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鞋美人》 序 美女悠悠蓝子 先说明一下,其实我跟药膏(呵呵,就是悠悠啦,这个绰号相信已经名满天下、名闻遐迩了,不用我再介绍了吧!)一点都不熟,真的,顶多比鸡蛋还熟一点点而已。 大家都知道,药膏一向是呷饱太闲,不但要相夫教子,还要写稿赚女乃粉钱,没事还要搞个月影幻境,可是呢,也因为她的呷饱太闲,才让大伙有个能够交谊、哈啦、打屁的天地。药膏,感恩啦~~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竟然威胁、恐吓我帮她写这篇序,这个女人真是嚣张,每当一交完稿,就到处去撒尿昭告天下,生怕大家不知道她从地狱爬上来了,尤其是对尚未交稿的人,真是一大刺激。(敏儿,这句话是说给妳听的,药膏已经把新月第一勇送给妳了。) “喂!废话那么多,说重点。”后面传来孅的声音。 呵呵,重点就是臭药膏竟然要将人家和孅美美的照片流出去来威胁我写篇序给她,哇哩咧,自己懒得写就这样,还说隔天中午前要给她,也不想想现在早就过半夜十二点,明天是圣诞节,人家要出去happy耶! 这个“二八三”真是没良心,见不得人逍遥……人家昨天晚上才帮孅写一篇,写到手差点抽筋外加扭到,也不让人家脑袋休息一下。 最重要的是她又威胁我,不能毁谤她,那就表示我不可以说实话,强迫我说谎话喽! 好吧!大家以下看到的真的都是蓝子的肺腑之言,我发四,真的发四喔~~ 药膏这人就像我下的标题──美女悠悠,真的漂亮到不能当七月半的照片贴在厕所的门上,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如婴儿般吹弹可破(如果可以把她女儿的皮肤换过去的话),喂,大家可别想歪了,药膏的皮肤真的真的真的不是月球表面喔! 再来说药膏写稿的认真程度,她只要一开稿,真的真的很用心很用心的把时间和心力全都花在写稿上,所以平常她每天都会像魂一样在“月影”上晃来荡去,只要一入地狱没十天半个月绝不会出来。而且一出现时,一定会昭告她现在写到第二章。真的真的,她真的很认真的写了半个月,写了两章,真的写很快,大家可千万别误会她每天在混,她真的没有,我可以作证。 还有药膏的善良,她真的像天使的死对头一样善良,就算深陷写稿的水深火热之中,也不忘问候大家──像是没事就咒敏儿卡个稿呀!叫我陪陪她呀!或叫梅子没事出去玩玩……等等诸如此类的。大家看,药膏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二八三呀! 哇!写着写着,竟然就这么写了快一页,可是药膏的好,我还写不到千万分之一耶!不管了,继续再占版面下去。 话说回来,我这是将药膏和恶魔敏相比,当然更显出药膏的善良,尤其是药膏的身边还围了一堆坏人,例如之前曾在药膏的序中露过脸的日央(又名坏人央),药膏妳一定是被逼迫的,所以才会让她上去作威作福吧!好口怜喔~~ 蓝子再次发四,以上所言属实,如有虚假,药膏会胖十公斤! 好了,好话说尽,现在可以说些我自己想说的话喽!(臭药膏,我警告妳不可删半个字,要不然我会将此篇序放在我的书上,再做更新启示。) 炳!臭药膏,妳以为如意算盘打得好呀,威胁我写序,我蓝子可是会随便被威胁的人吗?只怕妳现在后悔莫及了吧!要我牺牲我的美容觉,就只为了替妳赶这篇赞颂的序,呵呵呵…… 不过说真的,有妳这个二八三在真的很好,计算机有问题可以找妳,而且妳还真有心常举办一些活动让读者们联络感情,更常自掏腰包买新月的书当活动的赠品,这一些让我真的很感动,感动到眼泪都流了一缸子,现在眼睛还肿得像馒头。 走笔至此脖子快断了、手抽筋、脑袋打结了,该画下句点了。 “不准。”回头一见,只见孅孅、敏儿、花花、雅雅、梅子,一字排开,手扠在腰上,怒目相向的对着蓝子大吼着。“还没祝药膏,怎么可以就这么结束!” 等等,怎么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在孅纤的序中也看过…… 搔搔头,蓝子脸红尴尬。没办法,因为太好用,所以搬过来用一下。 好啦,在这里祝药膏以后写稿顺顺利利,卡门的祖宗卡神不会找上她,然后一年写上二十四本,万事如意! 这样可以了吧!(那几个人一起点点头,笑了笑。) 呜……好可怕呀!今晚要作恶梦了,真的不再说了。 蓝子的胡搞瞎搞到此为止,下台一鞠躬。 p.s.:至于想知道二八三是什么,请翻阅蓝子的新书得解答。 悠悠:我要抗议啦,蓝子这女人真的好狠喔,人家明明只要她写一点点的序,留个版面给我哈啦,结果她坏心的胡扯一堆,分明是不让我反驳她的话,不过这怎么行,我一定要澄清── 说到照片,明明就是她们这群人把我的玉照传来传去,透过网络传遍台湾,还威胁要合成照片弄成果照,呜……她们根本是坏心巫婆,嫉妒我的美嘛。 还有,坏蓝子妳一年要我写二十四本书,是想操死我啊,真够坏的,我光听就晕头转向了。 最后,坏蓝子,为了回应妳的坏,这本有妳的序的书宝宝,请用自己的书来换回去吧,谁叫妳坏。 最重要的是,破菜蓝,妳的年纪比我大,妳才是二八三。 第一章 科摩湖位于意大利与瑞士的边境,拥有绝佳湖光山色,蔚蓝晴空是雅致背景,岸边山林染上枫红秋色,其中有蓝顶白色小屋点缀,湖面波光潋滟彷佛晶莹剔透的珍珠散落,绮丽景色令人留恋。 沿着湖滨步道可见一座私人别墅,红火枫树与碧绿草地装点别墅绚丽魅力,站在二楼阳台可饱览湖畔景色。 早晨,一抹高大身影准时出现在阳台,桌上有着香醇的咖啡与几片白色吐司等着,他将餐点挪至一旁,开启笔记型计算机登入网络,忙着收发邮件与审阅公文。 虽然这几天是难得的休假日,他仍是把公事摆在第一,对他来说,休假与上班的差别在于办公地点不同而已。 秋意浓,天气偏冷,刑曜宇忙着审阅文件,过于专注的脸庞多添股严肃气息,整个人一动也不动加上阳刚外型,宛如一尊大理石雕像。 浓密黑发一丝不苟的服帖着,五官深刻分明、黑眸炯炯闪亮、薄唇抿成一直线,倘若除去给人敬畏的感受,他的外表是力与美的结合。 偏偏啊,他的性情就是冷到骨子里,女人就算再迷恋他,也只敢在远处偷偷欣赏,因为他的所有精神全贯注于公事,感情一片空白,三十岁还没有女朋友。 事业有成、多金、帅气,也难怪身为华人的他能够把所有意大利男人踹至一旁,勇夺黄金单身汉的宝座,更是各家杂志最爱追寻的焦点,封面有他的身影,杂志包准销售一空。 倏地,一道银光一闪,他猛然抬头循着方向望去,却什么都没看见。如果狗仔队想要偷拍必须入侵私人产业,再攀登枫树才办得到,是他错觉吧。 刑曜宇的目光再度回到计算机屏幕,眼神突然变得柔和,因为outlook收件匣出现了个熟悉名字。 kerry──刑云是曜日集团最主要的股东与设计师,同时是他的叔叔。 当年曜日鞋业倒闭,庞大负债逼死父母亲,幸而叔叔提供资金渡过危机,给予重振曜日鞋业的机会。 叔叔的出现是奇迹,从不曾联络的远房亲戚竟会不求回报帮助,令人惊讶,刑曜宇曾怀疑过他的动机,当时他只淡淡笑着说:“做好鞋,走出曜日的路。” 这句话彻底瓦解他的防备。已穷途末路的他还有什么好顾忌,于是接受帮助,努力把那句话变成真实。 他竭尽心力付出,终于扭转乾坤,创造出世界品牌,将已濒临倒闭的公司发展成海内外闻名的企业集团,不仅重新走出曜日的路,还赢得鞋王的尊称,曜日集团能够有今日风光,全是叔叔的功劳。 但叔叔非常神秘,他们往后全凭着网络联系,联络内容限于公事,以至于他对于叔叔的私事完全不了解。 刑曜宇开启邮件附带的设计图文件,当屏幕跳出涂鸦式的彩绘高跟鞋,严俊脸庞浮现一抹淡淡笑容。 叔叔设计出的鞋子总是富有年轻气息,甚至前卫、令人难以理解的怪异,看着他的作品,很难想象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总觉得他的年龄比自己小。 舞会穿的高跟鞋?是指化妆舞会吗?他移动鼠标往下看。 不会跳舞女孩穿的鞋子,倘若踩到男伴的脚,它能够让男伴加深对妳的印象?! 刑曜宇挑眉,真有趣的想法。 不可变更设计、不可更改尺寸。 每回叔叔设计出与众不同的鞋子,总是会特别列出条件,彷佛是专为某人设计,可是常常size过于小巧,造成客户群缩减。 他仔细评估让设计图化成实物销售的可行性,可惜,鞋子高度不符合人体工学,穿它跳舞肯定会扭伤脚踝。 作品带着任性风格令人头疼,他接到这类的设计图往往限量生产,或者只生产一双,就只为了送给叔叔。 限量一双。 继续往下看,这条件让刑曜宇意外同时松了口气,毕竟这双鞋子不适合生产销售。修长手指接着快速键入没问题后,移动鼠标按下传送键。 他接着看下一张设计图,鞋子的风格中规中矩,是双经典绅士鞋,绝对可以赢得名流们的青睐,他快速将档案e-mail回公司,还拨电话叮咛秘书要确认。 喝一口温热咖啡,他的视线仍锁在设计图上。叔叔设计鞋子的功力愈来愈高深了,从什么都不会进步成为设计师,这追求梦想的精神与毅力令人佩服…… 嗯?他忽然皱起眉头,把两张设计图摆在一起,那双绅士鞋的风采立刻被掩盖住,五颜六色的高跟鞋格外有吸引人的独特魅力。 他将图片放大,手指顺着色彩在屏幕上滑动。这图案应该不是随兴绘出,隐隐约约感觉出这乱七八糟里还暗藏秘密,可是意味什么呢?为什么这一次会主动要求限量一双? 令人百思不解,刑曜宇启动msn,很幸运的在在线遇到刑云,怕他会溜走,飞快传送讯息逮人。叔叔,您有空吗?能不能谈一谈? 饼了好一会,对方才回复表示不悦的符号。 抱歉,您如果没有空,那下回再聊。他失望叹息。 叫我kerry、kerry、kerry……如果你再叫我一声叔叔,我一定会送你病毒炸弹,==+ 看到威胁的符号,他不禁莞尔,同时存在已久的疑问又涌起。叔叔一点也不像长辈,是性格过于爽朗,不认老?还是自己想象力丰富,多心? 或者是他根本不是叔叔?呃,这一点应该不可能,毕竟这十年来叔叔在文字交谈上非常活跃,从不曾改变过,除非从一开始…… 最后的想法深刻烙在脑海里,他忍不住试探。让我去拜访您好吗?很想正式向您道谢。 谢什么? 他打字速度已经很快,但他还是觉得太慢,非常想直接与叔叔交谈。如果没有您,不会有今日的曜日集团,所以…… 被了吧,这些年来道谢的话,你已经说得太多。kerry很不客气打断他的客套话。 没有,我一次也没有说过,打字根本不算数。刑曜宇深感过意不去,无奈连透过电话道谢的机会都没有。 你替我赚的钱远超过当年借款,还给我当设计师的机会,早就不欠我人情。kerry传送一张生气的脸给他。 看到气呼呼的脸,他又有种与年轻人交谈的错觉。能成为设计师是您努力的成果。 那是因为你肯给我无限次的机会练习。比客气,kerry更厉害。 他换方式说服。好,我不道谢,那我以单纯拜访长辈的心情去看您好吗? 这类的话题每年都会上演几次,kerry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深感头痛,只好再次施老招数阻挡。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很清楚我不喜欢被打扰。 生气了!刑曜宇虽然很失望,也不好继续说。是,那我能跟您讨论这一次的作品吗? kerry这次响应速度变得比较慢,莫约一分钟才传送讯息。设计图有什么问题吗? 那双高跟鞋的彩绘图案,是不是有特别的意义?刑曜宇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因为屏幕显示对方已经离线。 他不放弃的在在线等待,半个小时后仍不见kerry上线,很显然他是不想回答问题才断线离去。 kerry性情古怪,行事不按牌理出牌,让人很难捉模他的想法,得不到回答是预料中的事,可是他仍感到失落……失落?好奇怪的感觉。 屏幕保护程序启动,画面陷入一片黑漆,映照出脸庞刚硬线条,已不见前一刻柔和。 忽然他明白了,唯有与kerry交谈时,他才会卸下面具,两人交谈内容虽没有深刻到交心,却总是能够让他放松情绪。 他很想继续跟kerry聊天,感受自己没有的开朗与活力…… “拍到了、拍到了。” 啪啦!避家婆心莲狠狠的痛击他一掌,“要死了,干么用闪光灯,差一点就被少爷发现啦。” “我想拍清楚一点啊。”阿勇伯好无辜的抚了抚胸口。 “哼!快一点、快一点,放大看效果好不好?”她整张脸贴近数位相机。 “别急啊,等一下就可以看了。”他回到屋里将数字相机接上计算机,笨拙的移动鼠标,几个简单的动作已让他满头大汗,老花眼镜不断滑落。计算机这东东还真难搞哩! “哇哇!好帅啊。”她双眼闪闪发亮。天天欣赏少爷翩翩风采,仍旧拜倒在他的魅力之下。 “哈哈,也是我偷拍的技术好啊。” “一表人才,真不亏是我的孙子,快把照片e过去。”半躺在床上的刑爷爷也看得笑呵呵,连忙下达命令,但见没有人理,枕头直接砸向发呆的两人。 老太爷七十八岁的高龄,满头银发,身材福泰,行动有些不便,个性十分开朗,也有些迷糊,他笑起来的模样就像是圣诞老公公。 “哎唷!”心莲被k中,硬生生撞上屏幕,“老太爷啊,干么这么大手劲,还有,您打错人啦。” “快快快!”刑爷爷又拿了一个枕头,做出随时会砸出去的动作。 “好好,我马上e马上e。”真是老糊涂了,竟忘了偷拍的目的!阿勇伯推了推老花眼镜再次面对计算机,一手忙着操纵鼠标,另一手翻开小抄,“接下来是打开……” “你行不行啊?e这么多次了,还要看小抄?”心莲扭着将他撞到一旁,抢在计算机前执行重大任务。 “喂,妳中文认识不了几个字,英文有看没有懂,别闹啦。” 她狠狠瞪他一眼,冷哼道:“就是按左下角有四个格子的旗子,然后找被蓝色箭头绕住的信封……啊炳!出来了。” “哇塞!这样记也行喔。”阿勇伯的眼镜又滑下来,幸好来得及接住,否则真应了那句跌破眼镜。 “开玩笑,任何事只要我阿莲出马,稳行的啦。”她扬起下巴,拍拍胸脯,笑得好得意。 “快快快。”打从想到妙计那一刻起,刑爷爷就捺不住心急,哪里容得再浪费一分一秒,枕头咻的马上飞出去。 这一次两个人都被枕头k中,不敢再废话连篇,“遵命。” 打开outlookexpress后,两个老人按照小抄与计算机大战,终于把照片e-mail到有情人的信箱里。 在床上的刑爷爷脖子伸得好长,确定他们有把信寄出去。一定要把诱饵下好,这样说服柔儿的机率会大一点,“再确定一下邮件备份,看看有没有寄对?” “有有。”阿勇伯怕邮件寄丢,一口气连寄了五封哩。 心莲拾起枕头,盈盈笑道:“老太爷……” 年轻女佣阿玉迅速闪进房里,紧张得差点跌倒,“嘘!少爷往这边走来啦,快收。” 众人先是倒抽一口气,接着动作非常迅捷,手提电脑放至床铺底下,数位相机也跟着丢进去,阿玉忙着擦地板、阿勇伯负责擦瓷器,而刚刚还会k人的刑爷爷气弱游丝的躺着歇息。 “老太爷,这样的力道好吗?”心莲温柔的为老太爷按摩小腿。 “嗯。”刑爷爷回应得很微弱。 “啊!”瞥见被遗漏的连接线,阿勇伯一口气差点上不来,立即冲向前去捡起来,这时敲门声响起,他想也不想就把线直接缠在腰际,再以外套掩饰。 这样的处理方式该是妥善,偏偏众人被他的举动惹得几乎大声失笑。噗……鲔鱼肚好大好肥哩。 “爷爷,我进来看您了。” 众人很想笑又不能笑,只能拚命忍,皱起的五官怪异极了,刑曜宇开门入内便感受到气氛不同,“怎么了?爷爷身体不舒服吗?” “我……”他还在想阿勇的鲔鱼肚,皮带又加一条电线,三层肉肥滋滋就像米其林轮胎的代言人。 不知情的刑曜宇担心极了,回头望着其它人,没得到响应令他更焦急,“心莲姨、阿勇伯?” “唔。”心莲最没定力,真怕一开口就失态狂笑,她低下头避开询问。 阿勇伯只好硬着头皮走向前。惨,随机应变啦!“少爷,老太爷他……” “呜呜……”刑爷爷突然哭了,而且哭得很伤心,肝、肠、寸、断哪! “爷爷?”以为老人家病情恶化,刑曜宇心急如焚,“快请麦尔医生过来看诊。” “不用,我这个罪人没资格看医生。”刑爷爷像是对人生绝望的挥了挥手,其实他是在打暗号,戏码提早开演啦。 “到底发生什么事?”刑曜宇极为孝顺,看着老人家伤心,心里跟着难受。 “呜呜……我这个老不死的,真是该死。” 喔哦哦!主子演戏技巧可比影帝。心莲跟着卖力演戏,硬是痛捏自己一把,挤出眼泪,“老太爷您别自责,当初会这么做也是为了顾全大局。” 阿勇伯见大家卯足劲,也跟着加入,咚的跪在床铺前苦苦哀求,“是啊!老太爷别责怪自己好吗?您的身体禁不起煎熬啊。” 三个老人哭成一团,这等阵仗让刑曜宇一时无法招架,“爷爷有什么事尽避说出来,我一定会尽力解决。” “我我我……我对不起刑家列祖列宗啊。”刑爷爷为了酝酿情绪,不断回想悲苦事情,往事彷佛重现,悲伤真的一发不可收拾。 “老太爷别伤心哪。”两个忠心的老佣仆也跟着陷入苦情,这下哭啼声愈演愈烈,至于演戏的目的都忘了。 “爷爷,所有的罪都由我来扛。” “啊啊?”他们见到刑曜宇跟着跪下,哭声倏然停止,忆起目的才惊觉演得太夸张了。 刑爷爷好不舍得,撑起身躯想下床扶起他,“快起来、快起来。” 刑曜宇牢牢握着老人家的手,依然跪在原地,“您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无论如何都请您好好保重身体,事情就交给我处理。” 靶动涕泪,刑爷爷又想哭了,他努力压抑情绪,“我会的,你快起来。” “是什么事情让爷爷自责?”刑曜宇起身接过小玉递上的温热毛巾,轻轻为爷爷擦拭。 刑爷爷深深叹息,待调整好情绪后才缓缓的说道:“有件事我一直不敢跟你说……” “玉尊鞋”为刑家历代传家之宝,是集天地精华、日月灵气的稀世罕见翡翠,翠色浓阳匀正,质地细致清透,雕工细腻再衬以一百六十六颗钻石,完美呈现翡翠高贵。令人感叹的是那年刑家破产,急需资金援助,刑爷爷逼不得已只好将玉尊鞋卖出。 “玉尊鞋卖掉了?!”刑曜宇神色黯然、痛彻心扉。 