腰际,替她遮掩的风光。再瞧见她脸颊上沾着血,他举起手,用衣袖轻柔地替她擦拭干净。 左晓俏被他突来的温柔态度给楞住,一时忘了反应,仅能呆呆地凝望着他。 “还有没有伤到哪里?”紧睇着她的黑眸蓄满怜惜。 脸儿忽然爬上莫名的酡红,她咬着下唇,压下心中突来的悸动,硬是摆起脸色。“你离我远一点,我现在已经不是你公司的员工了,我不会再那么懦弱,被你强吃豆腐也不敢吭声。”既然工作已丢,她也没必要再委屈自己受他欺凌。不是公司员工? “什么意思?”看到她右手肘处擦伤流血,他拉过她的手审视。 “我被开除了啦!”左晓俏甩开他的碰触,瞟见方才那三名小男孩远走的背 影,她跨步欲追上前,却被他拦了下来。“你干什么呀?快放开我,我还没找那三个臭小子算帐呢!”他们敢偷看她的内裤,她一定要打扁他们的! “那么大的人了,还那么爱跟小孩子计较。”商介烜揽着她的腰,强迫她跟随他的步伐。“走,先去处理你的伤口。” “不关你的事,你干么老缠着我?”左晓俏拚命拍打着搁置在她腰上的麦色大掌。 “因为我想追你。” “你……你……”他的直接告白总会撩起她的慌乱。“我才不要让你追。” “为什么不让我追?你看我对你多好,刚才那些小孩在嘲笑你穿阿嬷式的内裤时,我都没有跟着笑。” 闻言,娇颜再度胀得通红。“谁说你没笑?我都看到了。” “我没有。” “你有!” “没有。”黑眸瞥了她臀部一眼。“我甚至认为你的眼光挺不错的。” “不要讽刺我!”她低咆。 “咦,你怎么那么聪明,这样也能被你发现……” 胡乱闲扯间,商介烜成功地转移她的注意力,拥着她一步步走回公司。 处理好左晓俏手臂上的伤口后,商介烜不知打哪弄来一件新裙子让她换上。随后,他硬是带她到一幢建筑古典精致的中式露天餐馆里用餐。 本欲偷溜的她,一闻到餐馆内阵阵诱人的菜香,肚子就不断响起饥鸣声,反复思付后,她决定暂时留下,等填饱肚子后再偷偷跑走。 看起来是挺没志气的,但也没办法,工作丢了,身上又仅剩一百多块钱,如果她再死撑下去,肯定很快就会饿死。 “一切照旧吧!”商介烜将menu递还给侍者。 侍者恭敬地颔首,退离现场。 “还喜欢这里吗?”商介烜双手交叉搁在膝上,随意闲聊着。“到日本长住之前,只要我一有空,就会到这来吃饭。这里幽静的气氛,总能使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左晓俏抬起头,水眸顾盼四周—— 在餐馆的右方,建造了一座别出心裁的人工瀑布,沥沥的水帘直泻而下,在清幽的夜里显得更加清脆悦耳。 然而,飞溅起的水花在七彩夜灯的映照下,恍若成了颗颗态意飞坠的绚丽珍珠。 她忍不住发出赞叹。“嗯,这里真的很美!” 如诗般的幽幻意境,仿佛是一处世外桃源,难怪他会那么喜欢这里。若非这种消费昂贵的地方,不是她这种穷人享受得起的,她也想天天到这来呢! 见她脸上凝着灿笑,商介烜嘴畔跟着扬起。“如果你喜欢,以后我们可以常来。” 和他常来这?! 粉唇悄悄撇下。呿,喂饱这一顿后,她就打算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了,哪还可能跟他常来,他少作梦了! “对了,你为什么会被开除?”他问出疑惑。 左晓俏脑袋垂得低低,开始胡扯。“林经理说我工作太卖力,怕我太辛苦了,让我回家好好歇着。” 闷笑声毫不客气地自他喉头滚出。 适时,侍者趋上前布菜。 一见到精致的菜肴,左晓俏自动拿起筷子朝美食进攻,没空理会他的嘲笑。 啜了口茶,商介烜继续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找什么工作?” 嘴里咀嚼着食物,她颦起眉。“不知道。” 唉,现在经济那么不景气,她又只有高职毕业,一时之间想找到好工作恐怕是 不太可能了…… “是吗?那你——” 左晓俏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为什么你有着一张严肃、冷漠的面貌,可是私底下却那么多话啊?我从来没见过像你那么爱讲话的男人。” 她正忙着填饱肚子,好赶紧离开他身边呢,他还一直在那叽哩呱拉讲个不停,真是烦人! 还有,只要他一说话,看着他不停掀挪的唇办,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一吻……那种湿软的恶心触感不断刺激、折磨着她的神经…… 懊死的他,干么不赶紧闭上嘴?! 察觉她的怒气,商介烜抿唇笑了笑。“好,我闭嘴,我们吃饭吧!” 再瞪了他一眼,左晓俏继续低下头进食。 一会儿过后,喂饱肚子了,她停下了筷子,抽了张纸巾拭净沾在唇上的油渍。 “我去一下洗手间。”随便找个借口,她站起身准备偷溜。 十分钟后,被遗留下的商介烜这才发觉不对劲,招来一名女侍者帮忙前去盥洗室察看。 待女侍者回报并没有看到左晓俏的踪影后,他忍不住低咒了声,掏出手机拨号。电话一接通,他沉声命令:“替我调查今天被公司开除的那位总机小姐——左晓俏的住址。查到后,立即回报!” 币掉电话后,他敛下眸,唇边噙着微笑。“左晓俏啊左晓俏,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追回来。” 这一辈子,左晓俏——他是要定了! 第三章 绽放灿光的星钻,点缀着墨黑苍穹。 左晓俏跳下公车,走在回家的路上,发现巷子口停放了一辆名贵跑车,秀眉疑惑地紧蹙。 真怪,这里是贫民区,照理说,是不可能出现如此高级的车子呀…… 她疑惑地走进一条脏乱、阴暗的小巷内,一股浓浓的酸臭味扑鼻而来。 “我等你快一个钟头了,你怎么那么慢?!” 就在她快走到自家门前时,一道熟悉的低沉嗓声,忽然在静谧的巷弄内响起。 商介烜?! 她楞了一下,停下脚步。原来巷子口的那辆跑车是他的呀! “你怎么会在这?”真讨厌,她还以为甩掉他了呢! “你居然敢把我一个人留在餐馆内?”商介烜低吼出不满。 走到一扇残旧的木门前,左晓俏从上衣口袋中掏出钥匙,开启门锁。“你还真厉害,能找到这来。” “你刚去哪了?怎么那么慢才回来?”他皱眉瞪着她。 当然慢啦,她光等公车就花了二十多分钟,哪里比得上他开跑车的速度。 懒得回答他,左晓俏跨入屋内,发现他也眼着要进来,赶忙推挡着。“喂,你进来干么?” 他顿了一秒。“我渴了,请我喝杯咖啡。” 咖啡?! 左晓俏嗤笑了声。“我家没那种东西。”都快没钱吃饭了,哪还有钱去买那些奢侈饮料。 “白开水也行。”他硬是从她身边挤了进去,屋内飘散一股淡淡的潮湿霉味。 拦下了他,左晓俏懊恼地咒骂了声,按下木板墙上的电灯开关。 室内乍亮,商介烜打量四周—— 屋内皆用单薄的木板作为隔间,陈设极为简陋,一张老旧的藤椅加上一张方形木桌,就已占去客厅大半空间。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住?” “还有我姑丈,不过他很少回来。”左晓俏立在门边,以防他又做出啥不当行为时,好及时逃走。 “经常一个人在家,你不怕?”方才他打量过,这附近的治安并不太奸。 “怕又能如何?我没有其它亲人,也没有朋友可以相陪。”她脸上虽带着笑,但商介烜却瞧见她眸里的落寞。 他的心突然拧了一下,胸口满溢着不舍。 “你到这来干么?没事请你快点离开。”她下逐客令。 “想不想回来公司上班?” 她微楞,垂下眸,脚尖不断轻踢着门板。“又不是说想回去就能回去的。” 商介烜笑了笑。“明天回来上班吧!” “你说了算啊?你以为你是谁——”她的话猛然顿住,紧盯着他,恍然想起他的身分。 对呀!她真是呆,公司是他开的,当然他说了算。 “你……说真的?”她眼神充满防备。 他好心地让她回公司工作,不会是想从她身上索取什么报酬吧? “当然,林经理不是称赞你工作很卖力?如果丧失这样一个员工,那还真是公司的损失。”他故意调侃她。 左晓俏尴尬地笑了。“胡乱瞎扯的,你也信?”她可是每天都被刮的那种问题职员呢! 商介烜走至她身前。“你如果不回来公司工作,我哪有机会追你?” “别以为让我回去上班,我就会任你……”她瞪着他。“我是穷,可是我不会那么下贱,出卖自己。” “我看起来像是会以此威胁你的那种人吗?”他眯起眼,有些不悦。 思及那记强吻,左晓俏右手迅速捣着嘴唇,点头如捣蒜。 “真不给面子!”黑眸瞪着她,冶哼一声。“我发誓以后未经你同意,不会再对你乱来,这样行吗?” 她眸中满是怀疑。“可信吗?” “那算了!”他开始火了。 “说笑的咩,回去就回去,那,林经理那边……”她现在正急需工作赚钱呢,哪可能放弃这个好机会! “你放心,我会通知她一声。” “真是谢谢你!”嫣然一笑,她真心道谢着。 老实说,如果他不要以那么霸道的方式来追求她,他人还算不错,尤其当她受伤时,他对她还挺温柔的…… “对了,你不是说渴了吗?我倒杯白开水给你喝吧!”她举步往厨房走去。 商介烜拣了一张藤椅坐下,睐她一眼,逸出感叹。“态度差真多!” 左晓俏走回客厅,将水杯递给他,脸上漾着讨好的笑容。谁叫他又成了她的老板,她态度当然不能太恶劣。 猝地,木门被人从外用力踹开,整扇门扉“砰”地一声倒落在地面上。 “妈的,臭丫头,叫你今晚拿钱到酒店来,你居然敢不当一回事?!” 一道粗戾的鬼吼声打破夜里的宁静。 左晓俏一骇,瞪着四、五名手持开山刀的讨债流氓。 懊死! 今天被商介烜这么一缠,她都忘了这群讨债鬼撂下的狠话,要求她今晚一定要筹足债款。 这下好了,凶神恶煞的他们把出路全堵了,她这次逃不掉了…… 紧张的气氛充斥着整间屋子,商介烜仍气定神闲地暍着茶,根本没有将那些恶人放在眼里。 “丫头,钱呢?”带头的大哥走上前,凶狠地问道。 他走上前一步,左晓俏就往后退一步,紧皱着眉,不吭一声。 “把人带进来!” 大哥一下令,一名小弟从门外将陈安推了进来。 一张脸被揍到肿得像猪头的陈安,躺在地上急促喘息,嘴里飘出虚弱的怒骂声。“左晓俏,你这该死的丫头……还不快点拿钱出来救我……” 泵丈?! 原来他是真的被捉住了,左晓俏赶紧往他的双手望去—— 好险!幸好姑丈的双手还没被砍下来。 “逃命不是你的专长吗?你怎么还会笨到被抓住?”她气得大骂陈安。 “快把钱拿出来!”其中一名流氓蹲在陈安身旁,晃着刀子威胁着。“不然,我真的把他双手砍下来。” “不要啊……求求你们放过我……”陈安哭喊着,爬到那名大哥身旁,捉着他的双脚求饶。 “李老板,干脆……让我侄女在你的酒店里当小姐还债吧。这丫头,长得比你店里的任何一位小姐都还漂亮,重点是她还没被男人开过苞,我相信她一定会替你店里赚大钱的!” 看见姑丈为求自保,不惜出卖自己侄女的画面,左晓俏心中燃起熊熊怒火。 李老板眯起眼打量着左晓俏全身上下,半晌后,点点头。“嗯,这丫头的确长得不错,没钱还的话,就把她带回店里去。至于你嘛——”他一脚踹开陈安,眸光闪过阴狠。“双手还是得砍,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欠钱不还!” “不要啊……李老板……”凄惨哭嚎声回荡一室。 几名流氓趋上前抓住左晓俏时,一直悠哉坐在一旁的商介烜终于站起身来。 “她的债,我替她还。”他冷厉的双眸扫向为首的李老板。 左晓俏一楞。 他替她还上百万的债款?那她这辈子不就注定与他牵扯不清了? 李老板挥手示意小弟们放开左晓俏,目光瞥向一身名牌西装的商介烜。“你替她还?好,两百万!” 左晓俏一听,吼了出来。“两百万?!要死了,不是只有一百八十万?” 李老板冷笑了下,挑眉向商介烜说道:“不想给的话,我就把人带走了。” “两百万就两百万!”商介烜从上衣口袋中掏出支票本写着,写妥后他撕下支票,递给李老板。“借据呢?” 李老板看了支票一眼,满意地笑了,将借据还给商介烜。“我们走!”一眨眼,几名流氓迅即离开屋子。 左晓俏走到商介烜面前。“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明天记得回来上班。” “就这样?” “难道你会为了还那两百万,答应跟我上床?”商介烜唇角微扬。 “想都别想!”她一咆。“我会想法子还钱给你的。” “那就从你的薪水中慢慢扣吧!”他轻笑了声,压根儿不在乎她有没有能力还钱。 静了半晌,左晓俏咬唇问道:“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黑眸溢满了情意。“我说过了,因为我喜欢你。” 娇颜在他深情的注视下,徐徐染上了绋红,突然间瞥见陈安坐在藤椅上直盯着商介烜,她心底窜过一丝不安。 “太晚了,你回去吧!”她急着将他推向门口。 “他……”商介烜沉着脸,瞥了陈安一眼。 “放心,不会有事的。” 送走了商介烜俊,她一回头,陈安脸上挂着贪婪的笑容。“晓俏,我好象在报纸上看过你的男人……他是『力垣数字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吧?一个身价百亿的男人。” 她瞪视着陈安。“我和他只是单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你最好不要打什么鬼主意。” 陈安撇撇嘴,不甩她,径自闭眼,仰靠在藤椅上休息。 真好,又让他发现一座金矿了! 翌日—— 左晓俏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到公司上班,见到安敏儿露出疑惑的神情,她将昨晚发生的情况大略说了一次。 听完后,安敏儿直笑眯了眼。“就说嘛,有情人护航就是不一样,昨天才被开除,今天又能回来了。” “拜托,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左晓俏推了安敏儿一把。 “害羞什么?像总裁那种帅男人,只要持续发动柔情攻势,过不了几天,你就一定会陷入他编织的情网中。”安敏儿一脸笃定。 脑海突然飘晃过商介烜那张严峻的脸庞,让左晓俏的心脏陡然一颤,脸儿微红。“你又知道了?像那种狂妄的男人,我才不会看上眼。” “是吗?那你脸红个什么劲?”安敏儿伸手点点她的嫣颊,取笑道。 “哪有!”左晓俏双手遮着面颊,打死不承认。 “没有?”安敏儿从皮包中找出镜子,递到她面前。“自己照镜子看看,明明就是一副动了春心的模样。” 左晓俏水眸偷偷瞄了镜面一眼,在瞧见自己红滥滥的脸容时,她突然怔楞住,心绪纷乱了起来。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商介烜了? 这怎么可能呢,现在只要想起那一吻,仍会让她全身不由自主地发麻,感到嗯心……这样子的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 “咳!” 突来的清咳声,让左晓俏与安敏儿两人一同抬起头—— “林经理,早!” 林玉惠提着公文包,站在柜台旁,视线停在左晓俏脸上。“左晓俏,关于你的事情,我已经接到通知了。不过,虽然现在有总裁帮你橕腰子,可是你自己也要争气点,不要三天两头的迟到、利用上班时间聊天。” 左晓俏站起身,乖巧地颔首。“是。” “你……”林玉惠停顿了一下,扶了扶眼镜,欣羡地说道:“运气真好,才进来公司没多久就让总裁看上了,哪像我待在公司七、八年,总裁都没好好看过我一眼……” 乍闻她的话,左晓俏与安敏儿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反应。 “算了,你们两个努力工作吧!”林玉惠再瞧瞧左晓俏那张娇艳的脸蛋,叹了 口气,举步离开。 待她走远了,左晓俏与安敏儿两人才一同爆笑出声。 现年三十二岁的商介烜,魅力可真是强啊,原来连林玉惠那种五十岁的单身女人,也对他存有幻想。 中午用餐时间,左晓俏与安敏儿两人才一同踏出“力垣数字”的大门,就见到一旁久候多时的陈安。 左晓俏脸色倏地一变,街上前质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丫头,有没有钱?拿一点过来花花。”陈安摊掌,伸到她面前。 左晓俏发出冷笑,睨着一身落魄的姑丈。 因为他,她所有的积蓄都被债主给抢去,如今连她自己的生计都出问题了,他竟然还有脸来跟她伸手要钱? 不想再见到陈安那贪婪的面孔,左晓俏拉着安敏儿。“我们走!” 得不到她的响应,陈安气极,用力拉扯着左晓俏的头发。“操!死丫头,叫你拿钱过来,你没听到吗?” 头皮一阵尖锐的痛楚,左晓俏痛哼了声,一手压着头顶,一手槌打着陈安。 “放手!我已经没有钱了,你杀了我,我也拿不出一毛钱来给你。” “没钱?”陈安怒掴左晓俏一掌,她粉女敕的面颊迅速泛起辣红色泽。“你当老子很好骗啊?你没钱,可是你的男人有钱,你只要对他张开双腿,就可以拿到一笔钱了。” 商介烜,一个身价百亿的多金男人,也是媒体上的大红人,既然左晓俏这丫头能钓上这名有钱公子,那何不好好利用,敲他一笔? 左晓俏因他粗鄙的辱骂晕红了眼眶,大吼:“我和他根本没有关系,你不要动不动就跟人家伸手要钱。” 一旁的安敏儿瞧见左晓俏痛苦的模样,趋上前槌打着陈安。“你放开她啊!” 陈安不痛不痒地瞥了安敏儿一眼。“你是她朋友?” 安敏儿被他凶恶的眼神惊骇住,连退了奸几步,怯怯地点头。“嗯。” “那你有没有钱?”向左晓俏讨不到钱,陈安放开了她,逐步逼向安敏儿。 “不关她的事,你不要逢人就讨钱好不好?!”左晓俏冲上前,用力将陈安推离。“安安,这里没你的事,你先走!” 安敏儿见情势紧急,赶紧冲入公司大厅欲找人帮忙,但无奈午餐时刻,警卫全跑光了,着急之际,她正巧见到从电梯步出的男人,她赶紧冲上前…… 门外的左晓俏也找机会准备离开,却又被陈安一把抓住。 “你不想我跟别人要钱,那你就该识相些,主动拿些钱来孝敬我。” “你想都别想!”左晓俏踹了他一脚。 “妈的!”陈安火了,高举起手又想朝她脸上挥去。 适时,一只大手紧拙住陈安的手,解救了左晓俏。 “够了!你要多少钱,我给你,你放了她。” 突来的男声飘入耳里,左晓俏微微偏头望向音源,眸色染上诧异。 “你说真的?”陈安一听,心中三吾,松开了左晓俏。 商介烜冷望着他。“想要钱,那你得答应我,往后不准再找她麻烦。” “当然当然,晓俏是我自己的侄女嘛,我也不可能对她怎样。”