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糖小情人》 楔子 日本东京 万籁俱寂,夜空孤星点点,一抹乌云罩上明月。 阵阵微风吹进室内,烛烛火光闪闪灭灭,显得诡谲、阴森。 “真有气氛!” 站在窗边俯瞰夜景的男子闻声,回过身,一室微弱的烛光教人看不清男子的面容神色。 “把我从海岛找来,就为了陪你看夜景?”聂靖天径自落坐。 “人置身于迷蒙的气氛,望着闪烁的烛光,很容易迷失自己。”神秘男子轻喃。 聂靖天挑眉,“要谈人性?”一脸对这话题毫不感兴趣的模样。 神秘男子轻啜红酒,不予回应,他优雅落坐在聂靖天面前。淡淡的月光斜落在他脸上,深沉的墨绿眸子,冰冷、幽邈。“听过‘钛魔晶’吗?” “在西方古老传说中,‘钛魔晶’是块具有无限力量的石头,透过巫术、魔法的辅助,可以控制人类的灵魂,不过那只是传说罢了!”聂靖天不太相信世界上真有女巫、魔法之类的存在。 “不是传说。”低沉嗓音微起波动,“‘钛魔晶’的确存在,那不是普通的矿石。它拥有神秘的力量、强大的磁场,可以牵引人类的灵魂,游历过去、飘荡未来。西方的祭司们可以靠它增加灵力,帮助修行。更重要的一点,‘钛魔晶’具有灵性,配合上魔咒,甚至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神秘男子点起烟,继续说道:“据传多年前,不少人因为‘钛魔晶’而相争仇杀,死伤无数。几番轮转,好不容易让我追查到此物最后落在海岛,一名叫凌梦梦的女巫手里。” “一群愚蠢的人类。”聂靖天细眯眸子,“为了块石头争得你死我活,最后还不什么都没得到,反而赔上自己的性命。” 神秘男子勾起邪笑。 “找我来,就是为了谈论这个?”来那么久,他还搞不清楚正题何在。 “没错,我要派你一项任务。” “与‘钛魔晶’有关?” “是,我要得到‘钛魔晶’。”神秘男子冷冷地道。 聂靖天拧眉问着:“你要那做什么?” “起死回生!” “谁要起死回生?”聂靖天努力思索。蓦地,他斜眯黑瞳,臆测道:“是她?” 神秘男子面容闪过一丝痛楚,沉默以对。 “她已经死了六年,你……”头疼!怎么连他也跟着疯狂,这谬事啊……聂靖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男子以冷硬嗓音截断聂靖天即将出口的话。“一切过程,羽柔会辅助你。” “别傻了,这太荒谬……”聂靖天懊恼地说。 “你只需拿回‘钛魔晶’,其余的不必多说。”趋近烛光,神秘男子的神情宛如鬼魅般骇人。 “可是——” “任务失败,只有一死。”绿眸阴邪骛暗,淡漠的嗓音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第一章 “砰!”精致古典的雕花木门被人一脚猛踹开。 聂靖天从文件中抬头,冷眼望向门口,拧紧的眉头泄漏出对来人粗鲁举止的不满。 “大老板,在忙啊?”蓝浩威一进门就大剌剌地跨坐在椅子上。 聂靖天轻叹,举手按揉太阳穴,真受够了眼前这家伙老爱踹坏他办公室的大门。“你手断了?老是用脚踹门。” “呵呵……不好意思,习惯了。”蓝浩威敷衍地道着歉。 “托你查的事有下落了?” 蓝浩威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马上变得洋洋得意。“嘿嘿,凭我蓝公子出马,没有办不到之事。”他把一直拿在手上的牛皮纸袋丢在桌上。 “不过我真搞不懂你,凌梦梦那女人岁数都那么大了,你对她还有意思啊?”以聂的年纪来看,这算姐弟恋?还是母子恋? 聂靖天冷睨他一眼,从纸袋中抽出数张照片。 照片中有四个完全不同典型的女子,最左边的女孩留着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身穿七分袖的纯白洋装,白皙秀气的小脸上挂着浅浅微笑。 照片中左二的女子则是一袭艳红细肩上衣,与层层薄纱不规则交叠制成的长裙,修长纤细的双腿若隐若现,凹凸有致的火辣身材,配上一张冶艳绝美的脸蛋儿,的确够让男人血脉贲张。 左三的女子,一身墨黑紧身裤装配上一脸的冷艳,极尽神秘。不同于前两位的明艳神情,黑衣女子如冰雕的面容上无一丝笑意,惟有幽深水眸流泻出些微的温和笑意,可见她与照片中的女子们彼此之间的情感绝非一般。 照片上最后一个女孩最为吸引聂靖天注意。相较于前三位绝色的脸孔,她显得平凡多了,勉强可以加分的只有那对灵活生动的双眼。轻薄的翠绿短t恤加上低腰牛仔热裤,露出一双匀称的美腿,洋溢着青春气息。 第二张照片也是四人的合照,只是改变了拍照地点。其余几张照片皆是她们几个人分别的独照。聂靖天看到最后一张,视线不由自主地停留许久…… “死肉饼!”蓝浩威不知何时已凑到他身旁,看到照片中那个身着绿色t恤的女孩,不屑地轻哼。 “肉饼?”聂靖天愣了一下,不懂他的意思。 蓝浩威伸手抢过那张照片,指着道:“你看这张脸,不是肉饼难道是肉圆?” “那不是重点!”聂靖天再从牛皮纸袋中抽出一叠文件资料。“怎么没有凌梦梦的资料?” “咦?不小心遗漏掉了吗?”蓝浩威一脸装死的敷衍模样。 巫蝶衣,二十五岁,“奇案钢琴”指导老师。 巫艳儿,二十四岁,“雅渥经纪公司”专职模特儿。 巫冰夜,二十二岁,自小与姑姑旅居日本,现任“言氏企业”总经理的秘书。 巫糖香,十九岁,t大资讯系二年级学生。 人如其名,每位绝色美人的外貌的确够资格拥有如此诗意的名字,只不过那个肉饼脸居然叫……巫糖香?!糖香,这倒是挺有趣的。 “你开什么征信社?我要的是有关凌梦梦的资料,你却给我不相关的人的资料?”聂靖天肯定他是故意的。 “差不多嘛,那些是凌梦梦的宝贝女儿,专门食品制造的那个……那个‘柏仁企业’的千金,一样有相关啦!聂,你听我说,除了那个肉饼外,其余三位的风姿艳人,绝对不输凌梦梦。兄弟,觉醒吧,凌梦梦真的不适合你……”蓝浩威一改嬉笑,慎重说道。 自聂靖天从日本洽商回来后,就宣称自己听闻海岛有一位女巫名为凌梦梦,长得明艳动人、风姿绰约,还托他查询她的相关资料。 近来新闻节目不是一直在播报关于老少恋情吗?身为聂的好友兼死党,还真怕他也陷入老少恋情!去破坏人家的美满婚姻。所以半路拦截了有关凌梦梦的本人资料,转而调查她生的那几个美人儿,他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无聊。”聂靖天白了他一眼。 倏地,一道计谋划过脑际。 “你说她们都是‘柏仁企业’的千金?” “嗯,是啊是啊,先生看上哪一位啊?” 嗤!真像皮条客的笑容。 眼眸垂落桌面上的照片,聂靖天伸手一指。 暖和的阳光穿透落地窗,洋洋洒上聂靖天帅气的脸庞,黑沉眼瞳散出光亮,只见他微掀嘴角笑道:“巫糖香。” “呃,肉饼?!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见他坚定神色,蓝浩威疑惑地搔搔头。 这个兄弟的眼光也太怪异了吧,美人不选,反倒选了块肉饼?! “‘阿不拉’?” “‘阿不拉’……出来!”一张粉女敕圆脸探进桌面下四处寻找,可爱的菱唇不断地呼唤。 “叩!”响亮重击声从桌下传来。“痛……”巫糖香抬手轻揉头顶,可人的脸蛋儿紧皱成团。 “快出来啊,‘阿不拉’……”细女敕的叫唤声从桌面下移至碎花沙发旁。 “小痹乖,你在哪?姐姐好想你喔,快点出来呀!”轻柔的声调听起来真是温柔、舒服。不过,她心里却是呐喊着——小混球,你在哪?姐姐想宰了你,快死出来! “嗤!”碎花沙发上的冶艳美人轻声讥笑。 巫糖香扭头双眼细眯,不发一语嘟嘴睇向美人,怀疑自己是否在无意之间被人耻笑? 美人察觉被注视的眼光,从杂志中抬头对巫糖香咧开灿烂微笑。 不理她!“‘阿不拉’?”她继续寻凶去,不耐烦的程度益发严重。 “到底在哪嘛,找了一个多小时还找不着。”巫糖香咬紧下唇,仔细思考那头死猪畏罪潜逃到哪了? “找得那么心急?”娇女敕脆语从沙发上飘进巫糖香耳里,“难道它又做了哪番大事业?” “没有!书凯他才不会衰到被‘阿不拉’蹂躏。”喔?呵呵,不打自招。 巫艳儿凉凉地开口:“那是否代表你的书凯,‘阿不拉’还看不上眼啊?” 巫糖香微眯着美眸,以眼神示意她——有种就再说一次吧! “嘿嘿。”保命要紧,巫艳儿露出招牌艳笑。 “‘阿不拉’!”巫糖香这次是飙出怒吼。这个“阿不拉”一天到晚尽害她丢脸,真不晓得她们巫家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宠物。 前几天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准备对暗恋以久的学长杨书凯表白。临出门前,阿爹以“家中无人照料”的烂理由,硬把“阿不拉”塞给她,千叮万嘱一定要她顺便带他的宝贝出门????。 开什么玩笑嘛,她是去对人表白情意,叫她带一头迷你黑猪去?她不依,阿爹居然搬出了什么“把孩子养大、翅膀硬了,就把老人家讲的话当放屁,闻了嫌臭、听了碍耳。”一阵涕泪纵横、口水乱飙的强迫攻势,让她乖乖认栽,带着一头黑猪出门去。 好了,本以为牵猪告白的画面,顶多拙一点而已。谁知养鼠咬布袋、养猪咬情人,正当她绵绵倾诉情意时,那头公猪以健美的姿势跳跃,冲上咖啡桌狂吻杨书凯。呜……叫她怎能不恨哪?!十九年来第一次的爱恋告白,毁在有同性恋倾向的公猪身上…… “‘阿不拉’出门了啊!”气质美人巫蝶衣端着一盘水果进入内厅,把陷入悲愤记忆中的巫糖香拉回来。 看到巫糖香气得涨红的脸,巫蝶衣忍不住蒙出笑意。 “出门了?” 不想活了?!昨夜痛扁它后,正准备关它半年之久,没想到今天它就出门“痞猪”逛大街啦……这只猪,它最好把皮扯紧点! 巫蝶衣轻揉巫糖香的俏丽短发,宠溺地说:“是啊,一大早就看它跟在隔壁猫仔身后晃出巷子啦。” 听闻,冶艳美人的瓜子脸蛋猛然咧笑。“哈!那只公猫危险了。” 巫糖香扭紧双眉,疑惑“阿不拉”的性格是学自哪? “呵呵……”巫蝶衣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内厅中。 垂着头,巫糖香准备出门逮猪,不然阿爹回来又要老泪纵横了。“我出去找‘阿不拉’了。” “小心点呢!早点回来。” 方才在家被“阿不拉”气到最高点,此刻踏出家门,巫糖香觉得有点累了,便不急着抓那猪崽子回家,她好不自在地闲散漫步。 她从口袋中搜括出糖果,拆了包装纸往上一抛,粉女敕的红唇凑上去接。感觉嘴里湿润的唾液与糖果交缠溶化,不自觉抿着唇逸出满足的叹息,笑开的眼都随卷上甜意。 “香香今天不用上课啊?” 望向声音来源。“张妈,今天学校没课啊?”甜美至极的微美,差点让五十多岁的妇人失了魂。 “喔,那么早出来散步啊?”张妈妈越看葵巫糖香越是满意,开始后悔当初没生出半个带把的,这么可爱甜美的媳妇该是别人家的啊,唉! 闲言,巫糖香灿烂的笑脸瞬间扭曲变形,未让妇人发现她的狰狞前,马上又扯开憨甜的微笑。 “不是啦,出来找‘阿不拉’回家吃饭。”假使张妈妈不要一直沉溺在叹息中,细听之下应该可以听出她这句话说的有点咬牙切齿。 吃饭?哼!哼哼……先让我这无敌美少女的美腿踹几下再说吧!巫糖香在心底补上这几句。外表甜腻的笑容和内心燃烧的怒火显得极度矛盾——真是标准的巫家人。 “喔,呵呵……‘阿不拉’真是幸福啊!有那么疼它的好主人,不但心地善良,人又漂亮,谁娶到你,真是三生有幸啊!”张妈妈微笑地赞美。 “呵呵……”巫糖香边咀嚼口里的糖果边傻笑。 对嘛——“阿不拉”有她这种集百样优点于一身的好主人,真该偷笑了,还敢跟她抢情人,不知死活! 在吹捧下,巫糖香自我陶醉到嘴角漏了几滴香甜口水也不自知。 和煦的阳光层层洒下,阵阵清风吹拂。 此时,公园对街停着一辆银色保时捷,车内戴墨镜的帅气男子正好看到一老一少面对面各自傻笑,薄唇边的肌肉遏制不住地往上提,嘲讽的笑意越来越深。 与张妈妈寒暄结束,巫糖香继续往前漫步,不忘再从口袋中掏出心爱的糖果往嘴里递送。 如果根据蓝浩威对美女的定义来谈,巫糖香必定沾不上边。个儿小小,身材并不如姐姐们那般的姣好诱人,说好听点是略嫌消瘦,难听就是干扁四季豆;全身上下要说有肉感的地方,只怕也只在那张脸上了吧!小巧的瓜子脸原本是身为巫家女人们的基本面貌特征,然而她却是一脸圆润圆润,莫怪蓝浩威会笑称她肉饼。 虽无亮丽绝美的外表,但她拥有似朝阳初放时的耀眼笑容,像施展魔法般地引人陷溺她甜美的笑靥中…… “咦?”因角度不对使得坐在车内的男子,看不见背对他蹲在地上的巫糖香在做什么,他索性捻熄手上的烟,决定下车凑近目标。 “哇哈哈……” 狂妄的笑声阵阵传入男子耳里,他蹙起剑眉,摘下墨镜昂首探望,亚曼尼休闲裤下修长结实的双腿,一步一步逼近巫糖香。 “呜……” 哀嚎声? “嘿嘿,你以为你逃离的了吗?” 停伫在巫糖香背后,他终于明了她为何笑得如此猖狂。 一只遭捆绑、不得逃月兑的迷你黑猪,正发出呜咽悲泣声。 “敢跟我抢情人?好好享受酷刑吧!炳哈哈……‘阿不拉’,很好玩吧?”巫糖香浑然不觉身后有人。 “呜……呜……” 这下迷你黑猪朝天,后蹄不断地在半空挥动,形成一幅滑稽有趣的画面。 “哼。”幼稚!聂靖天轻哼。 “喏!”有人!巫糖香一惊,松了手,前蹄仍被缚住的小黑猪正使劲扭动着,企图挣月兑。 巫糖香直立转身,却再次被惊愣住。 几近中午时刻的金阳直落在面前这男人的脸庞上,如刀刻般分明的轮廓显得更加英挺,整头黑发因垂落前额的一绺银发而散发出狂放不羁的气息,两道浓密的剑眉配上深邃精锐的眼眸,更添神秘感。 视线滑到男子勾吊着浅浅笑意的薄唇,她不由得倒抽口气,屏住呼吸。视线再往下移至他领口微敞的胸膛上—— “哇!”她忘情地吐出重重惊叹。 聂靖天将她痴呆的神情纳入眼眸,泛起邪笑,探出指尖描绘着她的菱唇。 好浓的糖果味!难怪她叫做巫糖香,一近身,蜜甜的气味扑鼻而来。聂靖天嘲讽地勾起唇角,暗笑着——那么大了,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老把糖果挂嘴边,真是幼稚! “喏!你干吗?死登徒子。”巫糖香睁大眼,蓦然清醒,伸手推挡他的靠近,身子猛地向后弹开,却不慎踩上“阿不拉”趴地装死的猪躯。 “呜——呜——”“阿不拉”发出哀嚎。 什么主人养什么宠物,都是低智商!聂靖天憋不住地狂笑出声,邪魅俊朗的样貌,再度蛊惑巫糖香。 “小肉饼。”烈阳将她双颊晒得绯红,着实可爱呀! 巫糖香轻喃:“什么?”瞧她一脸迷茫,可见还不够清醒。 聂靖天伸手恣意揉捏她浑圆的腮帮子。“烤熟的肉饼。” 信息一字一字敲入脑海,巫糖香眸子一眯,纤细玉手紧握成拳,猛然挥出。 狂妄笑声顿时停止。 扳回被她揍偏的俊脸,巫糖香龇牙咧嘴道:“我不是肉饼!” 聂靖天敛紧浓眉,铁青着脸,瞳光阴冷。 懊死的!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待他,更何况是被一个身高只及他胸口的瘦弱女孩猛挥一拳,纵使她的力道并未伤及他,可是大男人的自尊却挂不住。 “看什么?”肉饼脸一直是巫糖香的禁忌,如今被高声耻笑,她心里也火得很。偷偷地埋怨自己,刚刚还差点被这恶人迷恋去,真是花痴! 气得涨红圆脸,她倔强地扬起下巴,不甘示弱地回瞪聂靖天。 望着她怒气腾腾的脸儿,下一秒,聂靖天诡异地微微笑了,俊帅的脸庞凑近她面前。“这红唇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瞪着瞬间放大的脸庞,巫糖香身子略往后倾,寻找安全角度,悄悄举起小手。“我也想知道手心打脸是什么触觉?”她深吸口气急急道出。 大掌迅速抵挡拦截。“不会再有第二次。”他差点忘了巫家女的泼辣习性。 巧笑倩兮。“是吗?”她抬起雪白的玉腿,用力往他胫骨踹去。 “该死的!”他弯腰紧抱痛处,低声咒骂。 等待痛楚散去,聂靖天发现巫糖香早已溜之大吉。 “巫糖香你这该死的!” 她居然敢踹他,她知不知道他是何许人也,只要随口一句话,他就可以轻易地整垮她们家的企业。 “……” 闻声寻去,小黑猪闪着无辜眼神,没被绑缚的后蹄百般讨好地磨蹭他双脚。 嘿嘿—— 聂靖天嘴角掀起一抹邪魅诡异的笑容。 巫糖香气喘吁吁,狼狈地狂奔回家。 “哇,快挂了。”胸口因急促呼吸而上下起伏。 真衰!歹年冬,多肖人。半路遇到登徒子,幸好她溜的快,否则可要吃亏了。 “叫我肉饼?哼,下次别让我遇见你,否则我才要把你扁得像肉饼呢!士可杀,不可辱,我巫糖香才不畏惧恶势力呢!”她低吼。 清脆声响起。“自己长得像肉饼还要拖别人下油锅,逼迫跟着你像肉饼啊?” 咚!戳中死穴。 巫糖香顿时怒火狂烧,杀人似的眼神射向巫艳儿。 “嘻嘻。”惹恼人后还能灿烂地笑眯了美眸,也只有巫艳儿做得到。 不要与猪吵架!六字真言浮上巫糖香脑际,轻哼一声,不理她。 “宝贝们,爹地回来喽!”兴奋、愉悦之声蓦地自玄关旁传来。 巫柏仁嘴上留着两撇八字胡,肥厚的双下巴因笑而阵阵晃动。肥胖的身躯挤在深蓝唐装下,两条粗壮的胳臂上挂满购物袋,拼命对着女儿们摇晃。 “爹地。”巫糖香咧开笑脸,准备冲上前拥抱时,巫柏仁忽地被人踹开。 “滚开,没事挡啥路。” 上了年纪的美艳妇人乍现,窈窕的身材,略施薄妆的面庞,白皙细致、吹弹可破,惟一美中不足的是自眼角滑溜出来的细纹泄漏出她的年纪。 “回来啦?!”巫艳儿翻翻白眼,受不了这对父女,只不过分开一上午的时间,竟夸张地上演阔别十几年的戏码。 凌梦梦换上室内拖鞋,踩着优雅的步伐,端坐在巫艳儿身旁。“今天没通告啊?” “是啊!” “哇,阿爹今天上街买了什么呀?”巫糖香好奇地翻看纸袋。 “都是你妈咪的战利品。”他说得轻淡,老眼在室内飘晃逡巡。 “明天晚上你们一同出席黄董事长的生日酒会。”凌梦梦拿起茶几上的陶瓷杯,啜了口茶。 巫艳儿扯皱了脸,慵懒地道:“不要,那只猪的生日有啥好庆祝的。” “对嘛,上次在宴会中,他还偷模大姐呢,看了就讨厌。”巫糖香插话,脸上写满愤慨。 那个黄董事长是标准的色鬼,看到有姿色的女人都想沾惹。上次在某场宴会中,还把主意打到巫蝶衣身上,用那肥滋滋的脏手偷捏她臀部。要不是凌梦梦及时拉住气爆的巫艳儿,她恐怕会当场踹昏那头色猪。 凌梦梦撇嘴说道:“商场辨矩,就算讨厌也得装笑应酬,就这么说定了,明晚谁都不准给我落跑。” “宝贝们,就乖乖听妈咪的话。”巫柏仁轻轻安抚着。 多年来,巫柏仁只是“柏仁企业”的挂名董事长,真正主事的却是巫家女主人——凌梦梦。若非凌梦梦为人精明干练、美艳睿智,努力帮老公撑起家族事业,只怕依着巫柏仁那老顽童的任性性格,“柏仁企业”在商场上老早就被他双手搓搓——玩完了。 不过说来也怪异,凌梦梦虽是商场上有名的女强人,严厉独裁得很,但那种强悍的性格也只能用在商场上;回到巫家,一面对她那顽皮心性的丈夫,凌梦梦的精明马上被打散无踪。 什么优雅气质,滚边站吧!面对巫柏仁那种喜好赖皮的人,她也只能翻出潜藏内心的大剌剌性格,当忍无可忍之时,就无须再忍,该是美腿出闸踹人的时候她也绝不会放过机会。 外表雍容高雅的女强人变身粗鲁撒泼,与丈夫孩子气的斗嘴,在巫家可是家常便饭呢!然而,在巫家几位千金长期的观察下,深觉阿爹的魔性还是略高一筹,除了商场上的事务外,其余的琐事凌梦梦只能任巫柏仁胡搞瞎搞,拿他无可奈何。 为什么商场上的女强人回到家却拿丈夫没有办法呢?在巫家众千金讨论下的结果——只能归罪于爱情作祟哪!因为爱上顽童心性的巫柏仁,凌梦梦才会放任丈夫嚣张顽皮。 男主内、女主外;男人在巫家嚣张,女人在公司嚣张,已成了巫家的默契与共识。 “哇,妈咪是武则天啦……” 凌梦梦一个利眼瞄过在场的每一人,瞬间静谧无声。 抗议无效。 因为公事是归她管辖的范围! 此际夜凉如水,可怜她一个柔弱女子还在街上闲晃。 自早上把“阿不拉”搞丢起,阿爹一下午都在哀叹自己的宝贝下落不明,埋怨她以失恋为由,痛扁“阿不拉”,导致“阿不拉”含泪离家出走。 还因此跟她赌气不开口说一句话,导致她小小的心灵愧疚不已,只好扒了几口晚饭后,又再出门寻猪。 “阿不拉”外表是丑陋了点,不过身上的肥肉倒是蛮丰女敕的,不晓得是否早已被人抓去砍杀、炖煮了? “唉……” 都是那个登徒子的错,光天化日性骚扰她,害她在慌乱之中只顾得了自己逃命去也。 巫糖香猛踢地上的小石块,发泄怨气。阿爹的宝贝找不回来,心中真是郁闷啊…… “小肉饼。”性感的嗓音乍起。 忧愁的粉脸缓缓上抬,“呃,你……你……” 在晕黄的路灯照射下,眼前的男人显得更加邪魅、性感。 真是个雕塑完美的作品! 随着男人一步步逼近的动作,巫糖香的痴迷乍醒。 “,你真是阴魂不散。”她恶声说道。 惊觉夜色渐深,行人渐少,不免气愤自己的大意,兀自沉溺在烦恼中竟忘了注意时间。呜——真衰,怎么又遇见他?这下看她怎么逃? “真巧,又碰面了。”聂靖天唇畔勾笑。 原本他在街上驾车闲晃,却没想到会巧遇巫糖香。正好趁这机会接近、打入她的生活。 看着她所摆出的防御架式,不免泛起嘲弄笑意。“架式还可以,气势则需多加强。” “上次的事,我不跟你计较,放你一马。现在请你滚开,别挡住本小姐的去路,不然可有你好看!”她压抑下心底渐渐浮现的恐惧,虚张声势地撂下狠话。 虽然这男人长得挺帅气、挺……诱人的,不过社会上披着羊皮的狼可不少,表面道貌岸然,骨子里却阴险狡诈。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尤其是对眼前这一见面就轻薄她的死家伙。 “滚开啊!”巫糖香圆瞠双目,看着两人之间越来越缩短的距离。 “你还过来?告诉你,我妈咪可是法力高强的女巫,假如你伤我一根寒毛的话,她不会放过你的!她会下阴狠咒语,让你生不如死!” “女巫?” 聂靖天剑眉打折,心忖——她说的妈咪,就是凌梦梦吧!这世上还真有女巫存在?! “哈哈,怕了吧?”看到眼前的男人顿住脚步,一脸深思的表情,她以为他真被自己唬住了,随即吐出很嚣张的笑声。 “再告诉你吧,‘柏仁企业’的董事长是我阿爹,如果我少一根寒毛,你就死了。想想看我阿爹的权势有多大吧,你惹不起的,除非你想让黑白两道追杀。” 咦?!照理说他应该更害怕吧,怎么笑意越加扩大? “别想用笑容掩饰恐惧,我明白得很。顺便告诉你,我家养了一头无敌猛兽,把我伤着了,它可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尽情地蹂躏同性可是“阿不拉”的嗜好,虽然它生死末卜,说出来壮壮声势也好。 聂靖天邪恶的眼瞳中忽地满溢兴味。“我好怕。” “知道怕就好。”怎么她感觉他似乎一点都不怕的样子啊,还笑得挺开心的? “怕就快滚,省得到时没人会救——” 你字还未出口,她就被聂靖天逼退至墙边,瞠圆着眼,看着充满魅惑的男性脸庞逼近而来。 “救命啊——”只来得及高喊这三个字,她红菱嘴儿就被优美薄唇封上。 聂靖天单手制伏住她挣扎的双手,另一手牢牢扣住她的下颌。 哼,真是个头脑简单的笨蛋,以为随口放话威胁,他就会害怕了吗?他滑溜的舌尖尝到淡淡甜意。 “草莓口味。”聂靖天停住吻势,在她唇上轻喃。 巫糖香浑浑噩噩地未能回神,唇儿再度被侵袭。 灼热、沉重的呼吸气息,呼向娇颜,她吸入他性感的男性麝香,脑海的理智逐渐消散。 陷入极具诱惑魔力般的热吻,让她身子不断地虚软,本意挣扎的双手偷偷地移置他腰际。 “我看这时也没人会来救你了吧?!”聂靖天稳住被撩拨起的欲念,暗哑地说着。 睁开星眸,她蒙地望着渐离的俊脸。 冷风拂上面颊,理智一点一点回归,她的眸子也越睁越大。 “又想出手了吗?”