玉尊鞋最珍贵之处在于它的意义,卖掉它等于卖掉刑家的声誉,以及祖先们深厚的情感。 “我我……我对不起你们。”刑爷爷低头又垂泪,不过这次悲伤是装出来的。 传家之宝勾起回忆,令刑曜宇内心充满恨意。那挖空曜日鞋业,逼死父母亲的恶人应该下地狱! 他深呼吸一口气,安抚老人家,“这不能怪您,当时若不卖掉它,家里的情况恐怕会惨上数倍,放心,我保证会把玉尊鞋买回来。” “你不怪我?”像孩子的刑爷爷暗暗惋惜,想了很久的应对台词,一句也没用上。 “您没有错,刚刚心莲姨说得对,卖掉玉尊鞋是顾全大局。”刑曜宇思绪动得快,已盘算好要买回玉尊鞋的计划,“买家是谁?” “云氏集团的千金。”刑爷爷很仔细捕捉他的表情。 “云氏集团?名闻国际的钻石集团?”英眉蹙起,刑曜宇很希望猜错。 “对,就是你认识的那一位心地善良、个性活泼、外表美丽大方的云妤柔。白云的云,婕妤的妤,温柔可人的柔。”以为他忘记,刑爷爷还刻意强调。 闷,很闷,这名字令刑曜宇感到很不舒服,不实际的证赏更让他反感,语气转冷,“我会派专人与她洽谈。” 派别人去?刑爷爷可不允许,“小柔对你情有独钟,你亲自去说服会比较有希望,好吗?” “只要开出好价钱,谁去说服都一样。” “云氏集团最不缺钱,你就先请云小姐吃饭叙旧,热络感情,她答应的机率会高一点。”刑爷爷眼神泄露出别有用意。 刑曜宇瞧出不对劲,心中警铃作响,很直接划清界线,“很可惜,我跟她没有交情。” “怎么会?我还记得你们……” “如果爷爷没有提起,我根本不记得有她这个人。”云妤柔是魔女与麻烦精的合体,他避之唯恐不及。 “可是……”干么啊,阿勇是颜面神经受损喔?不只眼神抽动,连嘴角也歪一边……啊啊!刑爷爷愣了一下,才惊觉露馅。他满脸要撮合他们的神情,也难怪曜宇会排斥。 “爷爷放心,我会派交际手腕最好的公关经理说服她。” “唉!我好希望能在踏进棺材之前,看见玉尊鞋重返刑家。”刑爷爷一脸忧心忡忡,努力掩饰显现的企图。 见爷爷垂丧,刑曜宇免不了紧张,“一定能。” 忧愁满面,刑爷爷哑着声音悲叹,“我老了,真怕等不及,到时候要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啊?” “爷爷一定能长命百岁,我会以最快的方法买回玉尊鞋。”刑曜宇没有察觉自己正一步步落入陷阱。 “最快的方法?那你愿意亲自回台湾找她洽谈?”像是见到曙光,刑爷爷双眼恢复神采。 “我……” 刑爷爷耍赖,当他是默许,“太好了、太好了,我相信只要你出马,事情一定能顺利办成。” “我会的。”刑曜宇不忍心让爷爷难过,最后还是答应。 云妤柔应该二十五岁了吧!她个性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是个恐怖到极点的女人? 一股恶寒袭来,他一想心情就跌落谷底。他决定速战速决,尽量减少与她接触的机会。 第二章 这里是童话故事里才会有的世界。 浓密树林里有座古典式的欧风建筑,步入梦幻国度,即可以深深感受到女主人对鞋子的热爱,树木、滑梯、躺椅、中央喷水池……都有着特别的造型──鞋子。 碎石子铺成的步道,弯曲回绕,倘若由空中俯瞰而下,将会发现那步道构成的形状是鞋子,原木大门的雕刻也是鞋子图案。 屋内装潢及家具饰品皆充满无限创意与惊喜,仔细观察,会发现那其实是任何形式的鞋子,包括你想都想不到的种类与造形。 而且,就连在宠物身上也看得到鞋子,马尔济斯狗儿不只穿了鞋子,头上的狗毛还束上鞋子的饰品,颈部有鞋子铃铛,狗衣服的图案也是鞋子,而且牠的名字叫sandal(凉鞋)。 鞋子、鞋子、鞋子,看得你头晕眼花,听得你思绪乱烘烘。 女主人云妤柔爱到世界各地游玩,嗜好收集鞋子,不论是发饰、耳环、项链,衣服、裤子……只要与鞋子有关的东西通通都收藏,当然最爱的是穿在脚上的鞋子。 她很喜欢学习制作鞋子,镶钻、玻璃、塑料鞋,毛线编织的鞋等等,不论什么材质的鞋子通通都学。 鞋痴云妤柔中毒了,那是种爱情毒素,深入心底,随着血液在体内奔腾,在无法传达情意,无法获得响应的情况下,她只能将感情全寄托在鞋子上,是傻也好、是疯狂也罢,这是她唯一能表达爱情的方式。 此刻她正呆呆缩在书房角落,心情郁闷,美丽眼眸失去神采,脸色泛白,脑袋瓜子当机,想的全是他刚刚提出的疑问,“那双高跟鞋的彩绘图案,是不是有特别的意义?” 入夜,黑暗笼罩,她仍旧一动也不动,乖巧的狗儿肚子饿扁了,忍不住向前咬扯她的裤管,叫声很委屈。 云妤柔隐忍许久的泪水滴落,哑着声音喃喃低语,“sandal也认为我很笨是不是?” “汪汪!”我饿了,主人也饿了喔。 “一直期盼他能发现鞋子暗藏的意义,他问了,我却错失表达的机会,真是笨死了。”眼泪愈掉愈凶,她几乎泣不成声,很懊恼、很气自己,为什么在重要时刻胆怯? 当时讯息传达到眼前,她极为惊讶,没想到刑曜宇这么快就发现,偏偏她的反应是立刻拔掉电源线,逃避问题。 “汪汪汪!”主人不哭不哭啦,饿了就吃饭啊,我想吃牛肉及肝口味的西莎,妳呢? “每次看到叔叔两个字,我就好难受。”只能当隐形人的滋味很苦,她心房隐隐作痛。 “汪……汪汪!”主人想不出来要吃什么,也可以跟我一起吃西莎啊,再想下去会饿晕的啦。 “我真的好想让他知道我的存在。”希望无法实现,云妤柔只能以幻想安慰孤独的心,假想传达感情后,刑曜宇会有的反应。 忿怒?憎恶加倍?很可怕,浮现的结果全是负面。 她小脸惨白,不敢再想,同时明白为什么会拔掉电源逃避。万一她是刑云的身分曝光,恐怕连用文字与他交流的机会都没有了。 云妤柔慌得又缩成一团,“不行,永远不能让他知道。” “汪汪,汪汪汪。”不要吃西莎啊?那也不要哭啊,我陪妳继续想要吃什么就是了啦。 “sandal别为我抱不平,落得这样的下场是我活该。”她用力拭去眼泪,命令自己没资格哭泣,可是却哭得更凶了。 “汪汪。”好好,我不催妳嘛,让妳慢慢想。sandal像做错事,小小身体蜷缩在主人身旁。 “呜呜……想亲近他又不敢,我该怎么办?好痛苦。”受不了煎熬,云妤柔像孩子似的嚎啕大哭。 sandal努力要当只乖乖的狗儿,但在被她用力抱进怀里,身体压得扁扁,饥饿感加深,牠忍不住哀嚎,“汪呜……” “sandal也为我难过吗?呜呜……有妳这么贴心的狗儿,我好感动。” “汪呜……”好饿,主人妳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吃饭?不给我吃西莎,那至少给我一点水喝啊。 一人一狗足足哀了两个钟头,像虚月兑般瘫软躺平在地板,正累得昏昏欲睡时,敲门声急遽响起。 “小姐、小姐,有国际快递。”阿香知道她心情很沮丧,非常需要独处,不过从意大利寄来的包裹应该可以让她开心。 云妤柔累得不想动,但一听到国际快递,整个人立刻弹跳站起,顾不得模样狼狈,立即开门,“是从意大利寄来的吗?” “是啊。”见她恢复活力,阿香终于能放心了。 “谢谢妳。”曜日集团总是会将她所设计的鞋子,制成成品再寄给她,拆包裹是最快乐的一刻,她眉开眼笑,迫不及待的回到房里。 她与同一个鞋匠合作多年,已培养出默契,毋需沟通,便可以知道她的想法,拥有超凡手艺的鞋匠不但完美呈现作品,还赋予独特的风采,如果能够,她真想与鞋匠见上一面。 包裹拆了又拆,盒子一层又一层,她身旁的纸盒堆得与她同高,但她还没见到包裹里的物品,见盒子愈来愈小只剩一个巴掌大,显然里头装的并不是鞋子的成品。 “好奇怪喔,愚人节吗?”云妤柔想找最外层的包装察看寄件人的数据,但东西不知让她扔哪去了。 “汪汪……”可以吃西莎了吗? sandal想走到她身边撒娇,很可怜的被重重的纸盒子阻挡,一不小心小小身躯被盒子盖住。 “妳也觉得奇怪吗?”她推开纸箱,抱起小家伙起身放在桌上。 sandal饿到身体软绵绵,差一点掉到地上,幸好她实时接住,轻拍狗儿的头叮咛,“小心哪。” “汪……”我要吃东西、我要喝水。 “啊!糟糕,希望东西没有摔坏才好。”她为了接住狈儿,原本拿在手上的小盒子因此掉落到地上,她立即捡起,除去最后的包装,打开精美的珠宝盒,整个人不禁吓呆了,“天、天、天哪!” 呆愣了一会,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幻觉,小心翼翼将珠宝盒捧到桌子上,点亮书房内的灯光,仔仔细细审视,“是真品!真的是真品,我快晕倒了。” 太夸张了,市价超过三千六百万元的玉尊鞋,竟以邮寄方式到她手上。过于震惊,云妤柔被吓得不知所措,尤其想到刚刚稀世珍品还摔到地上,她的脸色更加惨白,极度不放心,连忙联络珠宝集团的专业鉴定师赶来确认珍品是否真的无恙。 她的思绪混乱,搞不懂刑家的传家之宝为什么会以包裹邮寄到她手上?这是迷糊爷爷的主意吗?老人家想做什么呢? 她很想马上打电话跟爷爷联络,但是刚刚那一摔让她害怕极了,最好还是听听鉴定师的保证,再与老人家联络。 不久后,萧驰桀赶到别墅,他是云氏集团的鉴定师,也是一个默默守候爱情的人,多年来努力在云氏争得一席之地,为的就是争取与心爱女子相处的机会,可惜他一开始就弄错方向,云妤柔心思全放在设计鞋子,能见到她的次数少之又少。 “小姐请放心,珍品并没有丝毫损伤。”他相貌斯文,个性温和体贴令不少女子倾心。 “真的吗?翡翠很脆弱的,你再确认一次。”她的脸色仍旧惨白。 他温柔笑道:“我很确定,妳若不相信我的专业,至少请相信聘请我的云氏集团。” “呃?不好意思,我并不是质疑你的能力,只是太担心了。”她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它好美,无瑕纯净,是翡翠中罕见的极品。”他以赞美珍品的美丽化去她不安的心情。 云妤柔凝望着玉尊鞋,感受它的精致唯美,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是啊,它像是梦幻珍品,美得不真实,在看过它之后,眼里很难容得下其它翡翠饰品。” “妳形容得很贴切。”萧驰桀看她的目光好柔,出口的话是双关语,暗示着在见过她之后,眼底很难容得下其它女人。 她心思全放在玉尊鞋,哪能察觉他在想什么,“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要你赶来。” “别跟我客气,能为妳服务是我最大的荣幸。”若不是怕侵犯她的高贵,他真的好想倾诉情意。 她圆圆美眸转呀转,确定无旁人,才悄悄叮咛,“拜托你别告诉别人,我有这么珍贵的珍品。” 好可爱的表情,他愉悦的心情很高昂,“当然,我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抱歉!我不是怀疑你啦,是叮咛而已。” 今天真幸运,能更进一步见到她不同的面貌。他深深相信这段单恋会有美好结果,“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守住我们的秘密。” “谢谢。”云妤柔没有细想他那一句“我们”暗藏的意义,“对不起,我还有急事要办,不能招待你了。” “没关系,如果需要帮忙,尽避吩咐。”纵然很想多留一会,萧驰桀仍不敢莽撞。 “谢谢你,我让管家送你离开。” 在送走他后,云妤柔独自关在书房里,想打电话给刑爷爷,可是心中忐忑不安令她怯懦,“爷爷在想什么呢?” 多年前刑爷爷曾带着玉尊鞋让她一睹风采,当年她毫无条件借款,让刑家继续保有传家之宝,而现在刑家已十分富裕,没道理还把传家之宝往她这里送啊? 很奇怪呢!她想破了头,还是不懂老人家的用意。 看着、想着,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痴迷。玉尊鞋是极品中的极品,凡是欣赏过它的人都会爱不释手,又思及它代表的意义,她脸上不禁浮现贪婪表情,好想把它占为已有。 呃,想当刑家的孙媳妇想疯了吗?她敲敲美额,要自己清醒一点。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云妤柔看眼来电显示,迟疑一会才接起电话,“您好,我是小柔。” “小柔啊,收到我给妳的惊喜了吧?”刑爷爷明知故问。 其实传家之宝并不是以快递方式送达,而是由专人护送,他老人家神通广大,还很清楚知道她收到玉尊鞋后的反应哩。 “爷爷!你吓坏我了,吓得我不敢打电话给您,一直在想发生了什么事?”震撼感仍存在心里,她拍了拍胸口压压惊。 他像顽童似的大声朗笑道:“哈哈哈!谁叫妳好久没有来看我,当然该罚。” “我也很想常常去看你啊,可是……”说到痛处,她免不了感伤,只好转移话题,“爷爷为什么送玉尊鞋到我这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嘿嘿!妳不飞来意大利,我只好请人过去看妳喽。”他笑得好贼哪。 “是您要来吗?那我一定会空出所有的时间,好好招待您的。” “不是我,是某人的梦中情人。” 心卜通狂跳,她有种世界即将颠覆的预感,咽了咽口水,小小声问道:“我不懂您的意思?” “哈哈!让我说个故事给妳听,从前有个很爱家的老爷爷,他为了挽救破产的家,逼不得已将传家之宝变卖,多年以后,英明老爷爷的孙子扬眉吐气,他为了孝顺病弱慈祥的爷爷,决心飘洋过海买回珍宝,够清楚了吗?”刑爷爷两道白眉毛愉悦上扬。呵呵!真佩服自己很会编故事。 “嗄嗄?”是傻更是惊,会真是她所想的那样吗? “身为大财主的妳要随时准备接招啊,这是大赚一笔的机会,妳可别让买家太轻易就完成买卖。”嘻!好好玩哩。 “那、那、那位买家是谁呢?和梦中情人有什么关系?”她不只说话变得结结巴巴,就连心都几乎快蹦跳出来。 “哈哈哈!聪明的妳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老人家好皮哩,还继续逗着她玩。 “是……曜宇?!”云妤柔只是轻轻唤着他的名,红晕已蔓延至耳根。 “答对了,爷爷会寄糖给妳吃。” 难以置信,她瞠大美目又再次确认,“他真的会过来?!” “哈哈!当然会,他向来言出必行。” 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她慌乱得想挂掉电话躲起来,“爷爷,我觉得您这样的安排不好,还可能会引起反效果。” 知道她会退缩,刑爷爷的笑容敛去,正色保证,“不会,这计划很完美,妳一定要好好把握。” “如果他知道我们骗他,会很生气的。”曜宇已经很讨厌她了,她很怕会弄得雪上加霜。 “那我们让故事与真实的一样好吗?好心的小盎婆以刑云名义无条件借款,让刑家继续保有传家之宝,得以重建家园……” “不可以、不可以!”她的反应好激动。 总是这样,她奇怪的坚持让刑爷爷想撮合姻缘的难度加高,“唉!妳是刑家的大恩人,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我并没有帮忙什么,刑家能够东山再起全是曜宇努力付出,而且……”她无奈闭上眼睛,不知该如何形容被讨厌的心情。 刑爷爷很清楚这只是借口,再拖下去他人都挂喽,索性直接提出重点,“妳对以前的事还耿耿于怀?” “没没……有。”回忆片段掠过,云妤柔娇小身躯遽然觉得好冷,显然心口不一。 “从前那些芝麻小事,妳就别在意啦。” “那不是芝麻小事,我……”怎么能不在意。曜宇厌恶她的表情历历在目,忿怒咆哮还在耳边回荡,思此及,她缩了缩身躯,几乎被愧疚淹没。 “事情都过了十年,他的伤早就好了。” “可是造成的伤害无法挽救。”她好恨自己太不懂事,任性得可怕。 她出生于豪门世家,是个被宠坏的娇蛮千金,在她观念里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包括喜欢的人,她对曜宇一见钟情,用尽心机制造机会相处,认为他也应该倾心自己,结果竟是被讨厌,更引发她想征服的决心。 为了得到他,她使坏使鬼计,赶跑亲近他的女人,缠人的功夫非常了得,不顾学业整天紧迫盯人。 可怜的他被扰得不得安宁,读书、生活严重受到影响,好言好语、怒目相向、威胁……都没有办法击退她这可怕的小魔女,只好能避就避。 追逐战愈演愈烈,惨剧不幸发生,那一天曜宇赶着参加中正杯篮球比赛,为了甩掉她的纠缠出车祸,肋骨断了两根、右膝骨折严重。脚踝韧带断裂,足足住院两个月。 “他只是不能再打篮球……唔。”这是哪门子的安慰?刑爷爷暗暗斥责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泪水不停滴落,云妤柔努力压抑,“爷爷,求求你别告诉他我就是刑云好吗?如果连刑云都被讨厌,我会很痛苦的。” 这下他也不敢急躁行事,“好好,不逼妳、不逼妳,不过妳一定好好把握机会让他爱上妳。” “可能吗?”云妤柔摇头苦笑。 “当然,想想你们以计算机联系时的感觉,天天交谈,日久生情的机率很高,根据观察,酷酷孙子只会对计算机微笑,我敢肯定──” 她打断老人家的妄想,“机率是零,我们谈的都是公事,更何况刑云是他的叔叔,是个男人。” “啊?”对喔,他都给忘了哩!伤脑筋,月下老人真不好当。 “我明天就派保全人员护送玉尊鞋到您手上,曜宇那边……” “哎呀,傻丫头,既然曜宇可以与刑云当十年的朋友,云妤柔一定也可以办得到,给自己机会,也让他能认识改变后的妳。” 重新认识?渴望让她有些摇动了,鼓起勇气问道:“您跟他提起我,他的反应如何?” 呃……这问题好难回答,刑爷爷只好敷衍带过,“他不记得妳了,这是重新开始的机会。” 很悲哀,原来被遗忘是件好事,但云妤柔也稍微放了心,“爷爷,给我几天时间考虑好吗?” 刑爷爷咧嘴朗笑,“曜宇已经出发了。” “赫!”太快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她慌得手机差点握不住。 “别慌,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等着他去找妳,在谈买卖时要懂得选地方,例如罗曼蒂克的咖啡厅……”他还提供不少制造浪漫气氛的点子,愈说抱持的希望愈大,甚至还扯到结婚。 结婚两个字把她震回现实世界,“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我想还是……” “如果妳退缩,我会气到脑溢血。” 好重的话,她吓坏了,“爷爷别生气。” 他很狡猾,接着又使出苦肉计,“让我在离开人世间之前,能够看到你们找到幸福。” “您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他要的是保证,大声喝道:“答应我,绝不轻易放弃。” “我、我会的。”最后云妤柔只好抛开顾忌,决定努力追求幸福。 “哈哈,这样才对啊,拿出妳的朝气活力,一定能成功。”刑爷爷不放心又叮咛,“以平常心去面对,别让往事左右想法。” 她下定决心后,整个人轻松起来,“嗯,我会记住的。” “随时跟我这个狗头军师保持联络。” 爷爷真是个顽童呢,她被逗笑了,“呵呵!遵命。” “对了,妳没有收到e-mail?”难道阿勇把邮件寄丢了?那非得好好修理他不可。 “我还没收信,爷爷有寄mail给我?”计算机的电源线她还没接回去呢。 原来信没有发挥功效,难怪不好说服,刑爷爷提醒她,“那快去接收邮件,对了,那一封信要跟妳收费。” “喔?没问题。”这会儿她十分好奇邮件内容。 他贼意兴起,“请付一个吻给我的孙子。” “啊!哪有这样的收费方式?” “就这样啦,bye-bye。” 电话断线,而云妤柔小脸红透了。吻曜宇……啧!真不害臊,竟然胡思乱想起来了。 她飞快坐到计算机前,开机上网络接收邮件,邮件附带的档案还不小,且接连好几封,“是照片耶!” 刑爷爷总是会不定时寄照片给她,但自从曜宇成了名人后,想要偷拍照片变得很难,后来只能从报章杂志上看他。 望着屏幕里的俊容,她看得痴了,同时蹙起眉头。他似乎变得更冷冽了,他不快乐吗? 但很快的她挥开担忧,因为接下来的照片他面带着微笑。是什么事情改变他的心情呢? 想想你们以计算机联系时的感觉,天天交谈,日久生情的机率很高,根据观察,酷酷孙子只会对计算机微笑…… 爷爷的话倏地回荡,云妤柔看眼照片角落的时间,仔细一算,当时刑曜宇正与她用msn交谈。 “呵呵!”这份惊喜给了她无穷的希望。 是的,刑云能够成为他的朋友,云妤柔一定也可以。 第三章 “云小姐还是不答应!”江御京又败北。 他是刑曜宇的助理,这次的任务是说服云妤柔卖玉尊鞋,结果踢到了铁板,费尽周章仍见不到她本人,守卫人员一句no就把他打发。 又得到拒绝答案,刑曜宇眼色深沉,“辛苦了,你先回房间休息,我再想其它办法。” “是的。” 刑曜宇走到落地窗边,想借着窗外景物分散沉闷心情,俯瞰而下,拥挤街道,喧嚣车流惹得他更心烦,索性拉上窗帘。 多年不曾回来,人事全非,台北的天空很陌生,刑家在台湾已经没有任何不动产,更没有值得留恋的亲朋好友……更正,除了kerry以外。 想起kerry,刑曜宇两道浓眉拧起。那一次交谈后他们失去联系整整三天,这样的情形从未有过,发生了什么事吗? 有关kerry的资料少得可怜,他向爷爷问起,也只得到模糊的回答── “远房亲戚而且没有血缘关系,你比我跟他还熟不是吗?” 算熟吗?他搞不清楚,一点也不了解kerry的事,但几乎天天以msn联系,他们多少培养出默契。 “还有,人哪!要饮水思源,这次回台湾,无论如何都要顺便向刑云道谢,代我将礼物送给他。” 爷爷说得对,一定要道谢报恩,他决定忽视kerry会有的不悦,拿起西装外套离开饭店,前去探望他过得好不好,也是解开存在心中已久的疑点。 当他坐进出租车离去后,守在暗处的侦探跟着他好一会儿,确定他的去处后,拨电话给刑爷联络行事。 唯美浪漫的巧遇,有助增进感情,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树林小径里,有位佳人难落了。 云妤柔原想抄小路早点到达咖啡馆,偏偏衰神找上门,汽车引擎无故熄火。 噢!手机没电,车充又发挥不了作用,她只能把它当废物丢在皮椅上,环视四周。附近没有住家且鲜少有人会经过,最惨的是,用走的需要半个钟头才会到达咖啡馆。 没时间咳声叹气,她拿出丝巾绑住长鬈发,卷起衣袖从后车厢拿出工具,打开引擎盖检查。 她长年独自旅行,学得一身自力救济的能耐,修车对她来说不陌生,很快的她找出问题点,麻烦不大,应该赶得上爷爷费心安排的会面。 但很不幸的,她想得太美了,时间分秒流逝,汽车还是发不动,看看时间,刑曜宇应该快到咖啡馆了。 “不行,还是用跑的吧。”她加快动作收拾好工具,背起皮包,将车门上锁,准备冲啊…… 哎呀,这双宝贝高跟鞋不能在山路行走。 云妤柔又回到车子里,左右察看确定四下无人,撩起裙子月兑下裤袜,把裤袜收进皮包里,离开车子时,她的脚丫子是赤果的,心爱的高跟鞋拎在手上,一心只想护着鞋子,根本没有注意俏丽脸蛋染上污渍。 细皮女敕肉的小脚哪受得了崎岖不平的道路折磨,尤其昨夜还下过雨,一路上有不少泥泞水潼。但她还是忍下来,保持最快的奔跑速度,呃……其实是快步行走,穿窄裙不能跑哪。 这番折腾让佳人美丽外表变得狼狈,几个钟头用心打扮全都白费,“希望还来得及梳洗,重新化妆。” 又赶了二十分钟的路程,她终于能够看到咖啡馆,但过于心急,一个不留神被石头绊倒,跌坐在烂泥里。 “好疼……啊!完了、完了。”这会儿,只有泥人两个字可以形容她的惨况。 车驶往阳明山菁山路上,山风徐徐吹拂,沿路享受芬多精的洗礼,听闻鸟虫低鸣。 刑曜宇依照刑云的住址来到庭园咖啡馆外,颇为惊讶。是kerry经营咖啡馆?还是别墅卖给别人?如果他不住这里,那这几年寄送的鞋子成品又是落在谁家? 咖啡馆富有峇里岛风情,当他踏入咖啡馆时,整个人愣住。从来没有想过能这样喝咖啡,垂着浪漫纱幔的大床、堆满可爱抱枕的浴池,客人们就像回到家里,能恣意忘情的品饮咖啡。 真奇怪的经营方式,若不是客人们悠然自在,举止单纯,刑曜宇还误以为走进情色场所。 “欢迎光临,先生请问几位呢?”韩悠茹上前接待,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哎呀,他就是小柔暗恋的人嘛。 咖啡馆是她们合开的,但平时只有她一个人在顾店。 “我是来找人的,请问咖啡馆老板是刑云吗?” “是的,不过他出国了。”她依照好友的交代回答。唉!真不懂她在想什么?凭着恩情接近他,不是更能得到他的心吗? 错过了,他感到惋惜,“什么时候会回来?” “他长年居住在国外,几乎不会回来。”韩悠茹安排他坐到安静角落。 他还想多了解刑云,难得话变多了,“去哪个国家?移民吗?” “像是环游世界,没有特定的国家,偶尔会寄明信片回来。”她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暗暗衡量好友的恋情有多少希望……不过怪了,小柔人呢?怎么还没来? 刑曜宇挺意外的,接连又问有关刑云的事,可惜问不到重点,他在咖啡馆坐不了多久就想离开。 韩悠茹连忙向前拦人,“先生再多坐一会,享用刚出炉的点心,待会还有钢琴演奏。” “不用,谢谢。” 她又找了一些借口试图留住他,可是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冰冷,冻得她发冷不敢再留人。糟了,快打电话联络小柔,看看能不能来个半路相逢。 好事多磨,她连拨好几通电话仍找不到女主角。可怜的痴情人,希望爱神能够眷顾她! 刑曜宇步出咖啡馆,原想直接坐进出租车回饭店,可清新空气、绝佳风景挽留住他脚步,转身进入树林享受大自然。 一进树林听见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声音,他正准备往安静方向走,突来的尖叫声引得他前去探视,看见一名女子跌坐在泥泞里,零乱外表还带着几分艳色,窄裙破裂春光若隐若现。 没受伤。刑曜宇见她能够处理状况,正想转身离开,然而她的动作吸引住他目光停留。 “啊啊!我的宝贝鞋子。”云妤柔顾不得一身脏,急急捧着高跟鞋,想也不想就拉起衣服干净的部分小心擦拭。 好心疼哪。她对着鞋子呵气,连连道歉,“马缨丹对不起啦,人家不是故意把妳弄得脏兮兮,放心,我会让妳变回原本漂亮的样子。” 她的举止引起他注目,毕竟很少人会为鞋子命名还对着它说话,让他很想一睹鞋子的风采,了解是什么样的鞋子值得她如此呵护。 “唉!早知道会这么惨,我就不穿妳出来了。”云妤柔懊恼万分,说话语调还带着哽咽。 当鞋子除去泥泞,刑曜宇立刻看出是曜日集团出品的。对了,马缨丹是鞋子的系列名,共有五种颜色,而她手上的鞋子竟是粉紫色?! 他很惊讶,因为粉紫色的马缨丹全球只有一双,而且是特别送给kerry的,她手上的鞋子会是正品吗? “你你……”云妤柔抬头望着来人,没想到会在这与他遇巧,情况太突然,一颗芳心差点停摆。 终于能够与日日夜夜思念的人重逢,她屏息动也不敢动,生怕一眨眼,俊朗身影会消失。 “手帕给妳用。”见她呆愣,他直接接过鞋子擦拭。 “谢谢。”她仍呆若木鸡,回应是出于自然。 真实的他远比照片更有魅力,迷得她晕陶陶,脑袋一片空白,恐怕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小巧鞋子落入手里,他凭着触感已经能判断它是真品。果然,在鞋子里看见烫金的独特记号──g。 g代表的意思是gavin,他的名字,凡是他亲自制作的鞋子一定会有这图形标记,但为什么鞋子会在她手上? 她是kerry的女儿、朋友? 非要弄清楚不可!刑曜宇打量着娇小人儿。她是十足的美人胚子,污渍仍掩盖不了动人光芒,尤其那双圆亮会说话的眸子,此刻正诉说对他心动了,且认识他?! 他的态度立刻改变,展露微笑释出善意,“妳还好吗?” “好好。”他对自己好温柔,她真不敢相信,用力眨了眨眼睛,捏了捏脸颊,会痛哩。 丙真很有问题!他的笑容更迷人,想诱出答案,“妳的脸脏了。” “喔……” 她呆呆模样很可爱,竟然从皮包里拿出裤袜擦脸,迷糊得令他朗笑,“看清楚妳拿的东西。” 她仍恍惚失神,只因他那炫亮笑颜太迷人,又呆愣一会,才顺着他的目光看着手里握的东西。真糗,她竟拿着裤袜贴着脸颊。 “呃……我、我想拿的是手帕。”云妤柔低头翻找皮包,污黑双手把物品都弄脏了,而手帕与面纸还是找不到。 他递上面纸,“给妳。” “谢谢。”她低头擦拭脸颊,掩饰沮丧。呜呜……她想建立美好形象恐怕是没机会了,一见钟情更是别想。 刑曜宇看她擦了老半天,脸颊还是有一抹黑,不禁问道:“妳的脸上沾到机油?” “哇哇哇!八成是刚刚修车时不小心沾上的。”她的样子真惨,想回咖啡馆梳洗,可是又担心因此就要与他道别。 他颇感意外,会动手试着修车的女人不多,“那妳的车子修好了?” 忽然灵机一动,她想到一个,“还是不行,刚好我的手机又没电,搞得我痛苦死了,你能不能帮我?” 他很乐意,正愁着不知该如何继续跟她聊天,“可以,车子在哪里?” “距离这里需要走半个小时以上的路程。”如果路上有他陪伴,要她来回走上百次她都愿意。 刑曜宇一通电话就解决车子的问题,接下来该是盘问她的时候了,“修车厂很快就会派人来处理,我们先到凉亭等。” “好好好。”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继续享受他的陪伴,她好开心,惊觉反应过度,连忙低头拍拍衣裙……赫!香奈儿套装什么时候成了开高叉的旗袍? 刑曜宇发现裙子破裂程度严重,尴尬的别过头,月兑下西装外套给她,“外套借妳。” “谢谢。”她立即把衣服绑在腰际,原以为惨况解除,无奈跨出脚步,疼痛跟随而来。 他听闻微细申吟,回头看着她,“妳的脚受伤了?” “不碍事,坐下来休息一下就好。”好不容易求得相处机会,不管再丑、再痛,什么都要忍,况且她没资格在他面前喊脚痛。 想着,她偷偷看眼他的脚踝,虽然事情已经过了十年,她心中愧疚感仍非常浓厚,好想向他道歉、关心。 刑曜宇看得出她强忍着痛楚,蹲察看,发觉伤口并不是跌倒造成,“一路上妳都没穿鞋?” “没办法,山路不好走,而且鞋子踩到烂泥就毁了。”云妤柔扯着笑容,大步往凉亭走,小心的将粉紫色马缨丹摆在一旁。 “这双鞋对妳来说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靶兴趣话题让她暂且挥去内疚,笑道:“每一双鞋子我都爱,不只是真的鞋,凡是与鞋子有关的东西都喜欢。” “为什么这么喜欢?”从她的语调里,他可以强烈感觉出她喜爱鞋子的程度。 全都是因为你,可惜这话她还不能说,“喜欢不需要理由,收集鞋子就像收集邮票、古董是一样的意思。” 好一个鞋痴。她让他动容,这一次是真心想帮忙,“我扶妳到前面的咖啡馆,也许店家有医药箱能处理伤口。” 云妤柔很想点头,但又怕他发现自己与店家很熟后就会离开,“我这样子进咖啡馆不好吧!” “店家不至于不通人情,不然至少有水可以让妳清洗伤口。” 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她也只能点头,希望好友能随机应变,“嗯,去试试也好。” “小心。” “嗯,麻烦你了。”她很宝贝的把鞋子捧着。 刑曜宇扶着她向前走。这该只是很单纯的帮忙举动,隐约之间却有着说不出的感觉,大概是太久没有与女人亲近吧! 呵!能够靠着他强壮的肩膀好幸福呢,甜蜜蜜分散了痛楚,她好希望这段路可以变得又长又远。 很不巧,韩悠茹亲自送客人出咖啡馆,看见她狼狈不堪,吓坏了,“小柔,发生了什么事?妳怎么会弄成这样?” 云妤柔一脸意外,猛使眼色暗示,“小茹,好久不见呢!原来妳在这里工作,咖啡馆是妳开的?” 糟了!接收到暗示,韩悠茹这才想起她们说好不认识彼此的,连忙补救,“对啊!我现在在这里工作,快进来梳洗,等一下我们再叙旧。” 刑曜宇很敏锐,她们眉来眼去让他心中疑问加深,但仍不动声色的跟着入内。 呼!幸好他没有说要走。云妤柔暗暗松了口气,随着韩悠茹安排到楼上房间梳洗,趁着只有她们两人时,重新套好招数。 不管是刑云或是云妤柔,此刻她都还不能表明身分,在没有往事与成见的情况下,她才有获得垂爱的机会。 不久后,云妤柔换上牛仔裤下楼,长发梳成辫子垂在背后,她小巧脸蛋白里透红,可爱小梨涡漾着甜意,模样比起实际年龄小了三岁。她很习惯这样的穿著,一时没有想到会提高泄露身分的机率。 “你的外套等送洗回来再还给你,谢谢。” 那一瞬间,刑曜宇有些失神,还以为看见童话故事中才会有的可爱角色,但是她的模样与记忆中模糊影像重迭,又引他想起云妤柔,那个小魔女好像也拥有清纯动人的外表。 他的心情多少受了影响,语气淡漠,“不客气。” “为了谢谢你,咖啡就让我请喽。”两道黛眉微弯,她的笑容有着蜜糖甜味。真希望美好气氛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蓦地,刑曜宇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来笑容可以这么甜!被小魔女勾起的坏心情淡去,“不用,我并没有帮到什么。” “你帮了很多,解决我所有的困扰呢。”她轻轻搅动咖啡。 糖融化在咖啡里,就像她现在的心情,芳心因他而融化了,两人的距离好近,在香醇咖啡与轻音乐围绕下,云妤柔第一次觉得幸福不再是遥不可及。 爱慕神情刑曜宇看过不少,却是第一次受了影响,看着她的表情,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浮现,想弄清楚却又消失。 他啜口咖啡,想以浓烈苦味驱散奇异感觉,“妳的脚有擦药吗?” “有,不会痛了,谢谢关心。”她双眼漾着闪亮神采。 他看见她换上一双露脚趾的凉鞋,神思一顿,故意这样问:“这身衣服、鞋子全是朋友借的?” “是、是啊,幸好很合身。”不善于说谎,她的掌心冒汗了。也还好她平时放了几双鞋子和几套衣服在这准备替换。 “嗯,很适合妳穿,就像特别为妳订做的一样。”她的反应他全看在眼底。她像小孩子一样不会掩饰。 好心虚喔!她转移话题,“这里的点心很好吃,你也吃吃看。” 他摇手拒绝甜食,“妳的宝贝高跟鞋呢?” “放在我……放在小茹的房里。”唉!真被小茹猜中了,她不懂得伪装,很快就会露出马脚,也许该求救了。 他可没漏听,紧接着又问道:“那双鞋子是不是曜日出品的限量手工皮鞋?” “是啊。” “听说在台湾买不到,妳为了那双鞋子,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嗯,还要特地飞到意大利订制。”后面那一句她说得很小声,无疑又是心虚作祟。 “从量脚、制脚模、第一次试穿,到收到完整精致的鞋品,最快需要半年时间……妳累了吗?” “没有,我很专心在听。” 见她慌了,刑曜宇把话题导入重点,“从刚刚就一直想问妳,我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有吗?”云妤柔低下头,不敢再看黑亮眼眸。难道被他认出来了? “妳的眼睛会说话,说我们认识很久了。”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还真单纯,心里想什么全表现出来。 “我……”快啊,快想个借口离开话题,或者是快打暗号给小茹…… 还能瞒多久呢?说了一个谎言,就要用无限个谎言掩饰,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建立感情?恐怕只会令他更厌恶。 “刑曜宇是我的名字,请妳仔细想一下,我们是不是真的认识?” “好像……”他的名字早在她心底烙印,她根本无法说这是第一次听到,可是该怎么办呢? “可以请问妳的芳名吗?我能帮忙回忆的。”刑曜宇友善微笑里暗藏着强大力量,虽然不是威胁,却有着令人无法招架的压迫感。 坦白吧!版诉我妳早就认识我,妳住在咖啡馆里,与kerry有密切的关系。 “我……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这句话在十年前就应该说了,可是我一直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云妤柔不想再隐瞒,埋藏在心里的愧疚感全部涌出,泪水滴答落下。 不好的感觉笼罩,刑曜宇温和神色消失,取代的是凌厉吓人的表情。难道眼前的女人是她?! “我知道说千万个对不起,都无法弥补对你的伤害,更没有资格求你原谅,道歉的话我还是要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存心害你车祸受伤的,如果能够,我情愿自己是躺在医院的人。” 她竟然是小魔女,想必巧遇全是她刻意营造的,这感觉非常差劲! 刑曜宇怒喝,“别再说了。”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你想惩罚我也好……” “住口!”阴冷目光如利芒疾射,他欲起身离开,偏偏被哭泣的脸庞给止住动作。 突然他弄懂了,刚刚那一份无法诠释的感觉是对她动了心,好讽刺,他竟会对最讨厌的小魔女有好感,魔迷心窍。 云妤柔缩着娇小身躯,用力咬着唇瓣,连哭都不敢出声。完了,一切都完了,这一辈子想再见到他是难上加难了。 酷寒气氛急遽扩散,咖啡厅所有的人都受到影响,彷佛被冻僵,一动也不动,害怕得屏息。好可怕的男人,慑人气势令人不寒而栗。 刑曜宇看她像只可怜的小兔子,竟心软得想安慰她。不!万一又陷入从前的恶梦,恐怕不是断肋骨就能摆月兑得了她。 他加倍冷酷,“七千两百万,这是买回玉尊鞋的价钱,也是限制妳以后不能出现在我面前。” 被排拒在千里之外,这对云妤柔而言等于是判了死刑,“我不……” “明天我会派人完成交易。”他不让她有拒绝的机会,丢下阴冷的话,即迈开脚步远离。 他走了,她的灵魂也同时被抽离,千言万语全哽咽在喉间,当她回神时夜已深沉,只剩好友陪着她哭泣…… 第四章 鲍主躲在鞋子城堡里哭泣。 云妤柔娇弱身躯颤抖不停,迫切需要温暖,她牢抱着他的外套,细闻淡淡古龙水,看着满屋子的鞋子,可是她的身躯仍旧冻得发寒。再过三个小时就要天亮,当玉尊鞋交还…… 云妤柔看不见未来,哭成了泪人儿,“呜呜……” 真令人担心,整个晚上韩悠茹与阿香都守在门外,好怕她会想不开,正愁着不知如何是好,刑爷爷的越洋电话成了救命符。 “小姐,是老太爷打来的电话。”阿香连唤几声仍得不到响应,韩悠茹要她干脆拿钥匙开门。 “别理我。”让爷爷失望了,云妤柔不敢接电话。 进房后,韩悠柔把电话递到她耳边,“跟老太爷聊一聊,妳的心情会好一点。” “小柔、小柔,跟爷爷聊聊好不好?” 听闻慈祥的声音,她还是开了口,“爷爷,对不起,我把事情给搞砸了。” “爷爷全听说了,情况没有妳想的那么糟。”伪装为客人得到第一手消息的侦探,早在第一时间就禀报,刑爷爷远在天边,依然可以掌握他们的情形。 他很了解她的性情,料到她是无法隐瞒身分与曜宇交往,才会费心策划让他们在咖啡馆相遇,还特别要求她穿粉紫色马缨丹,想让刑云的身分曝光,提高曜宇对她动心的机会,无奈千算万算仍旧失算。 唉!小柔的情路还真坎坷。 “情况很糟,他不许我再接近他。”她的声音都哭哑了。 “妳又没拿七千两百万,干么受他约束?” 她又重新开了一盒面纸,擦了擦红肿的眼睛,“我绝对不会拿钱,重点是他拿回玉尊鞋后,我就没机会再见到他了。” “哎呀!爷爷早要妳别把玉尊鞋交给他啦,就算妳一直留着玉尊鞋,让他一辈子都追着妳,我也不会反对。”刑爷爷只认定她当孙媳妇。 “若是不给,他会更讨厌我的。”云妤柔想起他冷酷的眼神,便浑身颤栗,面纸又用掉好几张。 “妳先冷静下来,好好听爷爷说。”他呵呵笑,藉此缓和她难过的心情。 “嗯。”她深呼吸好几回才止住哽咽。 “他还不知道妳是谁的时候,是不是很温柔啊?跟妳有说有笑?” 在爷爷引导下,她忆及甜蜜画面,脸颊染上晕红,“嗯,我真的受宠若惊,就像作梦一样呢。” “嘿!那就对啦,妳非常有希望能获得他的心。”他信心十足哩。 以曜宇冷漠的个性,如果没有受到小柔的吸引,是不会微笑温柔相对,且会马上逼问她鞋子的来源。 云妤柔笑了笑,很快的又垮下脸,“可是他知道我是谁,也翻脸了。” “曜宇不会记恨的,他在意的是妳的个性。在他的印象里,妳很蛮横无理,这才是他翻脸的原因。”旁观者清,刑爷爷分析给她知晓。 “我已经改过,不会再任性蛮横了。”云妤柔的坏脾气老早被磨光光,与从前相比根本是判若两人。 “傻丫头,他不知道妳已经改变了,妳必须证明。” “可是我已经失去让他重新认识我的机会。”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仍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妳独自关在房里哭,当然没机会。”他语气变得严厉,“还记得妳答应过我什么吗?” 当头棒喝,她拭去眼泪,“绝不轻易放弃!” 听见她恢复活力,他安心笑了,“嗯,没忘记就好,那妳想到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呃?”她不敢再缠着曜宇,忆及爷爷说过的话,再次小心确认,“我真的可以留着玉尊鞋,让他追着我跑?” “当然,妳爱留多久就留多久。”呵呵,小妮子终于开窍了哩。 “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内他没有爱上我,我会归还玉尊鞋,毕竟感情是强求不来的。”云妤柔成长许多,懂得爱是需要保持安全距离才会长久,也了解爱一个人并不是要绝对占有。 刑爷爷还想劝说,顾虑到急躁会坏事,就暂且静观其变,“爷爷先祝福妳幸福美满。” “谢谢,拜托爷爷再帮我一个忙。” 就算传家之宝非常重要,曜宇绝不可能整整一个月都不管公事,不陪伴爷爷,只顾与她周旋,于是她想了两全其美的办法。 曜日是在三十二个国家有注册商标的集团企业,它更以遍及全球为目标。 刑曜宇计划明年度再扩大事业版图,中国大陆、韩国、马来西亚将成曜日集团进军的市场,他曾考虑亲自看察,由于担心爷爷,只好派部属出差洽商。 她打算按照企划案的行程旅行,如此一来,可以提高刑曜宇追着她跑的机会,相信再经过爷爷说服后,成功率就会百分百了。 “好!没问题,妳真聪颖,这么快就想到好办法。” “多亏有爷爷支持呗。” “呵呵,妳的嘴真甜,希望以后能天天逗爷爷开心。”这些年来她的转变、她的优点,刑爷爷全看在眼里,期盼她当孙媳妇已经盼了好久,但愿能够成真。 “嗯,我会努力的。”云妤柔奋力点头。 天色渐渐亮起,窗外绝佳景色灿烂耀眼,重拾动力的她,深信未来也能如此美好,加油! 何必大发雷霆?又何必一直想着与她相处的情形? 刑曜宇回到饭店后,思绪仍受到干扰,脑海里全是小魔女的影子,怎么挥也挥不去,惹得头部隐隐作疼,整夜辗转难眠。看来她的法力加倍增长,想保命最好离远一点。 天才刚亮,他就起床到健身房运动,容貌俊酷,肌肉线条鲜明,男人味十足,总是轻易获得赞叹目光。 “嗨!”热情美女主动向前打招呼。 刑曜宇视若无睹,对方长得是圆是扁,完全不清楚,双手握着哑铃锻炼臂力。 被酷够有型,美艳女子最爱这类型的男人,挑战性愈高愈能激起,她刻意拉低衣服,企图以“胸”涌波涛迷倒他,“教我使用运动器材好不好嘛。” “嗯,别不解风情。”又一个妖艳美人靠向前。 他的出现使得健身房变成女人展现身材的舞台,不过他不听不看,彷佛健身房里只有自己,挥洒着汗水持续运动,想搭关系的女人们也好作罢离开。 直到他看见镜子里映照出的纤细身影,一号酷表情终于有变化,眉宇间流露不悦,“别忘记约定。” 有刑爷爷不断加油打气,云妤柔变得坚强,“我还没收你的钱。” “我的助手一大早就到靖云别庄找妳。” “我没有住在老家,也没有在云氏上班,你的助手找不到我的。”两人的距离约一臂之远,她努力不被他的魅力影响。 云氏集团的千金不必工作,刑曜宇一点也不意外,他披上外套走到长廊,“我没兴趣知道妳的事,妳先到庭园餐厅等候,我马上回套房再开一张支票。” “我……” “怎么?七千两百万还不够吗?”他比平常还冷,话中带刺。 “我是来跟你道别的。”她从容的微笑,其实非常紧张,藏在背后的双手不停绞动。 “不必多此一举,银货两讫,自然各不相干。” “请等等!”她拦阻他的脚步,“只是说几句话,不会耽误太久。” 他的视线越过她,看向窗外花园造景,摆明了很不耐烦,“一分钟。” 没时间害羞,她鼓起勇气说道:“我喜欢你整整十年,未来不论如何,这份情意不会改变。” 刑曜宇早知道她对自己有情,听闻表白仍受到影响,他低头望进清澈眼睛,竟分不清楚对她是否厌恶…… “抱歉,我承受不起,留下玉尊鞋,拿支票就走。”别被蛊惑! “我知道了,请你小心拿好它。”云妤柔沮丧低头,从皮包里取出精美珠宝盒递上,就在他伸手拿取时,她趁机偷了一个吻。 “妳……”清香随着她的靠近缭绕,淡淡香味却有着浓烈迷惑,红唇轻如蝶儿戏舞在他的脸颊烙印,轻易撩拨他平静的心湖。 他屏息,俊容错愕。为什么不推开她? “我不会再纠缠不清,再见了。”她双颊染红,圆圆大眼里尽是羞涩,并没有离别哀愁。 “我会派人送支票过去。”他转身如疾风般离去。 “支票我绝对不会拿。” 电梯门关闭中断对话,他一个人独处,除去戒备,忍不住轻抚脸庞,这才意识到刚才加倍冷冽像是欲盖弥彰。 为何她总是能轻易扰乱他思绪?已取回传家之宝,终于可以不用再见到她,为什么心情一样沉闷? 好混乱、好矛盾!刑曜宇从镜子里看见自己苦恼的表情,觉得十分好笑。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把心思放在公事上,时间等于金钱。 走出电梯,他加快脚步走往套房,脑海里的想法动得更快,联络江御京启程回意大利,将玉尊鞋送回爷爷手里……嗯,得先确定传家之宝是否完美无缺,免得反而让老人家伤心。 传家之宝长年深锁在金库里,他只见过一次,且当时年纪很小,至今事隔多年那璀灿光芒仍深深烙印在记忆中。他小心翼翼打开珠宝盒,动作很轻盈,因为翡翠是那么珍贵脆弱…… 忽地,室内气温急遽下降,彷若漫天大雪来袭,他变了脸色,冷绝气息足以把人冻僵,“云、妤、柔!” 可恶!小魔女竟然耍弄他,珠宝盒里放的是一条女用手帕与行程表,清秀字迹写着这条手帕是为了谢谢他借手帕的回礼,而行程表意味着“再见”。 “一样不安好心。”刑曜宇大手一揉行程表皱成一团,成了纸球被抛出,精准落进花瓶里。 他立刻下楼找她算帐,然而她已不在饭店。没关系,阴魂不散的她一定还会再来。 他的脑海里想的全是玉尊鞋的事,没能发现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直盯着他瞧。 痛!萧驰桀的心在痛。 他偷偷跟着云妤柔来到饭店,迫切想知道能够获得芳心的男人是何等人物?对方一定是个条件特优,待她很好的男人吧? 只要她能够幸福,他也就心满意足,彻底死心。可他万万没料到,她钟情的对象竟还是刑曜宇。 萧驰桀很不甘心,非常嫉妒他能轻易获得佳人垂爱。 不公平,真不公平!刑曜宇不但没努力追求,甚至是厌恶小柔,对她的态度恶劣到极点,他凭什么得到她的心。 当年云妤柔因刑曜宇而疯狂,萧驰桀全看在眼里,是羡慕、是嫉妒,更为她感到不值得,公主垂爱竟有人避如蛇蝎。 愈想愈气恼,他向来温和的眼神变得凌厉骇人…… 刑曜宇失算,小魔女不但没来纠缠,还彻底消失,买回传家之宝的任务只能被迫停摆。 他急着想找她,却不知从何找起。她不住在老家,没有工作,而云氏集团在台湾有权有势,就算请侦探调查也不容易得到消息。 没有时间再等!他惦记着爷爷还有庞大的事业,几度考虑是不是该回意大利,而这任务就交给助手处理。 对了!他猛然想起被丢掉的行程表,便费了一番功夫才取出卡在花瓶里的行程表,挖到纸张像得到宝似的,俊容漾着笑。 “刑先生。”江御京站在一旁好一会,连唤几声都没得到响应,目睹他抱着大花瓶挖啊挖的画面,忍不住想笑。呵!难得伟大的总裁会有平易近人的一面。 “呃?有消息?”他擦了擦衣服上的水渍站起来。 “原来云小姐已经出国旅游。”江御京为了完成任务连日东奔西跑,结果连云妤柔本人都见不着,想谈成买卖简直是天方夜谭。 刑曜宇把行程表摊开在桌子上,“是去中国大陆吗?” “是的。啊!您有行程表?”江御京嘴角抽搐。那他干么还像只无头苍蝇忙得团团转? “你还有打听到什么吗?” “听说云小姐计划在一个月后举办一场慈善拍卖会,最近将开始募集古董珍宝,而她本人也会提供一件稀世珍品,好像和鞋子有关。” 刑曜宇铁青着脸,“她该不会想公开拍卖玉尊鞋吧?”可能性很高,她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魔女。 “无法探询。” “绝对不能让玉尊鞋沦落被拍卖,立刻替我订机票。”够诈,她竟痛踩他的弱点,这下他不得不追着她跑了。 “是!”江御京退离。 刑曜宇心情恶劣到极点,拳头重重击向桌面,轰然声突显其忿怒。云妤柔这魔女究竟想怎么样? 他恨恨瞪着行程表,一直到接获爷爷的电话,脸色才转好,“爷爷身体状况好吗?” “很好,你买回玉尊鞋了吗?”刑爷爷很期待的问。 “还在谈,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呼!我总算能安心,就知道小柔难逃你的魅力,一定会答应的。”无疑的,这番话是变相施加压力。 爷爷的期待像一块巨石压着他,“爷爷请保重身体,别烦恼。” “呵呵呵,知道玉尊鞋很快就可以重返刑家,我什么烦恼都没啦。” 好沉重的话题,刑曜宇试图岔开来,“我不在您身边,有没有按时吃药,好好休息养病?” “有!你放千万个心,不必急着回来,趁这机会好好与小柔相处……” “我跟她不可能发展出感情,爷爷别抱着希望。” 刑爷爷想说情,最后还是忍住,“真可惜。” 刑曜宇看了看时间,此刻意大利是晚上九点半,关心叮咛的说:“爷爷该休息睡觉了。” “哎唷,别把我当小孩,有件重要的事我还没跟你谈哩。” “什么事?”刑曜宇很紧张。相隔两地,无法亲自照顾爷爷,总是不安心。 “别紧张,我是想跟你谈公事,听唐副总说有关明年度的企划……” 便东省位邻香港,交通十分便利,为企业集团来大陆投资的首选,近年来经济发展急速飞腾,直达国际水准。 此处不但是成品鞋的生产基地,而且是鞋材、鞋机贸易大市场,每年都举办国际鞋材、鞋机展览会,聚集不少来自世界各地鞋材、鞋机生产商和贸易商,蕴藏无限商机。 虽说曜日集团的精致手工皮鞋是走高级路线,从企划、设计、品牌到行销全在意大利包办,但刑曜宇对广东制鞋业的发展趋势十分有兴趣,甚至将它列入抢攻市场必须深刻了解的重点之一。 而云妤柔紧抓住这一点,想制造与他相处的机会,此刻她人已经在美丽的广州市等着他到来。 玉尊鞋、国际鞋展、以及慈善拍卖会的误导,还有爷爷暗中帮助,就算他再讨厌自己也肯定会追来。她独自在庭园咖啡馆里呆坐,偶尔搅动咖啡打发时间,心里挂念着远方的他。 那张行程表大概进了垃圾桶吧!如果明天仍等不到他,就必须派人“泄露”自己的行踪了。 经过上次大大的搅乱,云妤柔能够想象他对她的厌恶又变多了,不过没关系,这一招是置于死地而后生,先成功将他留在身边,接下来的日子再加倍努力留住他的心。 一个月,这一生的幸福全赌在这一个月。 她过于专注,浑然忘我的大声吶喊为自己打气,“啊……加油加油!” 活力十足、充满干劲,她终于重展笑颜。不过,她夸张举动引来众人侧目,羞得赶紧收拾物品准备离开。好丢脸哪! “姊姊、姊姊,可爱的小鞋鞋掉了唷。” “嗄?”衣角被拉住,她回头见到一个小女孩捧着她做的纸鞋,“妳喜欢它吗?那就送给妳吧。” “真的?!谢谢大姊姊。”小女孩意外收到礼物,乐得笑呵呵。 她不忍心让鞋孤单,喊住转身离开的小女孩,“等等,这一只鞋也给妳唷。” “哇!大姊姊妳真好。”小女孩兴奋得蹦蹦跳跳捧着鞋子急着去献宝。这是卡通里才会有的小魔女鞋鞋,前面弯弯后面翘翘哩。 忽然,小女孩走了几步回头。 “怎么了?”云妤柔蹲下来模模她的脸颊。 “可不可以教我折鞋鞋?小妹妹也要。”水汪汪的眼睛眨呀眨,让人很难拒绝她的请求。 “好,来这里坐。”她牵着她的手回到座位,至于前一分钟想落跑的事全忘光光。 普通的餐巾纸在她的巧手下变成一双双俏皮小鞋,折法有点难度,小女孩学了几次便灰心沮丧。 “别难过嘛,啊!有了。”她拍了下额头,想到哄小女孩开心的好点子,“大姊姊变魔术给妳看。” “魔术?好好好。” 云妤柔招来服务生,请服务生帮她准备好工具,便开始大显身手。五颜六色的吸管、翠绿青草、易拉罐……通通制作成鞋子。 如一场即兴表演秀,在场所有人看得津津有味,每当多一件作品,欢呼叫好声连连,有人开始喊价想买回家当饰品,也有不少人出题考她。 大家如此捧场,云妤柔玩得开心,卯足劲的接受挑战,周遭凡是能够运用的物品,全在她的巧思下有了新生命。 藤制凉椅、树枝,就连吹弹可破的玫瑰花瓣都能活用。 哇哇!令人看得目瞪口呆,再接再厉要考倒她,“玻璃杯,如果妳能把它变成鞋子,所有人的用餐费用都由我请。” “好!万一我做不出来,换我请客。”融入欢乐气氛里,她展现出爽朗一面。 “真的假的?玻璃杯也行?”看她这么有信心,出题的人不免担心荷包会大失血。 “瞧一瞧便知晓喽。”她的创意点子多多,脑海里已构思好设计图。 她请服务生取来六个不同颜色的透明玻璃杯,隔着一层布把它们一一敲碎,最后碎玻璃全混在一起,挑选碎片、除去残留粉末,把一块块特别形状的碎玻璃组合黏接。 