虚伪的笑声让人听了万分嫌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十万块……” “好!”商介烜干脆允诺,掏出支票本。 见他如此大方,陈安马上懊悔,贪得无厌地再度开口。“不过,我想我养了晓俏那么多年,要我以后不再见她,总觉得有点舍不得……” 黑邃的眸瞳眯了起来,商介烜将手中的支票递给他。“这样够吗?” 陈安接过,瞧见上头的数字,随即满意地点头。“够够够,谢谢你了。” “还给他!”左晓俏欲抢回那张支票,却被陈安俐落地躲过。 她欠商介烜的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再欠他什么了。 陈安瞪视着左晓俏,将支票收入口袋中,开口说道:“难得这男人那么疼你,你啊,好好伺候着,不然错过他,我看你这辈子再也没人要了,自己一个人孤单到死。”话完,他便离开了。 他的话击中左晓俏心中最脆弱的部分,眸中闪过受伤之色。 她之所以过得孤单,那都是因为她有一个专爱惹麻烦的姑丈,所以才没有人敢接近她…… 站在一旁的安敏儿走到左晓俏身边,担心地望着她。“你没事吧?刚才我找不到警卫,幸好正巧碰到总裁下楼,才去找他帮忙的。” 左晓俏摇头,愧疚地望着安敏儿。“对不起,刚一定把你吓坏了。” “我没事。”安敏儿笑了笑,凑上前在她耳边低语。“我看总裁好象有话想对你说,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吃饭喽!” 瞧见左晓俏红肿的脸颊,商介烜一脸心疼。“痛吗?” 左晓俏皱眉。“废话!”那么猛力的一掌下来,不痛才怪。 “走!”他牵着她往公司里走去。 将左晓俏带回办公室后,商介烜从小冰箱拿出冰块,再用毛巾包裹住,帮她红肿的面颊冰敷。 瞧见她眼眶泛红,紧握着拳头,他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想哭就哭,别强忍着。” 身子隐约一僵,左晓俏望向他,扯开笑。“神经!我为什么要哭?” “难过时,哭出来宣泄一下情绪,这是人类的正常反应,没有人要求你永远都得那么坚强。” 敛下眸,她唇畔漾起一丝苦笑。“反正都已经习惯了。” “习惯?他常出手打你?” “讨不到钱花用时就会打。”待在陈安身边多年,她不晓得已经捱过他几顿铁拳了。 怒火骤燃,商介烜低咒出声。“该死!” “你为什么愿意给他钱?你看不出来他是怎么样的人吗?嘴里说够了,下回缺钱时,一定又会再度找上你。你给他钱,就像是把钱丢到无底洞,永远填不满!”依照陈安贪心的个性,恐怕过没几天,又会找上商介烜,她着实下想因为自己而连累他。 “今天让他收了钱,起码你能安静度过几天。”毛巾里的冰块开始融化,他拧吧毛巾,重新包裹住冰块,贴上她的面颊。 “为什么?我们两个无亲无故,没必要让你替我解决这些麻烦。” 他淡笑。“我以为,我已经告诉过你答案了。”因为喜欢她,所以他甘愿替她扛起这一切麻烦。 左晓俏垂下螓首,不想让他见着荡漾在她眸中的泪水。 她脆弱的模样,让商介烜心一窒,轻轻拥她入怀。“哭吧!” “你真烦,干么一直叫我哭?”她的声音已有些哽凝。 从他身上传递来的那股陌生温暖,剎那间,竟让左晓俏有点眷恋,甚至……感动。从她有记忆以来,从没有人这样紧紧地抱过她,让她感觉到自己仍是有人在乎的…… 以前,姑姑为了养活一家人,甚至为了应付姑丈那无度的金钱需求,每天兼了好几份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关心她。后来每一个她所认识的人,都因为害怕接近她会惹上陈安这个麻烦,所以,一直没有人肯当她的朋友。 她的存在,对于每个人来说,就如同是个麻烦一样。受伤、难过时,她只能自己躲起来哭;开心时,她也只能照着镜子,自己对自己微笑。 在她孤单的生活里,从没有人像他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她…… “我不想你憋坏,长期压抑自己的情绪,精神很容易失常,我可下想我爱上的女人,到头来竟是一个疯子。”他佯装苦恼。 他的话分明让她想笑,可是隐忍多时的泪,却在这一刻汩汩地滑落下来了。 “其实,我讨厌死这样的生活了,我好恨自己为什么永远摆月兑不了姑丈……” 尤其,她好不容易遇上安敏儿这样好的朋友,她好怕姑丈逢人就伸手要钱的习陨,又会让她失去在乎的朋友……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总忘了给我幸福……”孤单太久了,她甚至开始质疑——自己那么努力生存下来的意义何在? 商介烜轻推开她,温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泪。“老天忘了给你幸福,由我来给。”她迷惘又沉痛地怨诉,揪痛了他的心。 “你?”泪眼迷蒙地瞅着他。 “但,你得先给我你的心。” 羽睫轻轻眨动,泪水又从她眸中滑出来,无声喃着:“我的心?” “我给你想要的幸福,而你给我你的心,这样谈起恋爱才算公平,不是吗?” “我不知道,我……我又没谈过恋爱。”她吸吸鼻子,有些心慌。 “那现在开始,由我来教你,如何?”笑声徐徐自他唇间流泄出来。 紧凝着那双聚满深情的漆黑瞳眸,左晓俏迟疑了半晌,轻轻点了头。 他笑了,从口袋中掏出一条星形项链替她挂上。“戴上这条项链后,幸福就会随之而来。” 左晓俏怔怔地望着项链。 他倾身向前,欲吻住她。 左晓俏瞠大眼,赶紧推开他。“你不怕我吐在你嘴里?” 一句问话,瞬间打坏了令人感动的气氛。 商介烜僵了一下,眯起眼瞪着她。“你敢的话,我会掐死你!”他紧揽住她的腰,惩罚地咬了她唇办一口。 “你……”看着他坚持趋近的唇,推拒下开,她赶紧说出要求。“不准你把舌头伸进来!” 顿了半秒,他扬起贼笑,吻上粉唇。 “好,那换你把舌头伸进来。” 第四章 究竟是哪个混蛋信誓旦旦地保证,和他谈了恋爱,就会得到她想要的幸福? 可恶! 那为什么她才谈了三天恋爱,尚未体验到幸福的滋味,就已开始觉得人生黯淡无光了? 如果早知道接受商介烜的下场,是成为公司内女人们仇视的公敌,打死她,她也不敢点头答应啊! 现在的她,只要走在公司里,就得遭受众人异样的暧昧眼光,外加冷嘲热讽。 她才庆幸烦人的姑丈这几天没来烦她,正可以过过清静的日子,没有想到因为与商介烜相恋一事,竟在公司里掀起绋闻风波…… 唉,她这下完了! 她究竟要到何时,才能过好日子啊? “唉,亏我盼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盼到总裁回国,没想到他一回国就看上那个上班只会打混的笨丫头……” 准备跨入会计部发送文件的左晓俏,听见里头正高谈阔论着她与商介烜的恋隋,她的步伐猛然顿住,望着前方三名围聚闲聊的女职员,一时之间,不知该前进或是离开。 “说到这个,真是快气死我了,我那天上班特地打扮两个多小时,一直待在大厅中等总裁,谁晓得,半路杀出一个左晓俏,拿着一双高跟鞋在总裁身上磨啊磨的,这样居然也让她勾走了总裁的心?!”身形胖硕的女子乙,忿忿开口。 “如果你羡慕她,现在也能月兑下高跟鞋,冲到总裁办公室,往他身上磨啊!只不过……总裁可能会先被你的脚臭给熏死!”女子丙瞄了女子乙一眼,讽笑道。 “再说,凭你那六、七十公斤的体重,还敢肖想总裁,就不怕他被你压死啊?”女子甲掩嘴轻笑,目光溜转,不意瞥见伫立在门口的左晓俏,赶紧推推身旁的同事,示意她们闭嘴。 “我来送资料的。”左晓俏垂着脑袋,嗫嚅说道。 “交给我就行了。”女子甲走上前,从她手中接过文件。 道道锋锐的嫉护眼光,让左晓俏浑身打起寒颤,赶紧转身离去。 “该死的商介烜,我快被你害死了啦!” “干么偷骂我?”一只铁臂蓦地揽上左晓俏的柳腰,嗓声略带不悦。 “喝——”左晓俏吓一大跳,一回头,商介烜便乘机朝她嫣红女敕颊啄了一记。 担心两人亲密的举动会被其它同事瞧见,左晓俏手忙脚乱地推开他。“你怎么在这?” “来找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见他手一直伸过来,左晓俏死命挥打开。 “刚去楼下找你,你不在,安敏儿说你到这来了。”他伸手按下电梯键。“我饿了,去吃中饭吧。” 瞥向腕表,左晓俏蹙起眉。“你有没有搞错,十一点就吃中餐?”况且,现在还是她在上班的时间哪! “早上没吃,现在饿了。”铁臂再度缠上纤腰。 左晓俏僵了一下,身子往左栘开,紧张的眸光不停朝四周探查。“你自己去吃吧,我还得工作。” 这三天来,这该死的男人仗着自己是老板,总是在她上班时间抓她出去吃饭,才会替她惹来一堆难听的闲言闲语。 “你在紧张什么?”商介烜受不了她硬要和他保持距离,牵起她的手,走入电梯内。 “谁紧张了?!”她低头瞪着两人交握的手,转转手儿,欲挣月兑开来。 商介烜不肯松手,将她拉至身前,紧紧圈住她。“十二个小时不见,有没有想我?” 得不到她的响应,他唇贴上她的粉颈轻吮,留下淡淡的吻痕。“怎么不回答我?” 她翻翻白眼,以肩膀顶开他的侵袭。“想……”她想宰了他啊! 若非因为他的关系,她也不会被公司里的人瞧不起,认定她是用自己的身体换回这份工作。 他满意地笑了,朝她颊畔印上一吻。 “商先生,我知道你的表演欲强,可是,我没有那种让别人瞧见自己与男友亲热的嗜好,麻烦你收敛一些好吗?” 这该死的混蛋,难道下晓得电梯内的左上方有监视器吗?难道,他真的想让她把脸都丢尽了? 浓眉一敛,他瞪了监视器一眼,松开了她,但大手仍紧握着她。“别把我讲得 好象变态一样,我只是忘了。” 睐向他,她迟疑了几秒,缓缓开口。“那个……我们不要握手好不好?” 她可不想等等跨出电梯门,让其它人瞧见,又不知会惹来什么样难听的话。 “为什么?”剑眉斜扬,他开始不悦了。“连手都不能牵,哪算谈恋爱?” 左晓俏咬着薄唇,眼珠子转了转,随意找个借口。“不然,你把你的手汗吸回去嘛,湿湿的很难受耶!” “真罗唆!”他咕哝了声,用另外一只手从口袋掏出手帕,搁置在两人相贴的掌心中。“高级纯棉手巾,吸汗的效果保证会让你满意。” 左晓俏愕然,死瞪着那条手帕,深深吸口气后,索性挑明了说:“我们不要让公司里的人知道……我们在谈恋爱好不好?” “为什么?”和他在一起,让她丢脸了? “每个人都在猜我什么时候会被你甩掉,不然就是猜我对你施了什么妖法,才会让你每天追着我这小总机跑……我讨厌这样,我不想当大家茶余饭后八卦闲谈的女主角。” 就算他是公司老板,可是,他无法遏止台面下肆意流传的八卦,也无法命令别人不带有色眼光看他们。 既然如此,何不来场所谓的秘密恋情,她还会过得比较轻松。 商介烜将她勾揽入怀,合沉着脸。“我不要连谈场恋爱都必须躲躲藏藏,我也不要我的女人,活得像见不得光那般委屈。” “我不觉得委屈。”她凝望着他,眸里写满渴求。“虽然我没谈过恋爱,可是,我也知道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不想要让外人来批判,或是随意为我们的爱情下什么定论……” 他探指柔抚娇颜,沉默着。 “又不是要分手!只是在公司里,我们就保持着上司与下属的单纯关系,下班后,就恢复情人的关系,这样就可以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了。”她唇轻轻贴上他唇,软声哀求。“好不好嘛?” 商介烜没有回答,大手压上她的后脑勺,加重吮吻的动作,狂舌探入她唇内,汲取甜蜜。 美眸睁大,粉拳挝打他的肩头。 可恶!版诉过他几次,亲吻时别把舌头伸进来了,他还不听! 正当两人热吻之际,电梯门陡然向两旁滑开,站在外头的三人瞧见里头热情的画面,纷纷瞪大了眼,发出阵阵惊诧声。 左晓俏瞥见站在电梯外的人,正是先前那三名会计部的女职员,吓得使劲推开商介烜。 “我……我……”左晓俏羞红了脸,望向楼层显示,却发现电梯仍停在十楼,她利眼迅即瞪向商介烜。 难怪她感觉两人在电梯里待了仿佛有一辈子之久,原来胡涂的他忘了按楼层键。 懊死! 这下子,她与商介烜在电梯内接吻的事情,让那三位八卦女撞见,肯定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会传遍整间公司。 “我去洗手间!”故意重重踩了商介烜一脚,左晓俏赶紧冲出电梯,往洗手间的方向躲去。 躲进洗手间后,左晓俏俯在洗手台前,掬起冷水轻轻往发热的脸颊拍去。 “呼!丢脸死了……” 身后突然冒出一只手掌,结实地往她模去。 “啊——”左晓俏吓得跳开,回头望向偷袭者。 “左小姐,你这样不行喔,瘦到都没肉,男人不会喜欢的啦!”负责打扫洗手间的妇人,一手抓着拖把,对着左晓俏瘦弱的身材摇头叹息。 左晓俏瞬时被她的话楞住了。 “听说那种有钱的帅哥都喜欢大胸部、大的女人啦,你没事记得吃胖一 点,大老板才会喜欢啦!”妇人又开口了,下垂的单眼皮对她暧昧地一眨。 左晓俏见妇人又举起五爪手准备朝她的胸部袭来,她赶紧护住胸口,往后跳离,大叫:“你……你干么?” 熬人咧开厚唇笑了笑,转过身子重新拖着地板。“我在这家公司待了那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大老板追求公司的员工。左小姐,你真的很幸运,有机会嫁给有钱人咧!” 又来了、又来了! 再这样下去,她这绋闻女主角真的会被逼疯。 左晓俏挪动脚步,打算离开,妇人突然转过身阻止她离开,一股脑儿地将这些年来听过的八卦,全数向她报告。 “不过,我也有听公司的人在说啦,大老板好象曾经在感情上受过什么刺激,结果那个……就不行了,所以那么多年来,身边都没有任何女人出现。可惜喔,可惜大老板长得那么英俊……” 左晓俏额际挂满尴尬的黑线。“我要出去了。” 仿佛没有将她的话听入耳里,妇人紧紧拉住左晓俏的手,凑到她耳畔低语,布满皱纹的脸上挤满三八兮兮的笑。“左小姐,你和老板那个了没?老板到底行不行啊?现在全公司的人都在猜老板那个行下行咧!” 左晓俏柔白的脸儿渲染上红霞。 老天! 这间公司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每个人都对总裁的八卦如此热衷、好奇? 左晓俏挣月兑妇人的手,捣着开始泛疼的额际,快步冲了出去。 一出了洗手间,见到等在外头的商介烜,心中的怒焰瞬间高涨,冲上前,高跟鞋再度使劲踩上他的脚,以发泄心中的怨气。 “去死啦,谁叫你刚刚又把舌头伸进来!” 商介烜抱着发疼的脚猛跳,瞪着径自离去的她。 “该死!常常教你不要压抑情绪,结果一爆发,就变得那么凶悍……” 这几天来,只要一到下班时间,商介烜便会准时出现,开车接送左晓俏回家。 但,今天整个下午过去,左晓俏都没有再见到商介烜,她以为他已经答应两人在公司内保持距离的这个要求,所以径自下班回家。 可是,接下来的四天,她都没有再见到商介烜的踪影,他甚至连通电话都没有打过。就算她再想知道商介烜的消息,但为了避免惹人闲话,也不敢开口追问公司里的任何一位同事。 他反常的行为,让左晓俏感到莫名心慌,担心是否那天她恶狠狠踩了他两脚,他因而动怒,不想理她了? 或者,这是他对她提出的要求所做出的无声抗议? 心中堆满了疑问,却又找不出解答…… 这一日,下班后,左晓俏随意在街上乱晃,直到几乎所有店家都关了,她才缓步迈向回家的路途。 她从不晓得习惯是那么可怕的东西,才短短几天时间,她对商介烜的依恋竟是如此深。他才无消无息四天,她仿佛又回到以前那种孤单寂寞的生活,甚至有种更加难熬的孤单成分,在心中下断发酵…… 轻细的喟叹声从唇儿散了出来,回到家门前,见到屋内一片漆黑,心中的孤寂感更加深沉。 “你跑去哪了?怎么又那么晚才回来?” 不满的男声轻轻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心头一凝,左晓俏迅速回头察看。“商介烜?!” “不然你以为是谁?”商介烜跨步上前,睐了她一眼。“你去哪了?我等你两个多小时了。” 喜悦顿时涨满了她的胸臆,她紧紧咬着下唇,隐忍欲勾扬的微笑,冷声道:“你还来找我干么?” “想见你,就来了。”他将她拥入怀中,汲闻着她身上清新的香味。 她脸儿埋在他胸膛里,唇畔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不断绽放。“消失四天,我还以为你连我是谁都忘了,怎么可能还跑来找我?” “不高兴?”他轻轻推开她,她赶紧敛去笑,撅着唇瞪向他。“我都说了,我得去香港几天,处理一些事情。” 原来这四天他跑去香港了?! “你啥时说了?”假如他这几天有交代去向,她也不会感到特别孤单,好似被他无故拋弃一样…… “临时决定的那天,你不在位子上,我来不及去找你,所以就让安敏儿告诉你一声。” 左晓俏眼眸渐渐眯了起来。“真的?”那安敏儿见她这几天魂不守舍的,竟然一句话也没有告诉她? “骗你干么?”商介烜捏上她的俏鼻。“快开门让我进去,我一下飞机就直接赶来找你了,谁晓得你模到那么晚才回来,我都快饿扁了。” “只会交代别人通知我,你自己不会打通电话告诉我吗?”她掏出钥匙开了门,话中净是埋怨。 “你没手机,家里又没电话,我白天打到公司,安敏儿都说你不在位子上。谁晓得你突然变得那么勤奋了,老是忙得找不到人。”他视线在屋内探查。“你姑丈不在?” “消失好几天了,可能又混在哪个赌场里了吧。”左晓俏敛下眸,嘟起嘴儿。可恶的安敏儿竟敢瞒她那么多事情引 “我饿了,有什么吃的?”他卸下领带,将衣袖挽到手肘,露出结实手臂。 左晓俏走进厨房找出泡面,丢给他。 泡面?商介烜眉头皱了起来。“有没有别的?” “没有!要求真多。”她瞪他。 他耸耸肩,径自走到厨房,烧起开水。 左晓俏倚在门边,眷恋的眸光凝睇着他忙碌的背影。 商介烜一回头,当场捉到她眼中赤果的爱意,淡笑了下,走上前,抱着她。 “女人,还是温柔一点好,免得把我吓跑了。” “看不出来你的胆子那么小。”她娇睐他一眼,伸手环抱住他的腰。她真的好想他啊! “现在你知道了,往后可别再对我凶巴巴的了。”他轻轻啃咬着她的粉颚,让她泛起一阵酥痒。 “想要温柔的女人?公司里多得是,不必执着于我。”她皱皱鼻子,回咬上他布满青髭的下颚。 “那可不行,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能代替……”极轻、极细的嗓音没入她的香唇内。 唇畔漾着笑,她闭上眼,羞怯地随着他吮吻的舞步,翩然起舞,缩紧手臂,揽紧他。 缠绵了一会儿,他缓缓离开她的唇,扬起下颚,顽皮地用短髭扎刺着她粉女敕的面颊。“这四天来,在香港开会时总是一直出神想你,都无法专心工作……左小姐,请问你究竟施了什么妖法,让我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 她轻笑着,伸手推开他的头。“我长那么大,都没有男人对我一见锺情过,我怎么知道你眼睛出了什么毛病?才见了我一眼,就死缠着我下放。” 停下捉弄的游戏,商介烜认真地瞅着她娇丽的容颜,浅笑不语。 炉上的茶壶发出气笛声响,左晓俏推开他,走上前替他冲泡方便面。 他跟着上前,从背后拥着她,将头埋在她颈畔,啃咬着雪肌。 “那天,我跟你说的事情……”她顿了下,深怕他会生气。 “我答应你。” “真的?”她讶异了声。那天他还坚持反对呢! “当彼此想法不同,僵持不下之际,终究得有一方自动做出退让,否则久了,只会让这段感情的距离越来越远。”既然她如此在乎,那他愿意迁就她。 “不委屈?”她旋过身,面向他。 “是有一点,你要怎么补偿我?” 她端起泡面,凑上前,他不满地皱眉。 这时,隔壁传来男女交欢的申吟吶喊声响,让气氛尴尬起来了。 左晓俏脸一红,瞪着满睑邪笑的他。“你想都别想!只能赏你一碗泡面。” 他接过泡面,大口吃了起来。“我什么都没想,是你自己胡思乱想。” “是吗?”她眯起眼,拿起一旁的菜刀,轻轻晃了晃。“那我把那个『误会』给剁喽,免得我冤枉你了。” 没胡思乱想才怪,他的火热分明紧紧顶着她腿间,他还想抵赖?! 他身躯顿时一僵,含糊咕哝了声,端着泡面闪到客厅去。 这女人,何时才会懂得温柔? 本打算留下来过夜的商介烜,午夜十二点一过,便被左晓俏踹出门,赶回家去了。 正当左晓俏关了灯,准备就寝时,门外响起连串的叩击声,以为是商介烜去而复返,便直接开了门。 一名浑身酒味的中年男子冲进来。“丫头,你老爸今晚在赌场苞我借了十万,全输得精光,后来就用这间房子偿还债款。现在这间房子是我的了,你快点搬出去。” 左晓俏蹙起眉,欲将他推出去。“你见鬼了啊?我老爸老早就过世了。” 男人顿了几秒,推开左晓俏。“陈安不是你老爸?” 又是姑丈惹出来的麻烦! 她再度想将他推出门外。“不是!这里是我家,你快点滚出去!” “我不管陈安是你的谁,反正这间房子是我的了。”男人突然一把抱住左晓俏。“你想继续住下来也行,陪我上床,我就愿意让你一直住下来。” “滚开!”左晓俏使劲挝打着他,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酒味令她作呕。 “正好我很久没碰女人了,今天真是捡到便宜了……”男人婬笑着,强势亲上左晓俏脸颊。 思心的感觉蔓生,胃中急速翻腾,左晓俏掀唇呕吐了出来。 “妈的!”被吐了一身的男人,咒骂着赶紧放开她。 趁此机会,她捣着唇,迅速逃了出去。 逃离危险之后,商介烜的身影随即浮现在左晓俏脑海,想求助于他,但写着他手机号码的纸条却放在她的皮包中,而方才她急着跑出来,什么东西都没带,这下子她不晓得该如何联系商介烜了。 最后她只能一个人游荡在深夜的街头,走累了就蹲在路旁,看着夜空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双腿蹲到发麻,起身站起来,准备找个可以栖身休息的地方,竟然看见商介烜站在对街上,一副心急的模样。 靶动瞬间涌上,她红了眼眶,迅速冲上前去。“商介烜……” 商介烜一个转身,瞧见了她,跨步向前,将她紧紧拥入怀里,像是想将她嵌入自己身体内那般。“你没事吧?” 她摇头。“你怎么到这来?你不是回去了吗?” “我开车到半路上,才发现皮夹落在你家了,没有里头的磁卡,我就进不了家门。折回你家时,看见一个陌生男人躺在里头睡觉,见不到你的踪影,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把他抓起来揍了一顿,他才肯说你跑走了。” “幸好你突然跑回来了。”她庆幸地吁了口气。身上半毛钱也没有,她正担心会露宿街头呢!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你宁愿一个人半夜在街上乱晃?!” “你和安安的电话号码都放在家里,我不知道怎么找你们……”她说得有些心虚。 “连自己男友的电话都没背下来?”他放开她,语气不悦。 “我现在背,号码几号?” “不理你!”感觉不出她的在乎,商介烜气得转身就走。 “别这样嘛!你就这样走了,不收留我了?”左晓俏嘴儿一垮,追了上去,拉住他衣袖。“我家的房子被我姑丈卖掉了,你不收留我,我就没地方去了……”他睐向她。“收留你?等我考虑好,天亮后再通知你。” 天亮后?那她等会儿睡哪呀? “商先生,你的外表总让人感觉成熟稳重,但骨子里却老像个小孩一样,霸道又爱计较。唉,你不能老是这样欺骗世人,你真的得改一改……” 狠鹅黑眸怒射向她,她随即改口。“不过这样也不错,心智永远年轻,像我就很烦恼自己心智老是太成熟……” 瞧他不愿再搭理她,左晓俏瞪了他一眼,主动牵上他的手。 他老大一个不高兴,甩开她的手。 左晓俏撅撅嘴,双臂缠上他腰,就算他反抗,她也不放手。 反正,她就是要赖上他啦! 第五章 翌日。 窗外的阳光穿透窗棂,恣意洒落屋内的每一角。 轻柔的细吻,落在沈睡佳人的额心上,随之一路滑下停在鼻尖,坏心的男人嘴畔微勾,咬上秀鼻,阻碍佳人呼吸。 呼吸困难的她,轻拢眉头,嘴儿微张,却遭佞舌驱入侵袭。 突来的偷袭,让佳人瞬间从睡梦中惊醒,瞪大眼与那双湛黑眸瞳对视。 呆了半晌,她使劲推开偷袭者,掩着唇娇吼。“商介烜,你怎么那么不卫生啊?!我……我都还没刷牙……” 被推开的商介烜,再度趋上前,用精壮的身子压上左晓俏。“我知道,我又没嫌弃你。” 她整个人被紧密压陷在床褥中,无法月兑逃,左晓俏气得大吼。“起来!你好重,快点起来!” 昨夜……不,是今日凌晨三点多,商介烜才带着她回到住所,快累挂的她洗完澡后,一倒上床立刻就睡死了,根本不晓得睡在隔壁房的他,何时偷溜进来,甚至不清楚自己被占了多少便宜…… “睡得舒服吗?”他脸埋在她颈窝,放松身子,将全身的重量交付予她。 “快被压死了,怎么可能……舒服引”使劲推他,还未将他推离,她却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商介烜,你快点起来,我快变成人肉饼了。” “人肉饼?”商介烜轻笑,再度吻上她的唇。“正好,我饿了,该吃午餐了。” “恶心……都说我没刷牙了,你还亲?!”她不断扭动身子,膝盖却不意撞上他腿间的禁忌。 眸瞳变得幽深。 闷哼声从她唇儿散出来,雪颊瞬间漾满绋红。“商……介垣,你别乱来……快点起来听到没引我该去上班了。” 被他这么一闹,都差点忘了今天不是假日,她还得去工作。 “都已经快中午了,还上什么班。”他轻啃着她粉颚。 “中午?!”她一脸惊吓,抡拳打上他背肌。“你这混蛋,为什么早上不叫我起床?你快点滚开!” 商介烜翻身滚至一旁。 左晓俏飞快跳下床,冲入浴室梳洗。几分钟后,冲了出来,身上仍是穿著逃出家门时的那套休闲服。 “死了!没有上班穿的套装。”她推推商介烜。“你……你可不可以载我回家换衣服。” 那个可怕的酒鬼,现在占据了她家,如果他不陪她回去,她就不敢自己回去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走到衣柜前,挑选出一套西装后,当场月兑上的衣裤。 一个偏头,左晓俏瞧他月兑得全身只剩一件黑色紧身内裤,赶紧遮住双眼。“商介烜,你知不知羞?!” 她闭着眼,想冲出去,却迎头撞上门板。“呜,痛……” 花了一些时间,才从她家收拾好衣物和重要物品,随后,商介烜载着她往公司的方向趋近。 一见到公司那栋帷幕大楼时,左晓俏赶紧要求。“停车,快点停车。” “还没到。” “你忘记了我们在公司要保持距离的呀,当然不能让公司里的人看到我搭你的车上班。快,快点放我下车,我自己跑过去就行了。”左晓俏急着拍打他手臂。方向盘一转,跑车才在路旁停稳,左晓俏立刻冲下车奔跑了起来。 商介烜眯起眼见她跑没几步,高跟鞋的鞋跟不慎卡在水沟盖上,顿时整个人动弹下得,他勾起嘴角,将车子驶到她身旁,车窗滑下,朝她喊道:“活该!”谁叫她有便车下搭,硬要下车用跑的。 左晓俏瞪大眼,望着扬长而去的跑车,气愤地咆了声,死命要拔出高跟鞋,最后终于让她拔出了右脚的高跟鞋,身子一晃,却下小心拐了左脚,她顿时欲哭无泪。 商介烜说得没错,她真的是活该! 等左晓俏一步一步拐到公司时,已经过了三十多分钟。 安敏儿瞧瞧她,再瞄瞄手表。“来得可真早,来喝下午茶的吗?” 泪眼幽怨地瞅了安敏儿一眼,左晓俏缓缓在位子上坐下。“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自己从睡醒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 睐睐她,安敏儿将自己桌上的一块蛋糕推到她面前。“刚发下来的,我没动过,你吃吧!” “安安,你真好!”左晓俏感动地抱住她。 哪像那个混蛋商介烜,见到她鞋跟卡在水沟盖上,竟然还不下来帮忙,自己一个人跑掉…… “唉唉唉,快放开我。”安敏儿推开她。 “安安,你有没有撒隆巴斯?我的脚扭到了。” “那么不小心,我找一找。”安敏儿在皮包中翻找。“喏,拿去。” 左晓俏撕开撒隆巴斯,弯身贴上左脚踝。 待她挺起身,安敏儿瞥见她纤颈上的吻痕,瞹昧地笑了笑。“昨晚……玩太晚了,所以今天才会睡迟了?” “哪有玩啊!”左晓俏叉起一小块蛋糕,吞入嘴里。“我姑丈把我家房子抵押给债主了,害得我半夜无家可归,在街头折腾了一夜。” “是被总裁折腾了一夜呗?”安敏儿伸手指向她脖颈。 左晓俏抓过桌上的镜子察看,见到自己脖子上的点点红斑,气凸了眼。该死的商介烜何时留下的? 她摊掌伸向安敏儿。“再给我一块撒隆巴斯。” “那是最后一块。”安敏儿瞥向左晓俏左脚踝。 蹙眉思考一会儿,左晓俏撕下脚踝上的贴布,再贴上颈子,遮掩羞人的印记。安敏儿见了,受下了地翻翻白眼。 “安安,为什么商介烜托你告诉我的事情,你都没跟我说?”她不满地睨向安敏儿。 “让你以为他突然不告而别的消失,这样你才会更清楚他在你心中的意义。” 安敏儿推推眼镜,精明的眼眸瞅着她。“他一不在你身边,你是不是感觉莫名的心慌,更加想念他啊?” “不想告诉你。”左晓俏低头咬着蛋糕,不让安敏儿瞧见她羞红的双颊。 “不用你回答,我用看的就知道答案了。”安敏儿继而调侃道:“先前不晓得是谁说,像总裁那种狂妄男人,她才看不上眼,结果这会儿自打嘴巴了吧!” “你唷——”左晓俏娇瞪她一眼。 “左晓俏,把这包裹送到十五楼会议室给李秘书。”会计部的经理将一个大包裹放置在柜台上,吩咐着左晓俏。 “我去好了,晓俏的脚扭伤了。”安敏儿站了起来,拿起包裹。 “不用了,你留下接听电话,让左晓俏去。”女经理目光不善地瞪着左晓俏,执意不让安敏儿帮她。“总不能让她来公司上班,什么正事都不做,只会吃点心吧!” “我这就去。”左晓俏站起,接过包裹。 女经理冶冶看了左晓俏一眼,转身离去。 “总裁的爱慕者。”安敏儿望着女经理远去的背影,下了定论,拍拍左晓俏的肩头。“唉,你就认了吧,等你有天真的当上总裁夫人,换你摆脸色给她们瞧瞧。” “衰!”左晓俏垮着脸,一拐一拐地迈向电梯。 到了十五楼,左晓俏缓步走在廊上,正巧碰见从会议厅出来的商介烜。 商介烜瞧见她,嘴边挂着笑,好似在嘲笑她先前的笨拙。 忿忿瞪了他一眼,左晓俏抱着包裹,从他身旁走过,走入会议厅。 当商介烜瞧见她蹒跚的步伐时,笑意徐缓褪去,眸色暗沉了。 “李秘书,你的包裹。”左晓俏将包裹递给李秘书后,随即转身踏出会议厅。 一直走动,不得休息的脚踝益发疼痛了,她皱紧眉,停下步伐,倚着墙喘息。突然间,一双铁臂拦腰将她横抱起。 “商介烜?!”担心自己会摔下去,左晓俏双臂环着他脖子。瞄见后方几位主管 探查的目光,她急道:“放我下来,他们都在看。” “闭嘴!” 商介烜沉声暍道,抱她走入主管专用电梯,回到十六楼的办公室内。 将她放在沙发上,商介烜沉着脸,蹲在一旁察看她红肿的脚踝。“什么时候扭伤的?” “被一个没良心的男人嘲笑我自己活该时。”语气中夹带了一丝埋怨。 商介烜抬起头,惊诧地瞪着她。“后来,你还拖着脚伤,自己走来公司?” “我又没翅膀,不能飞,当然用走的喽!” 瞥见她脖子贴着贴布,他问道:“你脖子怎么了?” “被鬼咬到。” 商介烜狐疑地撕下她脖子上的贴布,见到自己在她身上留下的吻痕时,他突然伸指重按了她脚上的伤处。 她痛叫了声。“过分!我都受伤了,你还故意欺负我!” 他横抱起她,欲离开办公室。“我不小心按到的。”谁叫她刚刚骂他是鬼! “我才不信!喂,你要带我去哪?”左晓俏双手死抓着门板,不肯再与他一同出现在公司内,让其它人议论纷纷。 “我带你去看医生,放手。” “不要——”她双手抓得更紧。“下了班,我自己再去看医生就好,你别管我了。” “你脚踝已经肿成这样,还能走吗?” “可以可以,跑都没问题。”她拚命点头。“快把我放下来。” 商介烜才不信她。“放手。”他往前跨一步,她手就抓得越紧,白晰的肌肤都泛红了。 “不放!” 商介烜黑眸眯了起来,低俯下头,用力咬上她女敕颊。 脸颊泛起痛楚,左晓俏松开了双手,推开他的脑袋,疼得眼泪在眸里荡漾。 “你咬我?” “对!就是咬你。”商介烜抱着她跨出去,无奈她腿儿太长,受伤的那只脚硬生生撞上门框。 “哇……好痛!”尖锐的痛楚从左脚踝泛开来,她疼得泪水不断滑下。“商介烜,你又欺负我,你到底是爱我还是恨我啊……” 商介烜楞了一下,俊颜写满心疼。“这一次,我不是故意的。” “这次不是故意的,那刚刚你真的是故意用手戳我脚喽?”她委屈地扁着嘴。 “你明知道我受伤还要欺负我?” 商介烜不发一语,抱着她走入电梯,离开公司。 可怜的左晓俏将脸埋在他胸前,泪儿浸湿了他衬衫,一路上不断哭喃:“痛死了……商介烜,我一定要宰了你啦……” 呜,为什么她衰那么久了,厄运都还没停止…… “张嘴。” “哼!” “左晓俏,张开嘴。”商介烜再次将盛着小米粥的汤匙递至左晓俏面前。 “我不要吃,你走开。”她伸手一挥,不慎将他手中的瓷碗打翻,热腾腾的米粥洒了他一身。 左晓俏自己也楞了下,撇过头,悄悄地吐了舌头。 商介烜凝肃着脸,沉默地收拾着残局,随后走入房内更换衣服。 从旁捞过小抱枕抱在怀中,左晓俏挪动身子,侧躺在沙发上,包缠着纱布的脚踝踢到沙发手把,痛得她皱紧了脸。 换好衣服后,商介烜走入厨房倒了杯牛女乃,走回客厅递给正在生气闹别扭的左晓俏。 “下午从医院回来后,你什么东西都不吃,至少也要喝杯牛女乃吧。” 牛女乃?! 左晓俏娇颜瞬间添满嫌恶,紧紧捏着鼻子,不想闻到那令人作呕的浓醇女乃香味。 “左晓俏!”他压沉嗓子唤了声,逐渐被她惹火了。 左晓俏用怀中的抱枕把脸遮住,闷声说道:“我不能暍牛女乃。” 说是体质不适,或是心理作用也好,反正只要让她暍了一口牛女乃,就会忍不住将胃中的东西全呕了出来,吐到整个人虚月兑不已。 “就算你气我不小心将你的脚伤得更严重,你也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整天都不吃东西,你怎么受得了?”商介烜将牛女乃搁置桌上,扯下她脸上的抱枕。 “什么不小心?我可以确定你是故意的!”她瞠怪着他,眸中隐约噙着水意。 本来她的脚伤还不至于如此严重,结果被他这么一害,医生宣告如果她想复原,这几天最奸待在家中休息,少去外头活动。 呜,这下完了,她接下来这几天要怎么去上班啊…… 瞧见她浮现眸底的泪,商介烜心软了。“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狡辩!”她哼了声,不想再面对他,翻转过身子。 叹了口气,商介烜倾身俯视着她。“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烦请左小姐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了。” 瞧她闭上眼下理会他,商介烜细吻着她粉颊,柔声哄着。“别气了,你不晓得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也跟着折磨到我的心了吗?” “嗯心。”她睁眼轻哼了声,却止不住嘴角泛滥的甜笑。 甭单那么多年,迄今她才发现原来生气时,有人诱哄、宠爱着的感觉真好。 见她笑了,商介烜拉扶起她。“乖,先把牛女乃喝了。” 偎在他怀中,左晓俏苦着脸摇头。 “只是叫你喝牛女乃,又不是逼你喝药。”他轻咬她耳朵一口,将杯子凑到她嘴边。 被迫灌入几口,牛女乃沿着食道滑下胃囊,左晓俏推开他手,掩着唇,企图忽视嘴中那股醇浓的乳香。 见她满脸委屈的模样,商介烜微微一笑,搁下杯子,动作十分轻柔地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怎么了?”抓下她的手,他的吻落在她唇上,辗转轻吮着。 恶心的感觉瞬时自胃中反冲上喉头,左晓俏迅即推开他,低俯身子朝沙发旁的垃圾桶呕了起来。 商介烜皱眉,一手揽着她腰,一手在她背脊轻拍。 一会儿后,左晓俏停止呕吐,顺手抽了面纸掩着唇,虚弱地倒回他怀中,哀怨地瞅着他。 商介烜显然被她突来的举动吓了跳,赶紧为自己申辩。“我没把舌头伸进去。” 左晓俏娇瞪他一眼。“可是你强喂我喝牛女乃,我讨厌那种味道。” “你怎么那么难伺候?”他嘀咕着。 “你嫌弃我了?”她眸中蓄着水泽,随时可能因他的回答而肆意宣泄。 “岂敢。” 他低头欲啄上她唇儿,左晓俏螓首一偏,捣着嘴。“我刚吐完,还没漱口耶!”商介烜楞了一下,随即抱起她,走入浴室,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 “明天开始你就待在家里休息,别去公司了。” “为什么?” “你脚包成这样,怎么上班?”