这次他学乖了,分别压制住她雪白女敕手。 随着他话语的结束,她的美眸却滚下豆大般的泪珠。 “呜……” 聂靖天被眼前的泪人儿愣住,“你怎么哭了?”真麻烦! “呜,你到底是谁?每次都要欺负我,我讨厌你!”全数的屈辱涌上心头,晶透的泪水,满溢双腮。“聂靖天。” “什么天?我又不认识你,你离我远一点,不然我就报警抓你!”哽咽声中带着怒意。 哼,不是要叫女巫下咒,黑白两道追杀,还有猛兽攻击他吗?怎么改求助于海岛无用的警察呢?笨女人! “我叫聂靖天,我喜欢你,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 红肿泪眼对上狂妄男子,听着他傲然的宣示,心中更加悲凄。 “神经,你小说、电影看多了是不是,以为路上看见的女人都是你的?!想找女人请花钱上酒店,如果没钱的话,我借你。”小手抵抗、推拒着他厚实的胸膛。 嗤,眼泪、鼻涕沾满圆脸,真是恶心! 聂靖天黑眸晃过一丝嫌恶,勾起性感嘴角,轻声地说:“只有你是不同的,我只要你。” 是啊,巫家上下只有她生性最为单纯、最好下手,他还得靠她接近巫家,取得“钛魔晶”来完成任务,他怎能轻易放过她呢? 巫糖香报复地将眼泪涂擦在他名牌衬衫上。“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别再缠着我了啦。” 幽黑眸子燃上簇簇怒火。该死的,恶心的小表头!聂靖天深呼吸,努力克制住想立即闪离她的冲动。 “既然遇上你,就再也不会放开你。我会让你成为我所珍爱的女人!” 他长得一脸俊邪帅气,实在蛊惑芳心啊;不过他的品行恶劣极了,再帅气她也不屑要! “你回家慢慢等吧。”巫糖香用力抹去滚滚泪水,厌恶地瞪向他。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说爱我。” 只要“钛魔晶”一到手,他就准备闪人。就算到时她哭跪着乞求他的怜爱,他也不会理会这恶心、幼稚的小表。 秋夜,凉风扬起,两人持续对峙着,计划性的爱情徐徐浮现…… 第二章 睁着一双熊猫眼,巫糖香若有所思地盯着纯白天花板。 昨夜,那个自称聂靖天的男子在送她回家时,信誓旦旦地宣称她将是他的,真是狂妄!谤本不晓得他是从哪冒出来的,欺负她后还轻柔地吮干她的泪水,真是讨厌他的自以为是。 可是,回想起昨夜与他之间缠绵的画面,心儿怎么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全身热晕晕地?还是那家伙将感冒病毒传染给她啦? 呜……真是流年不利呀!一碰上他就没好事。 “香香,还不起床上课啊?”巫蝶衣从房门口探头进来询问着。 “今天请病假。”巫糖香蒙上棉被,遮住嫣红的娇容。 “怎么生病了?” “哎唷!”巫糖香被突然探进棉被中的手吓到。 “发烧啦?脸红成这样?”巫蝶衣蹙眉,坚持伸手试探她额上热度。 “没有啦。” 要不要诚实地告诉大姐她昨晚的艳遇……喔,不,是性骚扰,说了她会羞愧死的。 “没事干吗胡乱跷课?”巫蝶衣轻柔的责备声被楼下突来的骚动声给转移了。 “干吗呀,债主上门啦?” 姐妹俩相互对望一眼,接着叮叮咚咚地冲下楼。 “聂先生,感谢你特地把‘阿不拉’带回来。”巫柏仁激动地紧握他的双手,老眼差点飙出一点眼泪。 “哪里,应该的。” 性感、低沉的嗓音传入立在楼梯间两名女子耳里。 巫糖香听到熟悉、视为梦魇的声音,心中一惊,笨拙地双脚打滑,自楼梯上滚下。 “哇,香香,你没事吧?” 厅里的人,因巫蝶衣的惊叫声而纷纷回头。 “呜……痛死了。”揉揉作疼的,巫糖香勉强爬起,冲向聂靖天。 “你来干吗?!”嫌恶的态度,在她狰狞的面容上表现得一清二楚。 聂晴天将面前的粉脸,向左右两旁挑战极限似的拉开。“好险这张脸没被压扁。” “去你的。”她挥手打掉脸上他讨人嫌的恶袭。 “香香,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巫柏仁轻声叱喝。 “阿爹啊,你怎么放任这家伙进门撒野?他是危险分子。” “聂先生是‘聂氏集团’的总裁,集团下生产的事业单位有‘天中电子’、‘天旭科技’,分别从事电子材料及机械产品之生产及运输业务,在台湾、大陆、美国均有设厂。聂先生是位超级‘贵’客,你这样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巫柏仁抱起“阿不拉”怜爱地轻抚。“聂先生特地将‘阿不拉’送回来,你不只要跟他道歉,还要好好道谢。” 巫柏仁喘口气,继续说:“我都还没说你咧,居然把‘阿不拉’丢弃在公园,要不是聂先生知道这是你养的宠物,大老远地帮我们送回来,你叫‘阿不拉’在外自生自灭啊?! 巫柏仁顶着一副有猪万事足的模样,真让巫糖香气结。 “那还不是因为他……”巫糖香纤细手指点晃到聂靖天面前。 “我怎么?”应付小孩子脾气真是辛苦,聂靖天将不悦藏在心底。 巫糖香猛然住口。哼!她才不会被激怒到傻得说出那天的情况。“算了,感谢聂先生的大恩大德。”巫糖香装模作样地鞠躬言谢,“感谢完了,现在请滚吧。”说完又变回怒气冲冲的模样。 “香香,你怎么变得那么没礼貌。”巫蝶衣凑近,伸手轻敲她的脑袋。 “聂先生,香香年纪还小,不懂事,请你别见怪呢。”巫蝶衣娇柔的声音充满歉意。 “不要紧,我就是喜欢她这样自然不矫作。”其实是幼稚。 一句敏感的回答,又让巫糖香蹙紧眉头。 “哈哈,我们家香香啊,真不知踩了什么狗屎运,承蒙聂先生赏识。” 喏,瞧她阿爹说这什么话?巫糖香面容更加黑沉了。 巫蝶衣则笑眯了眼,原来是小妹的追求者啊! “就算真踩到狗屎,我也会先挖起来砸死他。”巫糖香咬牙低喃。 “这么说,巫先生是不反对我追求香香了?”聂靖天潇洒一笑。 “香香?!我跟你很熟吗?死……哎唷!”巫糖香这次是被人踹了一脚。 “当然不反对,这可是我们巫家的荣幸。我们香香还得去上香、谢神咧。”巫柏仁乐上天,心爱的“阿不拉”寻回,还钓回一个金龟婿。 “我反对。”敢情阿爹打算把她卖了?!哼,她可是有自主权的呢! “反对什么?人家聂先生一表人才,事业有成,会看上你,算你捡到的,你乖乖闭嘴。”巫柏仁一掌将她凑上的脑袋推开。 “聂先生有空的话,就多来找香香出门约会,培养培养感情。小女平时空闲得很,聂先生用不着担心随时找不到人。” 吧吗呀,硬要把她推销出去,哼!“错了,我忙死了,有事没事都别来烦我。” 有其父必有其女,可见巫糖香那颗蠢脑袋是遗传的,聂靖天同情地一撇嘴。 “巫先生直接叫我靖天就好,不用太客套。”面对眼前挤眉弄眼的脸蛋,聂靖天把她当成空气一般,径自与巫柏仁闲聊起来。 “呵呵,说得也是,这样太见外了。干脆你也跟着小丫头们叫我阿爹吧,比较亲切。” 喏!八字都还没一撇,进展得也太快了吧?!巫糖香皱皱俏鼻,听不下去。“阿爹,人心险恶,提防陌生人。” 巫柏仁附耳悄声对她说:“香香,难得有人欣赏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啊,不然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啦。” 她条件很差吗?巫糖香咬紧下唇,回头看到大姐挂上一抹浅笑,显然很满意眼前这妹夫的人选,巫糖香挫败地忍住申吟。 般什么鬼,一觉睡起,世界全变了。阿爹与大姐不知中了什么蛊毒,就怕她嫁不出去,对于陌生人防都不防,还把他当自家人看待。 天哪,谁来告诉她,她到底从哪招来这邪气男子呀…… “我去准备上课了。” 留他们自个儿发疯去,她可是有自主权的,才不会受人逼迫、摆布。纵然那个聂靖天的吻……很诱人、令人回味,可她会努力坚持不屈服于婬威之下。 哼,去他的聂靖天! “学妹。” 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原来是她初恋告白的对象,唇角不禁弯起微笑。“学长。” 杨书凯小跑步至她身边。“我找你好几天了,今天终于看到你了。” 记忆一路倒退到那一天,她羞怯告白,却被“阿不拉”搞砸一切,那时的尴尬再度涌上。 “呃,那天真不好意思。”巫糖香低声道歉。 “没关系,你们家养的宠物很活泼、很可爱。”想到那天被那只蠢猪狂吻,杨书凯斯文的表情,浮上一丝痛恶。 “‘阿不拉’习惯这样表达热情,你别生气哪。” “没事,我没有生气。”杨书凯扬起笑脸,将恶心不悦埋在心底。 “太好了,我好怕惹你生气,你不再理我了呢。”幸好书凯大人有大量,这下她可安心了。 “怎么会呢?学妹人那么可爱、善良,我倒担心,这几天你是否因愧疚而避开我了?” “才不会呢!”巫糖香笑得可灿烂了。 “那就好,至于你那天所说的事……” 杨书凯直直盯视的眼神,让她尴尬地低下头。 为什么离告白才隔几天,她对于杨书凯就再也没有那种情窦初开的感觉了?莫名蹿上脑海的却是另一个痛恶至极的狂妄身影? “如果你愿意的话,让我们一起交往看看吧。” 杨书凯与他,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书凯斯文有礼,完全以别人的感觉为优先考虑,像个优质绅士,风靡全校无数少女的芳心,当然也包括她的心。可自从那抹狂放不羁的身影格上她脑子,她的心似乎起了些微波动。 才短短两天,他充满阴邪、神秘的气息,清晰地烙在心头。纵使口里充斥排挤他的言论,可是她的心,却只会因他而如此迷乱…… “学妹?”莫非是被他感动到发愣? “啊?!” 要命!她怎么把杨书凯与他相比较了呢?少了他噬人、激狂的视线盯迫,她该感到轻松自在,怎还会自寻烦恼,将他牢牢烙在心房? “你觉得如何?答应我的追求吗?” “好啊。”巫糖香一口允诺,点晃着脑袋。 不行,她不能再被聂靖天勾了魂魄,她得将他摒除在生活之外。与杨书凯交往,一定可以把那抹身影远远驱逐。 “真的?那太好了!让我们一起努力,寻找彼此的契合点。”杨书凯激动地牢握住她的双手。 “看来你注定要失望了。” 巫糖香倏地抬头,撞伤杨书凯的下颌也不自觉。 “你怎么在这?”她出门时,他还在与阿爹东拉西扯话家常,怎么这会儿跟着她来到学校? 正想将他排除在自己的生活之外,他竟还阴魂不散地紧追在后?!然而她除了有点恼怒,似乎还有些窃喜他的出现……但,她可不想承认! “自己的女朋友如此有魅力,引人爱慕告白,我是该得意或是嫉妒呢?”聂靖天大手一揽,将她拥在身前。 “你?”杨书凯咋舌。她有男朋友了,还答应与他交往,她是耍着他玩吗? “幸会。”聂靖天伸手主动与他相握,“我是香香的男朋友。很可惜,她无法与你一同寻找契合点?! “学妹?”开什么玩笑,巫糖香敢耍他? “你这家伙,说什么笑话啊?!”巫糖香奋力扭动被夹紧的双臂。“谁是你女朋友,撒泡尿照照尊容吧。” “别在校门口挑逗我,如果你憋不住,我们可以回家继续。”聂靖天暧昧的言语,着实让外人想入非非。 “巫糖香?!”这下杨书凯更加错愕了,他心目中的纯洁天使,早已印上他人的记号?! 懊死的,竟敢破坏她名声! 没空理会错愣失望的学长,她挣月兑钳制,对着聂靖天吼道:“你说什么?谁跟你憋不住?” “嘘。”聂靖天性感修长的食指轻压上她粉唇。“我知道在夜里你的需求一向无度,这么快就饿了吗?那我们马上回家,让我喂饱你吧!” “喏!巫糖香……”杨书凯闻言,目光来回地直盯住两人。 “去你的!”她挥出秀拳打上聂靖天的胸膛。“呜,好痛!怎么那么硬啊?!”她猛甩右拳,疼得眼泪险些落下。 “就跟你说,饿了也别太激动啊。打伤你自己的手,我会心痛的。”聂靖天执起她的右手,在女敕白的手背落下轻轻舌忝吻。 不知是因细吻或是疼痛而起的酥麻感,让巫糖香脸一红。“你够啦,少恶了。” 面对亲密的两人,杨书凯男性尊严尽失,蓦地心头愤怒狂涌。“巫糖香,既然你有如此亲密的男友,就不该跑来诱惑我。你太过分了,想必你男友一定不知你在外浪荡的一面。” “学长……”巫糖香惊讶万分,不明白向来文质彬彬的学长竟会吐出如此恶劣、伤人的话? “嗯?我还以为每天都把你压榨到娇喘无力,怎么你还有体力去诱惑别人?”聂靖天眯起邪眸,心中得意搞砸了她的恋情。 “我没有!”巫糖香气炸低吼,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嫌她麻烦还不够吗? “从床上你每回热情的回应看来,我想你也没有。”聂靖天扯笑,轻啄她菱唇一记。 呵——两个幼稚的小表! “无耻!”杨书凯丢下一句,扭头离开。 “你搞什么鬼?”她黑了半张脸,瞪向聂靖天。 他敛起笑脸,布上阴沉。“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 未将“钛魔晶”拿到手之前,他不准有人破坏他的计谋。想要这无知的女人,得先等他完成任务后,他必定双手奉上。 “屁话!” “想不到那种软书生,你也爱?” “关你屁事。” “以前你勾引过谁,我不在乎。从今以后,你的感情世界,只能有我。”天杀的,想到软书生方才说她曾诱惑过他,聂靖天不禁心一拧。想来她也不是什么清纯之人,这样倒好,省得他太规矩客气。“屁话。”无视他深沉难看的脸色,她不畏惧地轻哼。 “我会让这不再是屁话。”拽着她的手臂,往他的银色保时捷走去。 “放手,我要上课呀——” “反正你也常跷课,不差今天。”把她丢进车内,自己坐上驾驶座猛然发动,如火箭般快速驶去。“你又知道了……喔,该死的你!”被摔得七晕八素的巫糖香低声咒骂。 “姓聂的,你不要太嚣张。”巫糖香坐在急速乱蹿的车子里,强压下欲弹跳出的惊惧。 “这是个民主的时代,不是说声我是你的,我就是你的所有物。想找女人,我借钱给你,让你上酒店找小姐,别在街上胡乱诱拐清纯妹妹。”哇,他开车技术行不行呀,差点就撞上前方车尾。 “呜,聂靖天,你这神经病……” 见他一声不吭,她放大胆子,又开始叫嚣。 “你想死的话,请先放我下车,我还不想死。本小姐我还年轻貌美,前途无量,你别拖我下水。”莫名其妙,他到底在气什么啊,干吗拉着她受罪?! “别以为你搞定我阿爹,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喔,要发请去找我阿爹。” 车子猛然刹车。“你说完没?”聂靖天阴冷地开口。 吵死了,有勇无谋的笨女人,若非因为任务职责,这种蠢小表送他,他还嫌麻烦。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悄悄地咽下一口唾沫。“说完了。” 聂靖天瞟她一眼,下车绕过车头,开了她这边的车门,揪她下车。 “滚开,别扯我衣服啊。”来不及观看周围景象,她忙着应付他粗鲁的动作。 “你要带我去哪?”被他强拉下车,她才想到最重要的问题。 “,你拉痛人家的手了……”找到了空档,巫糖香猛地踹他一脚。 “该死!”没见过这么泼辣的小表。 聂靖天一把将她扛上肩头,惩罚地重重拍了下她的俏臀。 “放我下来,救命啊——” “救命啊!”巫糖香用尽气力嘶吼。 “少爷。”周妈一开门,就被愣吓到。“她……” “没事。”聂靖天加重力气,再往俏臀打下。 “放我下来,我快吐了……”倒立的影像让她晕眩,加上胃部被顶在他肩上,害她连连作怄。 漫长的折磨结束,她被扔在大床上,眼一黑,极度的晕眩感向她袭来。 “该死的,你又欺负我。”巫糖香难受地闭目休息。 “我说过,你是我的。我决定在你身上烙印下记号,省得别人又想来打你主意。” “哇!”忽然感觉到被庞然大物压上身,她勉强睁眼查看。 视线对上黝黑的眸子,心陡然颤抖一下。“你好重,走开。” “是吗?”他故意放松自己,将全部的体重交付予她。 “你是故意的,快点起来,我快被压死了。”使劲推他,他却不动如山,巫糖香反而绵绵气喘。 不再闹她,两手支撑起自己,聂靖天佯装正经地说:“为什么不相信我?” “什么?”巫糖香眼神东飘西飘,不敢正视严肃的他。 “我说我喜欢你,是真的,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嘶哑的声调中可以感觉出他的压抑。 “我们才不过相识几天,你别开这种玩笑了。”巫糖香战战兢兢,怕不小心触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届时气氛就更加暧昧了。 “两个月前在一个宴会上,我就注意到你了。不管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但从那天起,你的身影就真的赖在我心里不肯走。”聂靖天伸手定住摇晃的脑袋,逼她正视他的眼眸。 宴会?她有参加吗?巫糖香拼命回想。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有过的女人,每张脸蛋都比你美、身材比你正点,但我却只牢牢记住你,脑海中的每个画面,都是你的一颦一笑。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疯了?” 巫糖香心里打了个结。搞什么,讲得她脸蛋、身材有多差劲似的。 “我低级的找侦探社查探你,只为更了解你、更接近你,不管你对我有多厌恶,我绝不放弃,我会努力让你爱上我。” 巫糖香静静地凝视神情痛苦的他,感觉心里好像起了某些变化,一见钟情啊! “我真的爱上你,我受够了你日日夜夜折磨着我。你——巫糖香,这一辈子都是我的。”坚定的誓言伴随着细吻落下。 对付呆蠢的女人,这招最管用。聂靖天端详她紧皱的面容,薄唇掀起淡淡的讥笑。 “我……”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她的脑子却一片空白,她懊恼地皱着眉。 “嘘,什么都别说,相信我好吗?只相信我爱你的心。” 聂靖天轻啄她的额、她的眼、她的俏鼻,最后沉溺在粉粉樱唇上。 懊相信玄妙的一见钟情吗?听着他暗哑地吐出浓烈情意,先前抗拒的想法慢慢消失殆尽。 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可以感觉到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她的心因收藏起某些东西,而变得沉重,却也甜蜜…… 她生涩却大胆地回应,丁香舌作弄地描绘他唇形,接着贝齿对他又啃又咬,就是顽皮地不与他的舌交缠。 聂靖天低吼,截住滑溜丁香舌,厮磨缠绵。 巫糖香双手环抱住他背脊,娇喘轻吟,一脸潮红。 他的吻一路滑下粉颈,烙上斑斑印记。 “聂靖天……”巫糖香轻声唤着,有些无助。 “叫我聂。” “聂……” “怎么?” “我好像感冒发烧了,全身发烫。” 聂靖天轻笑,呆蠢的小表!“我也是。” “感冒病毒是我传染给你的吗?还是你传染给我的呢?”巫糖香想从混乱中寻找真相。 “你说呢?”大手继续漫游娇躯。 “我错了。”薄唇重新归位,两唇相依,他低喃着。 “什么?”她努力睁开迷蒙的双眸。 “原来你也是有胸部的。”大手覆上,留恋地不肯离去。 巫糖香敛眉,从仅存的理智中思考他话里的涵义。 “喔,天哪!”房门口响起一阵轻呼。 巫糖香傻愣地看着,“聂,你忘记关门了。” 他沉醉的眼眸眯起,“是吗?” “是啊,现在正有人站在门口观看我们呢。” “天杀的!”他右手一捞,将羊毛毯子覆盖上她全身。 他照着计划,正准备攻略她的心,却被人不识相地打扰,聂靖天心底低咒着。 迷情退去,理智恢复。他一脚跨下床,远离诱人胴体。 “搞什么?”欲求不满地低吼。 “呵呵,太香艳了,我一大把年纪可禁不起这种刺激啊。”周妈边说笑边偷望他身后的景象。 “你没事不会帮我关门走人吗?还待在这瞧什么?”健硕的身子一转,遮住满室春意。 “羽柔小姐在书房等着你,说有机密商讨。” “知道了,告诉她别乱跑,我等会儿就过去。”聂靖天甩手关上门,转身走回床边。 “你想闷死啊?”伸手掀开覆盖在她脸上的毛毯。 “总比丢脸死好啊。”巫糖香挫败地叹气,生平第一场香艳激情,就这样被人免费观赏。 看到她双腮酡红,诱人唇瓣微启,被打断的再度复苏。 把她搂进怀里,聂靖天低头舌忝尝她的甜蜜。 “现在要再继续吗?”她羞怯地低问。 “我希望,但可惜有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喔。”眼前的他,胸口敞开,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头上顶着乱发,既性感又诱人。 “在这等我,别乱跑。”聂靖天揉揉她的俏发,接着转身离开。 “我的天啊!”巫糖香捂住绯红面颊,羞赧地理进枕头里。 要不是被人打断激情,她差点就与他顺着气氛一路燃烧下去。 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如此大胆,竟然与才相识没几天的男人发展得如此快速,如果让阿爹知道,他应该会拍手叫好吧?!毕竟聂靖天已经讨好阿爹的心,女儿被偷吃,他也不会太在意吧。 轻叹一声。方才绵绵情话飘回脑海,他说他真爱上她了,她该相信吗?聂靖天是位不凡的男子,怎会轻易对她一见钟情呢?!她既无大姐的温柔、二姐的艳丽、更无三姐的绝色,那他究竟是爱上她什么呢? 叹气声一次比一次沉重,她心底满是他狂放的身影肆虐,既沉重又苦涩,不自觉地低喊出声:“聂靖天啊聂靖天,你真爱我吗?” “找我有事?”聂靖天走进书房,反手落上门锁。 一名脸上精绘彩妆、五官美丽的女子,噙笑望着他,不置一词。 “首领有事交代?”聂靖天走至书桌旁,抽出根烟,点燃。 “大白天上演画面,靖天,你不怕小丫头害羞吗?”羽柔一副妖娆姿态,双手环住他的颈项,倚偎在他胸前。 聂靖天讥笑,一手在她丰臀上恣意揉搓。“呵,对付小表用激艳的诱勾是最快速的方法。” 羽柔放荡一笑,心中却被嫉妒蛊虫啃蚀。“小女孩的滋味尝起来如何?让你满足了吗?” 聂靖天放浪轻笑,凑近丰唇。“略嫌生女敕,不及你的十分之一。先谈正事,首领有事交代?” 羽柔抽过他手上的烟,细抽一口后道:“主子飞去英国处理事务,吩咐我们在三个月内要把‘钛魔晶’拿到手。” “知道了,‘钛魔晶’的事交给我就行了,以后你少出现在这,省得搞砸我的计划。” “那可不行,于公,主子交代辅佐你的事,我不敢不从。”羽柔魅惑地往他脸上吐出雾气,“于私,我可要来慰藉你的寂寞啊。” 就算是做戏,她也不准她心爱的男人,将全副心思都放在那丫头身上,她得在后头仔细盯着。 “非常时期,你的出现只会坏事。”聂靖天踱步窗前。 “坏你与小丫头之间的情事?”羽柔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怨毒。 聂靖天幽深的眼眸,噙上嘲讽。“与她的情事?呵!” “靖天,别忘了,小丫头只是我们的利用品,你可别沦陷下去。”羽柔诱惑地吻上他颌骨。 “我的事,你似乎还管不着。”聂靖天粗鲁地舌忝咬她的红唇。 “我只是提醒你,像我们这种身为‘武藤组’的杀手,是没有资格爱上猎物的。”羽柔藏匿住妒意,娇软地开口。 “放心,那小表生涩得很,不合我胃口。”聂靖天大手滑入她衣内。 “只有我能满足你。”羽柔狂浪地在他身上抚模、勾引,想偷偷抹去那丫头在他身上印下的味道。 鲜红蔻丹手指,探进他的禁忌,“与一个半大不小的丫头谈情事,真是委屈你。” 聂靖天轻佻一笑,反身将她压在玻璃窗前,激情回应。 “靖天……”她忘情低喊,急迫地剥除多余的衣物。 荡妇!聂靖天心中轻斥,蛮横不带怜惜地噬咬,丝丝血腥入口。 “哎唷……”羽柔疼痛地叫喊,“靖天……” 聂靖天抬头正准备一举发泄,视线不期然地落在下方庭院的一处,眼眸随即镌上薄冰。 “靖天?”羽柔掀开充满的双眼,她正空虚等待,怎么他却停了? 聂靖天邪笑,冰冷的视线仍停留在那…… “啊……”羽柔娇喘,眼角视线跟随着瞟向外头。 一楼左侧的泳池边坐着一个女孩,顽皮的玉足,踢溅起怜怜水花。纤手往上抛着某物,以嘴衔接,一副自得其乐的模样。 羽柔喘息地开口:“怎么,舍不得她?” 聂靖天移回远飘的目光,“哼,呆蠢的小表。” “靖天,你是我的。”羽柔在激情中,忘情地低喃。 冰冷的话语吐出:“对我来说,你只是拿来发泄的工具。” 羽柔垂下眼眸,敛住重重悲凄;用力环抱住他,轻吟:“我不在乎。” 聂靖天狂妄粗暴地发泄,阴冷的眼神再度飘向楼下的人儿。 泳池旁的人儿玩腻地爬起,脚下一个不慎滑倒,整个人跌入泳池挣扎着,一会儿她又以笨拙姿态漂浮上岸。 聂靖天冰冷的神情添上讥讽。愚蠢! 咬唇忍住身上粗猛的疼痛感,羽柔愤恨燃烧地视线投向远去的人儿。 “钛魔晶”一到手,肯定杀了你! 她不会让别的女人分享她钟爱的男人,所以巫糖香的下场——只有死! 第三章 巫糖香湿漉漉地溜进大厅,落下的水滴没入高级地毯。 奇怪,豪华别墅里头却找不到一个佣仆,叫她到哪跟人借衣裳更换哪?微凉秋季顶着一身湿,挺冷的。 “有人在吗?” 四下静默,没有回应。 “有没有人在啊?”不会吧,那么大的屋子就聂靖天一个人住啊,之前不是有个妇人吗? 巫糖香脑袋探进厨房,找到一抹忙碌的身影。“哈?” “小姐。”周妈回头,笑着回应。 巫糖香亮出一抹绝美甜笑。“这挺怪的,只有你一个人呀?” “管家和工友出去办事了,小姐有事吗?”这丫头和羽柔小姐有天壤之别,看起来清纯、甜美,周妈审视她一圈,满意地直点头。 “我不小心落水了,可不可以借我一件衣服替换?” “好的,请稍等。” 一会儿,周妈胖胖的身躯才慢慢回到餐厅。 “来,衣服、裤子,还有毛巾,洗手间旁有更衣室。” 巫糖香连忙道谢接过衣物,直觉这周妈挺热情的,从头笑到尾。 几分钟过后,巫糖香穿着一身过大的衣裤出现。白衬衫垂落至大腿、休闲裤裤头过宽,她还拿了几条绳子绑紧,才不会发生一走动就掉落的窘况。 “小姐换好啦?肚子饿了吗?来吃饭吧。” 餐桌上满精致可口的菜肴,还有她最爱吃的甜点。 想起被聂靖天纠缠那么久,都忘了肚子饿。丰盛菜肴香味四溢,顿时觉得饥肠辘辘,她开心地落座。“我叫巫糖香,叫我香香就好。” “我是周妈,聂家的厨娘。” 周妈看到她自然、不矫作,大口大口的吃相,笑得更加开心,小眼睛细眯成线。“你那么瘦小,多吃点哪,不然怎么应付少爷那惊人的体力。” “咳、咳!”不知因害羞或是噎啃的关系,巫糖香粉脸涨红。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吃这么急做什么。”大掌轻柔抚拍上她背脊,关切的嗓音落下。 聂靖天腿一勾,拉开椅子,坐到她身旁。 “少爷,你吃饭吧,我去忙了。”望着眼前甜蜜的小两口,周妈不好意思再当电灯泡。 连周妈都知道他们之间的韵事,真是丢脸。巫糖香斜睨身旁的他,不晓得他有没有听见周妈所说的双关语,假如有,那可尴尬了。 “多吃点,身无几两肉,抱起来都不舒服。”聂靖天拼命往她碗里夹菜。 “太多了,我会吃不完。”微微抗议。 看巫糖香身着他的衣物,滑稽引人发噱。“笨蛋,走路都会掉进泳池。” “你看到啦?”她干笑,继续埋头苦吃。 聂靖天勾起椅背上的毛巾,帮她擦拭湿漉漉的发丝,摆上一副添满醋劲的面孔。“他是谁?” “哪个他?”天外飞来一笔,谁知道他问什么。 “早上校门口那个男的。”看起来挺呆的,其实和她还蛮合适的。 “喔,我学长。”提起杨书凯,她黛眉轻扭,想不到曾暗恋的对象,竟对她口出恶言。 “以后少跟他接近,省得把你拐走。”聂靖天在她后脑印上轻吻。 “喔。”敷衍回应,她忙着在碗里划分界线。 聂靖天霎时轻敲她一记。“那么大了还挑食。” “挑食的权利又不分年纪,我阿爹还不是不敢吃青椒。”她不服气地顶回。 “你老是偏食,不长肉,受苦的是我,抱你还得提防被骨头刺伤。”他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我不反对你找其他的肉团抱去。”小嘴不满地噘起,居然看不起她纤细的身材,他不知她可是许多减肥者羡慕的对象吗? 见到她娇媚的态度,聂靖天满意地弯起漂亮唇型。鱼儿上钩了! “我怕届时有人会哭花肉饼脸。”聂靖天接过她拒吃的菜肴,大口一张,解决干净。 “不准再叫我肉饼脸,否则我不理你了。”主动拿牌,对号入座。 “是。”聂靖天莞尔,故意凑上油腻的嘴封住她的。 巫糖香尖叫欲闪,眼角余光瞥进桌上碗里。 “干吗只剩这块不吃光?”她可疑地睇向他。 “你吃饱了,载你去买晚上酒会要穿的礼服。”拉着小手,聂靖天阔步离开饭厅。 “干吗不回答?” 她紧随在后,窃笑。 聂靖天扯眉,这小表挺嗦的。 “喔,原来聂先生也不敢吃红萝卜呀?!”骂她挑食,这家伙还不是一样。 无聊的小表,聂靖天脸上闪过红赧。 黑夜铺陈,盏盏晕黄水晶吊灯闪闪烁烁,一片浪漫迷蒙的气氛。占地宽广的花园中衣香鬓影、名流云集,热闹非凡。 黑色劳斯莱斯高级房车缓缓驶进金碧辉煌的别墅内。 “想不到这老家伙还挺浪漫的嘛,不过只是生日酒会置得那么有气氛。”巫糖香跨出车门,嗤笑道。 “别小看人家,他的私生活虽是糜烂,但他对于设计这方面,品味要求可不低。”聂靖天走至她身边,一把揽住她的纤腰。 “唔,很难想象一只猪还懂得品味。”巫糖香斜睨他一身黑色西装,头上的黑发规矩地服贴在后,额际几撮散落的银发,让他在深沉稳健中散发出诱人的狂放性感。 “啊,看来看去,最帅的就属你那撮银发啦,染的吗?”巫糖香赞叹。 他微微勾笑,捏了她的俏鼻一把。“天生的。” “哎呀,阿聂啊,好久不见喽!”一道低嘎嗓音响起。 “黄老。”聂靖天礼貌性地伸手与眼前走来的肥胖老人交握。 “欢迎你抽空来参加今晚的酒会。”黄董事长虽是与聂靖天对话,但一双色眼径往巫糖香瞟。 想不到这小丫头精心打扮后,不比她的姐姐们差嘛!戴上一顶大波浪的长假发,让原本稚女敕的脸庞添上一抹成熟的性感。丝丝髻发垂落胸前,添上些微诱人风情。雾金细肩小礼服下露出一双白皙纤细的玉腿,害他看得有点冲动起来。 “黄董事长。”巫糖香轻轻撇嘴,那只猪哥放肆的打量,让她直觉恶心想吐。 “香香,你也来啦?!黄董事长想握她的玉手,却被聂靖天巧妙地打断。 “黄老,你去忙吧,不用招呼我们了。”眼里瞧见黄老一副扼腕的神情。聂靖天却只是礼貌地颔首。“香香,我带你去找你阿爹他们吧。” 远离主人,踏上草皮往人群中迈进,巫糖香嘟嘴说道:“最讨厌参加这种宴会了,面对老还得装笑,真是讨厌。” “在这噬人的社会,心口不一才能生存。”聂靖天淡淡地开口,大手一攫,捞住脚下一拐的佳人。“哼,总有一天一定要一脚踹上他那恶心的肥猪脸。” “别孩子气了。” 聂靖天站伫玻璃长桌旁,端起最左侧的水晶高脚杯递给她。“喝喝看,淡甜的水果酒,比较适合你。” 巫糖香感兴趣地瞄向另端。“别把我当小孩子,老是只喝水果酒,二姐会笑我长不大。” 聂靖天邪邪轻哂。她真像偷穿妈妈高跟鞋的小女孩,总期望改变外在就能快快长大。“长大成熟的定义,不在于习惯喝什么酒种。” 接过他递上的小扳点,巫糖香细口慢嚼,圆溜的美眸环顾四周。 黄董事长的面子挺大的,今夜莅临的嘉宾,都是政商名流,在社会上颇有威势。莫怪妈咪老叮嘱她们不能得罪他,否则赔上“柏仁企业”还不够看。 唉,悲哀哪,有钱有势的人说话就声大如雷;而他们这种在商场上微微揪站一角的就人微言轻,还得时时惧怕得罪恶势力。 纤脚蹬上三寸高的高跟鞋,巫糖香慢慢地跟随他的脚步,来到树下的豪华凉椅。 优美动人的旋律回荡在星空下,薄凉秋风吹拂,美妙的氛围令人迷醉。 “香香宝贝。” 熟悉的叫唤声,打破巫糖香飘远的神思。 “阿爹。”巫糖香兴奋地扑进巫柏仁敞开的怀抱。 “宝贝,阿爹想死你啦。”巫柏仁震动着松弛的双下巴,憨厚地笑着。 身旁一位冶艳的美人,忍不住地翻转白眼。 “巫先生。”聂靖天略扯剑眉,抑下在心底翻滚的笑意。这两父女就像小孩一样。 “靖天啊,就说跟着丫头们叫我阿爹咩,反正往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太见外。”巫柏仁肥厚的手掌,热情地猛拍聂靖天的肩头。 心机单纯的老人!聂靖天温和地赔笑着。 “人家还不见得愿意娶香丫头呢。”另一道娇嗓响起。 巫蝶衣挽着美艳妇人走向众人,脸上挂着熟悉的温和笑意,向聂靖天颔首打招呼。 凌梦梦! 望着美艳妇人,一抹精锐的亮光闪过黑瞳,聂靖天闲散的态度无意间紧绷起来。 “聂先生。”一道深沉的打量环绕上他,凌梦梦客气的态度有别于丈夫的热情。 “巫夫人。”聂靖天扯出温笑,敛尽所有尖锐光芒。 “香丫头给你添麻烦了。”客气疏离的声调下,提醒他仍是外人的身份。 “哎呀,大家都是一家人嘛,提什么麻不麻烦。呵呵,太见外了啦!”巫柏仁傻气地丢回妻子的冷淡。 凌梦梦警告地冷睨丈夫一眼。可惜,木头就是木头,仍痴痴地咧开热情的笑脸。 “你们怎么都窝在这呢?去跳舞一同热闹热闹嘛!”黄董事长望见这有美人聚集,肥重的身躯缓缓踱来。 巫糖香置若罔闻地保持耳朵、眼睛一空,躲回椅子上品尝甜酒、美食。 “黄董。”巫柏仁热情地靠近他。 “老巫好福气啊,女儿们都是美人儿。”色鬼就是色鬼,永远避不开女人话题。 “哪里,是黄董不嫌弃。”巫柏仁疑惑地看着黄老躲避晃开的手,心神一转,猛然一拉,强迫黄董事长与自己交握示意。 黄董事长扯下肥脸,晃到巫蝶衣面前。“衣衣啊,肯赏脸与大哥我舞一曲吗?” 大哥?是老伯吧!巫艳儿不耐地转着眼珠。 “黄董事长,我不太会跳舞。”巫蝶衣尴尬客气地说。答应与他共舞,不就羊入虎口。 “不要紧,我教你。”黄董事长嚣张地抓上雪白玉手。 巫艳儿瞬间插入他们之间,媚笑。“我大姐很笨,你教不会的,不如我陪黄董共舞喽!” 这丫头太劲辣,还是巫蝶衣那温善的性格好,黄董事长正想开口回拒,整个人已被巫艳儿强势拉走。 “黄董,我的舞技不如你,你可要多多承让喔!”巫艳儿娇女敕的嗓音飘落身后。 “只怕有人要倒大霉了。”巫蝶衣弯起甜笑。 “艳儿真是热情。”巫柏仁一脸满意,显然不了解女儿潜在的个性。 完全立于状况外的凌梦梦,一脸深思牢瞅着树旁的一对人儿,深沉的表情令人无法窥探其心思。 聂靖天落坐巫糖香面前,一副闲适、宠溺地看着她的吃相,感觉到凌厉的注视,敏锐的警觉悄悄竖起。 想来要过凌梦梦这关,并不容易。 微拢剑眉,深情望着巫糖香的黑眸下,却是逐渐飘扬远去的心神。 “别在意,我妈咪就是那副严肃样,她没什么恶意。”娇软的声音拉回聂靖天的注意力。 “什么?” 巫糖香偷偷啜一口他桌前的伏特加,温吞地开口。“你也看到啦,我阿爹的性格就是顽童傻气的模样;还有,你别看我二姐老是凶辣模样,其实她只是一只纸老虎,平时也迷糊傻气得很。若非有妈咪精明、谨慎地看着我们,坏人很容易混进我们家,诱拐我们几个姐妹的。” 聂靖天细眯利眼,她居然可以看透他佯装在散漫底下的在意,或许她并不如他所想象般的呆蠢。 “所以你别在意妈咪疏冷的言语、态度,她只是想保护我们,帮我们过滤掉想对我们不利的人物罢了。” 哇,这伏特加果然比水果酒还有大人的味道,巫搪香傻傻地甜笑着。 “我记得你曾提过你妈咪是女巫?”轻轻试探。 巫糖香终于掀眸,正视着他。“嘘,小声点,那次是我不小心说溜嘴的,千万别让我妈咪知道呀,她不喜欢身份外泄的。” “为什么?” “为什么呀,不太清楚耶。”巫搪香轻咬下唇,努力思考他的问题,“妈咪从小生长在女巫世家,拥有一块祖传的矿石,听说那是珍宝,很多人抢着要,可能妈咪怕觊觎那块矿石的人找上门来,所以不喜欢泄漏凌家女巫的身份吧。” 聂靖天听闻,黑眸更加幽深。“祖传的矿石?” “是啊。”巫糖香舌忝抿女敕唇,汲吮残余的酒味。 他张口正想继续追问下去,却被巫柏仁靠近的声音打住。 “香香,和靖天去跳跳舞,增加小两口的情趣嘛。”巫柏仁拉起两人,往舞池中推去。 “我还没吃饱呢!”巫糖香揪眉抱怨。 聂靖天唇畔勾起性感笑容,手一揽,拥她入舞池。“甜品吃多只会变胖。” “你不是嫌我全身都是硬骨头吗?吃肥点好,最好像黄董事长那样,肥到走路圈圈肥肉都会晃动。”巫糖香用小嘴努努距离不远的黄董事长。 “呵,怕你只会胖在那张脸上。”聂靖天思索着如何把方才被打断的话题带回。 巫糖香娇嗔地睨一眼,慵懒地埋进他怀里,汲取属于他的气味。“为什么是我?”闷声从他怀中飘出。 “什么意思?” “你也看到啦,大姐、二姐长得比我美太多了,你要不要改变主意换追求她们?”巫糖香细若蚊蚋的声嗓,拖带着不舍。 “好啊。”干脆地允诺。 猛地顿住舞步,巫糖香图瞠眼眸瞪向一脸噙笑的他。 花心的男人,一见到姿色更美的女人,马上转头飞追而去! 聂靖天心中泛笑,真是藏不住心事的小表,喜怒都写在脸上。“这样的回答,你可满意?” 巫糖香垮下脸,朝他胸口挥去轻拳。“满意极了!” 聂靖天轻笑着,拥她入怀,封上言不由衷的红菱小嘴。 “我已经说过了,除了你我谁都不爱,以后别再追问这令人恼怒的无聊话题。”聂靖天含住她女敕耳,呼出重重热气。 突如其来的爱恋,似真似假。深怕他飘缈的真心,待她徒手一掬却是虚幻,教她情何以堪哪…… 她的心盛满他的身影,不舍的眷恋与心悸的不安,掺杂各半。 轻喟一声,巫糖香将脸蛋深埋进他胸口,细数他的心跳声。纤手紧环住他腰背,那样深牢的拥抱,犹如想将自己嵌进他心坎里似的。 聂靖天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依恋,俊邪的脸庞,镌上满满得意。计划成功! 彼端传出阵阵骚动,打断他们之间暧昧的气氛。 “走,去看看。”聂靖天牵起她的小手,缓缓步向纷乱源头。 娇媚造作的声音响起。“哎唷,黄董,不好意思!就跟你说我舞技笨拙嘛!” “算了算了,我们不跳了,休息吧。”黄董事长一脸尴尬,急于撇开八爪手。 “黄董,再给我一次机会嘛,我不会再踩伤你了。”巫艳儿娇嗔道。 黄董事长注意到舞池中拉扯的两人,已引起宾客的关注,但碍于主人身份,又不好意思直接甩开身旁的毒蝎美人。 “我累了。”黄董事长抬起满指甲抓痕的手臂,轻擦额上薄汗。 “哎呀,黄董,我抓伤你了?!巫艳儿夸张地惊呼,硬扯过粗肥的手臂查看。 “没事、没事。”黄董事长挂上扭曲的浅笑。 早知道靠近这泼辣美人,准没好事。下舞池,她先以艳笑勾惑,当他深深着迷之际,她竟蹬着高跟鞋猛踩他的双脚,尖长的指甲片在他手臂上刻出丝丝血痕。 当他恼怒地想破口大骂时,她又以舞技笨拙为由,一脸无辜、忏悔地鞠躬道歉。身为宴会的主人,他可不想落人口实,说他小气爱与晚辈计较,以至于落得闷哼自认倒霉的下场。 “怎么会没事呢?看看,都流血了,真是心疼死了。”巫艳儿假意地挤出愧意。 “二姐你真是粗暴耶!”巫糖香软绵嗓音落下。 “都怪我舞技太差劲,连累黄董。”她纤指擦去眼角的无形泪。 “没事、没事。”黄董事长用力抽回手臂,乘机避开蛇蝎美人。 巫糖香看着匆忙落跑的背影,致上深深同情。“他真倒霉,居然会惹上二姐。” “有色没胆的男人。”巫艳儿轻哼一声,走回宾客休息区。 “你二姐很有个性。”聂靖天落下评语。可惜太泼辣的女人,再美艳动人,也没有男人敢碰。 “是任性。”巫糖香一副受不了的眼神。 聂靖天微笑,一缕熟悉的倩影晃过眼前,利眼一挑。“你先去找姐姐们玩吧,我去一下洗手间。”“喔。” 相较于花园热络的气氛,泳池畔阴暗微弱的灯光则显得落寞清冷。 “你也来了。”聂靖天踱向坐在池畔的羽柔。 “凌梦梦一家也来了,干脆随便绑架她一个女儿,逼她交出‘钛魔晶’。” 何必需要他下情网魅惑巫糖香,简直麻烦又浪费时间。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手,凌梦梦并非我们所想的那般的好对付。”随手燃起香烟,聂靖天坐在她和身旁。 “就算你成为她顺眼的女婿,你确实她会将‘钛魔晶’双手奉上?”螓首低垂,倚落他肩上。 “只要查探到‘钛魔晶’所在,就算她不情愿交出来也无妨,我不反对改行当宵小。” 羽柔微微牵动嘴角,他用什么方法取得“钛魔晶”,她不在乎;她只担心,他会假戏真上巫糖香。 认识他十年,她早已比他还了解他自己。一颗多年飘荡的心,冀望觅得什么样的憩息地,她再清楚不过。 因为深爱着他,她甘心不顾尊严,十年来成为他排遣寂寞、发泄的工具。就算这辈子得不到他的真心,她也不在乎,只要他人待在她身边就好。 羽柔静静地环抱住他,深长的依恋表露无遗。 聂靖天吐出蒙蒙烟雾,心底嘲弄她的表态。女人对他来说,单看有无利用的价值,渴求他的珍爱?!哼,真是呆蠢。 在晕暗气氛的催化下,禁忌的激情点燃火苗。 羽柔对着他的颈项呼出香浓热气,妖娆的双手性感挑逗地溜过他的性感带。 “靖天……”她渴求的呼唤。 “饥渴的荡妇。”聂靖天苛佞地邪笑。 一把拉扯过她,让她跨坐于他的腿上。 羽柔合上炽热眼瞳,妖魅地急喘着,“快……” 聂靖天勾笑,准备填满她的空虚。 倏地,激烈艳情褪去,冷冽寒霜罩上晕染的眸子,他低喊:“谁?” 前方站立的男服务生,视线尴尬不安地避开交叠的男女。 “呃,聂先生,有人请你回宾客休息区。” 羽柔懊恼地跨离他,慢条斯理地拉好散乱的衣裳,不忘投记警告眼神赠送局促慌乱的服务生。“知道了。”鹰眸瞬即染上疑惑,聂靖天唤住准备离去的服务生。“是谁通知你,我在这的?” 黄家的别墅占地两三千平米,今晚的酒会,宾客人潮只聚集位于北区的绚烂花园,位处西南端暗隅的泳池,理当毫无人烟气息。 先前追随羽柔步伐之际,他已仔细地避开众人耳目,这才敢放心与羽柔私会在这偏暗的一隅,然而此际竟然有人能寻来此处? “我并不清楚这是谁通知的,通知字条上并无署名。”男服务生战战兢兢地回答。 听闻聂先生对于私生活极为保密,厌恶八卦流传,为人城府深沉,有仇必报,这下聂先生的偷情画面,无意间被他撞破!不晓得他的前途会不会黯然无光? “嗯。”聂靖天起身理理纠皱的西装,挥手打发吓得发抖的矮个儿。 “我会再通知你下一步计划何时开始。”向羽柔落下交代,聂靖天毫不留恋地跨步离去。 “我不会让你有爱上她的机会。”羽柔低喃道,跟随着他离去的步伐。 久久,空无一人的泳池畔传出长喟。 依稀月光坠落水面,浮现一抹妇人的身影。 夜风徐徐,吹皱水影。 “来,继续喝啊!” “来嘛——” “不是想成为大人吗?那就快点喝光啊。” 巫艳儿坏心地向眼前酣醉的人儿拼命灌酒。 “那么不中用啊?才喝几杯就醉啦?” “哎唷,欠扁!”一只小手捧落巫艳儿手上的酒杯,酒渍渗入她名贵的晚礼服。 “艳儿,别闹她了。太晚了,我们回去吧。”巫蝶衣吃力扶住晕醉的人儿。 “难得尽兴。”坏心人再从服务生手上端过水晶高脚杯,往巫糖香嘴里灌下。 巫糖香晃晃浑浊不清的脑袋,指着前方娇喃:“你坏……” “巫艳儿,你够喽。”巫蝶衣板起脸瞪着她。 就没看过这样坏心的姐姐,死命地灌醉妹妹,以别人的痛苦为乐。 “没关系啦,让她喝,酒能助‘性’。” 巫蝶衣瞪大眼,“阿爹,你别跟着艳儿起哄。” “阿爹英明。”巫艳儿扳回歪掉的头颅,缓缓灌下冰酒。 巫糖香虚软的身子倚着巫蝶衣,摇晃不稳的拳头打上坏心人。 “哇!”惊叫的人却是巫柏仁。 算他衰,跟人家凑什么热闹,圆滚的脑袋凑近混乱中,被打中左眼。酣醉人儿的力道虽不猛,但也够吃痛的。 “来来,报仇。”巫艳儿递上酒杯给父亲,指着巫糖香。 “你们够喽,她已经醉了。”巫蝶衣无力地喊着,一个曲膝拉起软跌的妹妹。 两个大人,乘机欺负一个醉了的小丫头,赢了也不光彩。 巫柏仁大手顿在半空中,皱眉思索。 巫蝶衣欢喜着,正以为阿爹的良心终于发现之际—— “她好像没喝到白兰地?”巫柏仁将酒杯递给巫艳儿,急急催促,“去去,找杯白兰地来。” 巫蝶衣疲累地说不出话来,蹙眉盯着眼前的坏心父女党。 她是该庆幸被整的人不是她,还是该同情可怜小妹的遭遇? 三人六手胡搅蛮缠的模样,正是映入聂靖天眼帘的画面。 “怎么回事?”浓烈的酒味窜入鼻翼,聂靖天自巫蝶衣身上环抱过巫糖香。 巫蝶衣松了口气,“你回来啦!” 巫糖香轻轻侧身,酣颜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 “咦?睡着啦?”捧着酒盘回来的巫艳儿,看着一动也不动的人儿,可惜地娇叹。 “没有没有。”巫柏仁伸出手打算扳回酣醉人儿的娇颜。 “够了吧?!”终于弄清楚状况,聂靖天紧眉沉问,面带不悦。 “够了够了。”巫柏仁缩回手,点头附和。惧怕恶势力哪! “太晚了,我们回去吧。”看到场面被控制住,巫蝶衣赶紧说着。 聂靖天点头,拦腰抱起巫糖香,率先迈开脚步。众人紧随在后与主人礼貌性地道别。 “靖天,香香今晚就住你那吧。”巫柏仁唤住前头的他,别有用心的眼眸笑得更眯。 聂靖天轻轻颔首,打算今夜利用这不受他人打扰的机会来追问“钛魔晶”下落。 巫蝶衣一脸怪异地盯着父亲,莫怪他会说“酒能助性”,出卖女儿的心意昭然若揭。 “家里是没床可睡吗?何必给聂先生添麻烦呢。”方才不见人影的凌梦梦乍然出现在众人身后。巫柏仁懊恼地撞撞头,本以为趁妻子不在场,可以迅速地把女儿跟好女婿送作堆。 凌梦梦姿态优雅地步至聂靖天身边。 “谢谢你,香香交给我们就行了。”她客气地开口,接过醉得不省人事的女儿。 聂靖天若有所思地瞧着美艳妇人,没有开口。 “哎呀,人家小两口,你干吗坏人好事。”巫柏仁冲上前,将女儿推回聂靖天怀里。 凌梦梦星眸燃上些许怒意,抢回女儿。 视线迷蒙、神志不清的巫糖香抗议地哼吟一声。 “你这老太婆怎么这样……”巫柏仁深怕失算地急急叫嚷。 另两名娇艳的美人只是凉凉地晾在一旁,对于眼前纷乱的抢夺情况不打算插手,也无力插手。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巫糖香被人粗鲁地拉扯来去,极为痛苦,感觉有些东西蠕涌上喉头。 凌梦梦怒气攻心地瞪着与她作对的丈夫,乱没气质地抬腿踹上他。“你这老头为何执意将女儿往外推,这样会造成聂先生的负担!” 重心不稳的巫柏仁,脚下一个踉跄,撞上乱晃的巫糖香,被推撞向聂靖天的她,胃一翻腾,唇儿一掀,汹涌宣泄。 众人惊望着被吐了一身、面容沉黑的男子。 嘈杂声瞬间止住。 “真痛快!”吐出来果然舒畅极了。 巫糖香吃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夜空,星儿闪闪。 满足地甜甜一笑,合眸。嗯,夜深沉,该睡了。 第四章 炽热的阳光从窗外洒上躺在床中央的人儿。 她仿佛感受到阳光的急急叫唤,眉心不耐地皱起,小手遮上紧闭的眼。 长睫轻轻晃动,沉睡的人儿逐渐清醒。 脑际传来阵阵疼痛感,巫糖香翻身埋入枕心,轻逸出哀壕声。 痛! 蓦地,一道宛如重槌落下的痛感,终于惊醒了她。 一睁眼直射而来的刺眼阳光,教她难受地直往床畔蜷缩,一个落空连人带被跌落地面。 “呜……”真是痛苦的折磨。 她两手按住太阳穴,想减轻断续涌来的疼痛感。 眨眨长睫,试图寻回昨夜的记忆。 喔,坏心的阿爹和二姐,昨夜在酒会上拼命欺负她,拿各种混酒灌她。 后来发生什么事,她就全然没印象了。 她酒量一向浅薄,晕醉后的酒品也不好,希望她可没有做出什么丢人之举,四处发酒疯。 懊恼地低吟,拖着仍虚软的身子进入浴室。镜中的她,憔悴得像鬼,眼圈下的黑影,证明昨夜睡得不怎么安稳。 在洗手台蓄满冷水,将被阳光晒红的脸蛋浸沉下去,直到感觉缺氧之际,才迅速抬起。 清醒多了,晃晃晕眩的脑袋,准备下楼找人算账。 今天,巫家反常地静谧。 巫糖香揉揉额际,小心翼翼地步下阶梯。 不会都畏罪潜逃了吧? 