饼程看似烦杂,她的动作出奇得快,彷若施展魔法就把成品变出来。有着梦幻风格的玻璃鞋呈现在众人面前,找不出缺失,宛如是一体成形的玻璃鞋,它的美不可思议,因阳光映照反射出的光彩加倍闪亮。 很“真”的作品,如梦如幻的玻璃鞋,引导人们忆及内心深处纯真的一面,那是绝大部分的人月兑离孩提时代,就失去的天真想法,再次看着设计者,恍然明白,真是遇见散播欢乐的天使了。 “好好好!笆拜下风。”请这一顿很值得,男人从皮夹掏出钞票,“难得这么开心,大家尽避吃吧,费用全算我的。” “哈哈,有口福喽!” “献丑了。”云妤柔两道黛眉微弯,漾着甜笑。 “这位小姐,能不能跟妳谈谈……” 在这里从事鞋业的商人很多,正巧有几位主管级的人物目睹精采过程,纷纷向前想要聘请她成为设计师,深信她的创意,独特思考方式,定能为公司开辟出一条财路。 “谢谢你们赏识,我只是个爱四处游玩的普通旅人。”云妤柔淡淡笑着回应,谦虚低调。 不久后,她背起背包挥手向众人道别,一如以往般洒月兑,悠游自在。呵呵!这才是她,前几天沉溺在往事里,胆小惊慌又不停的哭哭啼啼,那样的她连自己都不喜欢,又如何获得曜宇垂爱? 嗯,一定要牢牢记得爷爷的话,以平常心去面对曜宇,别让往事左右想法。对!完全重新来过。 “啊!你……”她在转角处见着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太好了,终于盼到他人了。 “把交易谈妥。”刑曜宇依靠在梁柱看着她,眼神与前一秒钟全然不同。 他在饭店打听到她在庭园咖啡馆,立即前来谈判,不巧见到她像个傻瓜似的大喊,那笨拙样子让他止住脚步。云妤柔具有无限魅力,在人群里,她有如阳光般灿烂,百余道目光随时跟随着。 不过最令他讶异的是,她创作时认真的态度,热忱的心、新颖点子,再以纯熟技巧赋予作品新生命。 看着玻璃鞋完成,他感受到她的纯洁真诚特质,那一刻莫名怦然心动,差点跟着鞋业厂商主管抢人才,幸好理智及时阻止,否则未来的日子又会很难过。 他不容许事情再生枝节,等买回玉尊鞋,他就立刻与她分道扬镳。 第五章 人多嘴杂,长廊不是谈话的好地方,还有必须让他知道,她并没有缠着他不放喔! 所以云妤柔先是佯装惊讶,下一个反应是转身就走。 “妳还想逃?”刑曜宇一个箭步追向前,箝制住纤细手腕,迫使她与自己面对面。 “不是逃,是遵守不纠缠你的承诺。”她好无辜呢。 “太假了,停止再使诡计。”沉稳因她而消失,他平常的酷模样出现裂痕,连日来的闷气即将爆发。 “诡计?我犯下什么罪行?”她当然必须装傻。 “妳耍弄我,让我不得不追着妳跑。”一字一句近乎咬牙切齿的指控。可恶!小魔女就是有本事气得他情绪失控。 云妤柔笑盈盈,“这样指控我没道理唷。” “妳利用玉尊鞋对我的重要性,逼着我必须跟妳纠缠不清。”刑曜宇炯炯双眼冒着火焰。 其实她还是会怕惹他生气,但这是仅存的机会,她绝不能退缩,“是你自己要来找我,怎么可以说我逼你呢?” 不想再争论这个问题,他直接谈重点,“价钱再加一倍。” “我不想割爱。” 他回以妳很贪婪的眼神,“干脆由妳喊价。” “不是价钱的问题,它现在是我的宝贝。” “玉尊鞋是刑家的传家之宝,物归原主是理所当然。”他气焰再度高张。 她不怕死的又再次强调,“我拥有所有权,能决定要不要卖,还有,它也可以变成云家的传家之宝。” “妳……”可恶!她说得对极了,而气过头的他倒像个蛮横不讲理的买家,冷静些许才发觉围观的人竟不少。 他们全是云妤柔的忠实观众,听闻争吵声而围过来,在众人眼中他谈买卖的态度如恶霸。 “小姐,需要帮忙吗?” “不用问啦,这个男人摆明是欺负人,就直接让服务生轰他出去。” “不要欺负大姊姊。”连小女孩也站出来捍卫,气呼呼瞪着大坏人。 这是什么情形?! 事情已经够烦扰,现在又一堆人来搅乱。刑曜宇头痛欲裂,想也不想就以最快的速度伸出铁臂搂住她,勉强扯着微笑,“只是意见不合,不好意思吵到大家,我们会到别的地方去讨论。” 是情人吗? 虽然他们很登对,但刚刚争吵的内容不单纯,众人一脸狐疑,纷纷望着云妤柔,“妳不要怕恶势力,有什么委屈尽避说出来。” 被搂在宽阔怀里的云妤柔还想感受这难得的亲密,仍一脸无辜,迟迟不肯开口说话,加上他高大体魄突显她的娇小柔弱,众人更心疼她了。 热心的众人团团把他们围住,不让他把人带走,“安心,我们会帮妳的。” 气绝!刑曜宇开口唤着,“小柔……” 虽然温柔呼唤暗藏威胁,她仍听得心花朵朵开,纵然很舍不得他的怀抱,不过已经很满足了,“谢谢大家关心,我们只是拌嘴而已。” “真的吗?只是情人拌嘴?” 情人?!同样两个字在两人的心里有着不同感受。刑曜宇的表情错综复杂,想反驳,但一张口抵不上十余张口。罢了,无谓的争执只会浪费时间。 “嗯。”云妤柔回以甜笑。 众人看到她的笑容也就安心,“心平气和好好谈,要圆满啊。” “这位先生看你一表人材,英挺有气势,对女朋友要好一点,会更完美的。” 小女孩还拉了拉他的裤管,“对啊,大叔要对姊姊好一点唷。” 真的是!刑曜宇嘴角微微抽搐。 大家给予的关怀,让云妤柔心里暖烘烘的,“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不打扰你们。”想挖角的厂商主管走了几步又回头,提醒她道:“刚提的事情,妳再考虑考虑。” “呵呵,真是谢谢您了。”她快乐的挥手跟大家道别。饭店里的客人好有人情味呢。 “走!”趁着闲杂人等散去,刑曜宇拉着她快跑离开。再不走,肯定又会闹得没完没了。 “要去哪?”他走一步她要连跨两步,很吃力。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要去哪里,总之,离开这过于热情的饭店就对了,“到别的地方谈判。” 两人双双坐进出租车里,刑曜宇要司机往前开就没再开口说话了。纵横商场遇过百样人,他都可以应付自如,偏偏对小魔女没法子,唉!苞她谈判真累人,脑细胞不知死伤多少。 而云妤柔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脸蛋堆满笑意,笑容带着羞涩的甜味,由掌心传达至心房的热度,几乎将她给融化。 车内气氛弥漫着情意,陷入沉思的刑曜宇受了影响回神,转身想警告她只是同坐一辆车,别胡思乱想。 话还没说出口,他便被她那嫣红小脸蛋给迷住。长长睫毛眨呀眨,粉颊白里透红,泛着光亮的红唇……瞧着瞧着,他竟感到口干舌燥。不能,绝对不能被吸引,太危险了。 他急急扯回理智,这才惊觉自己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放,立刻慌乱粗鲁的甩开。 从甜蜜蜜中被狠狠的甩醒,她可怜兮兮的抗议,“厚!要牵就一直牵着,想甩就甩喔。” “忘了放手,没有任何意思。”他急着撇清。 真伤人!她噘起红唇,“那犯不着好像我有病毒一样甩掉啊。” 刑曜宇看见她黑眸泛着泪光,心底倏生怜惜,“我、我道歉,对不起,妳别难过。” 瞧他紧张的,云妤柔忍不住笑了,“好啦,我就大方原谅你。” 他松了一口气,但很快的全身肌肉又绷紧。 不知不觉竟被她的情绪牵着走,这怎么可以? 瞥见前方景点,他立刻开口,“司机,就在前面停车。” “啊!要下车了?”望着窗外景色,她满肚子疑问。 “对,这里是谈判的好地点。”不给她反对的机会,他付钱后就拉着她下车。 “黄花岗七十二烈士陵园”──从小就耳热能详的圣地,宽广正门石牌上镌刻孙中山先生题写的浩气长存,进入正门接着是长达两百多公尺的墓道,两旁树木浓荫遮天。 他刻意隔着衣袖拉着她的手腕入内,脚步走得又快又急,来到尽头七十二烈士墓陵。此地庄严肃穆,小魔女魔力再强,也敌不过先烈英雄的浩气,休想再蛊惑干扰他的思绪。 不浪费时间,刑曜宇直接谈正事,“到底要怎样妳才肯卖玉尊鞋?请妳别再为难我。” 等了一会没得到响应,他回头望,岂料小魔女早已不知去向。 “云妤柔?” 她已走到墓后,朝着他挥挥手,“曜宇,我在这里,快来、快来。” 亲密呼唤如一颗糖果投入心湖,甜味慢慢化开,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以如此的甜。 般什么?再度被她影响,他脸色铁青。他根本不想靠近她,然而她连连呼喊引来其它人的目光,他无法置之不理,只好迈开脚步向前阻止她嚷嚷。 “曜宇……唔唔!”她开心他终于来了,没想到嘴巴却被紧紧捂住。 “要叫我刑先生,还有,别四处乱跑。”警告完毕,他立刻退离她三步之远。 “斤斤计较……好啦,刑先生就刑先生。”不敌可怕目光,她只好妥协。唉!好小气。 他正色道:“就直说吧!什么条件妳才肯卖玉尊鞋?” “我很喜欢它,不卖。” 用钱无法收买,刑曜宇改变作战方式,“我有一个朋友拥有璀璨之星,我买下它,跟妳换玉尊鞋如何?” 璀璨之星亦是罕见的珍宝,市价远超过玉尊鞋,这条件很令人心动,不过,对云妤柔而言没有意义,“不要,我就是喜欢玉尊鞋。” 他耐着性情继续说服,“对妳而言,喜欢玉尊鞋就像喜欢钻石、翡翠同样的意思,以璀璨之星取代又何妨?” 云妤柔从容反问:“喔,那以璀璨之星当刑家的传家之宝又何妨?” 胡扯!他一口否决,“那不一样,意义不同。” “对,意义不同,玉尊鞋是特别的,金钱,任何宝石都无法取代,所以你别喊价,别想拿其它物品交换。” “它是刑家的传家之宝,所以特别有意义,而妳为何强留着它?”他咬定她没正当理由不卖玉尊鞋。 强留?好重的两个字,差一点就击倒她。 不过不是的,她是留着制造缘分,“它关系我一生的幸福。” 一语双关,刑曜宇立刻阻断幻想,“没错!玉尊鞋对我很重要,但绝不可能一直为了它追着妳跑,交易的方法有很多,随时可以派其它人跟妳谈,或者动用关系逼妳让出,劝妳别把事情复杂化。” 云妤柔很清楚他随时会离开,幽幽笑道:“就随缘吧,让缘分决定谁能拥有玉尊鞋。” 见她哀愁缭绕,而他心中跟着不好受? 刑曜宇不容许诡异感觉存在,硬生生拒绝,“不行!太浪费我的时间。” 她不想听拒绝的话,转身研究纪功碑上的文字──推翻清政府在广州举行武装起义失败,牺牲百余人,幸而有心人士冒死收敛七十二具遗骸…… “哇!原来牺牲的烈士不只七十二名。” 他不让她转移话题,坚持要谈买卖,“我不同意什么缘分说法,玉尊鞋该归刑家所有。” “咦!好怪呢,公元一九一一年四月二十七日起义失败,那为什么青年节是三月二十九日?”看着历史缘由,云妤柔充满疑问。 小魔女叽叽喳喳,他不得不提高音量,“玉尊鞋我是誓在必得,妳就放手吧!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真的完全陷在思考里,仍在想这个问题,“还是我记错了,青年节并不是纪念黄花岗七十二烈士?” “妳……”刑曜宇额上青筋微微冒出。不可以中了她的诡计!“妳真想要我来狠的吗?” “一定是记错了,可是青年节在纪念什么呢?”云妤柔咬着手指头想啊想,对于他的话恍若未闻。 “云、妤、柔!”他真的火了,回头瞪着她。 然而娇小人儿根本无视他的怒意,还在乱想。 “笨蛋!妳的历史真差劲。” “啊!不是吗?”好凶喔,吼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刑曜宇实在听不下去,“公元一九一一年四月二十七日的农历正是三月二十九日,后来民国三十二年三月二十九日召开全国代表大会,号召青年效法黄花岗烈士牺牲,奋斗精神对日抗战,因此有青年节由来。” “喔,原来如此。” “这是国中读的历史,真无法想象妳读国中的时候都在干什么。”呆到不行,真受不了! 云妤柔垮下肩膀,咕哝回应,“人家都在追着你跑嘛。” 一句话改变气氛,他脸色蒙上寒霜,冷笑把话题岔开,“功课这么差,难怪大学被三二。” “哇!你怎么知道?”好丢脸喔。 “哼!还清楚妳这几年成天无所事事,到处玩。” “大学的时候人家……我没固定工作是因为……”她很想反驳,但怕刑云的身分曝光,最后选择沉默。 “我是这两天调查妳的去向才知道,千万别以为我在偷偷注意妳。”刑曜宇的脸上刻着“我是逼不得已才去了解妳的事”的。 有苦难言,云妤柔委屈的缩了缩身躯,“我明白。” 微弱声音提醒刑曜宇说话太狠。啧!大男人竟小家子气,“对不起,我不该说话带刺攻击妳。” 他会安慰自己,收获良多呢!她笑了开来,“呵,没关系,这也是聊天认识彼此嘛。” 好甜的笑容,为什么她能为了简单一句话重拾信心?不行,不能给她希望,免得他恶梦重演。 “我没必要认识了解妳,买卖玉尊鞋的事,妳快作决定。” 噢!话题又兜回来了。她拧起柳黛眉,“不要,我不会改变决定。” “我不允许,再最后一次声明……” 好霸道喔!她转身环视四周,要再施各说各话的计策,“黄梅、桂花、黄菊以及黄芍药,这里种植的花几乎都黄色的,也难怪会称为黄花岗。” 吐血……别理别理,她分明是顾左右而言他,但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别本末倒置,黄花是指菊花,象征节烈。会种植其它品种的黄色花朵,是让四季黄花不断,宛如烈士精神不朽。” “哇!原来有这么深的含意,你真行,什么都知道。” “是妳在装傻。” 对啦,这次是真的装傻,因为她招架不住他的霸气嘛,“那顶端高举火炬的雕像又有什么意义?” 好累人!刑曜宇双手箝制住纤弱肩膀,“云妤柔,妳给我搞清楚,我不是来当妳的导游。” 摇得她晕头转向了啦,她楚楚可怜瞅着他瞧,“难得你带我来这里玩,总要好好逛一逛啊。” “我是带妳来这里谈判的。”谁跟她约会啊,气绝。 哇!杀气腾腾,云妤柔不禁惶然,“该不会是谈判不成,就把我给葬在这里吧?” “够了!别闹了,我的耐性已经到了极限。”小魔女跟小孩没两样,惹得他变得心浮气躁。 “啊!经你一提,我才发现冷酷的你也有脾气暴躁的一面耶。”新发现,云妤柔噗哧笑出声。 完全是拜妳所赐!知道再争执下去只会没完没了,刑曜宇索性直接捂住她的嘴巴,“点头或摇头,卖不卖玉尊鞋?” “唔唔!”好坏啊,居然用这种方法。云妤柔想挣开箝制,微弱力量根本不敌他的十分之一。 “不必抗议,等妳决定我就会放手,最好想清楚后果再回答。”他霸气慑人,可想而知不答应的后果将是撕破脸。 这是他们最靠近的一次,身体碰触着彼此,无奈这不是拥抱而是威胁,他就这么想急着摆月兑她吗?一点机会也不给,一个月的相处终究只能幻想? 云妤柔双眼蒙上一层雾气,硬是强忍着眼泪。不!不可以妥协,她绝不轻易放弃。 刑曜宇清楚看见她的眼睛里泛着泪光,同时见到坚持。真不明白为何屡次挑明厌恶她到了极点,她却能再接再厉?那不是脸皮厚的死缠,而是执迷不悔的坚持,何苦? 罢了,用这种方法她是不会点头的。 他松开大手,“在顶端的是自由神像,象征烈士们为追求自由解放的献身精神,比喻自由及革命之火永不熄灭,三岁小孩都知道。” 嗄?这转变让云妤柔好惊讶,笑颜再次回到脸上,“好像也有传闻这里本来是青天白日徽,文革时遭破坏才改立自由女神像。” 他回头,瞇起危险眼眸,“原来妳很清楚,在给我装傻啊。” 云妤柔支吾道:“唔……这一点是刚好有听说,而广州起义跟青年节,我真的弄不清楚嘛。”噢,别再凶她了!她扯了扯他的衣袖撒娇。 再待下去会气死!他转身就走。必须想个快速又不必与她牵扯的好法子。 “等等啦,别走这么快。”哇!他是故意的,明知她跟不上还加快脚步。她加把劲的跑着,一个不留神绊倒……好痛!不过,这一跌他倒是停下来了。 笨笨的,老是跌倒。刑曜宇恢复冷冰冰的表情,“带妳出来,就有义务带妳回饭店。” 原来不是心疼她。虽然如此,云妤柔依旧很快乐。终于可以肩并着肩的与他同行,待会还可以一起坐出租车呢! “谢谢。” 真服了她,这样也能如此开心。刑曜宇刻意忽略她的笑容,继续往前走。 不同于来的时候,回程走在绿色隧道,能够感受幽然清静,漫步走上石拱桥,经过池畔,身边有个爱慕的男人,她不禁幻想他们已经成为情侣,手牵着手散步培养情感。 “呵,好幸福呢,真希望隧道是两千多公尺长。”不知不觉她挽着他的臂膀,还把心中的渴望说出来。 刑曜宇好不容易平稳的脾气,又被她惹得躁动。两百多公尺已经走得很累了,要是真变成两千多公尺,他绝对会抓狂甩开她的手。 忆及她刚刚跌倒,他犹豫要不要保持距离,就这样一路走到出口,“下次押妳去乱葬岗谈判,看妳怎么扯。” “喔哦哦,原来你喜欢逛这类的地方啊!”又是一个新发现。 “会选这种地方,那是想避免被……”妳扰乱情绪。刑曜宇急遽住口,不能让小魔女知道她对自己有影响力。 “被什么?”真好奇呢!可惜他不肯把话说完。 “妳像只麻雀。”当走出陵园时,他低头怒道,接着用力抽手远离。 “为什么又凶……啊啊……呵!”迟钝的云妤柔这才惊觉他一直让自己挽着手臂。 真不敢相信、真不敢相信!好不容易拉进彼此的距离,她心喜若狂,几乎要哭出来。 “快!”就知道不能对她好一点,一点点也不可以。看她感动不已,他非常懊恼。麻烦大了,小魔女彷佛获得无限能量可以再与他周旋。 不能哭,情况好转,不可以让眼泪带来霉气,她恢复朝气大喊,“好。” 丙然完了,他真笨,竟给了小魔女力量! 搭上出租车,他故意选择前面的座位,不再听、不再看,完全忽略她的存在,到达饭店后,更彻底将她当透明人,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真累。”刑曜宇整个人瘫倒在床铺上。与小魔女相处,比熬夜工作三天三夜还累。 自从扛超重责大任,他变得不形于色,任何时候、任何情况只有一种表情──冰冷的扑克脸。再厉害的对手都无法探出他的想法,他更凭着沉稳、精明干练拚出一条活路。 而现在他的情绪竟然被小魔女牵着走,应付她的能力比从前还弱,退化到像个动不动就生气的毛头小子,没道理、没理由啊! 他倏地捂住胸口,心头沉甸甸的。与她相处愈久,承受的负担愈重,那种感觉如五味杂陈,很难形容,甚至无法判断好或者不好,硬要说出是什么感觉,那就是很奇怪。 