商介烜睨了她一眼。 左晓俏皱着脸,嘟着唇儿。“我还可以走路啊,只是速度会慢一些而已。” “怪了,你何时变得那么勤劳了,连受伤了,还坚持去上班?”他揶揄地笑道,捏捏她秀鼻。 “不去公司,这样我和安安就不能见面了,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她垂下脑袋,粉容满是沮丧。 “我会请她有空就过来陪陪你。”商介烜揉揉她一头短发。 “真的?!” “嗯。”他颔首。“不过你得答应我,在脚伤未痊愈之前,不能自己乱跑出去。” 一时的开心,让左晓俏突然忘了是谁害她脚伤加重的,脸上堆满了娇笑。“当然当然,商介烜,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看着满脸溺笑的商介烜,她扑上前准备赠送他一吻。 商介烜蹙着眉闪开,大掌压上她粉颜,阻止她赠吻。 “干么躲开?”她伸指戳戳他胸膛。 平时他最爱偷亲她了,这会儿,她主动赠吻,他还不层? “你还没漱口。”他提醒着。 左晓俏转身面对洗手台,从镜子中睨着他。 “呿,你啥时也那么讲究卫生了?” 不论如何,首次赠吻却被人嫌弃,还真是小小的伤了她的心啊! 第六章 在家窝了四天,左晓俏除了看电视外,就是吃和睡,正当她整个人闷到快发疯时,等待多时的安敏儿终于肯上门探视她了。 开了门让安敏儿进来后,左晓俏马上抱怨着。“拖那么久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 “你还说呢,就因为你请病假下能去上班,害我每天一个人忙得要死,下班后还要赶回家照顾弟弟、妹妹,整个人累到快疯了,哪还有多余的体力跑到这来。”安敏儿将手中的几本杂志递给她。“喏,特地带来给你看的。” “那你今天就有体力和时间来了?”左晓俏窝回沙发,将杂志搁在桌上。 “我家三位小朋友今天和学校一起去远足了,赶紧趁这个机会来看看你。”安敏儿瞥向左晓俏的左脚踝。“你的脚好点没?” 左晓俏点头,安敏儿怀疑地望着她,继而又道:“怎么我看林经理脚也扭伤了,但人家可没你那么严重,照样每天来公司工作。就只有你四天下能来上班,我看……一定是你想偷懒是不是?” “小姐,如果你拖着扭伤的脚,走了三十几分钟的路,后来又倒霉地重重撞上门框,这只脚没残废算幸运了。” “咦,你怎么还没衰到极点啊?”安敏儿怜悯地望着左晓俏。 左晓俏拿起抱枕丢向她。“如果我衰到极点,人也挂了。” 接住抱枕,安敏儿坐到她身边。“你知道吗,今天总经理交往十年的女朋友闹到公司来了。” “为什么?”左晓俏问。 “听说总经理要求跟他女友分手,理由是因为那个女人不是他心目中理想情人的样子,后来那个女人不服气,今天跑来公司找总经理要求复合。” 左晓俏扭起秀眉。“什么理想情人?” 安敏儿搔搔头,思索着该如何回答。“呃……通常呢,有些人的心中都会预设一个情人的完美标准,然后希望对方依照自己所想的标准,在交往的期间慢慢改变。” 左晓俏满脸疑惑。“那如果,后来改变不成对方想要的样子呢?” “那就分手吧,就像总经理和他女友一样。”安敏儿耸耸肩。 “如果不爱原本的她,而一心将对方改造成自己心中的理想情人,那哪能算是真爱?!”左晓俏轻嗤了声。 “可是有些男人就不这么想啊!”安敏儿用肩膀撞撞她。“咦,那你的理想情人是什么样子的呀?” “我从来没想过。”左晓俏抓过安敏儿手中的抱枕,将下颚顶在抱枕上。 “真的假的?正常女孩的心中,应该都曾幻想过理想情人的样子呀!” 左晓俏咬着唇。“如果硬要说的话……那么,就是商介烜了。”因为爱上了他,所以在她心中他是最完美的。 “那商介烜的理想情人是你这个样子的喽?他的要求怎么那么低呀!”安敏儿故意开她玩笑。 “敢笑我?真是找死!”左晓俏拿起抱枕朝她脸压下去。 “哎呀,好心来探望你,还打我?” 就在她们两人打闹之际,商介烜正巧开门走进大厅。 “你回来啦!”左晓俏跨下沙发,扑入他怀中。 “你小心点,脚伤才逐渐复原,别又去伤到了。”商介烜轻斥着,将她抱回沙发上。 “总裁。”安敏儿礼貌性地唤了声,因见到左晓俏对他的撒娇举止而泛出浅笑。 “你来啦。”商介烜朝她点点头。 “唉,你别紧张成那样,我脚已经好很多了。你那么保护我,会害我被安安笑。”左晓俏左右拉扯着商介烜的脸颊,嘟嘴抱怨着。 “你有总裁这么一个大靠山,我哪敢取笑你,又不是活腻了。”安敏儿站起身。“太晚了,我该回家了。” “那么快就要回去?你才来没多久。”左晓俏拉着安敏儿的手,不让她走。 “我快累挂了,想早点回去休息。小姐,拜托你的脚赶紧好吧,早点回来工作,不然我可要忙死了。”安敏儿伸手轻点左晓俏额头。 “好吧,那我送你出去。”左晓俏推开一旁的商介烜,跨下沙发。 “总裁,我先走了。”安敏儿向商介烜道别后,跟着左晓俏往外走去。 几分钟后,左晓俏缓步走回客厅,见到商介烜站在阳台前欣赏着夜色,她走近他,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背脊上。 “今天怎么那么早回来?不用开会?” “嗯。”商介烜侧转身子,将她揽至身前环抱着。“安敏儿终于来看你了,开心了吧?” 左晓俏转过身,望着他。“你知道吗?安安是第一个不怕我姑丈找她麻烦、而愿意成为我朋友的人。我真的好感动,也好珍惜她这个朋友……可是,我常常担心有天姑丈缺钱用时,会找上安安……” “你放心,你姑丈的事情就交给我处理,我保证以后他不会再找你们麻烦。”商介烜伸出大拇指替她抚平眉宇间的皱痕。 她眸中添上浅浅的忧郁。“你的处理方式就是给我姑丈钱吗?你明知道,他那种人是永远不会满足的,我担心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也会被他给拖垮。” “你别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处理,相信我。”他低下头,吻上粉唇。 左晓俏揽紧他,掩上眸,响应着他的吻。 半晌后,亲吻结束,左晓俏偎在他怀中,突然想起了先前与安敏儿闲聊的内容。“商介烜,你的理想情人是怎样子的?” “理想情人?”商介烜微皱眉头,缩紧了搁置她腰际的双臂。“我的情人不就是你吗?!” “我的意思是,你以前有没有在心中定下自己理想情人的标准?” 她担心两人交往多年后,他会像总经理一样,因对方达下到他心目中的要求,而决定分手。 或许不是每个男人都会设下这标准,可是,她就是好想知道商介烜内心是怎么想的…… 商介烜沉默了下来,眸光紧凝着她。 “说咩!”他突然变得那么严肃,不禁让她担心起来了。 “有着一头黑色长发和一对黑色眼睛。”低沉声音飘散在空气中,商介烜突然转身遥望天际,以至于左晓俏未见着他俊脸忽然涌上的哀伤。 黑色长发?黑色眼睛? 左晓俏一惊,右手模着褐色眼睛,左手拉着俏丽短发。糟糕,她都没有! 她抱着希望再度问道:“还有呢?” “温柔有气质。” “虽然偶尔会骂几句脏话……不过只是偶尔,并没有常常骂,那也能算吗?” 她眼儿眨也不敢眨地等着他回答,但他却全无反应,她叹了口气。“还有吗?” “还有,烧得一手好菜、喜欢弹琴和画画、对古典音乐有兴趣……” 他每说一项,左晓俏的脑袋越垂越低。 唉,真惨,她竟然得零分! 商介烜转身将她抱入怀中,略微绷紧的嗓子隐藏一丝激动。“但那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现在有你就好。” 沉溺于幸福中的左晓俏,毫无察觉他的不对劲,垂下的唇角缓缓扬起。“真的吗?标准落差那么大,你能接受?”他说的标准,她可是一项都没有呢! “对自己那么没自信?” 左晓俏害羞地搔搔头。“你曾经交过几个女友啊?你的理想标准那么高,有谁能全做到?” 他放开她,敛去先前诡异的情绪,唇畔逸出一抹淡笑。 “当初你对我说,因为迟疑,才会让自己喜欢上的女人溜走——这是怎么回事啊?” 此时她才发觉,她竟对他过去的生活一无所知。 商介烜揽着她,缓缓往屋内移去。“以前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对一个女人一见锺情,花了几天考虑,最后决定跟她表白时,才发现我一个好朋友早一步将她追走了。” “那你多呕啊……喔,原来当初你对我一见锺情时,马上选择对我告白就是担心又会错过。”左晓俏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是的,上天给我这难得的机会遇见你,我不想错过了。”他温柔地吻上她的唇。“我心中最想要的情人,就是你了。” 温馨的甜意自心头蔓延开来,左晓俏双臂勾着他脖颈,羞怯地响应他的热情, 悄悄将粉舌探入他唇内。 商介烜一楞,轻推开她。“你……” 她不是最讨厌舌与舌的柔软碰触吗?怎么会…… 润润唇儿,左晓俏羞红了脸,低垂眼睫。“拜托,都被你亲过那么多次,早就被你教习惯了……” “确定?”他仍是不放心地问了一次。 “算了。”她撤下手,转身就想走。 商介烜将她拉了回来。“既然如此,哪还能放你定。” 激情的热吻让两人的体温不断升高,他灼热的大手撩起她衣服下襬,探抚了进去。 察觉他手的模动,左晓俏慌得急遏止他,娇艳红唇徐缓离开他掠夺的唇。“我……你回来那么久,应该饿了,我去煮晚餐了。” “煮什么?”他再次勾攫住她的腰,不许她离开。 “泡面。”她尴尬地笑了笑。她厨艺又不好,只会弄泡面而已啊。 他皱了眉,摇头。“左小姐,你已经让我吃四天的泡面了,今晚,我打算吃别的。” “什么别的?我不一定会煮。”他胯下的硬挺紧紧贴着她,她羞得想退开。 “我教你煮。”他眸中的欲火更加炽旺。 “你会煮?”她讶异地看着他。 “不过这道菜的做法……有些复杂,我们先进房去,我把步骤写下来教你。” 不待她答应,商介烜横抱起她走入房内,关上门,掩去满室旖旎春光。 春情褪去,疲累的左晓俏早已沉沉入眠,商介烜在她精致的脸儿上探抚,眸中除了浓情眷恋外,尚蒙上淡淡的悒郁。 半晌后,他悄悄起身穿上睡袍,踏着无声步履来到书房。 一片银华肆洒入黑沉的屋内,他落坐皮椅上,打开紫檀木书柜,从里头拿出一张照片,专注凝视。 相片中的女人有着一张与左晓俏十分相似的面貌,但一头乌亮长发与一双灿黑眼眸则不同于左晓俏。 “理想情人的标准?”商介烜手指轻抚照片中的美人,想起先前左晓俏所提的问题,眸中的忧郁更深了。“其实,从头到尾一直都是你啊!” 阵阵叹息声过后,室内恢复原有的宁静,他的视线从未离开相片一眼。 屋外,夜色浓浓,寂寞才开始侵袭脆弱的人心…… 酸疼的感觉蔓延全身,左晓俏难受地细哼了声,侧转过身子,纤臂往旁一探,却扑空了。 睁开眼,发现外头天色已亮,她橕坐起身子,迷蒙的眼眸在偌大的房内搜寻,并没有发现商介烜的身影,猜想他应该是到公司去了,她再度倒向床褥,拉起丝薄被单盖住全果的娇躯。 腿间的不适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激情,她将嫣红的脸蛋埋入枕心,逸出羞赧的闷吼声。 没想到她真的与商介烜发生关系了,而且还不只一次…… 虽然主动的人不是她,但说实话,她还挺喜欢与商介烜那么贴近的感觉,那让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离幸福好近、好近…… 埋在商介烜躺过的枕头上,他专属的体息不断刺激着她的思绪,小小的脑袋中装了十个他、百个他、千个他,耳边也不断萦绕着他低沉、性感的嗓声…… 老天! 两人才分开不久,她就已经那么想念他了…… 不管了,她要去公司找他。 打定主意,左晓俏离开床铺,走入浴室冲了澡,整装完毕后,缓步踏出房门。经过厨房时,思及商介烜昨夜提过的理想情人标准之一——“烧得一手好菜”,眼儿一转,她迅即拐人厨房内,却在大冰箱前见到商介烜贴的字条。 左晓俏伸手撕了下来,念着:“记得一定把冰箱里的鲜女乃喝完?!”呿,明知道她讨厌那种味道,他还一径地叫她喝,真是讨厌! 开了冰箱,她拿出鲜女乃,走到阳台往几盆盆栽浇下去,直喃着:“我没有浪费喔,只是希望它们能健康茁壮,真的没有浪费……” 解决完商介烜规定的事情,她回到厨房,开始替商介烜精心地准备午餐。嘿嘿,她一定会努力给他一个惊喜的! 中午时分,左晓俏捧着精致餐盒来到公司。在柜台前没见到安敏儿,她直接跨入电梯。 到了十六楼后,她在走廊上探了探,发觉秘书小姐不在座位上,她窃笑了声,踮着脚溜到总裁办公室的铜门前。 这时,铜门正巧开启,一名怀有身孕的年轻少妇见到左晓俏的面容,突然楞住了。 被一位美人直勾勾地盯着,左晓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中揣测着她的身分。 “心雅,怎么了?”坐在办公室内的商介烜,视线被沈心雅整个人遮住,见不到站在外头的左晓俏,疑惑地问道。 沈心雅徐缓地栘开身子,偏过头,静瞅着商介烜,脸色有丝苍白。 商介烜一见到左晓俏后,敛下眉,用难解的眸光与沈心雅对望。 左晓俏看着脸色不对劲的两人,直觉商介烜与那美人之间似乎隐藏着一些她不知道的秘密…… 抱紧了怀中的餐盒,左晓俏颦起了眉头。 好半晌没有人开口,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商介烜率先打破沉默。“心雅,你先回去吧,这星期我会找一天回去看看我爸妈。” “嗯,那我先走了。”临走前,沈心雅仍多看了左晓俏一眼。 “你怎么突然来了?”商介烜走上前,将左晓俏拉进办公室,关上门。 “你不希望我来吗?”左晓俏咬着下唇,轻问。她还以为经过昨夜后,她突然出现在公司内,他会感到一丝惊喜…… “怎么会。”他牵着左晓俏往牛皮沙发坐下。“你的脚走路时还会痛吗?” 左晓俏摇头。心中一直迟疑着自己该不该开口询问他,方才那位美人是谁? “这是什么?”商介烜好奇地拿过她怀中的餐盒。 小手迅速将餐盒夺了回来,左晓俏皱眉瞪着他。突然间,她不想让他吃午餐了。 “在生气?”商介烜将她抱坐自己腿上,把唇印上她面颊。 “她是谁?” 她知道自己不该一见到他身边出现美人,就开始质疑他的不忠,只是方才他们两人表现出来的态度真的很奇怪…… “吃醋了?”他轻笑了声,咬咬她撅起的双唇。 “哪有!”她推开他的脸,低下头,闷闷不乐。 “她叫沈心雅,是我世伯的女儿,已婚。我和她之间,只有兄妹之情。她嫌我太久没有回家见见我爸妈,亲自到这里来警告我,这礼拜一定要抽空回家看看。” 商介烜一口气,将她想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知道自己误会了,左晓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紧将手中的餐盒递上前。“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午餐。” 商介烜瞧见她贴着ok绷的手指,将餐盒放置桌上,抓过她的手审视。“下厨时伤到的?” “对呀,我真没用,连切块肉也会切到自己的手。”她抽回自己的手,打开餐盒盖,递至他面前。“你吃吃看我做的炒饭好不好吃。” 黑眸眯了起来,商介烜瞅着她娇笑的脸儿。“我还以为你只会喂我吃泡面。” 左晓俏用汤匙舀了一口炒饭,直接喂他吃。“以后不会了,我会努力帮你实现你的梦想。” 咬了几口,察觉饭粒根本没熟,商介烜皱起眉,迟疑一会儿,还是吞了进去。 “什么梦想?” “我会努力达到你理想情人的模样,下会让你失望的。怎样,我做的好不好吃?” 他清咳了声,不想见她失望。“还不错。” “真的?”美眸发亮,左晓俏低头打算自己尝一口,却被他阻止了。 他手指轻抚她颈上的吻痕,岔开话题。“早上来公司时你还在睡,找不到机会问你……还痛吗?” 左晓俏模模颈子。“不痛啊!” “不是这里。”商介烜在她耳畔轻声说道,灼热吐息仿佛烫着了她的肌肤,她震了一下。 娇颜晕红了起来,低声回道:“一点点。”昨夜,他要了她两回,初尝的她难免会有些承受不了。 “抱歉,昨夜我太急躁,弄疼你了。”他轻喃,沿着她纤颈细吻。 她偏首望着他,腼觍地笑了笑。 “晓俏……”商介烜揽紧了她,攫吻住香唇,不断轻喃着她的名字。 捧在左晓俏手中的餐盒不慎一翻,饭粒全撒上她米白色的裙子。 “糟了,你才吃一口,就被我打翻了。”她低着头,发出懊恼的叹声。 商介烜哂笑,心中庆幸着不用再吃未熟的饭粒。“既然裙子都脏了,那就月兑下来吧。” “月兑下来?!”左晓俏狐疑地瞅着他。真烂的建议,月兑了,那她穿什么? “因为……我想要你。”她的臀老是有意无意磨着他的,引诱出他的冲动。 “现在?”左晓俏瞠圆了眼。 “嗯,可以吗?” 她羞涩地点点头。 “如果等会儿又弄疼你了,告诉我一声,我会停下来。”他抬起她的身子,俐落地月兑下沾了油渍的裙子,接着月兑下她的衬衫,让她躺在沙发上。 “嗯。”她闭上眼,双手在他结实的背肌上游走。 适时,外头响起了秘书小姐与其它人交谈的声音,似乎即将进入办公室。左晓俏一慌,推推商介烜。“有人来了,快放开我。” 商介烜眉一敛,迅速抱起左晓俏闪入右方的洗手间。 当洗手间的门板被关上时,办公室的门板瞬时被开启,秘书小姐领着一名清洁妇人进来。“趁着总裁午休外出时间,你赶紧把办公室内的垃圾倒一倒,地毯吸一吸,下午三点有贵宾要来,记得一定打扫干净。” 待在洗手间内的左晓俏一听,脸儿都垮下来了。“完了,怎么办?”她的衣服,都还丢在外头呢! 商介烜吻着左晓俏。“门锁住了,她们不会进来这。” “是吗?”左晓俏看着他月兑去自己身上的衣裤,一脸担心。 忽地,洗手间外头传来门把转动的声音,商介烜又低吼出粗沉的声音,左晓俏一惊,赶紧探出一手掩着他的嘴。 商介烜咬了她手心一口,故意重重挺入她,换她哼出娇吟声音,他才露出恶作剧后的微笑,继续着魔魅的律动…… 久久,激情过后,两人的气息已趋平稳,左晓俏捞起他的衬衫,穿在身上,侧耳倾听外头的情况,确定无人后,才开门出去。 办公室内的垃圾全被清干净,当然也包括先前撒在地毯上的饭粒,还有她所有的衣服…… 左晓俏嘴儿一扁,坐在沙发上瞪着商介烜。“都是你啦,没衣服穿,我要怎么出去?” 套着西装裤、果着上半身的商介烜很没有同情心地大笑了声,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拨号。