果足跨进内厅,一个四处观望的男人背影映入眼帘。 “聂?” 聂靖天回过身,神清气爽的模样迥异于她的狼狈。 “醒啦?” 一身过于宽大的樱桃小丸子睡衣,让她显得更为娇弱。 “你怎么在我家?我阿爹呢?”虚软的身子无力地飘向沙发。 “你家人们一早就都出门上班了。”聂靖天踩着无声的步伐趋近她身旁。 巫柏仁为了凑合他们两人,一大早就主动打电话告知,巫家今天空荡得很,欢迎他来偷袭昏睡中的巫糖香,还向他保证绝无闲人碍事。 不想错失进巫家查探“钛魔晶”的机会,他当然乐意入侵巫家。 可惜晃了一上午,他仍遍寻不到疑似矿石的影子。 “算他们跑得快。”巫糖香伸手探向矮柜,拿出未开封的糖果包。 小孩子才爱吃糖,聂靖天皱眉瞪着糖果包。 “你家人都很特别。”尤其是凌梦梦,总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态度,却又不断地用打量的目光掘探他。 “是啊,恶劣得特别。”编贝般的皓齿咬上包装袋一角。 聂靖天轻笑。从没见过一位父亲会那样着急女儿没人要,一出现个追求者,就急于把女儿送上门,甚至不惜灌醉女儿,主动送上给人享用。 她有那样顽童心性的父亲,算是幸抑或是不幸? 看不过她扭扯唇瓣的拙样,聂靖天抢过糖果包,稍微使力,帮她开启封口。 “谢谢。” 聂晴天看她满足的吃相,微微思索,该如何追探“钛魔晶”的下落,才不会让她起疑。 她轻哼着变调的曲子,果足嚣张地晃呀晃的,眼一斜。“哇,都快三点啦?!昨晚我可醉得真厉害哪!” “是前晚。”聂靖天皱眉,真想拿桌上的杂志塞住她的嘴。 “哇,前晚?!我睡了那么久啊,难怪我快饿扁了。” 聂靖天悠闲地跷脚,问得随意。“你不是说你家有绝世珍宝吗?可以拿出来让我开开眼界吗?”“你说‘钛魔晶”吗?”巫糖香媚眼一挑,“被我妈咪吃掉了。” 聂靖天眉心蹿上沉沉皱痕,厌恶她的玩笑话。莫非她是认为他们之间的感情没好到能泄漏珍宝的下落? “吃矿石?这是我有生以来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他咧开笑痕,双手优雅地交叠置膝。他深怕冲动之下,会一把掐死巫糖香。 哇,他长得真的很帅,现在他的身份应该是她男朋友吧?!没想到她那么幸运,第一次恋情就给黑马王子。 巫糖香傻气地赔笑,“我也觉得这笑话很好笑。” 这白痴小表,聂靖天僵笑。 “咦?”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发出惊奇的叫声。 “什么?”聂靖天不解。 粉脸一古脑儿地猛力冲向前,她的正面与他的侧脸,近得只有两三公分的距离。 “你有梨窝?你居然有梨窝?!”她兴奋地叫着。 聂靖天顿住,想掐死事事惊奇的她的画面闪过脑海。 男人就不能有梨窝吗?! 有梨窝很丢脸吗? 他古铜肤色的俊容染上赧怒之红晕。 “咦?”从她喉头又荡出令人痛恨的疑惑声。 “又怎么?”粗值低嗓宛如烈火灼过。 “你脸红了?你也会害羞?” 聂靖天微转头正对着她,垮下僵硬的面容,正准备反驳她时,却被嘴角温湿的感觉愣住。 她的香舌探上他隐没的梨窝,来回刺探刺探着。 “真可爱。” 她的轻喃拉回他的神志。 一个大男人被称赞可爱,他该感到光荣吗? 白皙粉女敕的脸蛋清晰地映入他眸中,眸色趋于墨黑,紧凝着她,规律跳动的心脏陡然紧缩一下。甜甜的糖果香飘入鼻尖,来不及分辨突来的悸动为的是什么,大掌已压下她的头颅。 邪佞的舌尖长驱侵入,她嘴里的糖香融进他嘴,细细吸吮红唇,汲取诱人甜意。 他逸出低吼,滑下她的女敕颈细细吮咬,留下斑斑红印。 他轻巧地一侧身,让她跨坐上他结实的大腿。 娇吟一声,她掀开渲染的眼眸。心里飘晃过些微不安与莫名的期待。 她的第一次就是今天了吗?就是在碎花沙发上吗? 小手探呀探的,轻巧解开他胸前的钮扣,在他壮硕的胸膛落下绵绵轻吻。 他稳健的手抓过她软绵的雪手。 炽烈狂燃,红潮袭上粉腮,叹出莫名的需求。 褪去彼此的衣物,身躯一转,聂靖天压上娇弱的地。 缠绵之际—— “聂?”秀眉一扭,仿佛想到了什么。 聒噪的小表,重要时刻也那么爱讲话。聂靖天充耳不闻,持续撒下重重迷情魔咒。 “聂。”她犹不放弃。 “什么?”他不耐地敷衍着。 “我们家没有。”小手使劲撑起上方的他,一脸慎重地说道。 聂靖天脸色怪异地瞪着她,粗哑地说:“我有。” 许久过后—— 巫糖香染上污水的发丝顶在他下颌,香汗淋漓的娇躯趴在他身上,情潮退去,呼吸频率逐渐恢复。“你说谎。”为时已晚地指控。“你骗我说你有。” “有啊,放在我房间的柜子里。” 不解情事的笨丫头,她不晓得中途扼杀正常男子的有多伤吗? 巫糖香皱鼻,惩罚地重咬他肩头,印上斑斑齿印。 一个大掌回敬地轻拍上她光果的俏臀。 “可恶。”巫糖香不服气地在他身上蹿动,想利用自己的体重重压蹂躏他。 “饿了就说,我会喂饱你,何必用如此激烈的暗示呢?”聂靖天邪佞勾唇一笑,挟制住柳腰,不让她逃开。 “放开我,我不行了。”高举双手投降,她极欲退离犹不满足的他。 “年纪轻轻,体力就这么差。” 瞬间,天外飞来一蹄。 “该死!这是什么?” 交缠的男女,怔愣地望向蹿入他们之间的东西。 “‘阿不拉’?!”巫糖香傻眼。 “阿不拉”似乎热切地想加入他们之间,笨拙地跃上聂靖天的胸脯,热情地往他脸上一舌忝。 聂靖天的眼越来越眯,迸出森冷杀意。 “呃?” 这什么情形?!一女一猪,前后分跨坐上肌理线条优美的身躯上。 意识回笼,清楚自己养了什么品格的猪,巫糖香狼狈地抓抱下它。 “……”“阿不拉”吼出抗议之声。 聂靖天光果性感的身子,慢条斯理地坐起,看着眼前滑稽的画面。 “死‘阿不拉’,我跟你犯冲啊?老是跟我抢情人!”巫糖香忘了自己不着片褛,娇怒地轻踹上它。“玩够没?”他不耐地问。 “晚上就烤了你。”一身雪白肌肤的佳人,显然没感受到后方烧灼的视线。 聂靖天一瞬也不瞬地瞧着诱人,怒气更盛。 一个健步拽抱起她,不理会脚边跳跃的黑猪,跨步往楼梯玄关迈进。 “哎呀!等等。”不安分的人儿推拒着,自他身上滑下。 巫糖香动作飞快地跑至桌柜前,翻箱倒柜,迅速模索。接着冲回先前缠绵热爱的沙发上东模西模。 男子眸光益发深沉不耐,等着看她在玩什么花样。 巫糖香手上拿把小剪子,顺着做坏事遗留下的那抹红渍剪下。 “这样就没有证据了。”小嘴贼笑着。 蓦地凉风袭上身,她才慢半拍地察觉自己身无遮蔽。小手一捞,准备将皱在一旁的睡衣套上。“用不着穿,省得等会儿麻烦。”聂靖天一跨步,利落地捞抱起她。 巫糖香乖巧地安于他怀里,唇畔噙笑,手中紧揪着睡衣与一块碎花布。 嘿嘿,她可聪明得咧,这下没人能截到她做坏事的证据了。 粉脸埋入他胸膛,按捺不住地窃笑。 嘻嘻! 众人祭拜完五脏庙后,除了远居日本的巫冰夜,巫家其余的成员全聚集于内厅中。 “香香,这次和靖天出远门游玩要小心啊。”巫柏仁笑咪咪地叮嘱。 上次多亏他完美的计划,香香和靖天这小两口的感情才能突飞猛进哪!这次两人还相约至中部山区游玩三天二夜。 “喔。”插起一块水果入口,巫糖香敷衍地轻晃着头。 “衣服多带点,气象报告说这几天会有寒流来袭。”巫蝶衣柔柔地开口。 “喔。” “不过,如果靖天需要时,也可以不用穿啦。”巫柏仁想抱孙子想很久喽,这次希望全寄托在小女儿身上。 “阿爹。”巫蝶衣不满地唤声,阿爹的思想老是教坏小孩子。 巫糖香粉颊抹上酡红,嘴里塞满水果,掩饰羞涩。 “可是寒流来袭,这样会感冒耶。”巫艳儿浮起一丝疑惑。 “这样啊,香香你记得买罐感冒药水带着,以防万一。”巫柏仁谨慎地说道。 “何必那么麻烦,只要身上包得死紧,穿多点就好了嘛。”巫艳儿嘟囔。 巫柏仁斜睨她一眼,“你不懂,乖乖闭嘴。” 巫糖香一脸娇羞。 她与聂靖天的交往不过一个月,进展却是飞快。她老是感觉一切完美得宛如梦境,总质疑自己何德何能,可以遇上这样深爱自己的他。 是否太顺利的爱情容易让人心慌?当她发现自己的心为他沉沦后,便开始变得患得患失、变得烦躁,巫糖香不由得吁了口气。 “若不想去,别勉强。”优雅端坐一旁的凌梦梦,心细如丝,看透了她的不安。 “妈咪。”她轻轻一唤,她并不是不想去,而是对于突来的爱情有些惶惑不安。 “怎么会不想去?!”巫柏仁激动地拍拍小女儿的肩头。 真痛!阿爹真是粗鲁得可以。巫糖香紧皱脸蛋。 “妈咪尊重你的决定,但,我还是觉得你多观察聂靖天一段时间比较好。”凌梦梦锁着眉头,轻声说着。 “妈咪?”巫糖香不解地看向母亲。 “有啥好观察的?靖天那小子,我是越看越满意,他没什么问题啦!”巫柏仁捻着八字胡,笑得开心。 凌梦梦目光只牢牢锁住巫糖香。“妈咪不希望你受伤。” “怎么会受伤咧,又没发生什么意外。”巫柏仁瞪着老婆,不悦她老是与他的梦想作对。 “妈咪,我知道我面对的爱情宛如旋风来得快又急,但,我已经克制不住地爱上他了,因为怕受伤害而选择放弃他,我做不到。我想要为我的爱情做出努力,不论结局是好是坏,我愿意自己承担。”巫糖香晶灿的眼眸诉说着坚定无比的决心。 “香香……”凌梦梦开口正想劝她,却被丈夫拉到一旁。“老头,你在干什么?我在教女儿保护自己,你别碍事!” 攫住她欲往回走的身躯,巫柏仁将她推入厨房内。“你这老太婆才碍事咧。我保证靖天那小子人品是优等,你少在香香面前胡言乱语,害她多担忧,你坏了我明年就想抱到孙子的梦想。” 双手叉腰,凌梦梦咬牙说着:“那小子有问题。” “问题?你才有问题啦,没事破坏女儿的恋情。” 凌梦梦偷偷探头查看女儿们没有偷听的动作,才压低着嗓子说:“上次在黄董事长的生日酒会上,我亲眼看到他与另个女人偷情。你说,那个姓聂的若真爱香香,哪会再去勾搭别的女人?”纤指戳上他的额头。真不明白她怎会爱上这样一个蠢男人,连好人恶人都分不清。 “偷情?”老眼突然膛大。 啐了他一口,她点头。“就在黄董事长别墅的泳池边。最后是我看不下了,才写了张纸条找服务生去打扰他们,不然他们可要做起那档事儿了。” 把她亲眼所见的事情说出来,这下他可会相信她的担心了吧?! 巫柏仁却瞬间苦了脸。“梦梦……我……难道平日我没有满足你吗?还让你沦落要去观看别人的演出……”自责哪!年纪大了不能满足老婆,都是他的错。 羞意染上眼眸,“哎呀,你这老头胡说什么。问题不在那,而在聂靖天接近香香有何目的?” 听见老婆的话,巫柏仁再度咧开笑容。“有啥目的?还不因为靖天爱香香咩!那时他会去偷情,代表他还没吃到香香,等他把香香吃上瘾了,就不会再找别人啦。” 听听为人父亲的他说了什么话呀?凌梦梦睐他一眼。“不对不对,这阵子我心里头老感觉怪怪的,好像有事要发生了一样。” 仔细瞧着她的美眸,巫柏仁从鼻中呼出嗤笑。“你还以为你现在能看透人心哪?自二十六年前你受伤后,你的心灵感应早就不准了。之前还断言说你会生四个儿子咧,结果全都是女儿。”搞得他要抱回一只公猪来当儿子养。 “那是两码子事,总之我还是感觉不放心。”二十六年前正怀着身孕的她,被人从月复肚上砍了一刀,幸亏最后及时施法吞了“钛魔晶”,她与大女儿的性命才险险保住,可惜她一身的魔力就此消失了。虽然偶尔心头也会蹿出些许感应,但灵验度就有待商确了。 “别因为那不准的猜测误了香香的一生、我的梦想。反正,我不准你干涉香香的爱情啦。”发挥出鸭霸的性格,巫柏仁落下话,便转身离开。 他这老婆啊,以前的灵力预感百分之百可信任;但现在咧,他只想告诉老婆——凡事别想太多! 气闷地瞪着他的背影,凌梦梦蹙眉思忖——难道这次的感应又错了? “香香啊,我和你妈咪商量好了,你就尽量去玩吧。感冒药水、性感睡衣、蓝色小药丸可要记得准备带去喔。”巫柏仁边踱向女儿边说着。 “还有啊!”巫艳儿不忘插话。 “那个不需要,你不懂就不要开口嘛。”巫柏仁瞥了巫艳儿一眼,受不了她帮倒忙。 这阿爹越来越不疼她了啦,巫艳儿嘟嘴,眼珠子不满地溜转,接着瞠大到极限—— “要死啦!我才出国走秀一个月,谁就把我心爱的沙发椅剪破一个大洞?我花了六十几万买回来的古董椅耶!呜——太过分了,到底是谁?” 背对巫艳儿的肇事者脸色一僵,偷偷扁嘴,任凭二姐叫嚣去,反正打死她也不会承认的! 翌日—— 天刚破晓,巫柏仁早早就挖起沉睡中的巫糖香,要她准备好出门。 “哪有人约会穿牛仔裤的?穿性感点的裙子嘛。”显然他这局外人比要出远门游玩的人还更心急。 “东西带齐全没?” “香香?”巫柏仁轻唤抱着行李坐在椅上打盹的她。 “什么时候了还睡?怎么不化化妆,打扮漂亮一下咧?”他戳上巫糖香频频点晃的脑袋。 “我好困。”慵懒的嗓音随着呵欠吐出。 “看看你头发也不梳,等会儿吓到靖天就不好了,难得有这么优秀杰出的大老板肯要你。”巫柏仁找了把木梳,主动地理理她那头乱发。 一道清脆的铃声划过清晨的宁静。 “快快,靖天来接你了。” 巫柏仁一掌掴上昏睡的她,而后急迫地赶去开门,迎接心中的优质女婿。 “阿爹。”聂靖天斯文有礼地颔首。 “靖天你来啦!等等啊,我去叫那丫头。”他肥胖的身躯咚咚地跑回巫糖香身边。 “哎呀,你这丫头那么爱睡。”望着熟睡打鼾的她,巫柏仁打算再一掌挥下。 聂靖天半空拦住他的手腕,轻声地说:“阿爹,没关系,让她继续睡,我抱她上车就好。” 巫柏仁频频点头,满意极眼前贴心的准女婿。“好好。” 聂靖天腰身一低,拦腰抱起她,螓首顺势滑落他肩际,身子很自然地偎进他怀里。 “好好地玩啊,多玩几天都没关系哪。”巫柏仁目送他抱着女儿上车,圈掌在嘴边大吼。 聂靖天回身,礼貌性地向他道别。等待巫家大门阖上之际,深深望了车内熟睡人儿一眼,眉间添上皱折。 思索良久后,他手探入胸前拿出手机,利落一拨。 “下一步计划可以开始行动。” 邪眼眯起,沟沟冰寒掩去些微柔光。 第五章 沉醉于睡梦中的巫糖香,脑儿一不小心撞上一旁的车窗。 “好痛。”她搞上痛处,神志逐渐清晰。 “睡醒啦?!”聂靖天斜瞄她一眼。 “这是哪?”她伸把懒腰,松松筋骨,对于车外的景物感到陌生。 “快到达目的地了。” 他利落地将方向盘一转,驶向一旁的木屋茶铺。 “下去休息一下吧。” 银色保时捷缓缓停在路边。 “哇,这么偏僻的山头也有这么间优雅、古典的茶店呀。”巫糖香下车,深吸一口气,享受着与t市不同的新鲜气息。 “这种地方正适合你这种人常来,培养培养优雅、恬静的气质。”聂靖天牵起她的手,揶揄地说道。 “这四处都是虫呜声,听起来真是舒服。” 平时受够了t市嘈杂的喧嚣声,有机会来这走走真是一大享受。 巫糖香兴奋地聒噪不休,“住这一定很悠闲,干脆搬来这儿住算了。” 两人走进茶铺选定位置坐下,聂靖天主动点了一壶普洱与几碟小点心。 “住那么偏远,就怕你会耐不住寂寞,一天到晚嫌无聊。” “有你陪我就不无聊啦。”巫糖香托住下颌,笑得灿烂耀眼。 聂靖天回以淡笑。 原先他是对她的过度单纯起了讥笑不屑,但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渐渐感受到她的心比谁都还要纯净、善良。在路上望见跛脚的流浪狗,她会难过得掉泪,接着急忙为流浪狗找主人领养。 甚至身为千金小姐的她厨艺烂得一团糟,在某顿晚餐时发现他对红烧狮子头那道菜多吃了几口,她就下定决心,排除万难去学做那道菜,一切只为让他多尝那么几口。 她毫不掩饰的直率,让他深深感受到她的纯真。他一向冰冷无情的心也受到她真诚的感染,逐渐活跃起来,退去以往对她的厌恶感。 “好险没听妈咪的话,如果这次没来这里,我肯定会后悔一辈子。”她捏起方才老板递上的毛豆,一口含入。 “什么意思?”聂靖天点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里感觉那么悠闲,不来当然会后悔啦。”好辣!小手在红唇边扇了扇。 聂靖天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对了,从没听你提起你家人耶。”对于他的身家背景,她还是雾煞煞,感觉他极度神秘。 “我是孤儿,没有亲人。”他一语带过,不愿多谈。 “喔。”她心头涌上疼惜,“没关系,从现在开始,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你不会再感到孤单了。” 聂靖天瞧着地,感觉心头缓缓流过暖意。 “如果你怕阿爹或二姐会欺负你,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她抓起他的大掌贴在颊边,一脸真心。 “嗯。”他轻声回应。她的好,他全纳入心里,但为了完成任务,他的计划仍得继续进行。 门口走进四五个体格壮、穿着流气的男子,粗声怒吼打破茶铺里的幽静。 “老板,把店里最好的小点全拿上来。” 一身红花衬衫的魁梧大汉,走过巫糖香身边时还刻意地打量她。 “嗯,好差的品味。” 看着那群人往内室走去,巫糖香压低声音落下评语。 上身红花衬衫,绿色花裤,他是把自己当成圣诞树一样布置呀?! 聂靖天轻笑,敲了她一记。“别管人家闲事。” “时间还早,我们出去晃晃吧。”她囫图吞枣地咽下手边的点心,迫不及待想享受大自然的洗礼。 他眼一垂、剑下光芒,啜了口普洱茶。“好啊。” 他起身结账后,巫糖香便率先碎步跑了出去。 暗沉的天空散漫着阴雨即将来袭的气息。 凉风拂上娇红的脸庞,吹乱地一头轻俏短发。 “好舒服喔!”巫糖香在鲜少来车的山间道路上跳跃着,忘情地大喊。 聂靖天闲散地漫步,望着她愉悦蹦跳的身影。 巫糖香蓦然停下,朝着山下狂吼—— “聂……我好爱你。”巫糖香转身,女敕颊扑上艳红热意。 两人隔着略远的距离,牢牢深看着彼此。满腔热情诱发下,巫糖香朝着他飞奔而去。 聂靖天牢牢稳住她猛力冲击的身子。“精力真是旺盛。” 她仍是嵌上笑意,脚尖一跳,吻上所熟悉的唇掰。 “爱你。”她急促喘息地诉说情意。 他淡淡勾笑,环住她腰身。“我知道。” 巫糖香眼儿带笑,巧耳贴在他胸怀倾听心跳声,双臂不忘牢牢紧捆着他。 这一刹那时间宛若停歇。 天际轰隆隆地打起闷雷,冰冷细雨坠下,唤醒他们飘远的神志。 “下雨了,我们走吧。”聂靖天拉着她往回走。 “呵,雨中漫步,真浪漫耶。”巫糖香摊掌承接雨珠。 凌乱的脚步声传入聂靖天耳里,黑眸闪过一抹精光,继续拉着她往前走。 倏地,从他们身后冒出方才在茶铺遇见的五个大汉。 红花衬衫男子从后方挟持巫糖香,一把瑞士刀架上她雪白的女敕颈。 其余大汉手上各持把刀,谨慎地看着眼前健硕的俊帅男子。 “把身上的钱全拿出来。”红花衬衫男子作势将刀子重压上她颈子。 聂靖天眼一沉,掏出皮夹往他们面前丢去。“放了她。” 较为矮小的男子俯身捞起皮夹,仔细查探。“大哥,才四万元。” 红花衬衫男子瞪向同党。“够了啦。” “你站在一边去。”他指示着聂靖天。 巫糖香趁着红花衬衫男子拿刀的右手离开她颈项时,猛地往他右掌狠咬下去。 “啊,你找死啊?!”杀猪声响起,红花衬衫男子不知顾忌着什么,不敢拿刀刺向她,只将她往旁猛力一推。 这时,聂靖天利落地一踢,踢倒右侧的矮小男子。 场面一时混乱起来,四个男子合力围攻聂靖天。 被推倒在地的巫糖香担忧地关注着,深怕聂靖天会受到伤害。 在聂靖天后方缓缓爬起的男子,趁他注意力集中于其余四人之际,持刀猛力往他后腰刺去。 “小心!”巫糖香大吼,动作迅速地蹿入他们之间,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聂靖天。 聂靖天想抓稳身后跌撞而来的她,却被她撞得一个踉跄,顺着湿滑的泥地,双双滚落山下。 “啊……”惊叫声隐没山下。 五个大汉呆愣地望着滚落山下的两人。 “大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红花衬衫男子一时未回神。 “不是只要刺他一刀就好吗?” 大伙儿视线一同落在矮小男子手中沾染上艳红的刀身。“刺啦!” “那你干吗推他们下去?”红花衬衫男子敲他一记爆栗。 “是他们自已跌下去的!”矮小男子急忙撇清。 “那现在怎么办?”另一名全身发颤的男子往山下探看。 乌云密的天际打下一记响雷,巨大声响震入他们心房。 “能怎么办?快逃命啊!”红花衬衫男子撇下话,扭头就跑。 其余四人傻愣愣地对看一眼,随即全往大哥跑走的方向追去。 冰冷细雨逐渐转为滂沱大雨。 泥泞地上那柄被弃落的小刀,刀尖上的鲜红血渍被雨水洗入泥里。 聂靖天屈着擦伤的手肘,一身狼狈地缓慢爬起。 本想演出一出苦肉戏码,假意为从歹徒手中解救巫糖香,不意被歹徒刺伤一刀。想借此博得巫家人的信任,突破他们的心房,然后好查探“钛魔晶”的下落。 结果一切全被她搞砸了!! 懊死的,她没事凑上前入混乱中做什么?不但害他的计划失败,他们此刻还沦落比他身中一刀这计谋更加凄惨的下场。 大雨不断狂泄,泥泞沾了他一身,山中白茫一片,根本看不清此刻身在何处,更何况要找寻出路。 聂靖天抹去滴落脸庞的雨水,发现巫糖香娇小的身躯躺在一旁草地上。 “香香?”他踱到巫糖香身旁,蹙眉低唤。 没有动静,大雨狂打上仍趴躺在地上的巫糖香。 “别玩了,快起来。”聂靖天推了她肩头一把。 山中回荡滂沱大雨的声响,掩去他的低嗓。 “香香?”他察觉不对劲,立即跪蹲在地翻转过她娇颜。 “你没事吧?!”聂靖天锁眉,问着微睁眼眸的她。 巫糖香轻轻摇晃被大雨侵袭的苍白面容。 “没事就好。快起来,雨越下越大,我们得先找地方避雨。”聂靖天使力拉起她。 “动作快点,难保等会儿这里不会坍塌下来。”他手模索过全身的口袋,“该死,行动电话丢了。”肯定是刚才滚落下山的途中遗丢的,这下好了,断了对外联系求救的途径。 大脚小心避开湿滑的泥泞地,回头查看身后的人儿。 “你动作快点,别慢吞吞的,这次可不是闹着玩的。” 巫糖香以掌心轻捂住左下月复,迈着虚软无力的步伐,费力使劲地想跟上前头的他。 山中迷雾重重,天际狂泄的雨水滴入她半眯的眸子,踩着的步伐益发沉重,她疲累地连连轻喘。 “你想被落石砸死吗?还呆愣在那做什么?”聂靖天扯着嗓子,对抗嘈杂的雨声。 瞅望滞留不前的她,聂靖天扒过一头湿发,走回到她身前。 “怎么了?”瞪着她低垂的脑袋,他有些发急地问着。 她仍是静默无声,只是稍稍晃了晃头。 “你怎么了?”他大手板起她的下颚。 “我好累。”巫糖香无声的呢喃被雨声掩盖。 聂靖天纳闷地盯着她轻轻掀动的苍白唇瓣,目光顺着她视线垂落下方。 “你手受伤了?”雨水顺着她指缝染上鲜红色泽。 他大手一攫抓起她纤瘦的手腕,掌心摩擦出多道细长伤口,但那些只是些小伤口,根本不可能蹿流出那么多的血。 他黑眸一转,落上她左下月复,疑惑的心思瞬间被震惊塞满。 现下他才明白刚才她会介入那一团混乱之中,原来是为了替他挡去那计划中的一刀。 她乞怜地望着他,轻吐细语。“别丢下我……我会怕……”虚弱身子顺着语音飘下。 聂靖天一个快手,在她坠地之前将昏迷的她拥入怀中。 “香香?”望着一脸死白的她,他的心莫名地剧痛着。 聂靖天手一捞将她牢牢抱起,细心避开危险路障,脚步稳扎地寻找出路。 时间紧迫地在一分一秒中流逝,大雨仍无减缓的趋势。 聂靖天抱着仍呈现昏迷状态的巫糖香在清冷的山中奔走,低头望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孔,心急如焚。 “你不会有事的,我拼了命也会救醒你。”他坚毅的下颚贴上地冰冷额际。 粗斜冰雨打上她的脸,聂靖天改变抱姿将娇弱的脸庞埋入他怀中。 不行,冰寒风雨打在她虚弱的身子,她可承受不住。在重重迷雾中想找到出路寻求救助,还不知需要花多久时间。 她身上不断涌流鲜血,逐渐呈现失温状态,他得先找遮蔽地方帮她止血。 聂靖天心念一定,模索地走向距离不远的小阶梯,好不容易让他找到一个得以蔽身的小山洞。聂靖天找了块稍微干净的位置,让她倚靠着大石块坐着。 