对,很奇怪,只要与她相处,自己就变得不像自己。 第六章 同样的饭店,同一个时间,在云妤柔的房间是欢呼声不断。今天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了,呵呵!她是一路傻笑回到房间,一直到现在仍旧洋溢着幸福笑容。 夜已深,她兴奋的在床铺上翻来覆去,怎么也静不下来,心跳比平常还要快,鼓舞似的在庆祝演奏,真希望明天快点到来,好想见到他。 睡不着,她干脆起床打开衣橱挑选衣服,旅行时行李求轻便,只有带了几套衣服,但她还是选啊选,衬衫牛仔裤配来配去,就是想让自己能够多一点吸引他的魅力。 “呵。”女为悦己者容啊!忙了老半天,她敲敲额头笑自己。 啊!一定要写日记,把今天美好的事完全记录下来。 云妤柔打开笔记型计算机,将自己的心情点滴快速又详细的描写,顺道登上网络收邮件,msn同时启动,一连上线就被逮住。 “kerry近来可好?”刑曜宇习惯睡前收发邮件处理简单的公事,一直连着网络。 啊!他正好在在线。她收起笑容,小心翼翼应对,“很好。” “这次不会再突然断线了吧?” 呃呃?她把记忆拉回上一次逃走的时候,“抱歉,计算机出问题。” “了解。我前几天有回台湾,很可惜没能见到您。” 她明知故问,“你到阳明山找我?” “是的,抱歉,我无法遵守不去探望您的规定,希望您能原谅。” 与现实不同,此刻是刑云的她交谈简洁有力,“没关系。” “爷爷有托我带礼物给您,且必须亲自送到您手中,所以礼物还在我这里,请问您什么时候会回台湾?”走访阳明山一趟,他想见kerry的决心更坚定。 哇,换言之,就是非见到刑云不可。 云妤柔因屏幕上的字而感到头皮发麻,“我是自助旅行没有一定行程,依照习惯大概要两个月才会回去,礼物你就先寄放在咖啡馆。” “不能,爷爷很坚持要亲自送到您手上。”同时也是他的坚持。 在事业有了成绩后,刑曜宇最大的心愿就是好好报答kerry,不只想见面,更希望能够为kerry效劳。 刑爷爷这是在陷害她吗?她只好采敷衍战术,“我回到台湾后会跟你联络。” “现在在哪一个国家?”如果很近,他想专程飞过去,看得出kerry的响应是客套话。 这一次私人问题特别多,她暗叫不妙啊!“美国。有朋友找我,必须下线。” 下线后,云妤柔瘫软在计算机前。从前透过网络与他交谈是最快乐的事,可是这两次却显得沉重。 十年了,能够瞒这么久是奇迹也是极限,该让刑云消失吗?不行!她无法放掉任何与他联系的管道。 就先暂时消失一阵子,如果再不行,只好请真正的刑云出面,呃……这一招不好,真的刑云对他而言是假的,万一被识破,后果会很惨。 虽然“刑云”鲜少跟他说私事,长年下来,仍累积不少以文字交谈的谎言,怎么办?到最后刑云会不会也被冠上大骗子的封号?与云妤柔一起被判出局? 啊啊啊!好可怕啊,云妤柔脑袋乱成一团。 翌日早晨,云妤柔怀着轻松心情来到餐厅用餐。想了一整夜后,她决定先将刑云的事搁着不管,绝不能因彷徨影响仅有的机会。 嗯……曜宇人呢?错过了吗?她在餐厅等到十点仍不见他,于是到大厅柜台询问,原来他很早就出去了。 肯定是去参加国际鞋材、鞋机展览会。她立刻步出饭店,打算乘坐出租车前往国际展览中心……哎呀,不能去,好难过喔!忆起不能再纠缠他的保证,她只好打消念头。 唉!只能等着他主动接近也是挺苦的,万一他真的不理她,那岂不是完了。她仅存的机会,就这样随着时间流逝。 “呼……别慌。”她深呼吸一口气稳住心情。 既然她都离开饭店了,就到各处逛一逛,借机分散担忧,也许还可以收集到创作的点子与动力。 便州的街道店铺热闹非凡,在这里想要买什么东西几乎都有,商店街上熙熙攘攘,到处挤满购物人潮,云妤柔跟往常一样,每到一个新地点便是先打听有关球鞋的事。 自从大陆开放后,世界各国看重廉价劳力,纷纷来大陆设厂,就连注重形象与品牌的美国鞋业nike、adidas……等,也仅提供原创理念,而商品设计、生产几乎在大陆,所以在这里可以找到一等一的球鞋。 她一口气逛完所有的球鞋专柜,买了不少球鞋,然后全请店家直接寄回台湾。而形形色色的男性球鞋全有一个共同点──size皆一致。 离开购物商场,云妤柔还不急着回饭店,坐车来到风景怡人的公园,选择安静无人的草坪席地而坐,拿出背包里的绘画本,开始将脑海里的想法绘出。 一页接着一页,各式各样球鞋尽在绘画本里,同一双鞋子还有着详细的侧面解析图。她记忆力超强,连鞋底纹路的构造也绘出,再注明品牌、日期,这一本称得上是最新球鞋图鉴特集。 她有个愿望,想设计出最完美的球鞋,再亲手缝制,然而心中的结让她无法设计出球鞋,于是四处收集数据,参考其它人设计的成品,了解球鞋特性与材质……等等,再慢慢学着自己创作。 面对空白纸张久久,她好不容易下笔,无奈思绪无法运转,就连手指也动弹不得,就这样整个人僵硬住。 “妳太差劲了!这么多年了,一点进步也没有,只会一直记录别人的作品,有什么用?”她用力抛开绘画本,埋首在膝盖,小小身躯脆弱的颤抖着。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并不是能力不足的问题,而是就算她完成世界上最完美的球鞋又如何? 那双球鞋根本派不上用场,曜宇不能再打球了…… 日落时分、微风轻吹,柔弱的人儿还是一动也不动,而在不远处被绘画本砸到头的男人倒是有了动作,他仔细看尽画册。 一双好的球鞋能在运动时保护足部避免受到伤害,鞋子除了要合脚舒适,还要具有避震防滑、扭动控制、轻量化、抓地力,以及气垫如何能缓和落地时的负荷等功能。 他的目光在画册最后一页停留最久,那是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草图。 半晌他随手将画册丢至一旁,高大身影再次躺卧,继续享受清新自然。 天色渐渐昏暗,云妤柔终于抬起头来,双手拍着脸颊,“振作、振作。” 她再深呼吸一口气,恢复精神后开始收拾背包。 “咦!我的画册……啊,找到了。” 画册落在草丛后,仅露出白色的一角,她向前想弯腰拾起时,这才发现一双长腿搁放在上头。噢!讨厌。 见对方似乎是在睡觉,云妤柔犹豫了一会,决定悄悄的把画册抽回。动作轻一点,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妳要做什么?”刑曜宇猛然抓住她的手腕,她整个人往他身上扑倒。 熟悉的声音令云妤柔愕然,她急急抬头一瞧,竟是心上人,“曜宇?你怎么会在这里?” “妳跟踪我?不是承诺过,不再纠缠我吗?”凌厉目光瞪着她,冷俊脸庞写着不悦。 好凶喔!她的笑颜敛去,无辜的摇头否认,“没有,我没有违背不再缠你的承诺。” “没有?别跟我说是巧合,我不接受这种烂理由。”他就是一口咬定她跟踪自己。 “真的,请相信我没有偷偷跟着你。” “那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真巧啊。”黑眸疾射出怒芒,表明妳不给个合理解释就完了。 云妤柔好慌张,急急说道:“早上的时候,我以为你去参加鞋展,本来想跟着去,可是……” 刑曜宇断章取义的冷哼,“果然是跟踪我。” 怎么可以不把话听完啦!她提高音量反驳,“可是、可是我想起我的承诺,所以改变主意去逛街买鞋,并没有跟着你。” “那新买的鞋子在哪里?拿出来证明。” “鞋子全让店员直接寄回台湾了。” 他的话如冷风刮过,“喔?是根本拿不出证明吧。” “我真的有去买鞋,然后才来这里画画,我的画册可证明,里面有今年最新款式的……”球鞋两个字梗在喉间,她遽然住口,生怕会刺伤了他。 “画册里有什么?”他的语调又降温,见她不肯说,于是伸手拿取。 “不要看。”她激动得想把画册抢回,然而手腕被箝制住,根本无法动作。 刑曜宇大手一压就把她制服,云妤柔浑身颤栗,宛如身处于冰窖里,一张小脸惨白如纸。 “球……鞋。”他没想到画册会是她的。 “对不起,我、我不该……”果然伤了他!云妤柔慌得连唇瓣也泛白,哽咽着忏悔,道歉的话怎么也说不好。 他低头慢慢朝她逼近,以阴森森气息笼罩着娇小人儿,“妳完了,跟我走。” “啊!要去哪?求求你别生气,我愿意赎罪,为你做任何事情……”她怕极了他会发狂,做出可怕的事。 刑曜宇不吭一声,一直拉着云妤柔,直到宽广球场后才松开她的手,阴沉沉警告,“别想逃走。” 她早软了腿,瘫坐在地上,“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我不是故意要刺激你的。” “闭嘴!”他怒喝一声,见效果良好,这才转身向前与打篮球的人们交涉,不一会篮球落入他手中,而人群全散去,整个球场只剩他们两人。 “拿去。”刑曜宇把篮球递给她。 “要做什么?”云妤柔无法理解他的用意。 他嘴角勾勒出使坏笑容,“只要妳站在三分在线投进十球,我就放妳离开。” “嗄?”要她打篮球? “快!妳拖延愈久,处境会更惨。”黑眸闪着诡谲光芒,那是谁瞧了都会害怕的眼神,恐怖都不足以形容。 她用力擦去眼泪,勇敢接受处罚,“好,那你别再生气喔。” “少跟我谈条件,我的耐性已经到了临界点。” “是。”心惊胆跳,她加快动作来到三分在线。 糟了,她的运动神经好差,上体育课通常只有被球k的份。不管了,无法顾虑那么多,就放手投球吧。 情况很凄惨,云妤柔投出的球连篮球板也碰不到,但她丝毫不敢松懈,不停的投球、不停的捡球,连续几趟已累得气喘吁吁,幸好有进步,投出的球终于能碰到篮球板。 她才在庆幸有进步,岂料下一球反弹打到自己的脸,“哎呀,好痛。” 笨拙!刑曜宇全看在眼里,她超烂的运动神经惹得他差点就失笑出声。咳咳!他脸色再次蒙上阴影,迈开脚步来到她面前,一手抢过球。 “笨死了,打球要像这样。” 他垂直起跳的爆发力惊人,篮球精准投入球框里,接续运球,在篮球场上奔驰,前方彷佛有人阻挡,他巧妙闪身越过防守球员,纵身跳跃,投出漂亮的三分球。 接着又一次运球飞身灌篮,彷佛敌手想阻碍,他在半空中改变动作,成功的灌篮得分,一连串精采动作,他发散出的魅力将时光拉回从前──观众席爆满,欢呼声连连,他是最被看好的篮球选手。 忠实的球迷云妤柔为他加油喝采,感动得泪流满面,当他再次回到面前,她已哭得淅沥哗啦。 “再一次警告,别再跟踪我,否则下一次有妳受的。”刑曜宇撂下狠话,转身离开。 云妤柔奔向前,急着审视他是否安然无事,“你的脚踝要不要紧?真的能打球了?” “我的脚好得很。” “真的?可是当时医生说……”那残忍的宣告深深刻在她心里,痛得她连说都说不出口。 他瞇起眼睛瞪着她,“别废话连篇,事实摆在眼前。” “从那事件后,就不曾听说你打篮球,甚至曜日鞋业也只经营手工皮鞋,我一直以为你不能打球了,呜呜……” 应该立刻远离小魔女的,但看她哭泣,他忍不住解释,“当时曜日倒闭,我必须负起责任,梦想当然得放弃,只经营手工皮鞋,是市场平稳,最有利曜日东山再起。” “真的?可是爷爷也认为你不能打球。” “怕老人家难过我被迫放弃进军球坛,才会误导他……不要再问,我没必要跟妳说私事。”惊觉说太多,刑曜宇再次恶脸相向。 “曜宇……”云妤柔扑进他的怀里。 “妳干什么?快放手。”他嫌恶的想尽快摆月兑她。 “你对我真好、你对我真好。”她使出吃女乃力气牢牢环抱住他的腰际,这份难得的温柔她永远也不想放手。 他额冒青筋,咆哮吼着,“我哪里对妳好?妳给我清醒一点,别自作多情。” “我无法形容,可是我感觉到了……你对我真好。”云妤柔是又哭又笑,话说得不清不楚。 “妳是得了妄想症吗?”他的口气坏极了,大手用力的想要将无尾熊从身上扳开。 她的力气终究不敌他,就在将被推开时,终于把想法说出来,“你把我抓来球场全是想告诉我,你可以打球,让我不用再内疚。” 还是被看穿。刑曜宇动作僵住,连忙冷笑掩饰,“莫名其妙,我怎么可能知道妳在想什么?更不会安慰妳。” “我……总之,我知道你对我好。”云妤柔还是肯定,再次紧紧搂着他,“谢谢你的贴心,我好感动、好开心。” “搞清楚,刚才明明是惩罚妳跟踪我。”他推着她,不过这次像是装装样子。 “你才不是呢,那根本不是惩罚,顶多是捉弄我而已。”她身躯不停的往他怀里缩,好想窝进他的心房里藏着。 “妳是嫌我不够狠吗?那可以再罚一次。”远离她的碰触,他咬牙切齿的威胁着。这下怕了吧? 岂料,她根本不当一回事,“好啊,我觉得该多多练习,以后才有机会跟你一起打篮球。”她脸蛋嫣红的说。 拿她没办法,他轻叹一声,“随妳怎么说,不过别对我存着妄想,我跟妳不可能会有结果的。” 云妤柔追上他的脚步,捧着真诚的心诉说:“我以前很不懂事,犯了很多无法原谅的错,我保证不会再娇蛮任性了,请你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好吗?” 刑曜宇的狠绝,竟因她眼里的期盼消失,最后回了不相干的话,“妳哭的样子很好笑。” “啊!”她捂住脸,懊恼自己在最丑的情况下跟他表白。 他快步远离,不一会又兜回来。入夜,公园里治安有待加强,独留她一个人太危险,“妳还不回饭店?” 呵!他在等自己呢。她赶紧拎起背包走到他身边,“谢谢你关心我。” “我只关心玉尊鞋卖或不卖?”他口气很冲,不过这一次是气自己让小魔女更接近。 昨天战败,他决定改变作战策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于是请服务生编派谎言,暗中跟着她,想抓住她的弱点。一路跟随,渐渐了解她心底存着阴影,原本打算冷眼旁观,但绘画本打动了他。 云妤柔很有设计天分,他无法看着她受制于内疚不能创作,才会故意找借口惩罚,借机打开她的心结,原以为凶恶可以掩饰,不料被识破,这下子她对自己抱持的希望愈来愈高。 唉!自找苦吃也就罢了,刚才听闻表白,为什么不直接毁灭她的希望? “玉尊鞋是我与你的联系,不能卖。”表白之后,她不再掩饰不卖玉尊鞋的理由。 还真坦白。刑曜宇再次提醒,“我说过不可能一直为了玉尊鞋跟妳周旋,放弃吧!” “我知道,我很希望有一天……我与你的联系是因为感情。”说着说着,她的脸蛋红滟滟,体温急速窜升。 她的深情在他心里回荡,好不容易控制的脾气又因她起伏,要冷静、要冷静,免得被她逼得发火,又做出莫名其妙的事。 他恢复冷酷,冷漠说道:“车祸伤势没有留下后遗症,妳不必因为内疚对我执着。” “我是真心爱你,不是迷恋,更不是内疚。在我的心里,除了你无法容下其它人。”云妤柔的生命全以他为重心,如果要将他割舍,那么她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刑曜宇的心湖起了波澜。他真的魔迷心窍,失去理智了吗?竟然感受到一股暖流温热心房,非但不排斥,还渴望想留住? 不能被动摇,也许她除去无害外表,骨子里仍是魔女的本质,与她保持距离才是上策。 “妳说可以为我做任何事,那就乖乖把玉尊鞋卖给我。” 得到这样的响应,她脚步僵住,强压下难过情绪,环视四周赞叹,“公园的夜晚好美,艺术灯饰营造浪漫,也难怪有情人会喜欢来这里散步。” 真会装傻!这番话听得他嘴角微微抽搐,“别想再施各说各话这招,没用。” “真的很罗曼蒂克嘛。”她以美妙词句一一为他介绍眼前美景,“泉水顺着层层玻璃阶梯缓缓流下,因角落里的环形灯饰映照一片流光四溢,彷佛如七彩缤纷河流,如梦如幻……” 气氛因软软细语改变,刑曜宇差点就一头栽入她的梦境里。 他大手一扯,急急将她带离这恐怖的地方,“这里不是谈判的好地方。” “你别老是走这么快,我跟不上啦。” 他不甩她的抗议,十万火急的离开公园立刻招辆出租车,粗鲁的把她塞进车子里不给喘息机会,命令道:“现在妳把玉尊鞋卖给我。” 她才张口,他便伸手阻挡警告,“别跟我扯东扯西,我没空听妳鬼话连篇。” 难道真要分离了?她黯然垂下眼睫,沉默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让我好好考虑。” 莫名的,他的心因她的表情抽痛……不,不能心软! “别让我听到拒绝的答案。” 一路上,她望着车窗外不语,小小身躯蜷缩,彷佛像被欺凌的小动物,那可怜样令他不好再施压力,一直到了饭店,才知道她是累到睡着,真有气死他的本事。 “云妤柔别再睡了。”连唤几声仍叫不醒她,刑曜宇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左右摇晃娇躯。 云妤柔睡得深沉,一点反应也没有,在司机的目光下,他只好将她抱下车。 夜晚偏冷,他以外套将她玲珑身躯包裹住,怀里人儿仅露出一张恬静睡脸,宛如陶瓷女圭女圭显得更娇小。 他后悔了,何必担心她着凉?就让寒风吹袭,她才会醒来不是吗?算了,快把烫手山芋给抛开。 刑曜宇加快脚步送她回房间,以为松了一口气,但当冷空气取代她涌入胸膛,他竟有股冲动想将她揽回怀里。 倏地,他看着僵在半空中的双手,久久无法动弹。 第七章 一大早,云妤柔就在中庭花园里守候,一样是轻便衣服与牛仔裤的装扮,背着背包,随时可以出发游玩。 呵呵!昨夜作了美梦,好幸福呢。 在梦里她与曜宇是一对情侣,感情好得不得了,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也一定有她的影子。 这梦是非常好的预兆,虽然昨晚最后的谈话不太乐观,但他的温柔又给她无限信心。 她双手环着臂膀,昨天睡得深沉,没能感受他的拥抱,不过,光是听服务人员形容,她就开心极了。 喔哦哦!他出现了。云妤柔站起来,挥动双手打招呼,“早安!” 刑曜宇视若无睹装做没有任何回应。情绪老是被她扰乱,今天并不打算与她谈判。休战! “曜宇,谢谢你昨天这么照顾我。”她主动来到他身边,笑颜如蜜糖甜美。 完全不理会,他迈开脚步往饭店大厅。 “今天要去哪里?参观国际鞋材展览吗?”她笑咪咪的,彷佛长了猫耳朵,还有尾巴摇啊摇,正央求主人带她去玩。 