“李秘书,帮我准备一套洋装,还有一套女性内衣。” “什么?内衣尺寸?” 商介烜复述了彼端的话,抬头望向突然极力挺出胸脯、坐得挺直的左晓俏。 他皱了眉,回道:“最小号的就对了。”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闻言,肩头缓缓垮下,驼着背。 币断电话后,商介烜对左晓俏说道:“等一会儿衣服就会送来了。” “商介烜……”她唤着。 “嗯?” 左晓俏眯起眼,轻吐:“请你去死!” 第七章 星期日一大早,商介烜便带着左晓俏来到位于台北郊区的一幢欧式别墅。得知自己将与商介烜的父母亲见面,下车后,左晓俏紧张得不断低头审视自己的服装仪容,企望能给他们一个好印象。 “好了,你别紧张了。”商介烜轻揽着左晓俏一步步往大门走去。 “如果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左晓俏双手压着急遽跳动的心口,担心地问道。 她听说有钱人家的长辈,非常注重门当户对,不晓得他们会不会嫌弃她这个穷酸的野丫头…… “不会,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商介烜伸手按了门铃,安抚地朝她微笑。 “你又不是他们,怎么会知道——”门开了,左晓俏一见到一名约莫五十多岁的妇人,立即弯腰鞠躬,大声说道:“商伯母,您好!” 商介烜闷声笑了,向妇人间道:“陈嫂,我爸妈呢?” “老爷和夫人在花园,沈夫人和心雅小姐也都来了。”陈嫂领着他们往屋内走去。 左晓俏知悉自己干了糗事,酡红了脸,轻轻推打着商介烜。“不要笑我啦!” 穿过装潢雅致的内厅,一路来到幽静的后花园,左晓俏见到日前见过的那名美丽孕妇正坐在白色高级长桌旁,喂着旁座约莫三、四岁的小孩吃着早餐。 待沈心雅一见到商介烜与左晓俏两人,稍稍楞了一下,随即漾开笑脸。“商大哥,那么早就来了,吃过早餐了吗?” 商介烜牵着左晓俏往桌旁坐下。“还没。我爸妈他们呢?” “他们和我妈去散步,一会儿就回来。”沈心雅转头对陈嫂吩咐着。“再去准备一些餐点过来吧!” 左晓俏视线随意往四周望了下。哇,有钱人就是有钱人,光一座普通的花园就是她家的好几倍大啊! “这位是……”沈心雅望着左晓俏。 “我叫左晓俏,前几天我们在商介烜的办公室里碰过面。”既然清楚了她与商介烜的关系,左晓俏脸上堆满和善的笑意。 “我记得,我是沈心雅。”沈心雅不意瞥见左晓俏胸前垂挂的星形银链,笑颜瞬间添上些许懮虑。 “他是你儿子吗?长得好可爱喔。”左晓俏朝小男孩挥挥手打招呼。 “是啊!”沈心雅的目光紧锁着一脸灿笑的左晓俏,迟疑了一会儿,继而又道:“左小姐,你长得和——” “心雅,怎么没看到你先生?他没跟你一起过来吗?”商介烜忽然打断沈心雅 的问话,回视她的眸光变得十分鸷沉,他用眼神警告着她别说了不该说的话题。 沈心雅垂下眸子。“他和我爸一同去欧洲开会,要过一阵子才会回台湾。” “心雅姊姊,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左晓俏追问。 沈心雅瞅了神情严肃的商介烜一眼,随后拉开笑脸,对左晓俏说:“我觉得左小姐长得很漂亮,和商大哥很相配。” 首次被人称赞漂亮,左晓俏红了脸。“哪里,我觉得心雅姊姊长得才漂亮呢,又好有气质。” 商介烜拿过桌上的鲜女乃,倒了一杯给左晓俏。“喝下。” 左晓俏脸垮了下来。 这混蛋,每天逼她喝下的鲜女乃都被她拿去浇花了,她根本没有让自己养成适应女乃味的习惯,这会儿,如果她当场喝下鲜女乃,肯定又会吐得死去活来…… 见她痛苦的模样,沈心雅问道:“左小姐不敢喝牛女乃吗?” “是啊,我超讨厌这股恶心的味道。”她皱皱鼻子,小小声地说,一直端着杯子就是不肯喝下去。 “快点喝!”商介烜轻敲她脑袋,逼着她。 左晓俏瞪了他一眼,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将鲜女乃快速灌入嘴里,喝完后,她掩着嘴,闷声问道:“请问洗手间在哪?” 沈心雅吩咐着正巧端上餐点的陈嫂。“陈嫂,你带左小姐去——”她话还没说完,左晓俏便赶紧抓着陈嫂往屋内跑去。 沈心雅微微偏头,望着悠闲进餐的商介烜。“明知道她不喜欢,你还硬逼着她接受这个习惯?我以前认识的商大哥,可从不会如此霸道,勉强别人做些不喜欢做的事。” 商介烜瞇起眼,冷冷地望了她一下。 沈心雅淡笑,打住话。 这时,商氏夫妇与沈母散完步,缓缓坐回位子上。 “爸、妈、沈伯母。”商介烜恭敬地唤着。 “阿垣,你终于回来啦!”商母见到儿子,立即笑开脸。 “难得你这小子还记得我们这几位老人家。”商父睨了商介烜一眼,唉叹了声。 “一阵子不见,你怎么瘦那么多?”沈母望着对座的商介烜。 商介烜轻笑了声。“被虐待了。” 从左晓俏搬入他住所后,每晚都喂他吃泡面或是半生不熟的饭菜,这样折腾下来,他不瘦才怪。 众人瞧见他露出笑容,全楞了一下。自从五年前,发生那件事后,很少见到他那么快乐了…… “左小姐虐待你?”沈心雅挑起眉,问道。 “什么左小姐?” “阿烜有对象啦?” 几位长辈听沈心雅一说,纷纷发出疑问。 “呼!可恶的商介烜,都是你啦——”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左晓俏,嘴里不断抱怨着,当她见到餐桌旁多了三名长辈后,瞠大眼,迅即弯腰行礼,为自己的失礼致歉。 “先前是谁答应我要学着温柔一些,现在又开始大吼大叫的?”商介烜将她拉坐在身旁,宠溺地揉揉她一头短发。 三位长辈一见到左晓俏的妍容,眸色全染上了惊诧。 “她……她……”沈母紧握的双拳不停颤抖着,隐约泛红的眼直瞅着左晓俏。左晓俏被沈母激动的神情吓了跳,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叫左晓俏,是商大哥的女朋友。”沈心雅开口,拍抚自己母亲的肩头,示意她别吓着人家。 左晓俏不明白大伙儿怎么了,从餐桌下拉拉商介烜的衣袖,疑惑地望着他,商介烜却暗了眸色,并不加以解释,只是紧握住她的手。 “唉,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开心阿烜带了女孩子回来,也别摆出这种表情,把小泵娘吓到就不好了。”商父开口打破现场的尴尬。 商母露出微笑,向左晓俏说道:“是啊,只是因为阿烜好久都没有带女朋友回来,我们突然被吓了一跳,左小姐,你可别介意啊。” “不不不,我没关系,您们叫我晓俏就好。” “这两位是我爸、妈,这位是心雅的母亲。”商介烜简短地替左晓俏作了介绍。 “您们好!”左晓俏漾开甜笑。 “晓俏,你还没吃吧?来,这给你。”商母将装着三明治的餐盘递至她面前。 “谢谢。”左晓俏点头致谢,眼儿瞄见沈母的目光直摆在她身上,瞧得她颇些不自在,只好埋头苦吃。 虽然几位长辈看起来挺和善的,不过,他们先前奇怪的反应仍撩起左晓俏内心小小的不安。 用过餐后,商介烜与商父移至书房讨论一些关于公司上的事务,至于剩下的女人们皆回到内厅继续闲聊。 沈心雅看着逗弄小孩玩的左晓俏,踌躇一会儿,决定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 “晓俏,你的项链很漂亮,是商大哥送你的吗?” 左晓俏抚着链坠,泛起甜蜜的微笑。“是啊。” 记得商介烜曾说过,戴上这条项链后,幸福会随之而来。他说得一点也没错,因为拥有了他的爱,所以她才能感觉到幸福的滋味。 “可以……借我看一下吗?”沈母忽然要求着。 “好。”左晓俏解下项链递给沈母。 “你和商大哥怎么相识的?”沈心雅再度问道。 “我在『力垣数字』当总机,第一次与商介烜在公司里见面时,他就死抓着我,说对我一见钟情……”说到这,左晓俏脸上挂着羞涩的笑。 “抓着你告白?”商母笑了出来。“真想不到我儿子那种严肃内敛的个性,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左晓俏不以为然地皱皱鼻子。“其实,商介烜是很闷骚的,我从来都没有看过像他那种那么爱讲话的男人。” “他爱讲话?”沈心雅讶异地挑起眉,怀疑自己与左晓俏讲的是不是同一个男人? “是啊——”左晓俏视线一偏,望见执着项链、默默垂泪的沈母,瞬时吓了一跳。“沈伯母,您怎么了?” “妈。”沈心雅改变位置,坐到沈母身旁。“你别这样,会吓坏晓俏的。” “我知道阿烜为什么会选择她了……我终于知道了……”沈母突然抓着女儿哭喃。 左晓俏皱眉,一语不发,着实不明白为何这位沈伯母见到她,表现出来的态度会如此奇怪…… “哎呀,阿梅,阿烜会选择晓俏,当然是因为他喜欢她啊!”商母背对着左晓俏,悄声对沈母提醒着。“阿烜心中打什么主意,我们都还不知道,你可别乱猜,如果把晓俏吓跑,那就麻烦了。” “是啊,妈,我知道你把商大哥当成自己的儿子那般地疼爱,知道他找到心爱的对象,很替他开心,可是你这么激动的模样,会吓坏晓俏的。” 沈母一听,赶紧擦干眼泪,移到左晓俏身旁。“晓俏啊,不好意思,我这人开心过头就是会这样,你别在意啊。” 左晓俏摇摇头,嘴角牵出微笑,但仍抹不去充斥心头的疑惑与懮虑。 “来,这是你的,我替你戴上。”沈母替左晓俏挂回项链。 “谢谢。” “晓俏,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啊?”沈母抓着左晓俏的手轻抚,不愿放开。 “只剩下姑丈一个亲人了。”望着沈母的笑脸,剎那间,左晓俏仿佛看到了隐藏在她笑脸之下的哀伤。 “那你父母亲呢?”沈心雅问。 “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连抚育我长大的姑姑也在今年离开了……” 左晓俏感伤地垂下头,泪水滴落在她与沈母交握的手上。 瞧见她伤心的模样,沈心雅顿时自责了起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这样好了,晓俏,你当沈伯母的干女儿好不好?” “什么?”左晓俏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提出建议的沈伯母。 “呃……我只有心雅一个女儿,她又嫁出去了,我心里总觉得有些孤单……晓俏,你愿不愿意当沈伯母的女儿?”沈母满脸殷切,将左晓俏的手握得好紧,生怕她会拒绝。 “妈……”沈心雅却因自己母亲的提议而蹙紧眉头。 “晓俏,你就答应吧,这样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商母跟着开口。 “可以吗?”左晓俏迟疑。 她真的能拥有渴望多年的亲情? “可以可以。”沈母拔下自己手腕的翡翠玉镯,戴上左晓俏的雪腕。“来,这送给你。” “我……”左晓俏模着玉镯,眼眶再度泛红起来。 虽然她们先前表现出来的态度颇为古怪,可是,她依然能感觉到她们真诚的善意。 “还不赶紧谢谢干妈?”商母催促着左晓俏。 “谢谢干妈——” 沈母突然一把抱住左晓俏,脸上泛起恍若失而复得后的感动微笑。“以后如果阿垣欺负你,告诉干妈,我一定会为你作主。” “嗯。” “晓俏,那以后我们就是姊妹喽!”压下心中突来的不安,沈心雅极力露出笑意。 “嗯。”左晓俏朝沈心雅一笑。 “什么事情那么开心?” 与商父一同步下楼的商介烜听见众人的笑声,问出疑惑。 “妈认晓俏当干女儿。”沈心雅答道。 商介烜往左晓俏身旁坐下,微敛眼眸,掩去诡谲的光彩。“真的?那很好啊,以后你就多了很多家人疼你。” “我真的觉得很开心,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拥有家人。”左晓俏眼睫一眨,晶透的泪水不停淌下。 “嘘,别哭了,本来就已经长得不漂亮,再哭下去,可会丑得吓坏人。”商介烜揽她入怀,替她抹去泪水。 “可恶!我现在可是有靠山了,你还敢嘲笑我?”左晓俏抡起拳头朝他胸膛打了一拳。 “是啊,这个臭小子这样欺负你,我们别理他。晓俏,刚才吃早餐时,你不是说想学做菜吗?来,商伯母现在教你怎么做菜。”商母起身拉着左晓俏。 “真的吗?!太好了!”左晓俏高兴地拍掌。 “我也一起来教你。”沈母也跟着站了起来。 “好好学着,我可不会喜欢一个厨艺白痴的女人。”商介烜笑着说,心中明白深爱他的左晓俏,定会将这番话放在心头。 左晓俏朝他扮个鬼脸,分别挽着两名长辈,一同往厨房方向栘去。 她们离开后,商父与沈心雅一同静默地盯着商介烜,半晌后,商父叹了口气。 “阿烜,你要不要解释一下,她……” 商介烜勾弧嘴角,打断他欲出口的疑惑。“爸,现在这样很好,真相究竟是什么并不重要。” 商父与沈心雅对望了一眼,脸上皆染上了忧虑。 商介烜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夜晚,商介烜与左晓俏一同回到位于忠孝东路上的豪华公寓。 洗完澡后,左晓俏坐在床上擦拭一头湿发,唇儿不断逸出轻笑声。 “笑什么?”商介烜狐疑地望着她。 左晓俏稍挪,面对他。“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喔!” 商介烜唇角微扬,搁下文件,抽过她手中的毛巾替她擦拭头发。 “今天,干妈和商伯母教我怎么做菜,心雅姊姊教我弹钢琴、还有画画。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学这些东西会那么好玩耶!以前家里穷,根本不会仔细去探掘自己的兴趣是什么……今天接触到了,我才发现原来我那么喜欢画画,心雅姊姊还夸我很有绘画天分呢!” “真的喜欢?” “是啊!”左晓俏扯下他手上的毛巾,转头看着他。“之前,我是为了达到你理想情人的标准,而自愿去学做菜,甚至主动要求心雅姊姊教我弹琴、画画。我还一直担心自己会学得很痛苦呢,没想到……呵呵……”她掩着唇呵呵笑着。 “喜欢就好。”商介烜捏捏她的粉颊。 “不过,你老是逼我喝牛女乃,真的很讨厌耶!”她气得槌他一拳。 “多喝牛女乃对身体好。你太瘦了,又老吃泡面,这样下去不行。”他抓过她的手轻啃着。 “你真罗唆,老管那么多。”她抽回手,睐他一眼。 “上次在公司里,有个清洁妇人告诉过你,男人都喜欢大胸部、大的女人,你忘了吗?还不赶紧将自己养肥一点。”商介烦手臂一伸,将她拉入怀中,吻着她女敕唇。 左晓俏冷不防地推开他,张大眼。“原来那天你都听见我们在厕所里的对话了?” “她嗓门如雷,聋子才听不见。”他再度将她拉了回来。 “那……那个妇人说全公司的人都在猜你『那个』行不行,你也听到喽?”想到原来不只有她一个人饱受公司内八卦流言摧残,她就开心啊! 强壮的体魄倏地将她压在身下。“我行不行,你还需要问我吗?嗯?” 她脸一红。“行行行,你很行,满足你的面子了吗?” “都还没开始做,怎么可能满足?”将她t恤下襬撩到胸上。 “呵呵……别咬我,好痒。”她推开他,翻滚到一旁。 迅捷将自己身上的衣物褪去,商介烜重新压上她,月兑去她的衣服。“欢迎你回咬我。” “我才不要,你还没洗澡,脏死了。” “换你嫌弃我了?” “是呀——啊……”他突然嵌入她体内,左晓俏娇喘了声,轻槌他背脊。“你偷袭我!” “本来就是这样,要不然,你还要我先问,左小姐,请问可以准许我进去了吗?”他重咬粉唇一口。“无聊的女人。” 她唇内逸出吟哦。“你才是闷骚的男人!” 见她红唇掀启又想开口,商介烜用唇封住她,迈力洒下惑人的情咒。 第八章 当左晓俏重新回到公司上班后,商介烜遵守着彼此的约定,在公司内与她保持着距离。 几天下来,众人开始猜测左晓俏是否被总裁给甩了,要不,总裁也不会见到她如同见到陌生人般地冷淡、疏离,女人们私下讥笑着左晓俏悲惨的遭遇。 日子又过去几天,这桩八卦逐渐落幕,左晓俏也终于在公司内享受到清静的滋味,下班回家后,又受到商介烦与多位家人的关心疼爱。 每天过着如此幸福的生活,都让左晓俏差点遗忘自己尚有个爱惹麻烦的姑丈。 这一天,左晓俏发送完资料回到座位时,安敏儿拉着她,满脸慌张。“晓俏,你姑丈到公司来了,他说是总裁特准他进来的。” 左晓俏拧紧眉。“那现在他人呢?”姑丈消失那么久,会突然出现在公司,一定没有好事。 “他刚上楼找总裁了。” “该死!他一定又跑去跟商介烜要钱了。”左晓俏怒拍了下桌子。“我现在上去把他赶出公司。” “你要上楼找总裁?你不怕被其它人撞见?你不是最忌讳这些的吗?”安敏儿拉住她的步伐。 “现在哪管得了那么多。”左晓俏一急,往电梯方向跑去。 电梯门瞬时开启,久未露面的陈安步出。 一见到他,左晓俏上前堵住他的去路。“你又来这干么?” 陈安肥脸上堆满笑容,拍拍胸前口袋里的支票。“丫头,我早说了,你只要把商老板服侍得好,我们这辈子就不愁吃穿了。” “你真的又跟他拿钱?你还要不要脸!”左晓俏气得踹他一脚。“把钱拿来,我拿去还给他。” 陈安闪开,揉揉小腿,这次却好脾气的没有翻脸出手打她。“你搞什么啊?!是商老板答应我,只要我缺钱直接找他就行了。” “你……混蛋!” 纵然她与商介烜已是男女朋友关系,可是,她只要想起自己和姑丈给商介烜添那么多麻烦,就会觉得十分愧疚……就算商介烜再爱她,这些都不是他应担起来的责任啊!泵丈怎能一直伸手跟他要钱…… “对了,刚才我在上头遇到了沈氏企业的夫人,她说她已经认你当干女儿了,以后你生活上的问题,她都会替你解决。”陈安咧开贪婪的笑脸,轻拍左晓俏的面颊。“当她知道我是你姑丈后,马上就给我五十万当生活费,甚至一直担心我会找你麻烦,一直要求我和你保持距离咧!” 真想不到这丫头运气那么好,可以认识那么多位有钱人,而且既然有这个好机会,他又怎么可能和她断绝关系啊! 吧妈也来了?! 左晓俏愤怒地槌打他。“你不只跟商介烜拿钱,还跟干妈拿?!快把钱还给他们!” “喂,警告你,我是看在商老板面子上才不还手的,你再动手,我就打死你。”陈安用力推开她,往大门口走去。 安敏儿这时跑了过来,拉住想冲上前的左晓俏。“别追啊!你再追,他真的会出手打你。” “该死!”左晓俏低咒了声,转身按下电梯键。“我上去找商介烜。” 到了十六楼,左晓俏踏出电梯门时,正巧碰见捧着一大叠档案资料的秘书小姐。