接着将自己身上的衣物月兑下绞扭干后,撕扯下棉质休闲服的下摆紧绑在巫糖香的左下月复。 倏地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健硕光果的身子猛地向外头冲去。 几分钟后,脸庞挂上丝丝血痕的他急速地从外头奔回,手头握抓一堆沾满雨水的草药。 连忙蹲在巫糖香身旁,一口一口将草药嚼碎,动作轻细地敷在她伤处。 聂靖天帮她包扎好伤口,细心地检视她后,冰冷的薄唇印上她。“没事的,止了血就没事了,我绝对不会丢下你,别怕。” 利眸环扫山洞一圈,找到角落似有前人残留下来堆砌满满的枯枝残叶,聂靖天将它全搬到距离巫糖香不远的地方。 因忧急而微颤的大掌在全身上下模寻,找着了个高级打火机,连忙点燃枯枝起火。 暖烘的热意徐徐燃起,聂靖天搓揉着她冰冷的躯体。 “我不准你死,听到没!”他在她耳际沉沉低吼。 他从未想过她会为了救他而情愿牺牲自己,也从未想过她是如此真心地爱着他,望着昏迷不醒的她,他心中涨满不舍。 而此刻他心上的疼,不容他再忽视对巫糖香的感觉。原来早在他预谋计划勾引她时,她的身影早已悄悄渗入他心扉。原先对她的厌恶早已转成了依恋,只是他迟钝地未察觉罢了! 他开始后悔下这次的行动,他开始痛恨起自己…… “坚持下去。”聂靖天面颊贴上她光滑的额头,感觉出缓缓热意。 带伤的她又湿淋一身寒雨,已经开始发烧了。 聂靖天懊恼地紧抱住她,心底深深自责。再这么下去,她恐怕撑不了多久。 他轻声说着:“一定要等我回来。”依恋不舍地吻上她冷唇后,他转身阔步离开。 聂靖天上身赤果地穿梭在山中,沿途不忘作下记号,打算寻找一丝人烟,寻求帮助。 阴冷的雨似乎未有停歇的迹象,不断地狂增雨势。他郁闷的心不断地往下沦陷,深怕巫糖香再撑不了多久。硬撑起倦累的身躯,强迫自己不准放弃,刻不容缓地催促自己往前走。 现在命在旦夕的巫糖香只能依靠他了,如果他放弃希望、放弃寻找出路,也就等于放弃巫糖香的生命。 他答应过巫糖香绝不丢下她,就算拼死他也要寻出救她的机会…… 他不放弃,绝不放弃巫糖香! 酸累的腿不小心踩到湿滑路面,一个不稳跌撞上一旁的石块。 “该死!”聂靖天捂上额际,温热湿意传入掌心。 猛摇晃浑浊的脑子,企图让自己清醒。 等待神志回复清晰,他不以为意地轻抹去遮住视线的血腥,脚下仍不停歇地迈进。 冰透雨水顺着额上的血不断地流下,结实的臂膀烙上数条深深伤痕。 他聂靖天在世界上拥有呼风唤雨的权势,向来无所不能,而如今狼狈地落难至此,皆因他自个儿作孽,还连带拖累深爱他的巫糖香性命垂危,有生以来他未曾像此刻这般后悔…… 霎时,心上一紧,疲累的他加快脚步、飞奔起来,急急往前冲去。 抹去眼眸上的血红,前头一间小杂货店清晰地映入眼帘。 聂靖天冲进店内,急吼道:“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杂货店老板傻眼盯着浴血的男子,手中忙拨着电话。 漫长的手术终于结束,巫糖香被推入加护病房。 “她失血过多,情况不太乐观。”满头白发的医生频频摇头。 心陡地一沉,聂靖天阴冷放话。“救活她,否则我让你们全医院的人陪葬。” 白发医生毫无畏惧地说:“你先去处理身上的伤口,我就答应你。” 没见过这样痴情的男子,坚持守在手术房外等待手术完成,丝毫不顾自己身上大大小小淌血的伤口,只怕未等到里头的人醒来,他早先挂了。 聂靖天阴狠地瞪着他,不甘心地颔首,踅紧的眉头从未松开过,跟随着医生去处理他早已遗忘疼痛的伤口。 “聂先生,你一定很深爱你女朋友喽?!她真是幸福呀!”一旁的小护士深受感动地说。 “爱?”这字宛若一道闪电打进他心里,教他震惊不已。 “是啊,如果你女朋友知道你这么关心她,她一定很感动。”小护士羡慕着,沮丧自己没遇上这样不顾自己伤势,一心仍只在意她安危的男朋友。 聂靖天闷沉着一张脸,静静地让医护人员包扎伤口。 “注意别碰到水。” 待一切伤口都处理好后,聂靖天立即走向巫糖香所处的病房。 看着眼前罩着呼吸器、气色惨白的她,不复以往的活蹦乱跳,聂靖天满眼痛苦的神色。 轻执起她纤白的手,印上怜惜的吻。 “你一定得醒过来,不然我死都不会放过你。”他哽咽地在她耳边轻吼。 “我答应过绝不把你丢下,你也不准丢下我,让我遗憾一辈子……” 大手下意识地加重力道,深怕她宛如轻鸿飘远。 聂靖天的唇轻烙上她面颊,阵阵药味飘入鼻息,他所熟悉的糖果味飘散无踪。 那药味宛若无形的魔掌,紧紧揪抓他的心,让他疼得难以呼吸。 她凶悍的叫吼声、甜美的笑靥、傻气的模样全盈满他脑海。 以往他的心思全为“钛魔晶”打转,没想过要回应她所付出的真心,殊不知—— 曾几何时,他也开始在意起她的一颦一笑…… 曾几何时,她已坚决赖在他心上不肯走…… 聂晴天沉痛地闭上悔恨的双眼,喉间逸出悲叹。 “靖天?”门边飘进轻唤声。 “靖天。”羽柔踏入病房,抚上他僵硬的肩头。 聂靖天退去先前的悲痛,转递上幽沉、探不出其心思的面容。 “出去谈。”他轻轻松开紧握的大手,留恋地深望巫糖香一眼。 羽柔恨恨地望向病床上的她,随即跟着聂靖天跨出病房。 聂靖天打开廊上的铝窗,让冷风吹袭扑来,冷静一下紊乱的心思。 “你没事吧?”羽柔盯着他背影,蹿上沉沉担忧。 自从接到那群没用的家伙搞砸计划,甚至连聂靖天与巫糖香两人都生死未卜的消息后,她坐立难安,立刻派遣出一堆人马搜寻他们的下落。 直到接获他们还活着的消息,她连忙赶至中部,一颗心只悬挂着聂靖天的安危。 “计划全部取消。”聂靖天淡漠地开口。 “为什么?”羽柔不满地问道。 “不需要那些计划了。”他回身盯牢羽柔的神情,心中却涌上巫糖香的身影。 “你找到‘钛魔晶’了?” “没有。” “我不懂,还查不出‘钛魔晶’的下落,为何要取消计划?你保证巫家会心甘情愿地将‘钛魔晶’双手赠上?” “我自有办法拿到‘钛魔晶’,往后你别再插手管这事。” 羽柔看着似乎改变了什么的他,蓦然一个念头闪过脑际。“你爱上巫糖香了?” “任务只要求拿到‘钛魔晶’,没限制不能爱上谁。” 既然确定自己心中所属,就没必要掩饰真心,完成任务与真心爱巫糖香毫无冲突。 “只因为她帮你挡上一刀,你就爱上她了?”羽柔阴邪的语音从牙缝中迸出。 “你没资格管我的事。”聂靖天挥开缠上他胸膛的手。 “如果让巫糖香知道你是因为任务才刻意接近她,你想她还会爱你吗?”她绝不准巫糖香夺走她爱了十年的男人。 威胁?!聂靖天嗤笑,“别打什么鬼主意,敢阻挠我完成任务,首领不会放过你。” 羽柔瞪着他离开的身影,愤恨夺走他心的人不是她,而是那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她不甘心! 她要夺回属于她的爱情! 第六章 “妈咪,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有啊,周妈一天到晚炖补品给我吃,每天都吃得好撑。回家后你就会看到一只小肥猪啦!” 巫糖香仰躺在天鹅绸丝被上,右食指无聊地缠绕电话线,小脚跷得半天高,悠闲地晃呀晃的。 “有啊,聂每晚都会帮我擦去疤软膏……” “耶?阿爹在旁吼啥呀?我听不清楚耶。”话筒更紧黏她耳朵。 “哇……”巫糖香被电话那端突如其来的大吼,吓得扯远话筒。 揉揉受灾的耳朵,小嘴不满地翘起,“阿爹,你吼太大声了啦,反而听不清楚。” “啥?禁欲?!没听医生说耶。”白皙粉脸浮上酡红。 “听到了啦,阿爹你说要多做运动,多促进新陈代谢伤口才会快好。” 巫糖香害羞地埋入丝被中,掩盖阵阵红潮。 “怎么这样嘛,妈咪叫我早点搬回家,阿爹你却不让我回家,那我到底要听谁的嘛。”她娇哼抱怨着。 “哎呀,没有宝宝啦,阿爹你想太多了。不跟你说了,要挂电话喽,拜。”不等另端的回应,巫糖香快手切断电话。 打从三天前出院,聂靖天专制地把她拽来他家专心静养,时时刻刻关注她的身体有何不适。 包限制她不能离开他的视线太久,否则他会担心。霸道的他还不准她搬回家住、不准她出外闲晃,只准用电话联系家人。 他下令一堆的不准,让她只能每天乖乖地休息,哪儿都不能去,害她无聊得快闷死了啦! 巫糖香嫌闷地在枕被里低吼。 不管,他害得她这样烦闷,她要去烦死他。 她唇畔漾起邪笑。嘻嘻,看她怎么整他! 打定主意,娇小身躯一溜烟地住房外跑去。 “周妈。”她轻唤在楼梯间打扫的妇人。 周妈抬起笑脸。“香香,肚子饿不饿?” “不饿。”巫糖香死命摇晃头。这个周妈老怕饿着了她,总是逼她一天吃好几餐,害她小蛮腰都粗了一圈。 “聂呢?”她小手扶在墙柱上,光果的纤足因冰冷的大理石地砖而蜷起。 “少爷在书房。” “我去找他。”一说完马上溜个不见人影。 下一秒巫糖香气喘吁吁地停在书房门口,她眼儿一吊,砰地一声,撞开精致木门。 “聂。”撒娇地软软一唤。 “嗨,大肉饼。”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却是个陌生的高大男子。 “怎么?看到我英俊非凡的脸孔,大肉饼愣住啦?!”蓝浩威坏心揶揄着呆愣的她。 巫糖香略略垮下脸,盯着眼前没礼貌的家伙,勉强吐出问候。“你好。” “睡醒啦?!”聂靖天瞧见她赤足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动作利落地将她抱起。 “嗯。”巫糖香慵懒地撒娇,将不悦的粉脸埋入聂靖天颈侧。 “哈哈,那么大个儿了还那样爱撒娇,真是孩子气啊。”蓝浩威很不给面子地嘲笑。 “你笑够没?”聂靖天一瞪眼,抱着巫糖香坐入黑色皮椅。 “还没耶。”蓝浩威紧盯着眼前的两人,泛起好奇。 没想到视女人如敝屣的聂靖天,居然会出现一脸疼爱怜惜的表情,真是条大新闻呀! 好奇心战胜了打算对他不理不睬的想法,巫糖香软软发问着:“这位先生是,” 蓝浩威咧开嘴大笑,“不怎么美丽的肉饼小姐,你好。在下叫蓝浩威,‘第一征信社’的老板,今年二十八岁,比你情人年轻个两岁,是你情人大学时代的优质学弟,未婚,请多多指教。” 巫糖香的脸再度阴黑垮下。这人的眼力看来不怎么好,居然说她不怎么美丽?!太过分了。 “对了,肉饼香香,你所有的资料可是我帮聂那家伙找的唷,你们俩今日会如此的恩爱,可别忘了我功不可没。”蓝浩威拼命对她眨眼。呵呵,欺负“不怎么美丽”的小妹妹,一向是他蓝公子的最大嗜好。 “你够了。”正义之声终于出来捍卫爱人了。 聂靖天搓搓她冰冷的小手,拿起被在椅背的外套覆上她。 “怎么不多穿点?”聂靖天语带关心地轻斥。 “忘了。”巫糖香才不在乎没礼貌的视线盯梢,环抱住聂靖天,汲吸他的气息。 “肉饼,听说你是为了救聂才受伤的啊,不过你们也真衰,才一上山去玩就碰到打劫。”蓝浩威不放过巫糖香,就喜欢与她聊天。 “我不叫肉饼,我叫巫糖香。”巫糖香不想和那家伙一样没礼貌,勉强回视他。 蓝浩威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喔,肉饼香香。” 巫糖香眯起眼眸,心底晃过扁他千万次的画面。懒得与他对谈,直接将脸埋入聂靖天怀中。 “你没事了?没事就先走吧。”聂靖天下逐客令,不喜欢有第三者破坏他与巫糖香的两人世界。“别这样嘛,老朋友来探望你们俩的伤势,你居然那么没良心要赶人家离开。”蓝浩威假意地模模鼻子,抹去眼角的无形泪。 巫糖香翻了个白眼,把脑袋埋进大衣整个覆盖住。 “据我所知,蓝先生你已经在这儿探望了两个小时。”聂靖天瞟上一旁的挂钟。 “聂……”蓝浩威学着巫糖香的撒娇姿态,对他噘嘴抗议。 趴在聂靖天胸前的她,尽情汲取她所眷恋的气息。趁着大衣遮去外人的观看视线,小手穷极无聊地在他胸前闲绕。 她玩心一起,隔着丝质衬衫啃咬他胸膛,感觉身下的他起了战栗。 蓝浩威看不到大衣下的景况,只看到聂靖天紧绷的面容,不识趣的他还挑眉凑近端详一脸怪异的聂靖天。 巫糖香感觉到他的热切,邪邪漾笑,指尖顽皮地溜下他腰月复。 谁叫他这些天老严格限制她不准这样、不准那样,知道他顾及她虚弱的身子,不愿在冲动之下伤了她,所以总自制地避开两人有暧昧亲热的举止。嘿嘿,她正好利用这机会,让他既痛苦又不能发泄。 “聂,你干吗?”蓝浩威纳闷地起身凑上前。 聂靖天唇抿得死紧,喉节急速滚动。此刻的他被身上的人儿挑逗得青筋劲爆,阵阵战栗。 他大掌探进大衣内,遏止她四处游荡的魔手。 谁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另一只悠闲的魔手蹿入他他身下,一阵炽热火意冲上他脑门。 “滚!”聂靖天对准备掀开大衣的蓝浩威恶吼。 “喝!”蓝浩威倒抽口气,显然被震吓到。 这个聂也太怪了吧,发什么神经?蓝浩威脚下不断地往外移去,疑惑的眼神不停地向他飘去。“把门锁上!”又是一记怒吼。 蓝浩威心底同情起巫糖香,不晓得她做了什么惹怒聂大爷,保重啊! 紧盯着木门从外关上,聂靖天掀开大衣丢落地面。 “你玩什么把戏?!”他剑眉斜飞,粗嘎地吼着。 巫糖香抬起酡红脸蛋,眼睫无辜地眨着,“没有啊!” 聂靖天低头查探被敞开的胸口,一把将她抬上桌面。 “没有?!这是什么?”抓过她手探入他身下。 她羞意染上眼眸,飞快地抽回手。“我怎么知道?” 聂靖天压覆上她,“这么喜欢诱惑我,又这么容易害羞?” 她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我哪有。” 看着她娇媚姿态,聂靖天痛苦地嘶吼。为了怕伤到她,他刻意避开想要她的,然而她却坏心地来勾惑。 她吐出的热息扑上他的脸。 “这样费心挑逗我,我也该礼尚往来吧?!”聂靖天佞笑。 “什么?”不会吧,她身子才刚好耶,他不会……不会吧…… 聂靖天吮上娇艳欲滴的红唇,手上忙着解开她的衣扣,动作温柔地就怕伤到她。 随着她衣裳飘落,他火热的唇瓣覆上她。 巫糖香娇嚅申吟,眼眸熏染热意,全身被席卷,瘫软无力。 聂靖天一路舌忝尝至她腰际粉色突起的疤痕时,刹那止住挑情动作,怜惜、轻柔地抚上,轻问:“还痛吗?” 巫糖香摇头,拥住他背脊。“别担心,没事了。” 当时一身重伤的她,徘徊在鬼门关好几夜,丝毫无清醒的迹象,每下愈况的病情,让医生们都不敢猜测她存活的机率有多大,好在生命力强韧的她还是活了下来。 当她睁眼的刹那,看见模样颓废、眼神焦急的他,涌上无限的心疼。 她知道他一直承受着期望、失望反复的折磨,受伤的人是她,他却比她承担更多的痛楚。 巫搪香不舍地轻吻他,让他感觉她真实的存在。 “爱你。”巫糖香拥住他宽阔的背,温柔地回应他。 书房内萦绕浪漫春情,久久不散。 大衣覆上光果娇躯,聂靖天抱着欢爱后疲累睡去的她回主卧室休息。 “好好睡。”聂靖天在她额际印上轻吻。 牢牢地望着她沉睡的模样,他嘴角勾起幸福的微笑。 许久,大脚才往外迈去,反手关上房门。 意外地发现羽柔伫立在房门外等待。 “你怎么会在这?”他不希望让巫糖香发现他屋里还有其他的女人,省得让她误会。 “来找你。”羽柔娇柔地趴上他胸口。 “我说过,没事少出现在这。”聂靖天拨开她,往书房走去。 “因为巫糖香?”羽柔嫉妒地紧握拳头,不死心地缠在他身边。 “是。” 毫不掩饰的回答残酷地击上羽柔的心。 “我不在乎和她一同拥有你。”思考良久,她才不甘心地说。 聂靖天好笑地看着她,“我想你误会了,你并无决定权。” 既然确定深爱巫糖香一人,其余的女人他一概不屑要,至死不悔。 “她有什么好?”尖长的指甲陷入她掌心。 聂靖天轻笑,“她有什么不好?” 倏地,羽柔拉扯下背链,撩人胴体乍现。 她踩着妖娆步伐,雪白玉藕环上聂靖天。“那丫头太生女敕,无法满足你。” 扯下她双臂,他邪邪一笑。“年纪渐渐大了,我无法一次应付两个女人,尤其需求特别大的女人。”他意有所指。 羽柔死瞪着他。 “放弃吧,我不适合你。”聂靖天绕过她踱至酒橱前,倒了杯红酒轻啜。 “她做得到的,我也可以做到。”她不服气,“我不信短短的时间内就可以让你爱她爱得如此深。” “感情不能用时间长短来衡量。”他轻喃着,嘴角勾起浅笑。 桧木书桌旁的视讯器材突然响起。 聂靖天对羽柔撇撇嘴,示意她将地上的衣物穿回。随即优雅地走向书桌,在电脑键盘按下enter键。 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浮现在左侧屏幕上。 “好久不见。”聂靖天露出俊朗笑意。 “听说你受伤了?还好吧?”屏幕上的男子眼瞳闪着墨绿色泽。 “皮肉伤,不碍事。” “主子。”羽柔恭敬地对他唤喊。 绿眸男子淡淡看她一眼。 “找到‘钛魔晶’了吗?” “还没。”聂靖天毫无惧意地扯笑。 “一个月之内我要得到“钛魔晶”。”他瞪着聂靖天散漫的笑容,有些不满。 “是。”聂靖天答得干脆。 听到他的允诺,屏幕上的男子不拖拉地马上断了连线。 “你保证能在一个月内拿到‘钛魔晶’?”羽柔狐疑地问道。 聂靖天扬起自负笑容。 “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 聂靖天找遍了大宅上下,最后终于在泳池畔找到他心系的人儿。 “天气变冷了,还爱玩水?!”他轻敲上巫糖香头顶。 巫糖香笑得灿烂,一把拉他坐在身旁。 “唉,那么多天没去上课,肯定要被当了。”她的语调低低的,但表情却是笑得宛如绽放的花朵。“感觉不出你会在乎。”聂靖天亲她一口,手一捞将她拥入怀里。 “呵呵。” 在未认识聂靖天之前,她常因为爱睡懒觉而旷了好几堂课;这阵子托受伤之福也请了好多天假,她课业想必早已落后人家一大截了。 “你好香。”诱人的麝香味,让她深深着迷的气息。 “彼此彼此。”聂靖天咬上她甜似蜜糖的腮帮子。 巫糖香掏出几颗糖果,无声询问他要不要,见聂靖天摇头,她不客气地大口一含,全包了。 “那么大了还离不开糖,往后有宝宝了,你不就要跟宝宝一同抢糖吃?!”聂靖天抚上她平坦的月复部,期待能孕育出他们两人的结晶。 “宝宝?”巫糖香愣着。 是啊,每次欢爱时,他们并无采取防护措施,或许不久的将来会有宝宝降临在她肚子里。 “一个像你、像我的宝宝。”聂靖天在她后颈吮上红斑。 巫糖香甜甜挂笑。拥有属于他们爱的结晶,似乎也不错。 “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那不是重点,只要宝宝生出来,别像你顶着大肉饼脸就好。”聂靖天提扯她肉肉的面颊。 巫糖香轻拳打上他腰月复。“这叫babyface,是可爱的象征。” 聂靖天轻笑,含住她气闷噘起的小嘴。“是男是女,我不在乎。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巫糖香凝视他深情的眸光,忍不住想亲吻他的冲动。 他细心地抱牢她,避免在亲热中一不小心摔下泳池。 巫糖香顽皮地咬住他鼻尖,不让他呼吸。聂靖天报复地抬起青髭下巴,摩擦地粉女敕的娇颜。 泳池畔飘逸出清铃般的欢笑声。 玩闹够了,巫糖香赖他怀里,小脚不断在水面激起沟怜水花。 “如果我有朋友对你们家的‘钛魔晶’有兴趣,你妈咪可愿意高价出售?” 拍打水面的动作停顿住,巫糖香扭眉看着他。 “怎么?我知道‘钛魔晶’是许多人相争的稀世珍宝,但我朋友最喜欢这玩意了,假如出价五亿,你想你妈咪肯让出吗?”如果他用窃取的方式恐怕巫糖香不会谅解他,他只好选择比较温和的方法来解决了。 巫糖香仍是不发一语,脸色怪异地盯着他瞧。 “怎么了?”她不会发现他当初是因为“钛魔晶”而刻意接近她的吧?!聂靖天被她盯得有些作贼心虚。 她轻晃头颅,咕哝说:“大姐如果知道她身价五亿,不知是该哭还该笑。” “钛魔晶”在巫蝶衣身上?“十亿呢?!” “就算出价二十亿,我想妈咪也不会把大姐出售的。”巫糖香正经地说。 “你大姐?!”聂靖天被扯糊涂了,他要的是“钛魔晶”,与售卖巫蝶衣有何关系? “你朋友可得失望了。”巫糖香遗憾地摇摇头。 “为什么?”凌梦梦嫌出价二十亿太少? “其实世上已经没有‘钛魔晶’存在。”巫糖香敲敲额际,“也不能这样说,毕竟‘钛魔晶’是在大姐身上。” “什么意思?”聂靖天一口咬上粉腮,她把他弄得更加糊涂了。 巫糖香叹口气,严肃地看着他。“我说过,妈咪把‘钛魔晶’吃了。” 聂靖天点头。他当然记得,那时他差点把她掐死,讲这什么冷笑话。 “这不是笑话,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她掩住他将掀开的唇,示意他听下去。 “二十六年前有一群人冲进我们家,打算抢夺‘钛魔’圣。为了不让那些心术不正的人抢走‘钛魔晶’,妈咪拼死保护,在慌乱之中被砍了一刀,不只连月复中的大姐性命不保,甚至连妈咪自己都性命垂危。” 聂靖天皱眉,仍搞不懂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在危急之中妈咪施展魔法把有起死回生功用的‘钛魔晶’吃了,才保住大姐一命。” “意思是‘钛魔晶’没了?” 巫糖香心底挣扎,但又不想欺骗他。“‘钛魔晶’救了大姐的性命后,形体上是消失了,但实际上‘钛魔晶’隐藏的魔力却流融在大姐全身血液里。” 聂靖天不敢置信地瞪着她,直觉她又在开玩笑。“你说笑的功力又进步了。” 靶觉到他的讥讽,巫糖香立刻顶回。“这不是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假如让那些觊觑‘钛魔晶’的人知道他们争了一辈子的珍宝,如今与大姐的鲜血流融在一起,大姐的生命不就随时充满危险。” 真是气愤,为什么他老把她讲的事实当成笑话,她再怎么爱玩也不会拿大姐的性命来说笑。 聂靖天身子一僵,“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妈咪与你们几个姐妹不是女巫的后代,听闻魔力会相传,你们应该有法力把‘钛魔晶’召唤出来吧?” “哪有什么魔力啊,妈咪受了重伤好不容易保住了自己与大姐的性命,自身的法力都消失了,哪还有魔力遗传给我们。不只我们三个姐妹是平凡人,连吞了‘钛魔晶’的大姐,也不见她有啥法力。老实说,我们这一代根本不如我们祖先,完全没有法力,根本不像女巫。”抱怨地嘟嘴,魔法对她来说就像神话一般。 “你说真的?那‘钛魔晶’就一辈子存在你大姐体内?”聂靖天绷着嗓子问。 “我没必要欺骗你。我刚说了,你朋友注定要失望,除非杀了我大姐,倾流光她全身血液这惟一方法外,他这辈子是拿不到‘钛魔晶’了。” 听了她的话,他感觉自己的心停止了跳动,郁闷得无法呼吸。 巫糖香双眼瞠圆,紧张地揪着他襟口。“我会告诉你这些,是不想欺骗你,但你也别让给别人知道,否则我死都会愧对大姐的。” 聂靖天勉强扯出微笑,将她拥入怀中。“不会。” 他一向自负的心如今却深沉海底,冰冷无光。 他的计划再度失败。 若执意完成任务取得“钛魔晶”,那他得杀了巫蝶衣,但他注定得面临巫糖香一生的怨恨。 假若他选择背弃组织,下场惟有一死。 两难的抉择,不论他作出哪项决策,他都将失去巫糖香…… 聂靖天铁臂挟紧她,神情冰森痛苦。 后方树阴暗隅,黑纱裙摆被微风吹拂,无意中飘露出一角。 冷艳、精美的脸庞怨恨地扭曲着,直直迸射向倚偎在池畔的两人。 第七章 “关于‘钛魔晶’存在巫蝶衣体内,我已经向主子禀告过了,主子要求擒抓巫蝶衣。”慵懒的嗓音流泻笑意,若非那天让她窃听到他们的对话,只怕至今还在傻傻地查询矿石的下落呢。 听到羽柔说的话,聂靖天僵直了身子,不置一语。他犹在迟疑不决的情况下,主子却已知晓了,火苗似已开始燃烧…… “既然已经查出‘钛魔晶’在巫蝶衣身上,巫糖香那丫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你何必日日夜夜想念着她呢?”