他回以一记冷光。 接收到警告,她小脸沮丧,“我以为经过昨天之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毕竟你昨天对我那么好,送我回来还抱着我回房间……” 一直以来,他们两人是饭店里最受注目的客人,虽然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引得旁人拉长耳朵听八卦。 刑曜宇忍不住开口警告,“什么都没改变,别跟着我。” “喔。”云妤柔难过的噘起红唇,眼看他即将穿越大厅离开饭店,禁不住又跟上,“坐不同辆车子到国际展览中心也不打扰你,可以吗?” “这与跟踪纠缠有什么不同?” 她又换个方式问道:“那坐不同辆车子,我到国际展览中心附近游玩……” 彻底被打败,他坐上出租车,“要跟就动作快。” “嗄?!谢谢。”受宠若惊,她立刻飞也似的上了出租车。 “白云山。”他吩咐司机目的地。 “咦!不是东莞的国际展览中心?” 忽然,他露出邪恶笑容逼近,大手朝她的脖子一抹,“会改变主意让妳上车,是想把妳给宰了,白云山是很好的灭尸地点。” 云妤柔根本不把他的可怕威胁当一回事,不停呵呵笑,“真难得,你也有风趣的时候。” “不知死活。”他别过头望着窗外,不再开口说话。 很糟,只要遇上小魔女,他总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老是做出莫名其妙的事情,说着奇怪的话。 为什么要让她跟?为何又因她耽误参观鞋材、鞋机展览会?真不懂,没事跑去白云山做什么?当真失去理智想痛宰她? 白云山被称为“羊城第一秀”,登高可以饱览全市美景,远望珠江,每当雨后放晴,白云缭绕姿态万千,因此命名为白云山。 “哇!这里好像是人间仙境。”呼吸新鲜空气,被大自然拥抱,云妤柔马上就爱上这美丽的地方。 看着她活蹦乱跳,刑曜宇也感染活力,不自觉勾勒出微笑。不行!不能迷失,既然又与她交手,就得尽快说服她卖玉尊鞋。 “妳考虑后的答案是什么?” “这里的白云特别美,终于能了解为何有人说白云山上白云飞,白云山下白云围。”她完全陶醉在美景之中。 “又装傻,妳在这方面的功夫高人一等。”他语气很坏,不过,他的眼睛漾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她回头望,圆圆大眼眨呀眨,不解问道:“你刚刚说什么高人一等?我没有听完全。” 刑曜宇深深凝视,她美丽双眼很清澈。她是很会装傻没错,但多半的时候是真的少根筋。 云妤柔被他瞧得脸红,羞怯的低下头,忆起梦境,不禁幻想着现在他们正在约会,“我们去坐缆车好不好?” “好……”受了气氛影响,他很自然的答应,但话一出口,他又开始气自己反常,硬是补了一句,“妳提供的灭尸地点很不错。” “太好了,现在就去。”得到应允,她挽着他的臂膀催促着,至于恐吓完全不在意。 缆车缓缓升高,离地面愈来愈远,当高度远超可以接受的范围她后悔不已。原来她有惧高症! 浪漫细胞霎时全死光光,粉女敕小脸刷白,眼睛不敢乱飘,口中念念有词,“不怕、不怕……不怕才怪哩。” “别靠近。”刑曜宇第n次挥开她的手。 每次相处,总是被扰得不像自己,好不容易见到小魔女可怜样,他当然要好好享受她惊慌神色。 “呜呜!你的手借我啦。”她紧闭双眼,小手不停模索。 “休想。”刑曜宇身躯往后靠,躲开她的碰触。 她真的怕,怕极了,再也无法忍受,鼓起勇气张开眼睛,然后整个人往宽广怀里扑去,“不要再推开我了,不要不要……” 他见她胆小如鼠,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低头在她耳边威胁,“如果不把玉尊鞋卖给我,就狠狠推开妳。” “赫!那、那……”云妤柔咬牙主动退开安全怀抱,蜷缩身躯继续忍受惊人高度。 而大自然彷佛还嫌不够恐怖似的,强风呼啸、缆车晃动,让她好几次以为会被掉到谷底。呜呜……这是什么缆绳啊,松弛得可怕。 “恶人无胆。” “好坏,还骂人……啊。”她正要继续抗议,没想到他会伸出援手紧紧搂着自己,“呵!收回刚才的话,你人好好喔。” “现实。”刑曜宇不以为然的冷哼。 “你的身体好暖和。”云妤柔挪了挪,以最舒服的姿势窝着,有他保护再高都不怕了。 他沉下脸,远望山林,极力想忽视她的存在。唉!除非是狠心推开她,否则很难不去注意娇小人儿。 何必护着她呢?他又陷入迷惑,一连串反常令心中疑问愈冒愈多。难不成真的中蛊了? 下了缆车之后,云妤柔立刻恢复朝气,朝着缆车大喊,“拜拜!我以后不会再坐……嗯,不对,以后没有曜宇抱我,我是不会再坐缆车了。” 这番话惹来不少笑声,刑曜宇加快脚步远离,不想承认与她同行,偏偏她不停的喳呼。 “曜宇,等等我。”她跑步追上,很自然挽着他的臂膀,“哇!这里吃喝玩乐什么都有呢,耶!有陶艺教学,我们也去试试。” 他想拒绝,拉着她早点回饭店,但最后还是顺着她进入陶瓷展示商场。 爽朗的云妤柔很快就与老板熟稔,在了解基本捏陶方法后,开始动手制作,不久,一双巧手捏出可爱的小鞋,“曜宇,瞧瞧像不像小婴儿的鞋子?” 又是鞋子,她痴迷的程度远胜过于自己! 刑曜宇故意考她,“捏个花瓶。” “花瓶?好。”她取了适量的陶土继续创作,又揉又压,从那雏形可以看得出是一双雨鞋。 “妳确定它是花瓶?” “是啊,雨鞋形状的花瓶。”她非常认真,脸上还沾上陶土。 他不禁笑了,问出存在已久的疑问,“有没有想过当专业设计师?让鞋子变成真实成品……我指的是可以穿在脚上走路的鞋子。” “我有啊,每次看到别人穿我设计的鞋子……”老天哪!她在说什么?她急急住口。 “穿妳设计的鞋子?” 大眼骨碌碌的转呀转,她笑着掩饰,“等一下雨鞋窑烧完成,你可以第一个试穿。” 很失望,刑曜宇拧眉,“妳的玩心真重。” “游戏人生,快乐过一生啊。”真怕他再说有关设计的事,云妤柔塞了陶土给他,“来,你也来做鞋子。” 刑曜宇还想说服她认真过活,见她像个孩子似的也就作罢。算了,没有必要管小魔女的私事。 “陶上还是拿来做盘子、花瓶之类比较实际。” “实际?赚钱吗?我都没有想到耶,只认为它是门艺术,千变万化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就像这样……”她把陶土搓成长条状,快速编成辫子,不久后又是一双鞋子雏形。“当当当!像不像装纸篓般的凉鞋?” 真服了她的想象力。倏地,他眼睛为之一亮,“也许我弄错了,妳比较适合去设计装饰品。” “我还是最喜欢设计鞋子,不管捏陶土、揉面团,剪纸、缝纫……最终的作品还是成双的鞋子。”她专心做最后修饰,不停的侃侃而谈。 “为什么?” “跳月兑皮革材质,寻点子、新创意喽!身为创作者不能被束缚住,不过,我老是会犯不合实际的错误,设计出的鞋子往往因为不合人体工学被打回票,真糟糕呢……唔!”确实很糟糕了,她没事扯一堆做什么,当真想泄底吗? 她的话让刑曜宇陷入沉思。他是个顶尖的商人,也是个技巧纯熟的鞋匠专家,然而他少了创意的灵魂,原来是他的想法一直被现实局限住,被利益给完全抹煞。 见他不语,云妤柔一阵心虚。完了完了,是不是露出马脚了? 哎呀,真是笨哪,大嘴巴,补救,快补救吧! “曜宇,你肚子会不会饿?” 他面无表情响应,“会,妳做个面包鞋子,好让我望面包止饿。” “噗……哈哈!”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点头笑道:“好啊,自己做自己的面包鞋子。” 爆笑声令他感到莫名其妙,不过坏心情消散,就试着融入无厘头的创作,挽救死板的创作细胞。 这趟旅游是意外,收获也意外的多,不知不觉两人的距离缩短,一路上云妤柔挽着他东奔西跑,有他陪伴快乐可以永无止境,回程上车后,她就睡瘫了,嘴角弯弯,连作梦都在笑。 没了吱吱喳喳笑闹声,刑曜宇耳朵总算清静,脸部表情又恢复惯有冷漠,推了推一直靠过来的人儿,“妳往窗边靠。” 她咕哝一声,又寻着温暖体温靠去。每被拒绝一次,她就靠得更近,最后使出蛮力硬是搂着他的腰际。呵呵!好舒服呢。 柔软娇躯紧紧牢贴,他忍不住低头凝望,婴儿般的睡颜让他看痴了,也了解为何有人会形容睡容又香又甜。 他挪了挪坐姿,拉拢大衣,呵护般小心将她抱着,打算回到饭店再叫醒她,要她自己走进饭店,休想他会再抱着她回房。 情况与昨夜相同,她只要睡着就不省人事,说不定把她丢在大马路上,她一样可以呼呼大睡直到天亮。 他只好又抱着她回房,不过这一次不只要替她拿背包,还要拎陶瓷成品──烧陶需要时间,这丫头不知施了什么魔法,老板特别在他们要离开山区前,还特别赶来送行。 将她安置好,刑曜宇正准备离开,听闻她不停咕哝,努力分辨,才知道她想要面包鞋子。 别理她、别理她,睡觉还要陶瓷做什么? 偏偏他的脚就是不听使唤,轻叹一声,取出陶瓷成品放到她怀里,“要是摔破就别哭。” “呵呵!一对……”云妤柔抱着宝贝,又沉睡了。 “小孩子一个,真受不了。”他心口不一,俊脸不由自主浮现宠溺的表情。 一人做一个面包鞋子,刚好成双,爱幻想的她还特别绑上鞋带,直嚷着系红线,白头到老。 听得他额头当场垂下黑线。如果幸福有这么简单容易,那世间就没有失恋痛苦的人。 “曜宇……”她轻轻呢喃,显然梦里有他。 刑曜宇伫立在床边,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了动作。他没有转身离去,反而俯身亲近,眼神与平常不同,温柔得像是失了魂,大掌轻轻撩拨她的发丝,接着抚模粉女敕脸蛋,仔仔细细将她的美丽收进眼底。 记忆从她在树林跌倒的那一幕开始,一个爱鞋成痴,甜美的小女人。如果那时候她没有表明身分,也许他已经坦然承认被她吸引。 接连几日他对她始终怀着戒心,然而她如阳光般带给众人欢笑,具有创作天分,对感情执着……让他逐渐改变对她的印象。 细腻触感、勾人芳香,引得他更亲近。此时此刻在他眼里,她不再与小魔女划上等号,而是可人的小鲍主。 她的一颦一笑,俏脸展现的每一种表情,在他的脑海一一浮现,他情不自禁以指月复摩挲红唇。感觉远比想象中还柔软,品尝起来不知是什么滋味? 脑海里揣测感觉,他不由自主以行动证明──低头贴上红唇,轻轻碰触惹得心头一阵阵雀跃,忍不住再一次探索,吻变得大胆热情,灵活的舌探入小口里,吮吸甜味,挑逗小舌共舞。 云妤柔仍在沉睡中,只觉得身体发烫,唇瓣传来美妙滋味,小舌滑动响应,反应全出于自然,完全不知爱慕的男人正吻着自己。 嘤咛娇喘声拉回刑曜宇的理智,这才惊觉竟失控吻了她,眨眼间,他人已退离数步之远。 疯了不成?他苦恼爬了爬头发。 就算对她的观感改变,也不应该这么快就一头栽进去,人的个性是可以伪装的,小魔女是不是真的变成无害的小鲍主,还有待商榷。 望着红女敕脸蛋,刑曜宇深深叹息后,决定先远离她,当个冷静的旁观者看待一切…… 连续两天见不到曜宇身影,他似乎有意躲着自己……嗯,也许是国际鞋材、鞋机展览会太精彩的关系…… “云小姐您好。” 陌生男子打断了沉思,她抬头仔细瞧,对方温文有礼,西装笔挺手拿公文包,有几分业务员的味道,来推销吗? “对不起,我不买东西。”云妤柔低下头继续涂鸦。 “我姓江名御京,是刑先生的助理,请容许给我几分钟商谈。”在刑曜宇的命令下,他也来到广州。 啪啦!她手中的画笔断掉。难道他已经把玉尊鞋的事交给旁人处理,那以后还有机会见到他吗? “云小姐?”江御京感受到她的哀愁。 必于她与总裁之间的事情,他多少了解一点,原以为她是妩媚很会耍心机的女人,没想到她的模样俏丽清纯,心事都写在脸上。 “请坐。”事情转折太快,一时之间她不知该如何应对,声音还抖着。 不会的,他们的关系改善很多,没道理他会突然不理她。但忆及整整两天见不到他人,她心情更加沉闷,一点信心也没有。 获得商谈机会,江御京赶紧坐下,详细将总裁开出的优厚条件一一说明,“关于……” 云妤柔恍若未闻,“曜宇人呢?离开了吗?” “抱歉,我不能透露有关刑先生的事。” “对不起,我还有事。” “云小姐请等等……走得还真急。”忙着收拾资料,江御京来不及跟上她的脚步。耶!她的画册没有带走,就用这个借口再找她详谈。 云妤柔到大厅柜台向饭店人员打听后,大大松了一口气。幸好,他还没退房,可是…… 情况很不对劲,不安笼罩,她好害怕,不能坐以待毙。快步奔回房里,开启计算机里的档案查询,那是曜日集团行销的市场计划。 “邀请长盛企业、卓越、中雅……啊!有了,六天后要在上海召开第一次招商酒会。”她拭去冷汗,刻不容缓的收拾行李。 刑云为曜日集团股东,有关曜日集团的经营动向,自然都有一份详细数据,加上间谍刑爷爷给的情报,她能确实掌握刑曜宇的行程。而他预定的饭店是希尔顿饭店,体贴的爷爷也已经帮她订好套房。 既然他存心躲着自己,那么在广州是见不到他了,不如先到上海等待机会,延续缘分。 糟了,他会不会生气呢?云妤柔摇了摇头。是她先到上海,不算是跟踪纠缠,对!就是这样。 第八章 云妤柔匆忙退房,让刑曜宇意外,惊讶之余,各种情绪全涌现,探听不到她的去向,担忧更蔓延心头。 她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一个女人单独旅行太危险,她会去哪里? 想着想着,他与常人一样,心慌意乱的时候想法就会偏向负面,抢劫、绑票、劫色…… 他额间的冷汗直冒、心头揪紧,种种心神不宁的症状都出现,不得不承认真的在乎她,发誓只要找到她,一定要将她绑在身边,就算她单纯可人的模样是全装出来的也无所谓。 敲门声响起,来人是江御京,“刑先生。” “进来。”刑曜宇语气泄露着急。 “我已经派人寻找云小姐的下落,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接着,他将画册呈上,“云小姐走得匆忙,忘了带走。” 还是没有她的消息,刑曜宇无法安心,“随时向我报告。” “是!对了,听说有一个男人同样急着找云小姐。” “是谁?”刑曜宇神色绷紧。 依云妤柔之前的反应,他人还没离开饭店,她也不会走,为什么会率先离开?是躲人?还是与来找她的男人有关吗? “萧驰桀,台湾人,他是昨晚到达饭店,至于他的详细资料与找云小姐的原因还不清楚。”江御京说话的态度有所保留。萧驰桀与总裁相同,都像是找不到情人而着急。 很刺耳,刑曜宇感觉到有人想跟他抢宝贝,“留意他。” “是的。”江御京准备退离。 刑曜宇翻阅画册想藉此平稳心情,但瞥见特别签名,万分愕然,“等等!这真的是她的画册?” 江御京吓一跳回身,“是的,当时云小姐正在庭园咖啡馆画图,可能因为换成我与她商谈买卖,她一时慌乱,急着到柜台打听您的事,才会忘了把画册带走。” 刑曜宇把画册往前翻,看见日前她所画的最新款式球鞋。这一本确实是她的画册,可是为什么会多了刑云独有的签名? “云”字令他非常在意,反反复覆仔细看着最新作品,这熟悉的设计风格也像是出自于刑云所有。 他倏地开启计算机里的档案,仔细比对签名与作品风格,结果很耐人寻味,难道这就是刑云神秘的原因? 疑点愈来愈多,他目不转睛看着最近一次指定限量的彩绘高跟鞋图案,刑曜宇把设计图翻转放大,以各种不同角度研究图案,耗费不少时间才解开暗藏其中的意思,五颜六色纵横交错的拉丁文意味着,请给我爱你的机会。 真的是同一个人?!纵然有了心理准备,他仍受到不小震惊。 刑曜宇的思绪拉回十年前。当时云妤柔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女,她有能耐可以在幕后帮助曜日鞋业? 想着,他喃喃自语,“云氏集团总裁出了名的宠女儿。” 答案是肯定的,她打从出世就拥有亿万的身价,就算她没有巧思布局的聪明才智,只要她一句话就能办妥任何事情。 车祸与曜日鞋业倒闭,这两件事情是在同一年发生,他怎么也没有想过最讨厌的人与恩人会是同一人。 心情很复杂,他拨了拨头发,又陷入沉思,半晌,他忽然笑了,既然决定要将她绑在身边,那么是恩人是讨厌的人都无妨了,因为她将是他的情人。 唉!不知她的去向,没有联络方法,他再度被忧心淹没,“小柔……” 倏地,他像是想到线索,猛然站起身,翻箱倒柜寻找爷爷吩咐给刑云的礼物,取出精美礼盒拆封。 “珠宝盒?!”看到红色丝绒盒子,刑曜宇有种生活将被颠覆的预感。该不该打开它? 他深呼吸一口气,开启珠宝盒,璀璨光芒乍现,是一对镶钻戒指,爷爷的希望非常明确,“求婚?!” 事情演变得太快,从厌恶到愿意与她成为情人,他的想法几乎快跟不上心情转折,好不容易有了决定,现在又得考虑终身大事? 压力沉重,他需要多一点动力与时间适应,一切等找到她再决定。 小心翼翼收妥珠宝盒,他思绪动得快,把所有的事情全串连起来,已能肯定爷爷在幕后主导。一老一小合作引他坠入爱河,相信他们有保持密切联系,老人家会知道小柔的下落。 他正想拨电话给爷爷,突然灵光一闪。他不许她跟踪,所以她就先到下一个路口──上海等。 刑曜宇摇头笑了笑。小笨蛋,哪有这么多巧合,妳跟爷爷合作的事,我会全部清算,再一次好好修理妳,当然也要修理爷爷。 他立刻拨了越洋电话回家,“爷爷,请告诉我要去哪里找情人?” “呵呵!”刑爷爷听到情人这两个字,笑得阖不拢嘴。 刑曜宇又苦苦诉说:“若是爷爷不帮我,小心她会被别人抢去当女朋友。” “她啊,肯定是先跑到上海等你。” 丙然与猜想的一样,他故意冷漠道:“那我暂时不去上海。” “什么?!”老人家被吓坏,电话掉落。 太大意了,一时高兴竟忘了要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动心,这下露出马脚、前功尽弃了。 刑曜宇朗笑,“刚刚是说笑的。” 听闻笑声,刑爷爷急急拾起电话筒,“啊啊啊……竟然吓唬我。” 笑容敛下,他正色道:“残酷口气是装出来,不过那一句我暂时不去上海是真的。” “你到底是……”刑爷爷又开始紧张。 “爷爷别担心。” 