“晓俏,有事吗?” “嗯……是啊,我想找一下总裁。” “总裁正在办公室里。我先去忙了。”李秘书踏入电梯离开。 左晓俏走到总裁办公室前,发现铜门半掩,欲推门踏入时,却因听见里头的对话而停顿了步伐。 “商大哥,趁着这里没有其它人,你老实回答我和我妈,你是真的爱晓俏?” 沈心雅神态严肃,望着站在落地窗前、观看窗外的商介烜。 商介烜没有回答,沈母幽幽叹了口气,拍拍沈心雅的手。“算了,你别问了,现在每一个人都很满意有晓俏在身边的生活,你就别逼他了。” “妈,事实的真相是什么对晓俏很重要,如果让她永远活在欺瞒之下,那对她不公平——” 商介烜冶声截断沈心雅的话。“我没有骗她,我爱她。” “撒谎!”沈心雅橕起身子,语气里有些许怒气。“如果你真的爱她,你不会把我姊姊的遗物送给她。” “那不代表什么。”商介烜转过身,阴沉的眸光射向沈心雅。“心雅,你不觉得自己太多事了吗?” “不代表什么?”沈心雅皱起眉头,走上前。“商大哥,若非晓俏有着一张与我姊姊十分相似的面貌,你还会对她一见钟情吗?你还会将我姊姊生前戴的项链送给她吗? “你说你真的爱晓俏,那为什么你老是要求她,达到你所说的理想情人的标准……而那些标准,全都是我姊姊——沈心妮所拥有的特质与喜好。你究竟是真的爱左晓俏,还是希望把她塑造成我姊姊的替身?” 商介烦身子一震,黑眸中有着被人看透的难堪,怒火在心中狂烧。 “商大哥,如果事情不是我们大家所猜的那样,那请你告诉我们,为什么你会把我姊姊的遗物送给她?” 咄咄逼人的质问丝毫不放过商介烜,他被沈心雅逼烦了,索性坦承道:“没错!我之所以追求左晓俏,就是为了要将长得像心妮的她,塑造成心妮的替身,永远待在我身边。现在,你得到想知道的答案了,你满意了吗?” 商、沈两家是世交,他与沈心妮自小就是青梅竹马,在双方家长的积极凑合下,他与沈心妮两人自然而然地在一起。 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沈心妮,自小身体状况就不如常人。但她不忍心让经常工作忙到忘记吃晚餐的他饿着肚子入眠,总是橕着虚弱的身子,执意熬夜等他加班回家后,亲自替他准备宵夜。 她对他的这份真心、这份情意渐渐感动了他,也让他更加疼惜她。 只是,那时“力垣数字”正处于起步的阶段,工作十分忙碌的他,没有多余的心思摆在感情上。几年过后,当他的事业小有一番成就时,他才恍然发觉自己与沈心妮之间的感情,早已慢慢疏离变质。 当他想回头补偿,好好疼爱沈心妮时,一场车祸却带走了她。 这些年来,甩不开的深沉遗憾,如同可怕梦魇般,日日夜夜折磨着他……直至他遇到了与沈心妮长相相似的左晓俏,当下便决定要追求左晓俏,塑造出一个重生的沈心妮,让他能重新疼惜着她,让那份带着遗憾的爱情得到弥补。 静伫门外的左晓俏一听,惊愕万分,心脏仿佛被人重捶一记,闷痛不已,她掏出胸前的项链凝视,晶透的水泽滴滴自眸中滑出。 原来,他对她说过的一切,都是假的…… 只有他要求的情人标准才是真的,全按照那个叫沈心妮的优点而拟下的…… “反正晓俏不晓得这些事,那就算了……”沈母开口。 “妈,这对晓俏很不公平!” 沈心雅将视线从母亲身上移向商介烜。“这些日子以来,晓俏为了能讨商大哥的欢心,就算她自己不喜欢,她也勉强自己喜欢,去学这个学那个,甚至企图改变自己的个性……如果让她知道,她辛苦努力的改变是为了成为另外一个女人的影子,她会有多难过?” 商介烜眯起眼,瞅着沈心雅。“她不勉强,她甚至觉得快乐。”这是前阵子,左晓俏亲口告诉他的。 “她感到快乐,是因为她以为你爱的人是她,所以她希望达成你心中的梦想。”如果让她知道你爱的人不是她,你认为她还会感到快乐吗?”沈心雅脸上溢满了同情与不舍。 “商大哥,你不爱她就放她走,别让她为了爱你,有一天变成一个连自己也不认识的女人……失去了自我,最后却还得不到你真心的爱,你别对她那么残忍。” “我不认为阿垣的决定有什么不好。”沈母突然开口。“晓俏没有亲人,一个人孤单那么多年,现在有我们这么多人疼她,她也没损失——” 听见母亲的话,沈心雅难以置信地摇头。“妈,你清醒一点,姊姊死了是事实,就算你们想将晓俏塑造得与姊姊的外貌、个性、喜好完全一样,但左晓俏终究不是沈心妮啊!她是无辜的,我们没有权利逼她失去自己。” 沈母流下泪水,哽咽地说:“在这个世界上要找到两个长相十分相似,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晓俏的出现,一定是老天将心妮这个女儿还给了我,我不答应放她走。 “再者,就算阿烜对她的爱是来自移情作用,她也没损失。如果离开了我们,她还不是得一个人孤单的过日子。” 门外的左晓俏听见沈母这么一说,背脊沿着墙壁缓缓滑下,蹲在地上,贝齿紧紧咬着自己的手臂,就算肌肤渗出鲜血,她也不松口,不许自己泄出一点哭声。为什么连她盼了多年的亲情也是虚假的…… “妈……”沈心雅无力地唤着。 “沈心雅,你已经得到你想知道的答案了,这些事,以后别再提了。所有的计划才正开始,我不容许有人破坏,左晓俏,我是不会放她走的!”商介烜冷声说道。 哭得满脸泪水的左晓俏,竭力撑起身子,解下颈上的项链朝地上一丢。 然后踏着蹒跚的步履缓缓离开,沾了血的唇挑起自嘲的冷笑,眼眸里尽是绝望。 原来,幸福,从来就不曾属于她,而是属于那个叫沈心妮的女子…… 下班后,安敏儿回到家时,竟然看见左晓俏坐在她家楼下的大门前发呆,她蹲、在左晓俏身前,望着她哭得红肿的空洞双眸,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晓俏,你怎么回事啊?下午突然从公司跑出去,我一直叫你,你都不响应。” 瞧她没有反应,安敏儿皱起眉,轻摇她肩头。“晓俏,左晓俏!” 左晓俏眼睫一瞬,拉回神智,凝望着安敏儿。“你回来啦。” “你怎么了?”安敏儿担心地轻拍她脸颊。 左晓俏低垂眼帘,牵出若有似无的笑。“安安,你可以收留我吗?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当然可以。”安敏儿开启门锁,接着扶起左晓俏爬上楼梯,走回三楼住所。 安敏儿倒了一杯水,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左晓俏,瞥见她手臂上的伤口,轻叹口气,走到木柜旁拿出药箱,再走回左晓俏身旁替她搽药、包扎。 “怎么受伤了?”安敏儿轻声问道。 淡瞅了手臂一眼,左晓俏朝安敏儿笑着。“我自己咬的。” “不想笑就不要强迫自己笑,很难看的。”安敏儿怜惜地轻斥。 左晓俏敛去了笑容,低垂着眼,默默不语。 “下午你从公司跑出去后,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到处乱晃,后来想到了你……”左晓俏抬头在屋内望了一下。“对不起,打扰你了。” “说那什么话。”安敏儿笑睐着她。 “谢谢。” “你……愿意说说发生什么事吗?”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安敏儿好心疼。 左晓俏突然发出轻笑声,泪水湿了两颊。 抽过面纸,安敏儿替她擦干泪水,觉得那充满哀凄的笑声非常刺耳。“晓俏,别这样。” 左晓俏扬起泪眼,抱住安敏儿,嘶声痛哭。“安安……” 安敏儿不断拍抚她背脊。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什么幸福、什么一见锺情……全都是谎话。” “你和总裁吵架了?” 左晓俏放开安敏儿,将下午在总裁办公室外听到的对话,全数说了出来。 知悉一切后,安敏儿不停地替她拭泪。“以后你就住我这,至于总裁那——” “不要,下要让商介烜知道我在这,求求你别让他知道。”左晓俏抓着安敏儿的手,哀求着。 “好,我一定不说,你也别一直哭了,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看得我心疼死了,也想跟着一起哭了。” 左晓俏听她这么一说,吸吸鼻子,赶紧抹拭脸上的泪痕。 “你先进去我房间休息一下吧,我去煮饭,好了再叫你起来。”安敏儿拉起她,带她走入自己房间。 安敏儿一踏出房门,见到弟弟、妹妹站在房外频频探头望视左晓俏,她轮流敲了他们三人的小脑袋,吩咐着。“你们别吵晓俏姊姊睡觉,还有,如果有人上门找晓俏姊姊,千万别让那个人知道晓俏姊姊在这,知不知道?” “知道!”三个小孩齐声回答。 商介烜晚上回到住所,见不到左晓俏的身影,她的手机也打不通时,他立刻打电话询问商母与沈心雅两人,是否知晓左晓俏的下落,但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的,于是他赶紧又打电话给安敏儿,却仍然得不到左晓俏的消息。 左晓俏从来没有像今晚一样,一句话也不交代就独自消失…… 她到底跑哪去了?或者——她又被陈安抓走了? “该死!” 恐惧自他的心底升起,商介烜将无线电话随意一丢,抓起车钥匙,决定到陈安经常出没的赌场去找他。 两个小时过去,跑了三、四个赌场,他才找到陈安。 “左晓俏人呢?!你不是答应我不找她麻烦的吗?”商介烜揪着陈安的衣服,不分青红皂白地朝陈安的肥脸揍上一拳。 陈安捣着泛疼的面颊,一脸无辜。“商老板,我……我不知道啊,今天拿了钱后,我就离开你公司了,没再见过那丫头。” “还是你又惹上什么麻烦,牵连到她?为什么她会突然失踪?”他又把陈安揪了回来,抡起铁拳准备再挥去。 “别……别冤枉我啊,我欠的钱,商老板你都帮我还清了,哪可能还有仇人会找上门啊!” “那她会上哪?” “我哪知道,那丫头是你的女人,她不见了,你怎么会问我……”陈安低声抱 怨着,待商介烜松开箝制后,他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苦无他法的商介烜沮丧地回到住所,一夜无眠地坐在客厅里,等着左晓俏回来。 但,直到翌日早上九点,左晓俏仍无消息,商介烜冲到公司里,见到安敏儿后,急得劈出怒吼。“左晓俏人来了没?” 安敏儿被他的怒吼声给吓得瑟缩着肩头,死命摇头,脸上装出慌张的表情。 “晓俏还没回家吗?我从昨天下午就没看到她了啊……” 商介烜胸前急速起伏,眼睛泛红,一身绉乱的西装,回异于平日的整洁优雅。 “如果她来了,叫她马上来办公室找我!” “是是是!”安敏儿频点头,待商介烜走远,她才低声自语。“你慢慢等吧,晓俏再也不会来上班了。” 商介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担心左晓俏会不会发生了什么危险,打算报警,但必须等到失踪四十八小时后才能报警,他气得将桌上的文件全扫落地面。 倏地,瞥见搁置在电话旁的一条星形项链,他伸手拿起。 是沈心妮的遗物,也是他送给左晓俏的那条项链…… 他按下通话键。“李秘书,进来一下。” 李秘书进来后,他立即高举项链,问道:“这条项链怎么会在这?” “昨天下午我在办公室门口捡到的,难道这不是总裁的?” “昨天下午左晓俏来过?”商介烜几乎是屏着气问道,莫大的恐惧瞬间笼罩心头。 “是啊,昨天下午三点左右,我准备到十五楼去整理档案时,正巧在电梯前碰到晓俏。”李秘书困惑地微偏着头。“总裁没碰到晓俏吗?她告诉我她有事找您啊!” 商介烜在心中稍微推算他与沈家母女对谈的时间……身子颓丧地陷入皮椅中,脑海瞬间飘过左晓俏充满孤寂的眼眸,心蓦地拧紧了。 她……都听到了? 李秘书见状,识相地安静离开。 “这就是你知道真相后的决定?”选择不告而别? 左晓俏的离开,突然让他慌了起来,是因为担心沈心妮的替身离开了?抑或是舍不得左晓俏本人的离去,剎那间,他竟无法分辨…… 他抹了抹脸,唇角扯着苦笑。 失去沈心妮的遗憾霍地窜人心里,不断啃蚀着他的心壁,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尝一次那种失去的痛! “左晓俏,我不会放手的!” 安敏儿下班回到家,见到左晓俏仍缩在沙发里发呆,不愿开口讲话,她不舍地摇头叹息,转身准备晚餐去,不再打扰左晓俏。 几分钟后,门铃疯狂响起,原本在厨房切菜的安敏儿,持着菜刀跑到客厅与左晓俏对望。 听这门铃按得又凶又急,除了商介烜应该不会有别人了。 “可能是他,你先去躲一躲好了。”安敏儿建议。 左晓俏颔首,默默往里头走去。 安敏儿深深吸口气,打开门。“总裁?你怎么来了?” “我找左晓俏!”他浑身狂嚣气息,看来下定决心势必逮回左晓俏。 “晓俏不在这啊——” 商介烜推开安敏儿,径自走入屋内搜查。 安敏儿气愤地瞪着他背影,追了上去。 真是个霸道男人,以为他是公司总裁,就可以随意进入她家啊! “总裁,我说了晓俏不在这,我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碰过她啦!” 黑眸犀利地看向安敏儿,似乎想分辨她话中真假。“她只有你这个朋友,如果她不来找你,她还会去哪?”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晓俏都没和我联络……总裁,晓俏怎么会突然失踪?你们吵架了?你欺负她了?”安敏儿蓄意问道。 商介烜静了下来,推开浴室的门,一名小女孩正坐在澡盆里洗澡。 “哎呀,总裁,虽然我妹妹才国小三年级,可是你这样偷看她洗澡,她也是会难——” 黑眸瞪向安敏儿,她吓得噤声。找了半天,仍找不到左晓俏的踪影,商介烜转身离开安敏儿的家。 待商介烜一走,安敏儿走进浴室。“他走了。” 左晓俏缓缓自浴帘后走出。“谢谢你。” “不会。”安敏儿笑了笑。 左晓俏走到阳台,隐藏眷恋的眼眸,偷偷往下望去—— 见到商介烜的跑车驶出巷口,一滴清泪,悄悄刷过她的面颊。 第九章 夜,很深、很静。 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原来,尝过幸福未必是件好事。幸福,它总会悄悄磨去习惯一个人的坚强,使人丧失抵抗伤心的能力,最后只能脆弱地妥协…… 她早该知道所有的奸运下会落在她身上,她当初怎么还会儍得相信商介烜的感情是真心的? “左晓俏,你活该啊……”自嘲一笑,左晓俏又再啜饮一口啤酒。 脑海中不断浮现商介烜的脸,她用力摇着脑袋,企图将他驱逐出境。 客厅的灯光忽然亮起—— 穿著睡衣的安敏儿瞧见左晓俏这模样,赶紧趋上前去,遏止她疯狂的动作。 “晓俏,你怎么了?” 左晓俏停了下来,低着头,呜咽声徐徐飘出。 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安敏儿朝地面察看,见到了好几罐被压扁的啤酒罐。“都那么晚了,你刚还跑出去买酒?你怎么还不睡啊?” “安安,我睡不着……”左晓俏抬起脸,灯光清楚地照映出她脸上交错纵横的泪痕。 “你……”安敏儿一楞,伸手替她擦拭泪痕。 “我满脑子都是商介烜,我看到他在笑,看到他在生气,甚至听到他说爱我……”左晓俏双手压着头,不断摇晃。“不,不是!他爱的人不是我……是沈心妮,是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 “别想了,乖,别想了。”安敏儿倾前抱住她,不愿看她这样折磨自己。 “我很努力想要遗忘他,可是……商介烜就好象已经住在我脑中,根本挥之不去……”左晓俏使劲抓紧安敏儿的手臂。“安安,怎么办……我真的真的好想他 “晓俏,你喝醉了,我扶你进房休息。”安敏儿无奈地叹气。真是的,明明自己不会喝酒,还硬要喝。 “我不要……” “左晓俏!”安敏儿站起身,跟着想拉她起来。 “安安,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遗弃我……为什么没有人肯真心爱我?我真的那么惹人讨厌吗?”左晓俏推开安敏儿,往沙发躺下,卷缩着哭得颤抖的身子,紧紧咬着自己的手。 “我只是想要有一个温暖的家……有关心我的亲人,有疼爱我的男人……为什么连这个小小的心愿,老天都不给我……为什么这些对别人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我却……苦苦追寻了好多年也寻不到……” 看她手掌背被咬出血来,安敏儿气急败坏地拉开她的手,凶狠斥骂。“笨丫头,别再咬了!” “当我遇上你、商介烜还有他的家人们,拥有了期盼多年的友情、爱情、亲情后,我才愿意学习着怎么去接受、去爱这个下完美的世界,可是……原来所有的亲倩、爱情根本都是假的……真正幸福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个沈心妮……”她哭得声音都沙哑了。“我做错了什么啊,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待我……” 难道她对于商介烜来说,真的只是一个长相相似的替身?他从不在乎这样伤她,她的心会有多么痛、多么绝望吗? 安敏儿轻拥着她,流出心疼的泪水。“晓俏,那不是你的错。最可恶的就是商、沈两家人,他们为了自己过得快乐、弥补自己的遗憾,而去欺骗你的感情,他们那些人最后一定会有报应的!” “你别哭了,你还有我这个朋友,你不是孤单一人的。” 左晓俏埋在安敏儿怀中,肆意宣泄泪水。 包让她难过的是,当商介烜这样伤害她后,她才知道原来她已经爱商介烜爱得那么深。 爱到,她根本舍不得去恨他的地步…… 哭了一夜,到了天空朦胧亮起时,左晓俏才缓缓睡去。 待她醒来,太阳已快下山,她就一直窝在沙发上发呆,就算安敏儿下班回来,她也不开口说话,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安敏儿见她这模样,也不敢在她面前提起关于商介烜的事情,贴心地给她安静的空间。 翌日—— 窗外曙光乍现,左晓俏便清醒了,小心地不惊醒安敏儿一家人,她无声地离开。 在街上随意乱晃,不知不觉地竟走到公司附近,她站在一家幼儿园前,忆起当初她与乔介垣两人在街上追跑,最后她还不慎撞倒脚踏车,流了鼻血、勾破了裙子,甚至被商介烜与小朋友们嘲笑的事情…… 商介烜最后还很温柔地替她擦去一脸鼻血…… “呵……” 忽然听见自己的笑声,左晓俏楞着,纤手模上弯出微笑的唇,却也触到了脸颊上的泪水。 