羽柔卸上衣物,果身走到他面前。 聂靖天不语,啜着红酒,目光飘远。 “真没想到你会假戏真做。”她语含妒意。 “如果让她知道你刻意接近她,只为窃取‘钛魔晶’,她会做何感想呢?”羽柔环抱他腰背,艳丽的脸庞埋进他胸怀。 “恐怕她再也不会相信你,你们之间跟着结束。靖天,别傻了,你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当她选择你,就必须放弃她姐姐的生命;你选择她,就选择背叛组织,你们之间是没有未来的。”羽索在他胸口吻上点点印记。 聂靖天将她推开。“这是我的问题,不劳你费心。” “只有我才适合你,我真的爱你。”羽柔再度缠上健硕的身躯。 “你没有时间了,主子急着见到‘钛魔晶’,你必须杀了巫蝶衣,取尽她身上的血液,否则等于背叛组织,你明白会有什么下场的。”羽柔气极败坏地喊道。 为什么巫糖香对他的影响会那么大?她不信她会输给那个黄毛丫头。 “我没说要背叛组织。”聂靖天淡然开口。 “那么,你决定杀了我大姐?”娇柔轻细的嗓音响起。 听见理当不该出现的嗓音,聂靖天愕然地瞠直双眼,倏地回头。 她何时从日本回来的? 巫糖香站在门边,眼眸与娇鼻红肿,粉腮挂满干了又湿的交错泪痕。 身子康复后,她与家人一同去日本找三姐,一待就是十几天,害她的心因连日来的思念而蠢动不安,在没有通知他的情况下,急着回国见他,想给他一个惊喜。 然而没想到的是,受到震惊的却是她自己。撞见聂靖天与另外一名女人的情事,已经够她心伤了,竟还发现聂靖天对她的情感来自“利用”。 她的心仿佛坠入地狱的深渊,空洞冰寒,无止尽的绝望揪得她胸口好疼好疼,泪水不受控制地坠落。一开口,宛如花尽全身的力量,让她感觉好疲累。 羽柔光果的身子,自在地躺坐上沙发,准备看戏。 “你决定杀了我大姐?” “你出去。”阴鸷眼神射向羽柔。 羽柔耸肩,套上遮蔽衣物,不怕死地在他唇印上轻吻,随即踩着妖魅步伐离开。 聂靖天注意到眼前全身紧绷、微微颤抖的巫糖香,心拧了一下,无法开口。 “为什么不回答我?”喑哑声中带着哭意。 “你说在宴会上遇见我对我一见钟情,全是骗我的?”难怪她回想不起那天宴会的概况,因为她根本没去参加。 “是。”聂靖天黑沉着脸,低声回答。 “一开始你说爱上我,也是骗我的?” 说不是啊,拜托你说不是,巫糖香心底偷偷冀望着。 “是。” 她的泪水更加狂肆宣泄,小手紧揪胸前,想减轻心上的疼痛感。 “那个女人呢?你爱她?”嫉妒蚀心哪! “不爱。” 紧揪的心稍稍沁入一些空气。“你想利用我对你的爱,混入巫家取得‘钦魔晶’?” “是。”聂靖天眼眸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当你知道‘钛魔晶’在我大姐身上,你准备杀了她?” 天哪,引狼入室,伤了她的心无所谓,但她差点害死大姐。巫糖香虚软地跌坐在地,紧咬下唇,沁出鲜血,也无法转移心中的痛楚。 她是那么地爱他啊,而他对她的爱,却是虚筑在谎言上。泪眼婆娑,曾经最亲密的他,此刻却如此模糊、陌生。 结束了,他们之间随着谎言戳破而结束。 面对他的沉默不答她反而庆幸,免得他的回答再度戳进她残破不堪的心。 巫糖香虚弱地扶着墙壁站起。她想回家,好想好想回家。 她晶透泪珠与嫣红的血液融合坠落聂靖天心底,紧抿的唇开启。“最后一个问题不问我吗?” 镶上泪钻的眼眸掀起。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他总是那么了解她,看透她的一切,看透她对他的依恋,看透她怯懦地不敢问出她最在意的问题,只怕伤得更深。 无声的脚步踱到她跟前。“真的不打算问我?” 巫糖香低垂螓首,紧抡雪拳。 “是,计划出错,我真的爱上你。” 粉颌抬起,一颗豆大泪滴滑过面颊。 两对眸子,牢粘视线,望进彼此最深处。 “不管你是否愿意再次相信我,我还是得承认,心因你而沦陷。”他深情地倾诉。 “羽柔是我在组织里头的手下,我与她之间只存在男女之间单纯的。我对她一丝情感都没有,我爱的只有你,真的只有你。” 热烫的泪水持续滚落,聂靖天倾身吮吻,动作轻柔疼惜。 “有什么用……”巫糖香遏制不住缓缓上升的悲凄。就算他真爱她,他会为了她,放弃诛杀大姐吗?如果他无法背弃所谓的组织,他们之间还是阻碍重重。她不可能因为爱情放弃亲情,他们的爱注定背负包袱。 聂靖天含啄住艳腥的红唇,吞入丝丝带泪的血液。 “你……愿意放过我大姐吗?” “香香……”他痛苦地轻喃。 “我不想失去你们其中一人,拜托……”她将自己的重量依附在他身上,失声痛哭。 “嘘。”聂靖天拦腰抱起她,怜爱地放上大床。 “别哭,再哭我心都要碎了。”在她耳边呢喃,吻随之烙上。 修长大掌沉重地滑上白玉滑润的娇体,将彼此身上的障碍一一卸除,悲呜哭声被他吮噬消失。“聂……” “相信我,真心爱你。” 忧伤自眼角滑落,巫糖香微抬娇躯,绝望地热切回应。 “能不能为了我,放弃诛杀大姐?求求你,我不想恨你……” “嘘。” 聂靖天封住无解的疑问,展开亘古的情爱…… 夜色微映下,两具沉沦痛苦的灵魂寻求短暂的放逐。 “香香?”巫蝶衣望着一脸发愣的她。 “你怎么啦?这几天看你都心不在焉的?”巫蝶衣伸手在她面前猛挥,拉回她的神志。 巫糖香摇头,掩下长睫,一颗剔透的泪不经意地滑下。 “怎么啦?和靖天吵架了?”巫蝶衣愣吓到,轻柔抹去她颊边泪痕。 “大姐,我好爱你。”巫糖香哑着声,投入巫蝶衣怀里。 “你是因为发现自己爱上的人是大姐而不是聂靖天,所以才郁郁寡欢吗?”巫艳儿咬着蔻丹食指,胡乱猜测。 这小妹从日本回来后,不知遭遇到什么挫折,一天到晚苦着脸,神志飘远,让人捉模不清也无从问起。 “这样可是耶,禁忌的姐妹之爱。”巫艳儿飞快地闪开巫蝶衣袭来的玉手。 “别听你二姐胡言乱语,告诉大姐,发生什么事让你这么难过好吗?”巫蝶衣心疼地望着巫糖香。 她能怎么说呢? 说她最爱的男人为了任务要杀了她最亲的家人吗? 她并不想让大姐跟着担忧哪! “大姐。”巫糖香搂紧她,洋溢着不舍之情。 “傻丫头,到底怎么了?你总得说给我们知道呀!”巫蝶衣利眼瞪上正想开口的巫艳儿。 “我……” “肯定和聂靖天吵架分手了。”巫艳儿一脸笃定。 巫蝶衣紧盯着她苦闷的神色。“香香,艳儿说的是真的吗?怎么会这样呢?” 温柔的关切声劈入巫糖香哀戚的心,克制不住的泪汹涌溃堤。 “哇!山洪爆发。” 怎么搞的,从小到大还没见过小妹哭得这样柔肠寸断呢!巫艳儿连忙凑到巫糖香身旁。 “别哭哪,有事就讲嘛。”巫艳儿慌了手脚。 “是啊,有事说出来大姐和二姐会帮你想法子的。”巫蝶衣轻柔抚拍哭得不停抽搐的身子。 巫艳儿胡乱抽了堆面纸,笨拙地帮她抹去一脸的涕泪。 “是不是聂靖天欺负你啦?二姐帮你教训他去。”巫艳儿恶狠地猛挥拳。 “大姐……我好爱你,可是……我也好爱聂。”巫糖香啜泣地不停重复这句话。 她在撒娇吗?巫蝶衣莞尔一笑。“大姐也爱你呀!” “难道聂靖天爱上大姐?”巫艳儿惊呼。 巫蝶衣错愣,不会吧?!这……这…… “好呀,这聂靖天把香香吃干抹净就算了,居然还把主意打到大姐身上。”巫艳儿挽起衣袖,摆出准备打架之姿。 巫糖香睁着噙上泪珠的大眼,傻傻瞪着二姐。她的姿势摆得真是拙! “艳儿你别乱说,靖天怎么可能会爱上我。”巫蝶衣头大,不愿被拖进沼泽里。 “怎么不可能?你没听香香哭着说她很爱你们两个啊?肯定是聂靖天那家伙爱上你了,才会让香香难以抉择。” 那个花心的混蛋见一个爱一个,真该死! 巫蝶衣神色慌乱,仔细瞧着巫糖香的反应,不想让她误会什么。“香香……” “你们放心,这种人渣交给我就行了,他以为能在巫家大小通吃吗?哼,我会让他不得好死。”巫艳儿在衣服下摆打缠上个结,四周燃烧出激昂烈火。 “你别胡闹。”巫蝶衣冲上拉住往外走的她。 “哪有胡闹。‘阿不拉’,走,姐姐带你去惩罚恶人。”巫艳儿招手唤着瘫软一旁的“阿不拉”。 “香香……”巫蝶衣一手扯着巫艳儿,转头懊恼地看着小妹。 不能让二姐去打扰聂,聂这阵子为了“钛魔晶”的事已经够烦的了,她不能再给聂添麻烦。 巫糖香撑起娇弱身子,拉扯住巫艳儿。“三姐,不关聂的事。” “你还替他讲话,真是没用!”巫艳儿踹着趴在地上睡觉的“阿不拉”,警告它别想置身事外。 “巫艳儿,事情都还没搞清楚,你别那么冲动。”巫蝶衣无力地吼着。 “这不够清楚吗?香香都这样说了。” “二姐……”巫糖香晃晃昏眩的脑子,轻声唤着。 “别担心,二姐会帮你好好教训他。”巫艳儿拍拍她面颊。 “香香,你快把事情解释清楚啊……”巫蝶衣抚压蹿上痛意的太阳穴。 “不用解释,一切我都很清楚了。”巫艳儿果决地插话。 巫糖香扯住二姐衣袖的手,逐渐虚软。“二姐你误会了,事情不是这样的,根本不关聂的事……” “你就是太善良了,难怪被人吃得死死的。”巫艳儿叉腰,不满地看着她。 屋内的摆设瞬间在巫糖香眼中翻转起来,视线越来越迷蒙。 巫糖香勉强吐出:“二姐太冲动了,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老爱自己乱下结论。” 一把火蹿上巫艳儿美艳的面容。“哎呀,瞧你说这啥话,二姐是好心帮你出气耶。” “盲目的好心只会坏事。” 她的声音很轻细,但仍飘入巫艳儿耳畔。 “你这丫头不知好歹,好心帮你却骂我盲目。”纤细长指戳上巫糖香脑门。 巫糖香眼眸一闭合,下一秒身子即往后倒去。 “啊——”被眼前的画面吓到,巫蝶衣惊叫出声,责备的眼神射向巫艳儿。 “我……不是我……”巫艳儿愕讶猛瞪着自己的食指。 她又没有什么神力,怎么可能一戳巫糖香她就会昏倒?! 呜,不是她的错…… “还愣在这做什么?快打电话叫家庭医师来呀!”巫蝶衣倾身扶起昏迷的人儿,慌乱地示意巫艳儿。 “喔。”巫艳儿苦愁着脸。 真的不是她造成的,呜…… 呵呵,原来梦想成真竟是这般地痛快。 心里头涨满欢愉直冲脑门,只能不断地傻笑欢庆美梦成真,巫柏仁感觉整个人恍若轻飘飘的。“哇,真猛耶!”他低声惊叹。 “想不到香香自己才小丫头一个,就快当妈妈啦?!”巫艳儿巧手模上床上昏睡的人儿。 “是啊,真难想象。”巫蝶衣弯起甜笑。 一个感动,巫柏仁拥住家庭医师。“老王,谢谢你!” “哪里,你客气了。香丫头身子还挺虚弱的,你们可要当心照顾。”王医师嘱咐着。 巫柏仁老眼飘出泪滴,“老王,多亏了你,我终于要当外公啦!” “你得感谢你女婿吧?!”王医师干笑,孩子的制造者可不是他呀!瞧老巫说的是什么暧昧不明的话语。 “对、对。”巫柏仁送王医师下楼离去,手还紧握着他,嘴里叨叨念着感谢词。 “香香丫头先前的反常行为是因为准妈妈忧郁症吗?”巫艳儿嘟嘴猜测。 巫蝶衣耸肩笑道:“或许吧,我没怀过孩子,不清楚。” “正好香香早被退学了,这下可以好好安心养胎。”巫艳儿惊奇的手抚上巫糖香平坦的月复部。 送走王医师后,巫柏仁健步飞奔回房内。 “还是香香争气。”他感动地抹去老泪,“艳丫头,以后可别乱欺负香香啦,她现在可不比往常。”“没关系,先欠着,等她孩子生出来,账就记在孩子头上。”她凉凉回应。 “你不要吵她休息。”巫柏仁火大地拨开一直骚扰巫糖香的贼手。 “阿爹真是偏心,有孙子就不疼我了。”巫艳儿抱怨地嘟囔。 “哎呀,叫你不要吵香香休息嘛,讲话还那么大声,你存心吵醒香香吗?”巫柏仁尖声急促说道,轻掴她后脑勺。 “哇,阿爹自己还不是一样。” “你……你气死我了,安静点。”巫柏仁干脆一掌捂住她的嘴。 “呜……阿爹……”巫艳儿四肢晃动地挣扎着。 喧闹声传入巫糖香耳里,昏沉的意识逐渐清醒。长睫掀动,巫糖香望向聒噪的两人。“你们好吵。” “捂了你嘴巴,你还能说我吵?!”巫柏仁扣手敲上巫艳儿。 “你们别玩了。”巫蝶衣扶着巫糖香半坐起来。 她快不能呼吸了!巫艳儿拼命摇晃着头,纤指伸得老长,指向坐躺床上的巫糖香。 “阿爹又在欺负二姐了。”巫糖香淡淡地开口,习惯了他们两人相处的模式。 “喝,香宝贝醒了呀?!”巫柏仁甩开二女儿,走向床畔。 “是啊,被你们吵醒的。” 巫柏仁听到小女儿的指控,马上迸射警告的眼神投给巫艳儿。 “感觉如何?”巫蝶衣拨开覆盖巫糖香额际的发丝,柔声问着。 “还好。”只是欲振乏力。 “香丫头,怎么你怀了宝宝都不说呢?”他有些怨难。 “宝宝?”巫糖香喝水的动作霎时僵住。 看来她这迷糊的丫头,也无自觉已升格为准妈妈了吧!巫蝶衣笑着。“是啊!” “……”惊人的消息轰炸上她犹昏浊的脑袋瓜。 望着眼前匆忙进门的他,凌梦梦吐出轻语,“你来啦。” 止住慌乱的步伐,聂晴天微微颔首,心头直挂念突然昏厥的巫糖香。“巫夫人。” “别急,香香没事。过来坐下,我们聊聊吧。”这几天看了小女儿憔悴的神情,让她决心要找出他们之间的问题所在,以弭平心中漂浮的疑虑。 微皱着眉,聂靖天压下担忧的心,坐在凌梦梦面前。“有事要问我?” “大家都是聪明人,直接把话挑开了说,省得费时,如何?”她弯起一抹优雅的微笑。 定眼望着她,聂靖天认同。 “先说说你接近香香的目的吧。”垂下的眼眸剑去精光。 “为了‘钛魔晶’。”他直言,毫无惧意。 眼眸掀起,凌梦梦心中满是震惊。想不到这矿石消失已久,仍有人可以查探到它的下落。 “要何用?” “起死回生。” 凌梦梦点头,“钛魔晶”的确可让人起死回生。“你自己要的?” “这是主子派遣下来的任务,身为下属不得不从。”他说得平淡。 “主子?” “‘武藤组’的首领,我是组织里培育的杀手。” 蛾眉轻蹙,思索,“日本的第一黑帮,甚至在世界各地也有分舵的‘武藤组’?” 聂靖天望着幽深的水眸,颔首。 “你家主子打算让谁起死回生?” “他的妹妹在六年前因故身亡。” 问清心中的疑虑,凌梦梦兀自低头沉思,听闻“武藤组”的首领行事狂妄阴邪,这下“钛魔晶”被他看上,只怕事情没那么容易善了。这段日子来的心悸感应的确没有失误,二十六年后巫家为了“钛魔晶”又注定不得安宁。 良久—— “那么香香呢?”牢牢抓住他的视线,只求看到他最真诚的回答,“除了完成任务外,你爱她吗?”他毫不犹豫地回答:“爱,绝无虚假。” 唇畔稍露出满意的浅笑,凌梦梦提醒他。“你爱香香不代表你们就能在一起,任务与香香你只能择其一。” 他心里也明白,紧拢的眉头从未松开过。 “对了,若选择香香她还会多赠送一个孩子给你。”凌梦梦补充着。 她瞅着他傻愣的表情,心中退去以往对他的敌意。“去看看她吧,她怀了你的孩子。” 巫糖香双手抚上月复部,这里孕育的是她与聂的宝宝?! 莫名的感动与欢喜滚融成温热雾气蹿上她眼瞳。 “我要当外公了。”巫柏仁兴奋地频频持须。 “香香。”凌梦梦的叫唤声自房门处传来。 巫糖香闻声抬头,望进凌梦梦身旁的高大身躯,凝聚眸中的雾气,滚落成泪。 “靖天,你来啦!”巫柏仁冲上前抱住他,如洪笑声回荡在房内。 “阿爹。”嘴上虽唤着他,但聂靖天的视线直牢牢黏着巫糖香。 “你们聊聊吧。”巫蝶衣拉着父亲与二妹往外走去,体贴地想让出空间给他“。 “衣衣,你做啥把我拉走啊?大伙儿一同留下来聊聊嘛。” “老头,你不出来混在里头破坏气氛做什么?”凌梦梦一把将他拉出房门外。 “你们好好聊聊。”凌梦梦精锐水眸射向聂靖天,低声说着。 驱逐一室的闲杂人等,凌梦梦顺手关上房门,掩去室外的嘈杂声。 思念如海潮般狂涌而来,在她心中打上侵蚀刻痕。 巫糖香与他四目相对,双颊尽情淌着湿热泪痕。 才分隔几天不见,她瘦了!原先圆润脸蛋已然削尖,明显露出下颌骨,看得他心中满满疼惜。 聂靖天走近她,大掌轻拭她持续滚落的泪。“那么爱哭,宝宝会笑你。” 仿佛惊恐他会乍然消失,巫糖香一瞬也不瞬地紧睇着他。 几天不见,只因怕他见到她会徒生忧烦,以至于就算想念涌上心头,她也不敢去找他。就在她以为他们之间即将形同陌路时,他终于出现在她眼前。 原来思念的滋味是如此灼人! 聂靖天嘴角漾笑,性感的双唇啄吻上她,轻柔怜惜。 “瘦那么多,你有吃饭吗?宝宝有没有向你抗议他饿肚子了?”聂靖天爬上床,将她捞进怀里,大掌不停地在她腰月复周围??。 巫糖香垂眸,晶透泪珠滑落在不安分的大手上。 被空气拂过渐而冷却的水意从手背渗入他心怀,蓦地一僵。他埋首于她后颈,飘逸出浅浅叹息。 “该拿你怎么办……” 巫糖香反握他的手,抿咬下唇不发一语,串串泪珠持续坠下。 “起初认识你时,你总是凶巴巴的模样,可不像现在这样老挂上眼泪、鼻涕。”聂靖天闭眼微喃,不忘与她手指交缠紧握。 “那时心中有些错愣,为了‘钛魔晶’要这样牺牲自己应付一个凶辣、无知的小丫头,真是折磨。”回想过往,聂靖天轻笑出声。 “说实在的当时对你真是充满嗤笑轻屑,如今,却没有想到……”渐而低哑的声音忽地顿住。 沉静许久—— “却没有想到……我会真的爱上你。”聂靖天环紧双臂,恍若想将她糅进体内似的。 “烙印心扉地深爱着你……”他游移至她耳畔,低声倾诉。 他深绵情意熨烫她的心,干绝的泪再度盈满眼眶,滴滴滑落。 窗外月牙儿斜挂。 银白透窗洒落相拥交缠的两人,企望温暖两颗悲凄的心。 第八章 远眺车水马龙的街景、路上行人匆忙的步伐,她的思绪远扬飘荡。 昨夜,她窝蜷在他的怀里痛哭失声,泪水犹似止不住的潮水,汩汩泛流。他心疼她的凄楚,却无力遏止,只好拥抱她入怀,静默地伴着地,倾听她的溃泣。 当她宣泄疲累后,瘫软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直到天明,她睁开红肿的眼,他满红丝的双瞳映入眼帘,她才晓得他一夜未眠,只为守候着她,深怕她又独自躲在背后哭泣。及至她醒来,叨叨关心后才离去。 明白他的深情,却不明白他为何不能为了她放弃任务…… 巫糖香托着粉颌,轻逸倦叹。 “昨晚哭了一夜?”巫蝶衣了然地开口。这个傻丫头哪,满月复忧郁却不肯倾泻,所有的苦楚自己压抑隐忍。看她这么忧愁,巫蝶衣拉了巫艳儿一同陪她出来喝喝咖啡,散散心。 巫糖香涩赧地垂下眼,无意识地搅拌杯里黑沉的液体。 “喜极而泣?准妈妈都是这副德行吗?”巫艳儿慵懒地打个不文雅的大呵欠。 “又不说话?!啥,扮什么沉静佳人。还有,孕妇别喝太多黑咖啡,对宝宝不好。给我喝算了,看是否能驱逐瞌睡虫。”巫艳儿将八分满的新鲜橙汁转递巫糖香面前,修长的纤指捞勾咖啡杯耳,优雅地轻啜一口。 “香香,看你这阵子老是愁眉苦脸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呢。”以前的巫糖香老把笑容挂上脸,如今嘴角都愁苦地下弯。 “可能就像二姐说的孕妇忧郁症吧。”巫糖香努力想勾起笑容,却一脸僵硬扭曲。 “你看这丫头——” “小姐,有这荣幸认识你吗?”一道温厚嗓音打断巫艳儿的言论。 来人显然是巫艳儿的爱慕者,双目闪着浓烈爱意。 “我只喜欢女人。”巫艳儿眼一翻,凉凉地说。 “什么?!”爱慕者一怔愣。这么美丽的女子,居然是同性恋者?! “我只爱女人,想追我,你得先去变性。”巫艳儿毫不客气地瞄瞄他全身。 惊怔之后,爱慕者朗笑,明白这只是她的推拒之词。他自信地继续开口:“我是个不会让你感到后悔的男人。” 看着他摆出自认帅气之姿,巫艳儿轻嗤一声,一手揽过身旁的清秀美人。她娇女敕的红唇覆上,当场表演完美的法式香吻。 “这是我马子!”巫艳儿比比清秀佳人,大剌剌地介绍。 爱慕者僵愣黑脸,转身离开,愤愤低吼:“真衰!” “嘿嘿。”巫艳儿递上恶作剧的兴奋笑容。 “巫艳儿!”巫蝶衣趁她转头之际,一拳打上她美瞳。 “大姐。”真痛!想不到柔弱的大姐,揍人的力道可不小。巫艳儿捂眼,扁着嘴。 “下次再拿我当挡箭牌,你给我试试看!”真可恶,她的初吻就这样丢了。 巫糖香盯着两个姐姐,发自真心的轻笑。 “耶,香宝贝笑了耶!”巫艳儿拨弄着巫蝶衣僵硬的粉颊,教她看向满脸笑意的巫糖香。 巫蝶衣好笑又好气地瞪向笑得乐不可支的两个妹妹。“两个疯丫头,我去洗手间。” 巫糖香心中的愁云,因霎时的欢悦消散了些。 “大姐真可怜,珍贵的初吻就落入你这张魔嘴。”趁着巫蝶衣走远,她才敢开口揶揄。 “不然找你吗?我怕亲了这张贴有‘聂靖天专用’标签的小嘴儿,我小命将休矣。”巫艳儿戳指探上巫糖香的粉唇。 这二姐讲话老是这么大胆!巫糖香轻轻地拍落她的手。“真不明白,每次有人塔讪,你总是拒绝。二姐,难道你真的爱女人?” “是呀,尤其像大姐那种温柔清纯的类型,我最爱了。”她挖了块鲜女乃油蛋糕,一口含入。 二姐总是排斥前来搭讪的男人,似乎那些人全入不得她的眼,也似乎是因为她心里早已有人居住了吧?! 巫搪香分撑双腮,仔细盯着她。“那么男人呢?有没有一个男人能让你魂牵梦系?让你深爱而不悔的?”就像聂靖天对她的重要性那般。 一抹精光蹿过巫艳儿黑眸,插夹蛋糕的手一顿,随即快速敛去眸中异彩。“有啊,聂靖天。” 闻言,巫糖香板起脸,瞪着笑容可掬的她。“来不及了,聂已经贴上‘香香专用’的标签了,你死心吧!” 巫艳儿好笑地捏搓上巫糖香粉顿,眼眸不经意地一瞥。“咦——大姐不是说要去洗手间吗?怎么跑到楼下去啦?”她疑惑的目光不断地往前探去。 “耶?大姐身边那个女人是谁?她们要去哪?” 巫搪香顺着往下眺看—— 大姐身边的那名女子,眼熟得很,脑海快速搜寻记忆,张张面容递换交替。 是了,就是她,那晚缠着聂的果身女子! “该死!”巫糖香低咒,下意识拔腿往外跑去。 “哎呀,发生什么事啦?!”巫艳儿对着空位喃喃自问。 巫糖香气喘吁吁地一路追赶,终于在她们弯进街巷时及时拦截。 “站住!”巫糖香怒唤。 羽柔拽着巫蝶衣回头,看见一脸怒容的她,唇线弯起一抹鄙夷。“巫糖香。” “香香?!”巫蝶衣些微诧异,她怎会认识小妹? “放了我大姐。”巫糖香警戒地睨着她,悄悄探出手,准备拉回大姐。 “这可难倒我了,靖天的命令我可不敢不从。”这个笨丫头!一看见她,心中就窜烧熊熊恨意。聂?!难道是聂指使她抓走大姐? 巫糖香心下一沉,不允许自己多想,使劲地抢拉大姐。 “大姐?”大姐怎么回事,不动如山? “香香。”巫蝶衣勾起一抹苦笑,娇颜侧转,目光垂落后腰际。 巫糖香不解的眼神跟随她的视线,随即一抹刺眼的银色光芒跃进眼里。 “该死,你敢伤了我大姐,我不会放过你的。”一个瑟缩,巫糖香赶紧放弃抢拉人质的动作。 羽柔咧开嘴嗤笑,睥睨地看着她。“你大姐长得这般绝色,我怎舍得让她死得那么快。” 陡地,羽柔手中的刀子移至巫蝶衣脸庞比晃。 巫蝶衣闭着眼,实在理不清头绪。方才她一踏进咖啡屋的洗手间内,立刻被身后这女人挟持,威胁着要地识相点,别惊动他人,否则她会一刀刺进她娇女敕的身躯内。 身为“柏仁企业”的千金,幼时曾经历多次被人绑架勒索赎金的事,如今再次面临这般情景,她早已习以为常。 只不过她想不通的是,先前她问过身后这女子,居然说她不稀罕赎金,只单纯因为她是巫蝶衣,所以得面临这景况。 她真的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放了我大姐!”巫糖香气急败坏地低喊。 “放了她,我怎么向靖天交代?”羽柔瞧她一脸苦涩,心底冒起丝丝痛快。 “香香?”听见聂靖天的名字,巫蝶衣以眼神询问着小妹,这宗绑架关聂靖天何事? 巫糖香握紧拳头,心虚地避开大姐的注视,着实为聂靖天的抉择而感到伤心沉痛。 “本来靖天吩咐不能让你知道这事,不过既然你已撞破那也没什么好隐瞒。告诉你吧,你大姐身上的‘钛魔晶’,我们势在必得,靖天绝不会因为你,而放弃任务。” “钛魔晶”?!巫蝶衣盯着一身紧绷的巫糖香,这下她可真的明白了! “那是他的决定,我管不着,但我有权不让你们伤害我大姐。”巫糖香强忍眼眸氤氲雾气。就算她再伤心也不能在那女人面前掉泪,她不想输得那样没尊严。 “呵,有本事的话,你就上前吧。”羽柔将刀身抵在巫蝶衣脖子上。 “该死。”巫糖香不敢轻举妄动,深怕一个差池就害了大姐。 “香香,别担心。”巫蝶衣看穿了她的自责,心疼地安慰着她。 巫糖香束手无策,不能从那女人手中救回大姐,只能忧心如焚地伫立在一旁看着她们一步步拉远距离。 “我们能查探到‘钛魔晶’的下落,还得感谢你这好妹妹的相告,省去我们误打误撞的时间。”避免过度引人注目,羽柔将刀身藏回巫蝶衣腰后,拖着她离开,还不忘凉凉地嘲弄巫糖香。 “你说够了没?”巫糖香叱喝,对大姐的羞惭愧悔让她红了双眼。 “钛魔晶”在大姐身上这一事,她只对聂靖天提过,没想到聂靖天竟会背弃对她的承诺,不仅张扬出去,还派遣手下来绑架大姐。 昨夜的深情不过是对她的障眼欺骗,她开始痛恨起聂靖天了…… “既然我人已经在你手上了,你也没必要故意说这些来伤害香香。”巫蝶衣柔柔地说着,全无怪罪巫糖香之意,只怜惜她千疮百孔的心。 “姐妹情深?”羽柔眯起眼,不屑轻哼。 “是呀,你现在才知道我们巫家姐妹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一道清脆娇女敕的嗓音自羽柔身后响起。 “二姐?!”巫糖香双眼燃上火苗,紧盯着贴在羽柔身后的巫艳儿。 羽柔觉察到腰际被人顶紧,立即止住脚步,瞬间呈现三位美人排站相贴的画面。 “香香呀,你可真是没用哪!被人威胁只会红肿着双眼,惊慌失措,真是丢尽我们巫家的脸。”巫艳儿啐了她一口,频频摇头。 “你想怎样?”羽柔迸出疑问。 “耶?你问我想怎样?我倒还想问你想怎样咧,有事没事缠着我家两位小妞做啥?别以为她们柔弱好欺负喔,她们可是我巫艳儿罩的。”巫艳儿边说边戳上羽柔后脑勺。 羽柔轻哼:“凭你?!” 巫艳儿高涨的娇气被她泼下冷水,立即龇牙咧嘴地回了句:“是啊,就凭我!” 腰上被人猛地抵紧,羽柔噤了声。 “这样就怕啦?!也对啦,毕竟我手上拿的是把顶级手枪。”被她瞧不起,巫艳儿冒上无名火,随手往羽柔腰间一掐。 “你别忘了巫蝶衣还在我手里。”羽柔赶紧抓牢人质,威胁着。 “你也别忘了,现在你——也落在我手里。”巫艳儿嘟着嘴。 威胁她?!哼,她生平最恨被人威胁了。 情势僵结,羽柔又不甘心就这样放走巫蝶衣,愤恨地不愿低头。 “干吗发呆呀?”巫艳儿不安分的指头又戳上羽柔额际,“这样吧,你放了我大姐我就放了你,彼此扯平,好吗?” 假若这次放走了巫蝶衣,下次想再擒住她的机会就更小了,羽柔实在不甘心! “干吗,你还考虑啊?主控权在我身上,你只能点头答应。”没有耐心的巫艳儿,玉指又戳上羽柔。 “你够了!放了我就放了她。”羽柔吼着,受够这女人粗野的对待。 “真乖。”巫艳儿笑开了眼,往羽柔颊上轻啄,随即皱眉。“哎呀,你粉擦太厚了。” “二姐。”巫继香低喊,都什么时候了,二姐还敢开玩笑。 “你到底要不要我放了巫蝶衣?”遭巫艳儿调侃的羽柔异常恼怒。 “当然。请松手吧,靠粉生活的女人。” 羽柔松开挟紧巫蝶衣的臂膀,将巫蝶衣往前一推。趁巫艳儿分神之际,轻扭过身,企图打掉她手中的手枪。 这该死的女人!巫艳儿气怒,与她交缠搏斗起来。 “二姐。” “艳儿。” 巫糖香与巫蝶衣见着了眼前这阵仗,皆惊呼出声。 羽柔扣扭住巫艳儿的手腕,让她无法开枪。带刀的右手一挥,划破她左胸前的衣襟,露出渗血的雪白肌肤,与一枚艳红火焰的纹身。 “你是冥王的女人?!”羽柔惊愕地瞪着那枚火焰,语调中透着一丝惶恐。 烧灼的痛楚蔓延,巫艳儿泼妇般地吼:“如果留疤,你就该死了!” 忽地,羽柔收敛扭打的动作,将巫艳儿推开,便快速飞奔离去。 “有种别跑!”巫艳儿捂着伤口,不忘朝羽柔离去的方向孤吼。 “艳儿。” “二姐?” 回神的两人连忙趋前查探巫艳儿的伤势。 “还好,看样子伤得不深。”巫蝶衣庆幸地吁了口气。 “呜,痛死了……”巫艳儿凄惨哀壕。 “二姐,我们送你去医院吧。”巫糖香与大姐合力将巫艳儿扶起,“还有,你怎会有手枪?”私藏枪支是犯法的耶! “玩具店买的,两千六百元一把,黑灰银三色任你挑。”巫艳儿瞪着她没好气地道。 方才她随后跟着巫糖香追赶来此,却看到那女人挟持着大姐。慌忙之下,只好冲进对街的玩具店随意挑把玩具枪应急。 “干吗瞪我?”巫糖香缩了一下。 “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轻声接近她们身后,准备营救大姐之际,那女人所讲的一字一句全飘入她耳里,可以确定今天这事与巫糖香、聂靖天两人有关。 “我……”巫糖香低垂螓首,不敢看两位姐姐。 “等会儿再说,我们先送你去医院吧!伤口虽浅,但也流了不少血。”巫蝶衣拍拍巫糖香的头,要她别在意。 “先饶过你!但你别妄想逃得掉,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你好好解释清楚。”巫艳儿习惯性地又戳上巫糖香。 “好了啦,你少说点话。”巫蝶衣劝道。 “我不会逃避了。”巫糖香嗫嚅地说着。 “如果伤口留疤,我一并算在你头上……” 巫蝶衣与巫糖香分别搀扶着碎念不止的女人走出街巷,拦车上医院去。 抬头望着高耸堂皇的建筑,她却迟疑了。 懊进去找他吗?就算见着了他那又如何,能说什么?能改变什么? 绞着手指,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波动不安的心,她还是决定了。 走进“聂氏集团”气派的招待大厅,直直步向柜台前。 “你好,我想找聂靖天先生。” “小姐,请问你有预约吗?”柜台小姐看着巫糖香,直觉她很面熟,却又记不起来。 “没有。”巫糖香摇了头。 “你没有预约的话,无法见到聂先生喔。” 这下好了,用不着她犹豫不决了,她根本连他一面都见不着。巫糖香向柜台小姐道谢,转身举步离开。 “我终于想到你是谁了。”柜台小姐唤住她离去的脚步。 “什么?”不会吧,她只是默默无闻的小老百姓,连陌生人也认得她? “你是‘柏仁企业’的巫小姐吧?我在报章杂志上见过你与聂先生的合照,你们俩真是相配耶,俊男美女。”柜台小姐兴奋地说。 “谢谢。”巫糖香有些尴尬,对于她突来的热情有点不知所措。 瘪台小姐陡地从皮包中掏出记事本递给巫糖香。“巫小姐,麻烦你帮我签个名吧!” 报章杂志披露这对金童玉女出现在某酒会上,举止亲密,疑似好事将近。这么说,这巫小姐即将成为总裁夫人了,她得讨个签名,好列入珍品。 巫糖香签完名,打算离开,却再度被唤住。 “巫小姐,你不是要找聂先生吗?请搭乘总裁专用电梯到十八楼,其余的电梯只到十七楼,你可别搭错了。”柜台小姐热心地说,笑脸盈盈地看着巫糖香。 “喔,谢谢。” 巫糖香缓慢地步入总裁专用电梯内,刚平复的心又再度慌乱起来。 上午带着包扎好伤口的二姐回家之后,除了三姐,其余巫家人皆聚集在内厅,等待她的解释。 当她娓娓诉说完毕,妈咪与大姐一脸严肃不发一语,性直的阿爹与二姐气愤地要求她与聂靖天分手,强逼着她来“聂氏集团”找他摊牌。 摊什么牌呢?聂靖天早作了决定,选择完成任务,将她摒弃在外。 那么她还来做什么呢?自取其辱吗? 纷乱的思绪被缓缓拉开的电梯门打住。 巫糖香踏出电梯,眼儿四处飘荡打量这里的装潢。十八楼的天地俨如豪华休息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吧台,上头放置了许许多多名贵的酒种。再往斜前方走去,几张高级真皮沙发上头堆满了凌乱的文件,破坏高雅的品味。 右侧的小房间,房门半掩,巫糖香转移位置,一眼望进里头风貌。 是她!挟持大姐的那个女人此刻正倚在聂靖天胸怀里。 心头冒出酸楚,她真傻啊!她还期盼聂靖天会为了她而放弃任务,结果他却与别的女人在此厮磨。 犹疑的目光逡巡室内,她找了个地方躲避,但,房间里头的对话仍飘入她耳里。 “你抓了巫蝶衣?”对于羽柔的擅自作主,现下再气怒也无济于事。 “被巫艳儿搞砸了,下次想擒抓巫蝶衣恐怕没这么容易。”都怪她挑错时机,打草惊蛇,还可能惹上大麻烦。 “嗯。”聂靖天轻应一声,任凭她倚偎在怀里,眼神缥缈。 “这下可好了,任务毫无进展,你满意了吗?”她明白他至今还在犹豫不决,不知该选择心爱的女人或是选择任务。既然他犹豫不决,她只好主动出马帮他决定。 聂靖天冷睇她一眼,没有回应。 “想要擒住巫蝶衣,一定要避开巫艳儿,她这人可不是我们能得罪的。”那枚火焰纹身至今还残留在她脑海,对于巫艳儿这人,她已心生畏惧,不敢招惹。 “怎么说?”很难想象,她这娇妄的性子也有畏怕之时。 “巫艳儿胸口烙上一枚属于冥王的印记,我们可得罪不起冥王的女人。” 冥王?传闻他的势力横跨黑白两道,为人阴险毒辣才得此冥王的封号。他在国际间呼风唤雨的能力绝不在主子之下。 如果他们抓了巫蝶衣,冥王肯定会因为巫艳儿的关系,爱屋及乌,而与他们大动干戈。 这下他们可多了难以应付的敌人。 聂靖天的思绪宛如一团毛线,缠乱难解。 然而,躲在门外的巫糖香满脸狐疑。二姐是冥王的女人?!她怎么不知道二姐交男朋友啦?她还曾数度以为二姐真的只爱女人咧。 “千万别想背弃主子。”羽柔啃咬他坚硬的下巴。 聂靖天毫无推拒之意,让门外的巫糖香心如受重捶。 “你很了解我?”聂靖天撇嘴问着羽柔。自从她晓得他只爱巫糖香一人后,时常不忘提醒他别背弃组织,似乎已看透他将下的决定。 “是。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巫糖香对你的重要性绝非一般。”羽柔凑上他耳际,无声道出她最痛恨的事实。 “或许你说得对。”聂靖天喃喃地。 望进一切的巫糖香听不见他们渐转轻细的对话,但他们之间所表现出来的亲昵举止,教她按捺不住的泪水湿了双腮。 “你先走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聂靖天推开她。 羽柔看着他沉闷的俊容,反常地不再纠缠着他。“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千万别为了那丫头做出什么傻事来。” 倾听她离开的脚步声,聂靖天一把捏压手中的酒杯,玻璃碎片刺入掌心,殷红血液汩汩流出。 不知已发呆多久,身后轻细的啜泣声拉回神志,引他回头查探。 巫糖香瘫软地跌坐在地,粉脸埋进曲起的双膝中,嘤嘤啜泣,浑然未觉自己的形迹早已被人发现。 聂靖天伫立她跟前,静静地看着她,一声声哀泣宛如刀锋划上他心头。 他腰身一低,攫抱起埋首哭泣的她。 巫糖香感觉被人抱置半空中,睁着惊讶的泪眼望向他。 “你总喜欢暗自垂泪。”聂靖天将她抱上房间内的大床。 忍受不住的厌恶,巫糖香将他猛然推开。“走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想到他方才与那女人搂搂抱抱,不禁恶心欲呕。 聂靖天摊手,往后倒退几步。“我不碰你。” “这些日子来我克制自己不要来烦你,堆砌心中的疑虑我一个字也都不敢问,一切只为让你好好想清楚我们的未来。结果呢,你还是放弃了我们之间,派人抓了我大姐,还与那个女人在这厮磨缠绵……就算你早已作了选择,你也该告诉我,别让我感受了你的柔情,呆蠢地盼望你会为了我回头,最后才发现这一切都是谎言……我恨死你了……”巫糖香沉声低吼,滚烫的泪水不断溢出。 她为什么要来?亲眼看到他与别的女人亲密缠绵,好教自己这次真的死心,与他分手决裂吗?她的恨意鞭笞着自己的心,疼得他合上眼,想躲避她厌恶的目光。“无所谓,只要我爱你就好。”“够了!别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口口声声说爱我,背地里却去伤害我大姐!我真傻……为什么总期望你会为了我改变一切……” 聂靖天不想澄清,漠然地接受她的指控。 “你们那是什么鬼组织?根本是一群混蛋,为什么一定要抢夺‘钛魔晶’?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在大姐与你之间选择其一?为什么你就是不能为了我放弃任务?我恨死你了,真的好恨你……”她歇斯底里地吼着。 “但我更恨我自己,为什么连恨你时心中还会觉得不舍?我真是没用!总陷在恨你又爱你的矛盾中徘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总抹不去还是深爱着你的事实……”巫糖香绝望地全身瘫软在床上,奔流的泪水没入床单中。 聂靖天听见她的泣诉,漾起微笑,径自轻喃—— “我从小被遗弃在孤儿院里,每天面对修女与其他小孩的毒打欺负,旧伤未除新伤又已添上,对我来说那里根本是人间炼狱,最后实在忍受不住,趁着大雨的夜晚逃了出来。当时我才七岁大,孑然一身我能躲去哪?一整夜只能在街上乱晃,最后在饥寒交迫下,体力不支昏倒在路旁。” 巫糖香静静地聆听,泪仍未歇止。 “昏迷了三天,睁开眼后才发现原来有位老人救了我。他得知我的遭遇后,收养了我,不但供我吃住,还细心地栽培我。我有今日的王国全因为有他当年的栽培,为了报答他的恩情,我曾发誓这辈子都要效忠‘武藤组’,不离不弃。” 听着他坚定的宣示,巫糖香心头涌上悲凄。“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抢夺‘钛魔晶’?” “那个老人的孙子,也就是‘武藤组’的首领。他的亲妹妹六年前因故身亡,抢夺‘钛魔晶’只为让她起死回生。”聂靖天席地而坐,语气平淡地回答她的疑虑。 巫糖香泛起一抹凄绝苦笑。“为了一个已死的人,要牺牲我大姐活生生的性命?你们好恶劣!”她撑起瘫软的身子,抹干泪痕,深深吸了口气。“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定诛杀我大姐,那么我们之间也没有必要再纠缠下去,从此刻起我们就是敌对状态。” 她逞强地挺直身子站在他跟前,心头恍若遭受到腐蚀之痛,小手绝望地抚上平坦月复部。“你不必担心孩子会成为我们之间割舍不断的羁绊,孩子……我会自己解决掉……” 聂靖天猛地跃起,抓住她的手,阴沉地开口:“你什么意思?” 她挣月兑他的钳制,凄然一笑。“这能有什么意思,你不会认为当你决意对付我大姐时,我还会怀着孩子傻傻地待在你身旁吧?既然我们之间不该有任何牵连,这个孩子就是个错误,理当不该生下。” “巫糖香!”聂靖天狂吼着,不敢置信她会有这种残忍的想法。 她咧开极大的笑容,压抑着想溃堤而出的心酸血泪,轻推开他,缓步离开。 “你威胁我?”他咬牙问道。 “我够资格威胁你吗?”巫糖香自嘲着。 “如果我选择完成任务是否注定失去你?”聂靖天扳回她身子,望入她双眼。 “是。”巫糖香生硬地说。 “好,我答应放弃任务。我们立刻结婚,你别想把孩子打掉。”聂靖天挫败地耙过乱发,丝毫不顾自己的抉择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 巫糖香眨也不眨的眼瞳溢出清泪。“我……” 她也不想逼他,可是……可是…… 聂靖天盯着她悲伤的娇颜,无奈地叹息,大手拥她入怀。“结婚,不只因为孩子,也因为我不想失去深爱的你。” 巫糖香偎在他怀里,慌乱的心不断自问,该相信他吗? 第九章 “我反对。” “我也反对。” 缩在一角的巫艳儿马上凑到巫柏仁身边,两人高举双手,执拗地坚决反抗到底。 “阿爹……”巫糖香愁苦地盯着这两个难缠的家人。 “就算你们反对,我也要娶香香。”聂靖天的决定也不容动摇。 “想用抢的啊?想都别想!”巫艳儿不怕死地回瞪。 “是啊,你这小子太过分了!为了‘钛魔晶’接近我们巫家,现在还敢说要发我们香香?你想都别想!”巫柏仁雷声嘶吼,都怪他老眼昏花,当初信誓旦旦保证这小子人品极佳。呜——终究还是看走了眼哪! “我娶香香是因为我爱她,至于‘钛魔晶’的事我已经不想管了。”聂靖天直视着一语不发的凌梦梦,他相信她会明白他对香香的真心。 “说是这样说,谁会信?”巫艳儿轻哼。 沉默许久的凌梦梦终于出声了。“你真的愿意为香香放弃一切?” 黑眸瞬也不瞬,聂靖天坚定地说:“是。”为了她与组织赌上一局,就算赢的机率不大,他也不怕。 巫柏仁张大眼,粗声急吼:“你这老太婆之前不是反对他们吗?那你现在还不快阻止他们。” 凌梦梦瞄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缓缓开口。“先前我会反对,是不能确定靖天对香香的真心,而当我从靖天口中问出他真实的目的时……” “你这老太婆早知道他的阴谋了?!居然一字也不说!”巫柏仁陡地大吼。 瞥了丈夫一眼,凌梦梦继续说道:“那时我就发觉靖天真的爱上了香香,既然他对香香是真心的,那么他的初始目的就不重要了。我一直相信他深爱上香香后,就会为香香作出适当的选择。” “说不定他这次也是欺骗我们的,想乘机谋害大姐。”巫艳儿防备的眼神从未松懈过。 霎时众人一同望向傲然端坐的男子。 吸了口气,巫糖香徐缓吐出:“我相信聂。” “你这笨丫头,盲目的爱会害死你唷!”巫柏仁气极地跳脚。 巫蝶衣柔声附和,“我也相信靖天对待香香的真心。” 巫艳儿扳紧巫蝶衣的脑袋,“大姐,他想要杀你耶?你居然相信他?” “我又没被他杀死,你别穷紧张。”巫蝶衣拍手敲上她。 “请各位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为香香放弃任务。”聂靖天倏地单膝跪下,薄唇逸出恳求。 “婚期决定了?”凌梦梦挥开巫柏仁挡住视线的脑袋,问着聂靖天。 曾有听闻“武藤组”对于背叛的下属从不留情,相信身为其组织一分子的聂靖天比她更明白,既然有个男人愿意为她女儿冒险,成全他们两人又何妨?! “两个礼拜后。” “是快了点,不过一切由你做主就好。”凌梦梦颔首,尊重他的决定。 “我反对。”抗议之声再度响起。 这次凌梦梦却一反常态,强悍严肃地说:“反对什么?再反对下去,香香的肚子都大了,到时还有谁会要她。你这老头胡搞瞎搞了那么多年,这次就好好为女儿想想吧,成全她想与心爱的人相守的心愿。” 巫柏仁瞪大双目。不是男主内,巫家内的事务都是他说了算吗?怎么他老婆居然把商场上的那套搬回来了…… 他欲开口再反驳什么,却被老婆那在巫家千年难得见着的阴沉严肃结惊愣住。 怎么?他家中之王的称号也要被剥夺了吗?以后不能尽情嚣张了…… 一切商讨就在巫柏仁的哀嚎声中成了定局。 所有结婚的相关事宜全由聂晴天一手包办,婚事如火如荼地展开,一切的忙碌只为明天的大日子。 自从他决定了婚期,就未曾与组织有过任何联系,叛变之心显而易见。然,组织方面却一反常态毫无遏止的动作。这段日子平静无波,顺利得有些诡异。 纵然满心期待明天的到来,但他心头仍被潜藏的惊慌啃噬,他明白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深夜的宁静,教人不由得一阵心惊。 话筒靠上耳际,性感低沉的话声缓缓响起。“聂靖天。” 空气中潜伏诡异的波动。 “聂,今晚是你告别单身的重要日子,要不要出来喝两杯啊?让我这好哥儿们帮你庆祝庆祝。”蓝浩威扯开嗓子,宛如阵阵响雷劈下。 胸口一松,郁闷感一扫而空。聂靖天倏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屏着呼吸。“不了,我有些累,想早点歇息。” “体力那么差,以后怎么给老婆幸福?!”蓝浩威揶揄。 聂靖天揉着额际,唇畔漾起轻笑。“我年纪大了,你自个儿玩得愉快吧。” 话筒中传来模糊不清的咕哝,接着嘈杂人声淹没彼端。 陡地,蓝浩威的大嗓门与嘈杂声对抗。“聂老人家,那我自己玩喽!” 望着蓦然断线的话筒,聂靖天勾笑,利落地将话筒搁回。 昏暗的书房内,恢复寂静无声。 银亮月光柔柔地映入室内。 聂靖天原先闭合休憩的双眼,倏然睁开,慵懒退去,射放精锐光芒。“谁?” 清脆高跟鞋声缓慢踱进,妖娆女子全身沐浴在斜斜洒落的月光下。“明天将成为新郎官了,恭喜你!” 懊来的总该要来。 聂靖天心底早已有数,猜得出她今夜来此的目的。“专程只为道贺而来?” 妖娆女子一掌挥上墙面,盏盏晕黄灯光照亮一室。她面目狰狞地瞪着坐在皮椅上一派悠闲的他。 “你不想活了?真的想背叛主子?”怒气攻心,羽柔拿起桌面的纸镇砸向酒柜。 片片玻璃尽碎,清脆响声惊心动魄。 聂靖天神情悠然,十指交握,淡漠地看着撒泼的她。 “该死!你为了巫糖香已断了活路,你知不知道?” 主子给予的任务期限已过,他居然敢不见踪影,还与巫糖香嚣张地筹备起婚事来。 她苦苦哀求主子,指称聂靖天是为了完成任务才会做此决定,谁知道主子派遣下来的信息,他没一次回应的,叛弃月兑离组织的心态清楚可见,主子大怒,下令追缉叛徒。 “主子要见你,这次你若再不出现,主子会杀了巫糖香一家人。”羽柔烦躁地点燃香烟,止不住慌惧的手不停地颤抖。 “知道了。”聂靖天清淡地颔首。 他的无动于衷惹恼了羽柔,大声飘喊:“知道?!你真的知道?这次不是他们死,就是你死。” 她痛恨巫糖香夺走她爱了多年的男人,嫉妒之火狂燃,她巴不得他们一同死在主子手下;但,她又不舍聂靖天步上死亡之路,心中真是五味杂陈哪! 他定定看着羽柔,心头忍不住泛起苦涩。 或许,明天他与巫糖香来不及一同步上红毯了,他又注定得让她失望了,她一定又会以为自己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她…… “为什么不说话?你甘愿去送死?”羽柔抓起酒柜上碎裂的玻璃片往他丢砸,尖刺的玻璃边沿划破他面颊,鲜血汩汩流出。 羽柔紧握着被玻璃割伤的手心,殷红液体溜出指缝,滴滴坠入地面,绽放鲜红诡邪的美艳。双眼硬撑着不让不争气的泪水落下。 “主子在‘思凝楼’?”聂靖天起身淡问,随意抹去淌流的血液。 羽柔仔细地看着他,仿佛想将他烙印心底。蜷紧的拳头松开,她缓缓闭眼转身,泪水终于隐忍不住地泛流。 为什么她永远比不上巫糖香对他的重要性…… 掩抑悲伤,她睁开洗涤后清澈的眼眸,高抬起下颌,率先离开。鲜红的血恍若懂得她的哀痛,滴滴缓坠,随着她走过的步伐,留下刺眼的血痕。 巫糖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圆睁着眼,睡神迟迟不肯召唤。 不安蹿动的心,在胸口跳跃,好似在预言着什么。 “唉……”唇儿逸出轻喟。 斜瞄一旁的荧光闹钟,清晨两点。她实在该沉入梦乡了,不然天亮后她可当不了美丽的新娘子,假若眼下挂着大黑影,肯定要被二姐嘲弄了。 然而越是督促自己睡去,越是没有睡意,意识益发清晰起来。 真是烦哪!终于如愿以价可以嫁给聂靖天了,怎么她心头却诡异地沉闷着?她理当高兴,不是吗? 为何她反而苦涩忧郁呢?是婚前忧郁症吗? “烦死了……烦死了……” 阳台传来轻细杂声,她惊愣地回瞠着眼。不会吧?!大喜将近,家中还遭窃贼光顾,这分明是触霉头嘛! 巫糖香果足,蹑手蹑脚地下床,随手拿着猪公大扑满,藏身在幽暗角落,准备来个突袭。 玻璃门缓缓被推开,高大黑影探入。 看招!巫糖香高举头上的陶瓷扑满猛力往下砸去。 来人利落地挡住袭击,巫糖香手中一空,喏!一晃眼,保命武器就已被人夺去。 慢半拍的她正准备逸出惊叫声,嘴儿再度失利被人掩上。 她顿时眼珠大凸,恐惧笼罩全身,泼辣地踢踹来人,企图逃月兑。 斑大黑影闷哼一声,可见身中数招。 “香香。” 她秀眉一挑,这声音挺热的?!仍未收敛杂乱的突击。 “真泼辣。”来人制止住她,低声落下评论。 “香香,是我。” 巫糖香四肢被钳制住,定眼瞧着高大的来人。 “聂?”他怎么会这时来? 聂靖天噙笑,松开挟制,走至床边,扭开床头晕黄的台灯。“笨丫头,终于认出我了?” “你怎么会来?听人家说婚前三天见面会不吉利的。”巫糖香上前从后头环拥住他。 聂靖天拉开她的双臂,转身抱着她一同坐上床沿。 “我很想你。”他拥紧腿上的柔软娇躯。 一句话轻易的便破除巫糖香的担忧。 “天亮就可以见面啦。”巫糖香心头一暖,回过身望着他。“你怎么受伤了?” 她伸手轻抚上他面颊,心疼地看着他暗凝的血痕。 “不小心划伤的,不碍事。”聂靖天抹上她拧皱的眉。 “怎么会不碍事?看来流了不少血呢!”巫糖香跃下他双腿,急忙在柜子里寻找急救箱。 聂靖天笑脸隐去,眸光幽沉苦涩地盯着忙碌的背影。 慌乱中,柜上的一对水晶天鹅被她衣袖一扫,直坠地面,碎裂四处。她不以为意,连瞄一眼的都没。终于找到了急救箱,急速回到他身边,细心地帮他处理伤口。 “下次小心点,这么大的人了,还笨手笨脚的。”巫糖香轻手贴上大ok绷。 “嗯。”聂靖天慵懒地投入她怀中,听着她规律的心跳声。 一抹怪异一闪即逝,快速得让她来不及细想。抚上他柔软的黑发,轻声问着:“怎么了?” “宝宝又长大了。”大掌覆上她微微隆起的月复部。 “是啊,希望明天穿上婚纱不会被人瞧见。”先上车后补票,被人发现也挺尴尬的。 聂靖天掩上黑眸,连带将苦涩一并关合。 任他躺在怀里,巫糖香静静地陪着他。 两人很有默契地都不开口打破温馨的气氛。 轻轻喟出长叹,聂靖天坐起身,牢牢看着粉女敕的脸庞,模上她的眉、眼、腮帮,转而抚上娇女敕的红唇。 “聂?”巫糖香不解地望着他。 “嘘。”聂靖天俯身吻上她的唇,沉绵温柔。 “对不起……对不起……” 似微风轻飘的低喃溜入巫糖香耳里,梦幻般地不真实,她唇儿纳闷地轻掀。“聂,你说什么?” 瞥向墙堵上的挂钟,聂晴天摇摇头。“太晚了,你该睡了,不然一早爬不起来可糟了。” “聂?”她感觉到不对劲。 “乖乖睡觉。”帮她盖上被毯,聂靖天在她额际印下轻吻,顺手关上台灯,恢复一室昏暗。 “嗯。”巫糖香闭上眼,乖乖听话。 深望她一眼后,聂靖天顺着来时路,利落地攀爬下楼。 半晌,床上的她睁大晶灿眸子,悄然无声地踱至阳台。 晕黄街灯迤洒在一旁的一男一女身上。男的自当是聂靖天,女人的身影过于昏暗,她看不清。但,她仍可隐约猜到那女人就是羽柔。 墨夜寒风吹拂,一抹晶亮自她眼中滑过,坠落地面。 她清楚听见,心与泪水迸碎的声音。 幽玄古意的木屋里头,两名相貌同样出众的男子各自端坐一头。 外头夜色薄纱层层退去,清晨第一道曙光透进。 黑发狂放被泻肩头的男子,双眸掩合,乍看之下似在沉睡,然而搁在膝上的指头随着低回乐音的节奏轻轻敲动,打破宛似沉睡的姿态。 “对不起。”严肃低嗓徐徐飘起。 男子指头的律动顿住,一动也不动。一会儿,眼眸缓缓掀起,墨绿清透的色泽,诡魅诱人。 “我要的是‘钛魔晶’,而不是一句无用的歉意。”他冷冷地道。 “对不起,我无法达成任务。”聂靖天沉重地道歉。 “为了巫糖香?” “是。” “无所谓。反正‘钛魔晶’是在巫蝶衣身上,威胁不了巫糖香的生命。” “你明白的,我不想她恨我一辈子。”聂靖天紧抿着唇。 “为了她而背弃组织,值得吗?”绿眸男子低垂目光,掩盖一闪而过的异光。 “如果可以,我并不想选择。”聂靖天烦乱地耙梳一头黑发。“彻,放弃吧!” “你为什么不放弃巫糖香?”名为彻的绿眸男子,唇线弯起更大的笑容,仿佛正欣赏着聂靖天的痛苦。 “你清醒点好不好,她已经死了!”聂靖天猝然大吼。 墨绿眸子迅速闪过一抹晦暗。“所以我需要‘钛魔晶’来帮她起死回生。” 聂靖天握拳打碎身前的琉璃桌,咬牙忆道:“你为了一个死人要牺牲巫蝶衣这条活生生的生命。” “那又如何?”彻撇唇讥笑,“在我眼中,巫蝶衣跟只小蚂蚁没有两样。” 聂靖天冲上前,揪住他领子。“你清醒一点好不好,起死回生只是个传说,就算牺牲掉巫蝶衣,你保证她就能活过来吗?” “不论机会有多渺茫,我也要试试。”彻优雅地挥关领口上的手,嘴角勾起浅笑。 “彻!”聂靖天嘶吼,铁拳挥上狂邪俊脸。 “呵呵,聂,你变暴力了。”彻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看不出丝毫怒意。 聂靖天面容僵硬地说:“我不会帮你取得‘钛魔晶’。” “你决定了?”彻整整被拉乱的衣服,问得随意。 “是。”聂靖天吐出坚定。 “背叛我,下场只有一死,你也情愿?”彻挑眉。 “是。” “唔,真是伟大的爱情。”彻击掌称赞,“为了不让巫糖香恨你一辈子,你宁可面对死亡?” 聂靖天定眼望向彻。“若你也爱过,你就会明白。” “可惜我注定要失去你这优秀的下属。”彻敛住笑容,面带严肃。 “为了救活她,你所失去的,不只我,还有你自己。”聂靖天悲伤地说,彻为了救活心爱的妹妹,不惜让自己沉沦成为恶魔。 “无所谓,只要她活着就好。”彻耸肩,神情透着一抹凄然。 聂靖天勾起微笑,低头看着抵在胸膛的银色手枪。 “很抱歉,无法让你出席今天的婚礼。”彻轻晃着头,一脸歉意。 忽地玻璃门被人猛力撞开,弹上墙壁,碎了一地。羽柔冲进来,尖喊:“不要!” “主子,求你放过晴天。”羽柔趴跪在彻跟前。 “出去。”开口的却是聂靖天。 “你疯了,为了那丫头你甘愿找死?!羽柔哭吼。 彻微微皱眉,“我讨厌这种死别的戏码。” “主子……”羽柔拉住彻的裤脚,死命磕头,“求求你,放过他吧!” “羽柔,你真傻啊,他不会感谢你的。”彻感叹着。 “主子,我去杀了巫蝶衣,你放过靖天吧。”羽柔抬起一张哭花的脸。 聂靖天眼眸眨也不眨,直瞅着彻。 “出去。”彻转移手枪位置,对上羽柔。 “主子……”哭哑地唤着。 “我讨厌说第二遍。”不悦飘涌上绿眸。 羽柔不甘愿地撑起哭软的身子,望向一脸泰然的聂靖天,牙一咬,回避至外头。 “可惜她这么傻气地爱着你……”随着语尾,彻的指头一勾按下灭音手枪。 聂靖天捂胸倒下,闷哼出声。 彻冷眼看着他。“背叛我,只有一死。” “就算她活过来了……也……会痛恨你成了恶魔。”聂靖天痛苦低吟。 彻耸肩。“无所谓。” 姿态优雅的身躯停在门口,倏地回身。“就算牺牲了你,‘钛魔晶’我仍势在必得。” 伫立外头的羽柔望着主子缓缓踏出内室,心头猛地揪紧。 “这是他应得的下场。你要是救了他,等于背叛我,同样得死。”高大身子交错过她身旁,撂下阴冷侧语。随后,迈步离开“思凝楼”。 看着主子坐上车子远扬而去,呆愣的她猛然回神,冲进内室。 聂靖天虚弱地趴躺在地上,鲜红血液淌流一地。 “不要……”羽柔跪爬到他身旁,伸手压住不断涌出鲜血的胸口。 “靖天……”腥艳的血染红她手。 “麻烦……扶我起来……” 聂靖天借助羽柔搀扶的力道,缓缓站起,脚下仍颤抖着。 “靖天。”羽柔担忧地叫唤。 “我没事。你走吧,省得沾惹麻烦。”聂靖天想扬起笑,却力不从心。 “我送你去医院。” 羽柔伸手拭泪,面颊却沾上猩红。轻扶着他步出木屋,晨曦洒上两人。 “不……我得去巫家……”今天的婚礼在“聂家大宅”的花园里举行,他得先去巫家迎接巫糖香。 “你找死啊?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婚礼。我先送你去医院好不好?”羽柔气怒,泪水无止尽地滑落。“不……再不去,她会以为我弃她而去。”细微的声音,得凑近仔细聆听才听得清楚。 “我自己去就行了……”聂靖天轻挥开她,脚下一抖,险些瘫倒。 羽柔凑前扶回他。“你这样怎么去?!让我帮你好不好……” 千辛万苦,两人终于坐上车,羽柔悲恨轻喃:“她到底哪点好,值得你如此卖命?” 聂靖天苍白的薄唇微扬。她哪点值得他卖命对她?他真不清楚。心头何时烙上她的名字?他也忘了。 只清楚明白,巫糖香这名字在他心中一辈子抹也抹不去。 “彻会杀了你,你走吧。”聂靖天虚软的嗓音响起。 “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她用他惯说的话丢回。 “我……要去巫家,你若不愿载我去,你可以马上下车。”虚弱但坚持着。 羽柔直驶的车子,陡地回转。看了他一眼,他正闭目休息,仍可感觉她准备违抗他的命令送他去医院。 他胸口的血持续漫流,神色益发死白。 “为什么巫糖香对你那么重要?”羽柔咬牙询问。 聂靖天没有说话,只微微勾笑。 “我爱你十年了,为什么会输给她?”羽柔抹拭溃堤的泪。 疲累地无力回答,聂靖天在心底轻叹。 爱,就是爱上了,并无所谓的先来后到之说。更何况,他也从未爱过羽柔…… “为什么……为什么我对你付出那么多,你从未回头看我一眼?对你而言,我只是你发泄寂寞的对象吗?我对你的爱,绝不输给巫糖香,为什么你不能在乎我一点?”羽柔精致的容颜上,有着哭花了的妆、血渍,还有滚烫的泪水、。 “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你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就直接把我摒弃在外。” 聂靖天蜷起拳头,抹去嘴角溢出的血液。 爱情能施舍吗?对他而言,他做不到。他的心很小,只够容纳巫糖香一人。 “就算你没有爱过我,可不可以把我放在心上,就算是一秒钟也好……”她好恨、好恨巫糖香夺走了他。 红色跑车一路狂飙,巫家终于出现眼前。倏地,羽柔脚踩刹车,跑车停在巫家大门前。 聂靖天睁眼,拉拢黑色皮衣遮住泛流的血红。 “对不起……”费力下车前,他嘴唇微微掀起。 羽柔看着他渐远的背影,泪水灼心,趴在方向盘上痛哭起来。 她听到了,很轻很轻的声音,却有真诚重量,揪得她肝肠寸断。 为什么她掏心付出的爱从未有一丝一毫的回报…… 胸口炽烈的疼,比不上一颗想念灼人的心。脚步沉重地迈进巫家,勉强自己咧开她所熟悉的笑容。 “阿不拉”见到聂靖天,摇着尾巴亲切地磨蹭他的脚跟。提不起力气,随意牵动嘴角当作打招呼。 站在庭外感觉出内厅热闹忙碌的气息,尖锐笑声在他渐而浑浊的脑袋成了一项折磨。 轻晃沉重的脑袋,眨着迷蒙的视线。 “咦?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啊?居然穿黑色皮衣来迎娶?”巫艳儿首先发现立在门口的男子。 她不满的抱怨声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纷纷投以目光。 巫蝶衣婉柔一笑,步上前。“你终于来啦?!虽然迟了四十分钟,不过我想不碍事的。” 靶觉胸口热烫的液体不断地涌出,下意识将皮衣缩得更紧,聂靖天撑起笑脸。“香香呢?” 虚弱的声音,少了气势,巫蝶衣没有注意到,正准备开口就被某个妇人没礼貌地拉走。 “就你一人来?还一副什么都没准备的模样?”巫艳儿指尖想戳却不敢戳地在空中乱晃。“你是来退婚的啊?” 聂靖天微微瞪她一眼,兀自踩着蹒跚的步伐上楼。 “瞪什么?比凶谁不会啊!”巫艳儿对着他背影猛挥空拳。 哼!目送着他背影,眼光不意地瞧见—— 咦?怎么“阿不拉”走过的地方,斑斑血渍蹄印,它受伤了吗?巫艳儿狐疑地上前查探猪蹄,细喃:“没有伤口啊,怪了,这血哪来的呀?” 聂靖天敛紧眉,轻推开房门。 巫糖香身着削肩白纱新娘礼服,眼儿瞬也不瞬地盯着挂钟,等了一夜,时间分分秒秒过去。此刻早已过了约定时间,他仍未出现,难道他反悔了,决意回去组织,丢下她一人? 凌晨的低喃声,这时才悄悄溜回脑海,她恍然大悟,哭肿的眼眶再度红了起来。他早搁下歉意,是她自己不识相,还期盼自己能改变他什么…… 想不到自己执意的信任,却又换来他狠心的欺骗。 沉痛的哀伤狂涌上她心扉,当不成新娘,哭了也无所谓吉不吉利了吧?! 终于见到她了!聂靖天宽心肆笑,拖着疲乏的脚步伫立在她身后。 “小肉饼。”属于她的气味,沁入心肺。 巫糖香听见叫唤声,缓缓回身。“你……我……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哭了?”无声说道,嘴角弯起她熟悉的唇型。 “我以为你丢下我了……以为你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巫糖香垂下眼眸。 “我会……永远赖在你身边不走。”一样无声的宣示。 巫糖香轻咬女敕唇,掀起长眸,朵朵泪花绽放。 “今天……你很美。” 她踮脚倾听,才听得清楚。 “那以前都不美喽?”她抹去泪水,嘟嘴佯装抱怨。 聂靖天俯身,冰冷的唇印上她。 “你怎么啦?今天怪怪的。” 巫糖香双手置上结实胸膛,温热湿意染上掌心,疑惑不解地翻掌查看,刺眼艳红映入眼帘。 “聂……” “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对不起……得错过时间。” 聂靖天牵动唇畔,合眼压上娇躯。 “聂?”担忧的泪水迅速落下。 湿润的液体,曲折绵延缠上巫糖香,雪白婚纱染上朵朵诡艳血红。 “聂……” 螫心哭喊贯穿巫家上下。 缘结 “聂,感觉到宝宝的存在了吗?” “警告你喔,快醒来。不然,我就带着宝宝下嫁他人。” 巫糖香拉过大掌覆上自己的月复部,轻声对昏迷中的男子说话。 “该死的,再不醒我就带‘阿不拉’来轻薄你。”小小头颅紧靠在他颈边。 “聂……”丝丝哽咽,“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好爱你?我不准你离开我,不准不准,听到没?” 两天前聂靖天被送进医院,一度失血过多,情况危急。极力抢救十多个小时,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 她差点就永远失去他了…… 粉唇在他颊边轻刷而过,泪,沁入棉枕。 “医生不是说月兑离危险期了吗?干吗这么徘恻缠绵呀——”巫艳儿清脆话声扬起。 “别闹她了。”巫蝶衣轻敲她额一记。 “香香,累了吧,要不要先回家休息?我们帮你照顾他。”巫蝶衣抚上她肩头。 “不用了。”巫糖香感谢地笑笑。 “她又来了。” “谁又来啦?”巫蝶衣问着头在门外乱晃的巫艳儿。 “聂靖天的姘头啊。” 巫糖香肩一缩,凝重面容看不出心思。 “什么姘头,你这丫头说话老是这样。”巫蝶衣挤眉,作样抡起秀拳。 “难道是婬妇?这样聂靖天就变成奸夫了耶。”杏眸佯装无辜,一闪一闪。 “我出去一下。”不理会她们的打闹,巫糖香轻声交代。 担忧地望着她的背影,巫蝶衣怒眼责备冶艳美人。“你收敛点,你看不出香香心情不好吗?” “喔。”巫艳儿皮皮一笑。 巫糖香在走廊上停下。“出来吧。” 娇艳女子从楼梯间走出,神色清冷。 “进去看看他吧。”巫糖香柔柔地说道。 羽柔冷睨她,没有回应。 “每天都守在门外,却不肯进去看看他?”巫糖香叹笑。 羽柔是深爱着聂靖天的。当聂靖天在手术房与死神搏斗时,她的身影总悄悄地躲在一角,不曾远离。一脸傲然不在乎,但来回的碎步声却泄漏出她的焦急。 得知聂靖天月兑离危险期后,她仍驻守在病房外,却不曾进病房探望一眼。 “聂很幸运。”巫糖香坐上椅子。 羽柔悲恨地瞪向她。“不必跟我炫耀。” “我没有炫耀。”巫糖香主动拉着她强迫落坐身旁,“坐下,我们聊聊。” “别以为靖天为了你背离主子,你就嚣张的不可一世。”羽柔打掉她的手,修饰完美的指甲不小心划破巫糖香的肌肤。 巫糖香傻傻看着手上的血痕。“我不知道他背叛组织会有这下场……若知道的话,我不会……” “不会怎样?若你早知道逼迫他做决定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那你该选择亲生大姐还是亲密爱人?” 羽柔的咄咄逼问,让她哑口无言。 是啊,两者只能选其一,就算她知道了,又能如何? “他宁可拼死一搏离开组织,就怕主子逼他杀了巫蝶衣,你会恨他一辈子。你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拼了生命,就怕你伤心难过。” 羽柔紧盯着她打量,平凡的脸蛋、发育不良的身材,还有一颗幼稚的脑袋。为什么她会输给这样一个丫头? 巫糖香耸耸肩,泪珠夺眶滴落掌心。“我也不知道……” 她的心胀热发烫,怜惜与感动交撞,击得她好疼好疼…… “我爱了他十年,居然会比不上你与他短短相处的时间。真不明白他瞎了哪只眼才会爱上你。”长睫快速地掀,企图眨去眼眶中泛起的水雾。 巫糖香不语,视线落在掌心的剔透泪珠上。 羽柔不屑地轻哼,起身打算离开。 “聂很幸运。”巫糖香抬头微笑,咸湿泪水滑入唇里。“有你这么爱他,他真的很幸运。” 但他只深爱你巫糖香一个人!羽柔轻轻丢下一句。“好好爱他。” “你要去哪?”吸吸鼻子,巫糖香哽着声音问。 “去一个没有你们两人的地方。”主子已对她下了诛杀令,为她的性命划下截止句点。过了今夜,她再无机会乞求他的真心了…… 羽柔阔步离开,紧眯晕红的眼,克制住将崩溃的泪水。 一切,这么结束了。 但她仍不悔深爱上不该爱的男人…… “眼睛那么红,她欺负你?”一张娇颜猛地凑上巫糖香面前。 “我有你当靠山,她哪敢欺负我。”巫糖香皱皱俏鼻。 “你少接近她,小心丢了性命。瞧你笨头笨脑的,别说做姐姐的没提醒你。”巫艳儿捏上她鼻翼。“羽柔人是孤傲了点,其实她心地还蛮好的。” “好个头,她人好会绑架大姐?”一个爆栗敲上巫糖香头顶。 “那是她的任务,情有可原。” 巫艳儿眯起冷眸。“那她和聂靖天的暧昧关系怎么说?” “其实她待在聂身边近十几年,会爱恋上聂也很正常。”巫糖香蹙眉,是啊,这样看来她算不算成为聂与羽柔之间的第三者? “那你把聂靖天还给她算了。”巫艳儿气坏,伸手揉捏她粉脸。 “开什么玩笑!”巫糖香一脸怪异。 “算你还正常。”巫艳儿拍拍她脸蛋,满意地点头。 “喔,对了,奸夫清醒了,进去看看他吧。” 巫艳儿看着眼前急速消失的身影,感慨地撇嘴。“女大不中留哪。” “你终于醒了?!”巫糖香激动地跑进病房内。 “是啊,再不醒,怕你会弃我而去。”聂靖天慵懒地弯笑。 巫蝶衣带着笑容退出病房,留给他们私人空间。 “你差点吓死我。”巫糖香轻声抱怨,坐到他身旁,牢牢紧握熟悉的大掌。 “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聂靖天牵起玉手轻啄。 听见他低哑的嗓音,巫糖香眼底忍不住啊上雾气。 “聂,对不起……我不知道逼你离开组织的下场,会是……会是……我一直以为只要你愿意离开就没事了,没想到……”她低泣着。 “都要当妈妈的人,还那么爱哭。”聂靖天温柔地帮她拭去泪水,“我还活着,别担心。” 泪水却止不住的越掉越凶,巫糖香将脸理进他颈边,熟悉、眷恋的男性气息蹿入鼻翼。 “嘘,别哭。小心到时生出一个爱哭鬼。”聂靖天轻转下颌,在她发丝烙上思念。 “聂,我好爱好爱你。”稚气声绕上绵绵情意。 “我知道,我也很爱你。”聂靖天轻笑,伸指抹干她满脸的涕泪。 想到差点失去他,心头紧束,无法呼吸,巫糖香轻绵似鸿羽的吻悄悄落上。 “你们家主子那么坏,如果他知道你没死,他会不会再对你下手?” 浓眉紧蹙,他缓缓说道:“我并不觉得彻真想置我于死地,否则他不会故意把子弹射偏,让我有侥幸存活的机会。” “他不想杀你?!那为什么他……”她疑惑。 “他身为组织首领,若任意轻饶叛徒,往后又该如何带领那群手下?”他相信撤并非全然无情的人,否则不会顾念他们多年相处衍生的情谊,让他有幸存活。 “不过,彻不杀我,不代表他会放弃‘钛魔晶’。”聂靖天担忧地补充道。 “聂……”她轻声唤他。“不论如何,往后的难关我们一起闯,你一定不能丢下我,自己面对,知道吗?” 他黑眸闪过柔情。“好。” 巫糖香深情地望着他,眷恋不舍的细吻再度印上。 嫌她动作太清淡,聂靖天抓回主控权,炙热、激情地宣泄想念。 “啊……” 太冲动的后果就是巫糖香压疼他的伤口。 “对不起,有没有怎样?”巫糖香慌乱地查看。 “有。”聂靖天不安分地揪住小手入被中。 蓦地,巫糖香涨红娇颜,局促不安。“你……” 被压钳制的手,不敢贸然抽回,深怕牵扯到他的伤口,但停留在那禁忌上,也很尴尬。 “放开我,随时会有人进来。”她可不想在医院上演煽情画面。 “都要当妈妈了,还这么害羞。”滑舌调情地溜上腓红腮帮。 “聂靖天。”巫糖香羞恼低吼。 “现在我有多想你,你知道了吗?”他恶劣地加重钳制的力气。 “再、清、楚、不、过。”她咬牙切齿地说。晃上另一只自由的纤手,轻推开他。 “痛……”装模作样地企图骗取同情。 自责、懊恼一闪,巫糖香低垂注视他胸前伤处有没有渗出血红。“我才轻轻一推,怎么会碰到伤口呢?聂,对不起啦。” 聂靖天下颌顶在一颗蠢脑袋上,邪邪勾笑。“没关系,打都打到了。” “对不起……”他这么一说巫糖香更加心疼。 狂浪的大野狼放肆地覆着小手。 巫糖香面顿一片晕红,作贼心虚似的紧盯着大姐半掩上的门。 “聂,好了没?” 聂靖天才不理会她急急催促,俊邪面孔埋在发丝中,汲取淡淡发香。 “聂,听说你终于肯清醒啦?”一道愉悦的男性嗓音响起。 “喝!”巫糖香慌张地猛力抽手推开他,笔直站起。这时,蓝浩威一脚跨入两人眼帘。 “该死!”聂靖天捂胸低咒,温热感觉蠕蠕爬上。 “肉饼干吗脸红啊?”蓝浩威眼一瞥,随意问道。 巫糖香眼神四处飘散。“天气热当然脸红喽。” “寒流来袭热个头啦。”蓝浩威嘴角一撇,望向病床上的男子。“奇怪,你好端端的怎么会被人开枪咧……”忽地大声惊呼:“啊,你伤口怎么裂开啦?” 聂靖天斜眼瞪向巫糖香,右手捂胸沾染上丝丝殷红。 “喏!” 肇事者被凌厉的眼神万剑穿心…… 缘起 医院的走廊上—— “对不起。”巫蝶衣轻声对不小心撞上的男子道歉。 都怪她想事情想得太沉迷,以至于在廊上撞到人。好险她不是撞到医院里头的病人,否则她可愧疚了。 “没关系。”高大男子的嗓音,低沉悦耳,煞是魅人。 巫蝶衣柔柔一笑,轻向他颔首,眼儿瞄上他腰际,心头陡地一阵狂跳。轻晃着迷惑的脑袋,她侧身让他先行。 随后,与他反方向各自前进,她伫立在电梯前等待着,美眸随意瞟向那男子远去的背影。 刹那,一股惊悚不安的感觉不受控制地蹿动。 他走去的那个方向只有一间特等病房,显然是聂靖天的朋友去探望他。可是,为何上医院探望病人,会两手空空,腰上挟带危险枪支? “糟了!”下一秒,巫蝶衣朝那男人飞奔而去。 气喘吁吁地追赶上,她水眸跳过他眺进病房内相倚偎的两人,见他们仍安好无恙,悄悄松了口气。 那男人正倚墙注视着房内毫无警觉的两人,坚毅俊美的脸庞染上复杂的神色。 担忧他欲取聂靖天的性命,巫蝶衣冲上前,轻柔地说:“放过他,求求你放了聂靖天。” 那男子阴鸷的眼紧盯着她。 巫蝶衣视线与他相触,才发现他的眸子……很特别,是邪魅诱人的湛绿色。 “放了聂靖天,我跟你走。”对于这男人的来历,她心头早已有底。 聂靖天与巫糖香之间苦涩的恋情,她看了着实心疼。 假若可以,她情愿牺牲自己,也不愿再看巫糖香愁苦满面。 “你?”绿眸挑起。 巫蝶衣微笑,缓缓说着:“‘钛魔晶’在我身上。” “巫蝶衣?!”绿眸晦暗变浊。 巫蝶衣不畏惧地说:“放了聂靖天。” “你认为你够资格跟我谈条件?”原来这女人是担心他杀了聂靖天?! “想让人起死回生,惟有靠我身上的血液。前提是,必须是新鲜的血液配上咒语。若你不肯答应,我会让你这辈子的梦想永远不会成真。”巫蝶衣低柔地说,不慌不忙地睇着他。 急于拥有“钛魔晶”的他,听明了她的意思,反倒满脸沉肃,眺望聂靖天的眸色,湛绿流转。 半晌过后—— “走。”他攫起巫蝶衣的手腕,大步却不失优雅地离开。 巫蝶衣轻轻回首,望向病房内缠绵的两人,她安心地随着这男人离开,只希望她的牺牲别造成他们的愧疚…… 快步踏出医院,冷风吹拂面颊,水眸盈盈望着面前的背影。 唇畔镌上微笑。 她二十五年来的平静生活,恐将掀起巨变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