笑容瞬时迅速消失,泪水不受控制地成串滑落,心儿陡然狂跳了起来,仿佛填满了某种期待…… 期待不断刺激着思绪,她步伐一旋,往公司的反方向跑了起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当见到商介烜居住的那栋豪华公寓时,她才停下脚步,抬头仰望商介烜居住的楼层。 思念,是最诚实的答案。 就算那天他亲口说出的残酷实话,不断在耳畔响起,狠狠地螫刺着她的心,她还是无法欺骗自己不爱他、无法漠视心中涨满想见他的冲动…… 左晓俏躲在对街的大树旁,静静地等待。 许久过后,商介烜的跑车自地下车库驶出,从左晓俏面前驶过,偷偷见到他一面后,她开心地笑了,可红肿的眼仍不断落下思恋的泪水。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心肺依旧被浓稠的情思紧紧涨压着,疼得她无法克制自己,选择每天在同一时间里,溜去偷偷见他。 这一晚用餐时,安敏儿终于忍不住提出疑问。“你最近一大早出门,都去哪了?” 左晓俏抿抿唇,诚实地回答。“在他家楼下等着偷偷见他一面。” 安敏儿放下筷子,满是不赞同。“晓俏啊……” “安安,我输了。” “什么?” “我爱惨了他。”她笑得凄楚。 “那又如何?” “我决定回到他身边——” 她话尚未落完,安敏儿急吼了出来。“你疯了,你明知道他们那一家人都在打什么鬼主意,你还要回去?!” “我不想再过像以前那种孤单的生活了——”左晓俏见安敏儿又想开口,举起手示意她听下去。“我知道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不会让我一个人孤单。可是,我很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有自己的亲人,还有……我爱的男人。” “他们不是你的亲人,他们是沈心妮的亲人。你一回去,他们只会把你当成沈心妮,要求你和沈心妮有一样的个性和喜好,你很可能会完全失去自己,这样子你还要回去?”安敏儿握紧双手,克制自己别打上左晓俏那胡涂的脑袋。 左晓俏眸中净是孤寂。“至少他们也会疼我、爱护我……我只要能拥有一丝温暖就足够了,就算这些幸福,原本应该是沈心妮的,我也不在乎。”安敏儿是尝过家庭温暖的人,不会理解孤单多年的她有多渴盼家庭的温暖! “左晓俏!” “安安,请支持我好吗?我真的好怕好怕孤单,我不想再回去过以前那种生活了,况且,我不想离开商介烜,只要我能待在他身边,我不在乎他爱的人究竟是谁。” “你这样真的会快乐?” “当然,我有幸福了。” 安敏儿知道无法使她改变决定,痛惜地低骂。“你这笨蛋,失去了自我、失去了心,又怎会快乐?那哪称得上幸福?” 左晓俏不再开口,淡淡地扯出微笑。 只要她爱的商介烜能开心,她自己会下会快乐,根本不重要。 棒天下午,左晓俏与沈心雅相约在安敏儿住家附近的小鲍园见面。 “心雅姊姊,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跑来这里。”左晓俏歉然说道。 沈心雅缓缓地在她身旁坐下。“不要紧。这些天你都跑去哪了?大家都在找你呢。” 左晓俏朝她笑了笑,没有应声。 “如果你再没有消息,商大哥真的会发疯。” 自从商介烜知道左晓俏偷听到他们那天在办公室的对谈时,他立刻冲到她家,痛骂她这大肚婆爱管闲事,才会让左晓俏无意间知道事实。 她不晓得自己当初这么着急想帮左晓俏,到头来是不是反而害了她? 左晓俏低下头,不想去猜测商介烜的心急,是真的担心她,还是担心失去了与沈心妮长相相似的替身。 “商大哥告诉我,一切真相你都知道了。”沈心雅见到她这模样,忍不住心生怜惜。 “嗯。”左晓俏点头,望向她。“心雅姊姊,请你告诉我一些关于沈心妮的事情吧!” “你……”她猜不出左晓俏的用意。 “想当个优秀的替身,不是先得了解沈心妮这个人吗?尤其是她的个性、喜好……重要的是,商介烜究竟爱她哪一点?” “晓俏,为什么决定这样做?” 既然她都知道事实,真的能忍受他们在乎的人不是她这个人,而是那张与沈心妮相似的脸孔吗? “只要改变自己,就可以得到大家的爱。”左晓俏耸耸肩。“我并不觉得委屈啊。” 沈心雅忧虑地望着她。被要求成为另一个人,这种事情,有谁真的可以不在乎? “心雅姊姊,请告诉我吧!”褐色眼眸染满了坚定。 当天晚上左晓俏回到了商介烜的住处,按照沈心雅写给她的食谱,做了一桌商介烜喜爱吃的菜色。 坐在餐桌前枯等了近两小时,商介烜才回来。 一听到开门声响,左晓俏僵直的身子微微一震,不由自主地慌张了。 商介烜一踏进门,察觉屋内有人,心中窜上喜悦,猜想可能是左晓俏回来了,他飞快冲上前寻找,当他见到坐在餐厅内的左晓俏的新发色,眸色染上震惊。 “你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强迫自己扯出笑,左晓俏缓缓走到他面前,充满爱恋的眼紧紧凝望着他—— 罢毅的下颚布满了胡髭、两颊消瘦凹陷、眼睛好似因睡眠不足而泛红……这是代表,这些日子以来,他也不好过吧?那,这一切是为了谁? 商介烜望着她一头黑发,有那么一瞬,他将她误认为是沈心妮本人。“你的头发……” 这些日子她的失踪,让他陷入极度的慌乱之中,也让他迷糊了,他弄不清楚自己紧张、伤心的究竟是失去左晓俏本人,还是失去沈心妮的替身? 他的理智不时地提醒着自己该狠下心来对待左晓俏,可是只要一想起单纯、笨拙、坏脾气的她,他的心又软了。 这几天来他的心绪紊乱,让他辨不清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现在看到她的新发色,却很肯定那头黑发令他感到十分碍眼,但这不是他一向最爱的发色吗? 她拉起一缙发丝,脸上的笑从未消失过。“我记得你曾说过喜欢黑发的女人,我特地请安安帮我染的。你觉得好看吗?” 他沉默,蹙眉盯着她。 得不到他的称赞,左晓俏僵了下,随后继续笑道:“可惜我还是短发,要不然你应该会更喜欢的。”因为他喜欢的沈心妮是长发的。 “这几天,你上哪了?” “和朋友去玩了。”她拉着他往餐桌旁坐下。“我特地煮了一桌你爱的食物,我保证这次绝不会让你难以下咽。” “和哪个朋友?”锐利的黑眸锁着她,清楚她在撒谎。 左晓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自替他盛起饭,坐在他对座。“糟了,我都忘了等你太久,菜都凉了,我去热一热好了。” “不用了,坐下。”商介烜唤住她,绷紧的嗓音带着些许不悦。不明白她——怎么还能在他面前露出微笑? 左晓俏突然拍拍自己的头,恍然记起。“对了,等我一下。”不待他响应,她迅速跑到客厅去。 一会儿,满室响起悠扬的古典音乐。 左晓俏回到位于坐下,望着他笑。“巴哈的卡农,你的最爱。”听说,是因为沉、心妮喜欢,他才跟着喜欢…… 没有多余耐心,商介烜直接挑明。“那天你听到我们谈话,都知道一切了。”是肯定,而非疑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凝满情意的水眸与他的黑眸交触,她坚定地说。“我只知道我爱你,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样子,我就会努力做到。” 商介烜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劈中,拳头倏地紧握,心底翻腾着怒涛。 她逐渐变成沈心妮的样子,分明是他期待已久的心愿,可是,为什么今日见到这样的她,他竟然觉得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究竟问题是出在她身上,还是自己身上? “吃饭吧!” 纷乱的情绪让他烦躁、动怒,突然起身将满桌的餐盘扫落地面。 震耳的玻璃碎裂声回荡一室,左晓俏脸上的微笑缓缓消失。她这个样子,不是他所想要的吗?他还在气什么呢? 她低着头、沉默的模样,更让商介烜心中的怒火烧得更炽盛。 以前的她,如果遇到这等情况,应该会气得撅高嘴与他对骂吧?而她默默忍下他怒气的反应,竟让他觉得有种揪心的疼痛? 为什么他期待的计划落实了,他却开始想念以前娇蛮的她? “该死!” 商介烜踢开椅子,转身往书房迈去,使劲甩上门。 左晓俏缓缓站起,蹲收拾着残局,无声地流着泪。 她做错什么了?她只想让他开心罢了。 商介烜疯狂地将书桌上的书籍、文件扫落地面,身子颓丧地陷入皮椅中,无力地抹了一把脸。 懊死!他究竟是怎么了? 为什么见到左晓俏那双褐眸失去了以往的神采,他竟会如此心痛? 为什么左晓俏明知道他欺骗她后,仍愿意爱着他的举动,会让他首次痛恨起自己的残忍? 宛如千斤重的遗憾搁置在心里是多么疲累、煎熬的事,他就是受够了这样的折磨,才决定从左晓俏身上来弥补这些遗憾。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直到此刻他才发觉事情不对劲,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该死!”他攒着拳头朝桌面击下。 在书房里待了许久,等到心情稍许平复,他才踏出书房,走回客厅。 见了哭到累得躺在沙发上睡觉的左晓俏,他眉头又拧了起来,无声移到她身旁,坐在桌沿,静静地瞅睇着她。 她脸上的泪痕仿佛烫着了他的心,他下意识探出手,轻轻抹上她的面容。 左晓俏被惊醒了,眨眨眼睫,望着面前的他,缓缓支撑起身子。 商介烜抽回手。“为什么回来?” 当她不告而别时,他以为这辈子是失去她了,没想到她还愿意主动回来。 先前他虽日日夜夜盼着她回来,但现在见到她这伤心的模样,他忽然闪过怪异的念头——宁可她继续失踪,不希望她这样委屈…… “你答应过我要给我幸福的,我不回来,怎么得到幸福?”她对他一笑,眼眸却染了一丝灰泽。 “就算我心中爱的是别的女人,你也不介意?”他眯着黑眸,直言,毫无不在意是否会伤了她的心。 左晓俏的心顿时抽痛了下,咬着下唇,掩下沾了水泽的羽睫。 商介烜见了她哀戚的表情,拳头倏地握紧,心又开始乱了。“你……不恨我?” 她愿意主动回来,甚至没有对他兴师问罪,似乎对他一点恨意也没有,这是最让他感到迷惑的一件事。 她抬起头,深情地凝视他,轻轻地说:“我舍不得。” 不知道世上有几个女人会像她那么儍气,无论心中的那个男人怎么伤害她,她就是不想离开他、不想去恨他。 她带着儍气的话语划过他的心扉,泛出酸疼的滋味……他眸色一沉,竭力挥开心头莫名的慌乱,不愿去探寻那些怪异感觉的原因。 “我和沈心妮相恋多年,但我从来都没有好好珍惜过她,五年前她因一场车祸意外死亡……她的突然离去,造成我心中很大的懊悔和遗憾。当初告诉你,说我对你一见钟情,其实只是想将你变成沈心妮,好填补我失去她的遗憾。”虽然她已经知道真相,可是他还是决定亲口告诉她一切。 纵使左晓俏已难过得涌出泪意,但仍是勉强弯起微笑。“我愿意成为沈心妮的替身,你的遗憾,我会替你弥补;你心里受的伤,我会替你治愈。” “你……不在乎?” “不在乎。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愿意这么做。”她仍强撑着微笑。 商介烜紧拢着眉。她的故作坚强,让他心酸不忍。 他默然,眸光深邃,神情冶凝,片刻后,他再度开口。“我们分手!”他打破了自己先前绝不放走左晓俏的誓言。 “什么?”左晓俏怔住。 为什么要提分手?这一切不是都按着他的计划走吗? 她凄楚的模样让他的心好疼,他冲口而出。“我发现你永远代替不了沈心妮,你也没有必要再留在我身边了。”他不再在意那该死的计划,此刻的他只想离她远远的,不想再见她那伤心的模样。 宾烫的泪滴滴坠下,左晓俏张唇,干疼的喉头却无法发出声音。他连让她守在他身边也不肯? “这间房子就留给你,以后你不怕没地方去了。”商介烜起身,打算离开。 “你真的那么爱她?”爱到认为这世界上没人有资格代替沈心妮?商介烜不吭声,继续迈步。 “商介烜……”她用尽力气嘶吼,企图挽留他的步伐。 他停了下来,背对着她。 “这段日子来,你有没有爱过我?你有没有爱过左晓俏?”左晓俏双手揪着泛疼的心口,每一字一句中都充满了凄绝。 他怎能如此不在乎,他怎能如此无所谓,他怎能……他怎能如此狠下心地说推开她就推开她?他一点都不会舍不得她吗…… “难道从相识的第一秒到现在,你都只把我当成沈心妮的替身?你对我真的都没有感觉?和我时,你心中想的究竟是谁?” 她说不在乎他心中爱的是别人,其实是骗人的,只要能让她留在他身边,就算得时时承受心痛的折磨,她也愿意忍下来。可是,为什么他现在连这点机会都不给她?商介烜依旧没有回答,离开了这间屋子。 “商介烜……”她喊得嗓于都哑了,但仍使劲吼着。 他离开了,未曾回头。 左晓俏整个人缩在沙发上哭得痉挛。 寂静、孤单的夜,一颗受伤的心找不到归属…… 斑级跑车一路狂飙,直到远远离开那个家,商介烜才猛地踩住煞车。 既然左晓俏愿意成为沈心妮的替身,他终于可以摆月兑多年遗憾了,可是,为什么一见她哀伤的泪,他便忍不住想终止这计划…… 一直以来,他所爱的人、所想要的人不是沈心妮吗? 那,为什么当左晓俏改变了原有的个性后,他便开始怀念起以前快乐的她了? 懊死! 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商介烜咆出吼声,这段日子以来,心头徘徊的女人是沈心妮或是左晓俏,他真的分辨不清了…… 为了散去心头莫名的烦恼,更为了不让左晓俏再委屈下去,他决定要将她远远地逐出自己的生活…… 第十章 那一夜,左晓俏还是离开了商介烜的屋子,再度回到安敏儿那里。 待在家里发呆了几日,后来她还是决定回到公司上班。就算商介烜决定与她分手,但只要能守在一旁偷偷见他,这样的生活她也满足了。 安敏儿纵使下赞同她这样儍气的决定,但也拿她无可奈何。 到了公司后,左晓俏坐在位子上,深深呼吸,朝安敏儿一笑。“重新开始!” 安敏儿随意牵扯嘴角当作响应她,心底还是很怕她又会受伤害。 “你怎么来了?!” 林玉惠出现,诧异地盯着左晓俏。 左晓俏站起,一脸歉意。“林经理,我很抱歉,突然旷职了那么多天。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后我上班绝不打混,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是啊,林经理,晓俏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安敏儿跟着开口替她求情。 林玉惠推推眼镜。“左晓俏,你已经在上星期被开除了。不过不是我开除你,而是总裁亲自下了命令。” “什么?!”左晓俏颦眉,怔茫地望着林玉惠。 他真的连这一点小小的幸福,都不施舍给她,决心将两人的关系完全断绝? “你把自己私人物品收一收吧,等会儿就可以回去了。”林玉惠见她难过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好转身离开。 “晓俏……”安敏儿担心地望着左晓俏。 商介烜明知道左晓俏需要这份工作来糊口,竟然还残忍地开除她,清楚划开两人的界线。 左晓俏润润唇,感觉喉头涌上苦涩,她偏过头望着安敏儿,笑着说:“我没事,真的。” 她缓缓坐下开始收拾私人的东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唉,我帮你收吧。”安敏儿径自替她收拾起物品。 左晓俏坐在一旁发楞,半晌,她丢下一句话,迅速跑开。“我等一会儿回来。” 叹息从安敏儿唇里飘了出来,心里清楚左晓俏想去哪。“儍丫头,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要去偷看他……笨死了啦!” 左晓俏搭乘电梯到了十六楼,秘书小姐一见到她,立即告诉她总裁还没到公司,她只好转身离去。 思绪突然一转,到了十五楼会议室旁的茶水间。她倚着门框,望向里头,剎那间仿佛见到了她与商介烜第一天见面的情况—— 他要求两人交往,跟着强吻了她,她觉得恶心极了,还吐得半死不活的…… 细碎的啜泣声逸出,左晓俏伸手捣着唇,豆大的泪珠滚了下来。站在原地哭了一会儿,她才缓缓挪开脚步,跨入电梯内,按下一楼按键。 哭得迷蒙的双眸,好象依稀见到了商介烜的脸,她的心牢牢镌刻着商介烜的名字,耳畔仿佛听见了他说爱她、听见了他的笑声、听见了他带着宠爱的轻斥声……她与他之间的一切全深刻烙在她脑海里,这辈子,她根本别想忘记他了…… 心绞痛得无法承受,左晓俏揪着胸口,缓缓蹲了下来,泪湿的脸蛋埋在膝上,放声大哭…… 一楼到了,电梯门开了,她强撑起哭得虚软的身子踏出电梯,扬起眼眸随意往前一望,见到了商介烜正从大厅中往电梯方向趋近。 她一怔,脚步无意识地持续往前迈去,依恋的眼凝锁着他。 商介烜也见到了她,发现她已经将发色染回先前的褐色,他似乎松了口气,突然觉得褐发的她看起来比较顺眼…… 左晓俏在他面前停下,路被挡住,商介烜也停下脚步与她相望。 她眸中不断落下的泪,似乎正在指控他的无情,商介烜忽然觉得自己胸腔被一股莫名的酸楚涨满了,涨痛得他难以呼吸。 左晓俏强勾起唇办,朝他露出微笑,咸涩的泪水滑入她嘴里,尝到了自己心碎的滋味。 他似乎过得很好啊…… 一改日前满身的落拓、沧桑,恢复了她刚认识他时那副尊贵、高雅的模样。 她那抹凄恻的微笑,瞬间狠狠鞭笞着商介烜的心,他握紧双拳,忍住心口的抽痛,挪动步伐,继续朝电梯方向走去。 左晓俏笑颜僵止。 他错身离去,空气中散着他身上古龙水的气味,也是她最依恋的气味…… 左晓俏迅速旋身,朝他奔去,从他背后紧紧抱住他,硬拖住他的脚步。 商介烜身子僵住,没有拒绝她的拥抱。 “商介烜……”轻细的哽凝声从他身后飘来,她的脸颊紧紧贴着他背脊。“我很爱你……真的真的很爱你……” 他的心,瞬时又绞紧了。 泪阻碍了她的视线,她随意一抹,继续说道:“我控制不了想你的心,但我却可以控制自己不去恨你……你是第一个让我懂得什么是爱的男人,不管你怎么对我,我还是爱着你……” 他欲拉开她的手,她不肯,更加抱紧了他。“因为爱你,只要你希望我做的事情,我都会努力做到……包括你要我永远消失在你面前,我也会做……只要你能开心就好……” 商介烜闭上了眼,漠视心中的疼惜与不舍。 左晓俏移到他面前,望着他。“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爱过我?” 他睁开眼,一丝怜惜隐藏在湛黑眼眸下。 “我只想知道,在你企图将我塑造成沈心妮的这段日子来,有没有因为我——左晓俏而心动过?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她贴触上他的唇,轻声开口。“求求你告诉我,得到你的答案后,我保证一定会在你的生活中消失……” 大厅内瞬时静悄悄的,几名职员站在一旁望着他们两人,也拉长耳朵欲偷听商介烜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商介烜只有默默凝视着左晓俏,没有作任何响应。 等不到答案,左晓俏泛起苦笑,缓缓离开他的唇。 她唇一离开,商介烜忽然用只有她听见的音量,回答:“我不知道。”抑或是,答案已经清楚了,只是他不敢面对…… 左晓俏一怔,泪水突然止了,儍儍地望着他。 商介烜敛下眸,推开她,走入电梯。左晓俏旋身望去,电梯门缓缓关上,剎那间,她似乎看见了他眸中的迷惘…… 电梯门关上后,安敏儿走过来安慰着她。“算了,总有一天你会慢慢忘记他的。我帮你把东西收拾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左晓俏垂下头,走回柜台。商介烜那句“我不知道”,不断萦绕在她心头。 不知道? 代表什么? 不知道? 自己爱不爱一个人会不知道? 左晓俏放下锅铲,倚着墙壁,思索着商介烜给她的答案。 一会儿后,安敏儿走进厨房,见到锅里焦黑的食材,赶紧熄火,忍不住惊叫。 “左晓俏,你在搞什么啊?!” 神智被唤回,左晓俏瞧见烧焦的鱼,吓了一跳。“哎呀,我的鱼……” “左晓俏,你不要再想他了,醒一醒,你快点醒一醒。”安敏儿左右使劲拉开左晓俏的面颊。“你再这样下去,不只把晚餐都烧焦了,还会把这整间屋子都烧了。” “安安……”左晓俏可怜地瞅着她。呜,她是失恋的人耶,安敏儿怎么还这样残忍地对待她? 安敏儿见到她的眼神,心一软,转身将锅里的鱼铲起丢掉。“左晓俏,他根本一点都不在乎你,你再这么傻下去,痛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垂着脑袋,左晓俏绞扭着手。“我知道。” “伤心也要有个期限,你不能再一直任由他,来影响你的心、你的生活。” “嗯。”左晓俏轻轻应了声。 “况且,他都说他没爱过你了,快点死心吧。” 左晓俏瞥了安敏儿一眼,闷闷地道:“他又没说没爱过我,他只是说了不知道……” “什么?商介烜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爱过你?”安敏儿眉头扭了起来。 “安安,要怎么分辨他有没有爱过我?”左晓俏拉拉安敏儿的衣袖,问得十分 小声。 安敏儿眼眯起来,举起拳头拚命敲上她脑袋。“我要打醒你,我一定要打醒你。反正他再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了,你知道答案有什么用?只会让自己更加伤心罢了。再者,你不是一直说你不在乎他爱的是谁吗?干么一直追问?” 左晓俏躲开安敏儿的攻击,叹了口气。“说是这样说啦,可是我还是很想知道……” 安敏儿吐了一口气,决定让她认清事实。“他不爱你!如果他爱你,就不会舍得让你委屈自己改变成沈心妮的样子。如果他爱你,看到你哭得那么凄惨,不会无动于衷,甚至一直伤害你。由此证明——他、不、爱、你!” 安敏儿的话像是一根细针,不断扎入她心脏,她抿抿唇,水意浮现眼底。 是啊,明明清楚了,但却因为商介烜的一句“不知道”,而再度期待着能发生什么奇迹…… 她真的很儍啊……为什么她还不能对爱死心呢? 知道自己的话伤着了她,安敏儿愧疚地说:“对不起,我……” “不要紧,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安敏儿抱着她,揉揉她发。“乖,别难过了。” 左晓俏埋在她肩头痛哭起来。这一切真的要结束了? 她得花费多大力气,流下多少泪水,才能连根拔起她对商介烜的情意,才能真正将他遗忘? 为什么…… 就算商介烜不能爱她,为什么不让她静静守在他身旁就好…… 烟雾弥漫整间漆黑的房间。 这一刻,四周静谧得教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然而,他这颗规律跳动的心,里头究竟是装着谁? 是沈心妮? 还是左晓俏? 他承认自己对左晓俏有感觉,见到她难过,他会心疼。但,他真的无法分辨他是爱上那张与沈心妮有着相似的脸,还是单纯地爱上左晓俏这个人。 他根本无法厘清自己的心是为谁而痛…… 商介烜苦闷地灌了口红酒,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顺手接起。 “总裁……”安敏儿慌张啼哭的声音自另一端响起。 他眉一皱,捻熄烟头。“安敏儿?” “总裁,你快点过来,晓俏出事了……咳咳!”她因为哭得太凶太急突然呛咳了一下。 “发生什么事?” “刚才我和晓俏在聊天,她姑丈突然跑来跟她要钱,晓俏不给他,陈安说要去跟你拿……晓俏认为和你分手了,不想再给你添麻烦……就阻止陈安,谁知道陈安一气之下,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向左晓俏刺了几刀……” 震撼狠狠击向商介恒心头,他站了起来,全身因恐惧而不停颤抖。“她人现在在哪?” “在我家……我要送她去医院,她一直不肯……她说她只想见你最后一面。” 安敏儿哭着哀求。“总裁……我知道你不爱晓俏,可是求求你快点过来一下,我怕她撑不住……” 商介烜丢下话筒,抓起车钥匙,急速冲出门。 落在地上的话筒,不断飘出安敏儿的哭声。 一路飞车赶到安敏儿家中,当商介烜见到躺在血泊中的左晓俏,猛烈的痛楚袭上他的心头,他街上前,打算抱起左晓俏赶去医院。 “我不要……”左晓俏使力推开他,嘴里却呕出一大口鲜血。 “左晓俏,你别任性了!”商介烜怒咆,身上都沾了左晓俏的鲜血。“安敏儿,叫救护车!” “我刚刚叫了,救护车还没来。”安敏儿捣着唇,站在一旁哭泣。 “晓俏,我们先去医院,乖!”商介烜再度想将她抱起。 她又推开了他,胸前不断淌出血红,商介烜急得伸手去捣着她的伤口。“左晓俏!” “我不要……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孤单一人,我不想活着了……我好累……真的好累……我努力想要去爱每一个人,可是……最后还是都没有人爱我。” “谁说没有,我爱你!”商介烜急道,一直想将她抱起,但都被她推开,甚至让她牵动伤口,流出更多鲜血。 左晓俏凄然一笑。“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沈心妮……” “不!我爱你,我是真的爱左晓俏!”他在她耳畔喃道。“你乖,别再说话了,让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商介烜……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骗我……”她的滚烫泪水沾上他面颊,指控他的残酷。 见到她这模样,让他恐慌至极,害怕自己将会一辈子失去她,害怕自己再也看不到她嘟起嘴跟他吵架的生气模样,害怕自己再也听不到她儍气地直说爱他了…… “我没骗你,是真的,我之前不知道自己爱谁,可是——” “为什么你那么爱沈心妮……为什么你一点都不爱我?”左晓俏的声音越来越轻细,眼眸缓缓合上。 商介烜被她的情况重重骇住。商介烜轻摇左晓俏,恸心狂吼:“左晓俏,你醒来!你给我睁开眼睛!” 好半晌,左晓俏都没有反应,静静躺在商介烜怀中,安敏儿忍不住大声痛哭。 商介烜惊得急速喘息,掩上沉痛的眼眸。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在失去后,才懂得心中所爱…… 沈心妮聪颖;左晓俏笨拙。 沈心妮温柔、体贴;左晓俏娇蛮、坏脾气。 沈心妮因疾病缠身,终日忧郁、懦弱:左晓俏孤单多年,却总坚强地带着微笑,寻找自己想要的幸福。 两人,有着相似面貌,迥然不同的个性。 而他冰冷、严肃的心,就连沈心妮在世时也难以消融他的冰心,原来,他对沈心妮的爱只是兄长对妹妹的喜爱与疼惜。 然而,左晓俏的直率、坚强、笨拙、儍气、拗脾气……却是这些日子来不断缠绕他心头的依恋。 当初他之所以找上左晓俏,是为了弥补遗憾,但彼此相处的这段日子以来,她的个性才是引诱他爱上她的主因。 他犯了多大错误! 他一直忘了每个人一辈子之中,定会留下某些难以拭去的遗憾,反复受着折腾。而他,不想一辈子承受他亏欠沈心妮的遗憾折磨,一心只想消除自己心头的罪恶感,漠视了左晓俏对他的重要性……老天! 是他的自私,害死了左晓俏……害死了他真正爱的人…… 安敏儿像是发了疯地冲上前,猛力推开商介烜。“都是你……都是你害死晓俏的……你没有资格碰她!” 商介烜被推离左晓俏,望着她死白的面容,他心痛得撑不住身子,双膝跪下,捧着头咆出哀恸的怒吼。 是他……是他的错,他懦弱地不敢担起遗憾的折磨,残忍地伤了左晓俏爱他的一颗真心…… “她那么爱你,可是你连她死前都还要欺骗她,你是不是人啊?!”安敏儿拚命地捶打他。 “我没有骗她!”商介烜眸中滑出泪水。“我是真的爱她,我一直分不清我是爱她,还是沈心妮……可是到此刻我才知道,我已经爱上她很久了……看到她改变成沈心妮的样子,改变自己所有的个性,我会那么生气,原来那是因为我已经爱上原本的她了,我根本不想看到她过得委屈、不快乐,我以为把她逐出我的生活,她就会做回自己……”他也一直以为离开她,他的心就不再烦恼、不再疼痛了…… 安敏儿又推打他一把。“晓俏死了,你现在才表现出深爱她的样子,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抹煞你对她的伤害吗?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怎么可能会有人连自己爱谁都不知道!” 商介烜橕起身子,摇摇欲坠地站着,充满悔恨的眼眸望着死去的左晓俏。“你说的没错……我真的笨到此刻才发现,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一直不敢正视自己对她的爱,就怕承认了,会一辈子傀对沈心妮……” 安敏儿静了下来。“你说真的?” “如果我不爱她,当初她自愿当沈心妮替身时,我就会把她留下来了,我根本不会因为她委屈的改变而觉得难受……” “再说一次,你爱谁?”安敏儿再次确认。 “天杀的!我爱的人是左晓俏,那个笨到什么都不会、脾气暴躁、有时又爱撒娇的左晓俏!”悔恨的泪水从商介烜眼中宣泄而出。 突然间,已死的人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冲上去抱住商介烜,兴奋地跳着。 “商介烜爱我!商介烜爱的人是我!” 她好高兴、好高兴终于听见了商介烜说爱的人是她,之前她所受的委屈都不再重要了。 只要他是爱她的就好…… “唉唉唉,好啦,算你赢。”安敏儿一改伤心的表情,往沙发上一坐。 震撼过后,商介烜推开左晓俏,眯起黑眸。“你没死?!” 左晓俏见到他阴沉的表情,尴尬地笑着,胡乱瞎扯。“不!我真的死了,但知道你爱的人是我后,我决定化为一缕幽魂永远陪在你身边,再续情缘。感动吗?”这是他妈的什么鬼话?! “左晓俏,你竟敢骗我!”商介烜戾吼,举起沾染血液的手。“这什么?!” 左晓俏从衣服内拿出一包她与安敏儿自制的血袋。“西红柿汁混合葡萄汁,再加上一点点西红柿酱。” 她们还怕被商介烜认出那不像正常的血液呢,好险商介烜够笨,她们这次的计谋才能成功! 商介烜怒焰狂燃地瞪着她,气得浑身不停颤抖。 方才,他真的以为失去了她,他的心仿佛都被刨空了…… “才骗你一次而已,你先前还不是骗我很多次……什么才见一眼,就知道我是你命中注定的女人,其实只是想找替身……”左晓俏低声嘟囔,不满地睨着他。 “还骗我什么喜爱的女人被朋友追走了,害我之前一直同情你……结果咧……” 以前他是怎么骗她的,她都没跟他计较了,现在才反过来骗他一次,他就火了?!再者,如果不使出这招,他们之间哪会有奇迹发生啊! “安敏儿,你居然敢帮她骗我?”商介烜转头向安敏儿发飙,大有准备开除她这位不忠心员工的意图。 “我……”安敏儿垂下头,不敢回视他炽怒的黑眸。“她很烦,一直哭个不停,说什么这辈子都忘不了你,还硬要找出为什么你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她的原因。不想理她,她就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来博取同情,最后我拿她没办法,只好……” 她还一直跟左晓俏说血液颜色制作的不太像,还有股浓重的西红柿味,商介烜一定不信,绝对会失败。谁晓得,一间大公司的老板居然笨成这样!旁边电视机正播出相同的女主角装死戏码,他没看到就算了,连空气中的西红柿味道都闻不出来,这未免也太扯了…… 他的怒焰吓不退左晓俏的开心,她再度趋上前抱着他。“商介烜,你爱我!” “我骗你的!”商介烜推开她,准备离去。 纵然开心她没有受伤,但她们这两个该死的女人这样耍他,还摆出一脸嫌弃他智商过低的模样,这口鸟气他怎么都咽不下! 再说,之前一听到左晓俏受重伤,他心都快碎了,怎么还可能去注意到那些! “不可能,刚刚你都担心得哭了,我就知道你爱我,只是你太笨了,一直不知道我对你的重要性。”左晓俏跳上前,巴住他。“商介烜爱我,商介烜爱我!” “我不会原谅你!”他再度推开她,往门口走去。 他早该猜到,若她真的受重伤,安敏儿不可能一直放任她在这,等到他赶来。 这两个可恶至极的女人! “你真小气!只准你欺骗我,我就不能骗你啊?”左晓俏追了出去。 商介烜不再答腔,自顾自地步下楼梯离开。 到了一楼时,左晓俏急得直跺脚,不晓得自己该怎么挽回他。他怎么这样呢,好不容易明白自己的心意了,还要撇下她离开?! 忽然,左晓俏整个人往地上一趴,惨叫一声。 商介烜回头,误以为她刚从楼梯滚了下来,他一急,冲回她身边。“你是白痴吗?!这样也会滚下来。” “好痛……痛……”左晓俏惨兮兮地瞅着他。 “伤到哪了?”他大手在她身上模索,脸上满是关心。 “我不知道……心口好痛!” “我看看。”商介烜轻轻探上她胸口处。 “因为你不承认自己爱我,我的心很痛。” 商介烜一怔,静默一会儿才道:“我刚刚已经承认我爱你了。” “你爱我,可是你依然要丢下我。”她泫然欲泣,好生委屈。 瞧她这模样,商介烜心软了,抱起她往大门外走去。“我丢下你,你自己不会追上来?!” “我追啦,可是你走好快,我都追不上,还从楼梯上滚下来了。”她双臂环着他脖颈,眼珠贼溜溜地转了转,说谎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不晓得这样一滚,孩子会不会流掉……” 商介烜顿时浑身僵硬,瞪着她。“你有我的孩子了?!他妈的左晓俏,你为什么不早说?!”有了身孕,还从楼梯上摔下来?! “你都不要我了,我干么说?!就让我的孩子流掉算了……”故意骗他,就是要吓死他! “该死!” 商介烜担心她会摔伤身子,急着想带她去医院,正要将她抱入车内时,才发现车钥匙丢在安敏儿家里,他一脸慌张,急得抱着她在巷子内跑起来。 左晓俏将脸埋在他颈畔,偷偷窃笑。 她根本没有怀孕啊,这个白痴的男人,就让他抱着她,慢慢跑死吧! 谁教他欺负她那么多次,她小小惩罚他一次也不为过啊! “哎呀呀,我的肚子好疼啊——”左晓俏睨了他一眼,装模作样。“再跑快一点呀……” 一听到她的唉叫声,商介烜脚下跑得更急了,可惜一路上他未曾低头察看,要不然,他一定能看到左晓俏正咧开笑脸,嘲笑着他的愚笨。 这一日,她得到了殷盼多年的幸福。 这一日,他学会了从遗憾中,珍惜现有的幸福。 全书完 后记 后记阿芷 呼!这一本稿子写完,阿芷整个人也快虚月兑了。 由于阿芷长期熬夜、作息不正常,甚至有一阵子得了厌食症,几平每天只进食一餐(真的是一天只吃一餐啊,先前,阿芷去看医生时,连医生都用讶异的眼光盯着阿芷,好象十分怀疑阿芷怎么还活着——)唉,所以这样折腾下来,身体慢慢被阿芷搞坏了。 加上平时为了能提起精神、专心工作,阿芷只好每天不断灌绿茶或是咖啡来提神,谁晓得,阿芷现在一喝到刺激性的饮料,就会吐到不行。 尤其,阿芷是个新作者,写作经验并不丰富,常常一本稿子私下要修改了好几个版本才会满意,不然就是抓不到写作的感觉,拖着虚弱的身子硬要挤出感觉来, 真的很辛苦啊,脑子好象快炸开了。 不过,只要阿芷写的故事,能够让读者宝宝们喜欢,这一切的辛苦也都值得了。现在开始,阿芷也会多多照顾自己的健康,养好精神才能加快写稿的速度,不会再让读者宝宝们等那么久了。 镑位读者宝宝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可别和阿芷一样哪,阿芷已经尝到惨痛的教训了!^^ 至于下一本会是谁的故事? 是巫冰夜?或是《蜜糖小情人》的男配角蓝浩威?还是其它的故事? 嗳,阿芷也不晓得耶,好几个故事一起在脑中转来转去,可是目前累到分辨不出对哪个故事的感觉比较强烈,就让阿芷先大睡几天再来想想吧。 末了—— 不论你喜不喜欢这本故事,都要记得好好珍惜身边所爱喔,千万别和商介烜一样笨笨的,总在失去后才后悔。^^ 下回见喽! 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