反反复覆弄得老人家迷糊,“臭小子!你这是要着爷爷玩吗?” “精神气爽、中气十足,您之前骗得我好苦,而心莲姨与阿勇伯也是共犯,对吧?”他能想象另外两位老人家正在一旁偷听电话。 丙然,心莲大喊,“我什么都不知道,全是英明的老太爷的主意。” “少爷,阿勇的脑筋比不上老太爷啊。” 哇!全把事情推到他身上。 刑爷爷吹胡子瞪眼,“喂……你们这两个不忠的家伙,通通都给我站住。” 电话那一端吵闹声不断,三个老人很宝贝,责任推来推去,刑曜宇才满意结束通话。 他看着窗外凝望远方,脸上表情高深莫测,“亲爱的小柔……” 就是因为刑云这件事让刑曜宇惊觉对云妤柔的了解太少。这几年她是抱持什么样的心情默默守候?为何宁可被误会成只会玩的大小姐,也不肯承认她是曜日集团首席的设计师? 是怕被他知道以后,就不能再亲近他,所以她想守着秘密直到永远,如果是,那这样的想法太胆怯。 确定她安然无恙,他要江御京先到上海暗中保护,而他改变行程重返台湾,直奔阳明山。 他怎么也没料想到,短短几天先后心情会变化这么多,第一次是来拜访恩人,而现在是想寻找爱情。 进入咖啡馆,他再仔细环视屋内摆设,知道云妤柔就是刑云,眼前的热情浪漫风格全成了合理。真服了她,竟能想出让客人躺在床上喝咖啡的布置。 倏地,他目光停留在曾坐过的位置,当时他是如此无情,而垂泪小脸尽是悲伤哀愁。 重新认识她后,刑曜宇能够想象在她的内心深处里,还暗藏着浓烈情感,他会特别回台湾,就是迫切想要感受她全部的情意,彻底了解她所有的事。 “欢迎光临。”见到贵客,韩悠茹亲自上前接待。真担心哪!男主角人在这,那小柔在大陆岂不是空等了。 不浪费分秒,他直接表明来意,“我想到小柔的房间看一看。” 小柔?!哇塞,好亲密的称呼。她瞠目结舌,不敢相信他与几天前那一个男人是同一个人吗? “拜托妳。” “当然可以,这边请。”她动作飞快的冲上二楼,彷佛怕他会改变主意似的。 刑曜宇来到二楼,一眼就看得出哪间是她的房间──窗帘是由小婴儿的鞋子串连而成,一旁盆栽造型也是鞋子。 “她把对你的感情全寄托在鞋子上。” “我感觉到了。”轻触有鞋子图样的门板,柔情直达刑曜宇的心房,能预料还有很多爱意等着他去感受。 入内,惊喜多多,他看得眼花撩乱。数不清的鞋子让他感到窝心,仔仔细细浏览每一处,站在她的观点看待这份感情。 大陆寄来的快递?他从日期知道那是她在广州买的球鞋,真夸张,想买下所有的款式吗? 他径自将包裹拆封,鞋子的size正好符合他的脚,连这种芝麻小事她都清楚,看来她与爷爷暗中交流的事非常多。 最后他视线落在桌上的鞋子电话,冲动得想立刻打电话对她诉说感动。 “你可能不知道吧,这里只是小柔休息的小窝。” “我会走访一趟靖云山庄。” 听到他这么说,韩悠茹真替好友开心,“不过靖云山庄的老家还比不上鞋子城堡喔。” “鞋子城堡?”只是听闻名称,他心房热度便迅速上升,已经能够猜想到那是什么样的城堡。 “那是她现在住的地方,是收藏鞋子的城堡,这批球鞋等她亲自挑选后,也会送过去珍藏。” “能不能请妳带我过去。”刑曜宇已迫不及待想飞身到那神秘城堡。 天哪!他太低估她了。 当车子驶入云妤柔最宝贝的领域,他呆若木鸡,良久说不出话来。眼前的一切是梦境吧? 原来鞋痴都不足以形容她对鞋子的热爱程度,她对他的感情已深到无法测量。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能适应城堡里的一切,听觉、视觉恢复运作,才能容得下其它人,他发觉管家佣仆……甚至脚边的小狈,他们都对自己十分熟悉,彷佛认识他很久了。 在这里每一个人都很清楚云妤柔因他痴狂,纵然很想为主人传达感情,他们终究还是忍下,就怕坏了好事。但意外的,刑曜宇不像外表冷漠,他主动问起,耐心聆听每一件事情…… 夜已深沉,刑曜宇舍不得入睡,还留在珍藏室里感受云妤柔的痴情,这一个房间是特别的,只收藏她为曜日设计的鞋子。 玻璃橱柜里的鞋子是她的作品,同时也是他的作品,她提供点子,他负责制作成品,每一双完美鞋子代表他们之间的默契。 真不可思议,原来他们早已经很熟稔,深刻程度如鞋子少了一只就失去存在的意义。 “粉紫色马缨丹。”那一双让他们重新认识的鞋子正宝贝的放在丝绸上,他走上前看着它回忆她的倩影。 看着作品,他脸上笑容加深。她还不知道他就是那神秘的鞋匠,他一定要找机会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离开珍藏室,他来到她的房间,空气里有着与她身上相同的淡淡清香,惹得思念加倍浓郁。明天在拜访过云伯父后,他要立刻飞到上海与她相伴。 好想她,他想找她的照片以解思念,结果在相簿里只找到他的身影,她一直默默守候让他感动倍增。 这些日子真是苦了她,未来该换他响应深情。爱情很玄,有了它牵系,痴狂对他不再是恐怖逼迫,而是无限温暖与甜蜜,他非常庆幸没有错失她。 “小柔。”刑曜宇取出珠宝盒,从戒指里看见美满幸福。 从前总是以为要他结婚不如等奇迹出现,万万没想到结婚是很容易的事,缘分到了,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迫不及待,他立即拨电话命人安排一切。在意大利的科摩湖畔将有一座鞋子城堡,等着迎接公主住进。 “汪汪!”sandal在他脚边磨蹭。我饿了! “乖狗儿,妳也在为主人说情吗?放心,我会好好待她的。” “汪汪汪。”我要吃西莎。 他模了模牠的头,“我想给她一个惊喜,妳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汪汪汪……汪呜……”我要很多很多的西莎。sandal的胃是无底洞,一天吃好几餐还是觉得饿,脑袋里只有食物。 刑曜宇彻底误解,“妳好像很兴奋,到时候妳也和主人一起到意大利住,我会让妳有个伴,公的马尔济斯名字就叫绅士皮鞋如何?” “汪汪汪汪!”没想到外表酷酷的你也跟主人一样的多话,难怪你们会成为一对。 “不喜欢?那海滩鞋、登山鞋,或者彩绘鞋……” “汪呜……”不要再说了,我只要西莎,好饿! “小柔对你的痴狂,我全看在眼底。 “起初以为她只是想要弥补过错,想要继续拥有你这个玩具,所以我才会答应让她动用存款,也渐渐发现她对你的痴情是深不可测。 “我曾经想要利用恩情、财势让你屈服去爱她,但全被她阻挡。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当然不可能因为你这个外人破坏父女感情,也只好全顺着她的意。 “幸而你很争气,能力卓越超群,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当做是投资事业也就不多计较了。 “眨眼小柔已经二十五岁,她的人生有一半的时间是用在你身上,她的痴情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就算你是难得的人中之龙,我也无法再继续容忍,随时准备出手。 “我知道感情很难强求,也知道每个人看待事情的层面不同,这段感情没有谁对谁错,但是,身为父亲的我私心很重,绝对要为女儿争取幸福,我更要为她争口气,而你不必觉得无辜。” 伫立在窗边的男人背着光,喃喃诉说对女儿的疼爱,每个字都深深在刑曜宇心底烙印。 “我明白,来拜访云伯父全是想请求您把小柔交给我照顾,请您答应我。”他深深行礼,想要拥有佳人的决心坚定不移。 “你明白?”云仲夏缓缓走向前,他的外表粗犷,面貌凶恶,“现在并不是你爱她就可以。” “我理解您的心情,请伯父吩咐。”刑曜宇不动神色。 “我要你加倍付出响应她的感情。” “这一点毋需伯父特别叮咛,我自然会仿到。”谈到情人,他的眼神好温柔,吐出的爱意很浓烈。 云仲夏宛如一头猛狮朝他逼近,“还有,如果你想要娶小柔,那么就拿曜日来当聘礼。” “我──” 云仲夏大声打断他的话,严厉提醒,“曜日集团到我手中绝不还给你,不必现在就回答,我不容许后悔这种蠢事发生。” 经过刁难,刑曜宇更深刻明白对小柔的感情,早已浓密不可分,“我答应!如果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曜日集团,以曜日当聘礼是理所当然的事。” “是因为恩情吗?你的回答我能接受,但是小柔是不会开心的。”云仲夏脸上的笑容带着敌意。 “不是还恩情,再大的恩情都不会让我献出婚姻,只有爱她才会以一辈子为承诺。”句句说来全是他肺腑之言。 云仲夏故意忽视他的坚决,再次出击,“新的问题产生,没有曜日,你如何给小柔无忧的生活?” “现在的我拥有足够的能力再创另一个曜日,而且是在毋需任何外力的帮助之下。”刑曜宇的爱有尊严,他的傲然是不容抹煞。 云仲夏动容,语气和缓,“她仍会是被捧在手心的宝贝?” “是的,她会很幸福快乐。”刑曜宇非常有把握,已能预见她的笑颜,听见她如银铃般的笑声。 “哈哈!”云仲夏首次展现对他的欣赏。 “请伯父答应我与小柔的婚事。” “等你说到做到,一切好谈。”云仲夏收起笑容,按下分机按钮…… 第九章 上海为中国大陆最大的商业金融中心,它是个多面貌的美丽城市,不但迈入二十一世纪现代国际化,同时保有中国传统文化特色。 刑曜宇将亲自主持曜日集团进军中国大陆市场第一个招商酒会,他在酒会前三天住进希尔顿饭店,与负责企划案的经理商讨公事后,便回套房休息。 整层楼只有两间总统套房,会在长廊遇见云妤柔从隔壁房间走出,他一点也不意外。 相隔多日不见,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时,他才发现思念比想象的还深、还浓,几乎压抑不了想搂住她的冲动……但,还不行! 今晚是特别夜,为了让惊喜狂飙到最高点,刑曜宇还不打算泄露爱她的心情。根据人们的心态,在难过时候面对突来惊喜,那份感受是一辈子忘都忘不掉的。 “咦,曜宇是你!好巧喔。”云妤柔努力掩饰紧张,装出惊讶。 “真令人意外啊。”利眼横扫,他存心看得她头皮发麻。亲爱的小柔,先忍耐一下吧。 惨了,他好像要发火了。 她咽了咽口水,刻意解释,“我来这里住好几天了,上海是个很特别的城市,玩不腻呢。” “嗯,我相信上海可以让妳永生难忘。”他高大身影笼罩,对她施加压迫感。 这话是什么意思?好恐怖的感觉。 她连退几步,背部已碰到墙壁,“你的心情不太好吗?还是看到我不高兴?人家没有跟踪你唷,一切都是缘分让我们又相遇的。” “好一个缘分。”语气如寒风刮过。 好心虚喔!云妤柔几乎无法招架,努力搬出想了好久的对话,“这里的环境我都模透了,可以当你的导游呢。” “好,那就麻烦妳多劳心劳力了。”强健臂膀抵住墙壁,刑曜宇将她困住,暗暗欣赏她慌张失措的可爱模样。 “真的?!”很意外他会爽快答应,她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她愈来愈不懂他了,总是忽冷忽热。 “正缺个女人帮忙,我临时找不到人选,只好勉强找妳。”好轻蔑的语气,然而他的表情十分温和,偷偷嗅闻发香,可惜娇小人儿什么也看不到。 纵然不喜欢他的口气,但她十分乐意帮忙,“需要帮什么呢?” “我有一整夜的时间可以慢慢的告诉妳。”他搂住柳腰,带着她进入自己的房里。 “一整夜?”听到可以跟他长时间相处,她已被迷得醉醺醺,根本察觉不出异状。 “对,妳不能逃走。” “才不会呢。”云妤柔巴不得可以一直黏着他。 刑曜宇招呼她坐下,为彼此泡杯香浓咖啡,开始诉说心情故事,“其实我已经有想要追求的对象,kerry是我的网友……” 闻言,她喝咖啡呛到,咳个不停,“kerry是男人的名字吧,你喜欢男人?” “kerry其实是女人。”他从皮夹里取出照片递给她,接着又道:“我想等下一次在网络碰面就表白心意。” 是她跟小茹的照片,难道被发现了?但又好像不是…… 云妤柔被他的话弄胡涂,最后一句更令她震惊,“你要表白?!” 刑曜宇不理会疑问,一脸苦恼又道:“自从认识妳,我开始对女人反感……” 她的身躯缩了缩,“对不起嘛。” “别插嘴,因为妳加上沉重责任,我不曾交过女朋友,很担心不懂得如何与女人相处,怕会追不到kerry,所以找妳当练习对象,提高我追到kerry的机会。”这不是拜托而是命令,他的姿态可高了。 “我当练习对象?你的意思是小茹就是kerry?”完全被误导,云妤柔小脸霎时惨白。怎么会这样呢? “没错!要妳当练习对象。”另外一个问题他故意略过。 她急急追问:“等等,你跟小茹在阳明山见面的时候,明明是陌生人,为什么突然成为网友?” 他巧妙闪过重点,“我与kerry成为网友已经很多年,前几天见面后才决定要追求。” 青天霹雳!事情的转变令她顿时无法接受,“为什么你认定她就是kerry?也许……kerry另有其人。” 刑曜宇的语气转冷,彷佛她管太多,“请注意,我找妳来的重点是要妳当练习对象。” “跟我练习,然后去追小茹?”好残忍。 “答应吧!若是害我追不到kerry,我会怨妳一辈子。”他噙着笑,等着她全盘招供。 快!拿出证明说妳才是kerry本人,说妳有多爱我、有多痴心、多年来累积的委屈伤心、想要我如何回应,全部都说出来。 然后,我会顺着妳的意,将会宠妳上了天,圆了小鲍主许下的愿望──“系红线,白头到老哪。” 他的笑无疑是在她的痛处补上一刀。 云妤柔强忍着痛,“你真的要追小茹?你对她是一见钟情?” “不用怀疑,我要追kerry的心意是绝对不会改变。”凝望着她,刑曜宇眼神诚挚。 坚定不移的回答,在她误解下成了严重打击,她哀怨低语,“为什么是她?为什么……” 他静静看着,仍等着她大声宣告kerry的身分。 “呜呜……为什么?”心上人与最好的朋友将成为一对情人,她愈想愈伤心。 等不到预期中的响应,刑曜宇主动问道:“妳没有话想对我说吗?”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喜欢她吗?”云妤柔的身躯抖得很厉害,脑袋陷入一片空白,唯一的反应是痛苦的揪着胸口。 就是现在!带领着她飞往幸福甜蜜的云端。 见她楚楚可怜,刑曜宇放弃等她承认,直接握着她的手剖心表白,“我欣赏妳的创作天分,单纯、甜美的笑容,每当与妳相处时,我会变得有活力,才明白自己有丰富的感情。” 他眼底的深情赤果果,偏偏她脑袋乱烘烘,以为他形容别人的好,嫉妒得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感受到字字句句像针刺进她心房。 “呜……”现在是开始练习了吗?好痛,她会不会就这样死掉。 他以为她感动,富有磁性的嗓音喃喃倾诉,“重新认识妳以后,我相信在这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会像妳对我这么好,未来……” 她已经恍惚失神,只知道他的嘴巴一张一阖,至于内容是什么完全听不见,更没发现他非常明确向自己示爱。 云妤柔用力抽回手,捂住耳朵,“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刺激她的效果好得太过头了,不过没关系! 刑曜宇将她搂进怀里,牢牢握着小手,准备要拿出口袋里的珠宝盒,把气氛带到最高点,“小傻瓜,我爱上kerry,而kerry不就是妳吗?” 她擦掉眼泪,宛如生死置之度外般壮烈,用力将他推开,“好!我当你的练习对象,你要答应我跟小茹幸福一辈子。” 刑曜宇一听,顿时僵化。她竟然轻易把他让出来? 他又重复一次平稳情绪,“请听清楚,我刚刚说我爱上kerry,而kerry不就是──” “够清楚了!我都已经答应要当你练习的对象,你就别再重复了。”若是再听他说爱别人的话,她一定会当场毙命。 唉!若不是知道她很痛苦,他还以为她不够爱自己呢。 他幽幽叹道:“妳明明很聪颖,却少根筋,想想爱情还真难以捉模,偏偏我就是受妳吸引,真不知该说是个性互补,还是我自找苦吃?” 云妤柔只想早早结束痛苦任务,当他在说话时也抢着说,速度又急又快像机关枪扫射,哒哒哒! “小茹喜欢喝咖啡,想追她的男人一定要会泡咖啡,像你泡的咖啡在她标准只能算差强人意,搞不好她还会说很难喝,你最好接受泡咖啡的特训,免得在第一关就被判出局。” “妳……”刑曜宇真是被她打败。 冷静冷静,全是自己的错,不该忘记她的脑袋构造与常人不同,才会以为这样的求婚计划会带来惊喜。 她深呼吸一口气,又继续说:“她希望另一半会下厨、做家事,还要懂得罗曼蒂克,就像在大雨的街道上为她唱情歌,以九百九拾九朵玫瑰花示爱。像你大男人又冷冰冰一定是不合格,最好先练好厨艺、歌喉,多看『恋爱千百招』这一类的书籍。” 好一个惊喜的求婚计划!刑曜宇脸部线条绷紧,手指僵住,无法取出珠宝盒里的戒指。 此时此刻,他真想大声说:“爱上她是自找苦吃。” “还有,你的霸气太重了。” “停!”可恶的小妮子,存心要气死他吗?刑曜宇直接伸手捂住她的嘴巴。 受不了,云妤柔只想逃离,无奈被蛮力箝制住,“呜呜……” 他真的发火了,勾起恶劣的笑,“我要妳当练习的对象,不是要听妳说一堆废话,而是想要练习拥抱姿势、接吻技巧。” “唔唔……”可恶、残忍!不能开口说话,她奋力挣扎抗议。 “妳迫不及待要跟我练习吗?很好,要开始了。”俊脸逼近,带电的眼睛凝视着她,彼此呼吸交融。 他为了追小茹而要亲吻她?!云妤柔眼里凝聚的泪又滚落。 “哭得这么伤心,妳是想教我如何哄情人吗?”他轻轻吻去泪水后,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问道:“那我表现得如何?” 并不是对她温柔,如何感动?她紧闭双眼不想再看。 “还哭?那这样……”他低头在她耳边呢喃,握着小手贴着胸膛,“亲爱的别哭,看到妳落泪,我的心好疼。” 他难得的心疼全是为了别的女人,云妤柔被彻底击溃,“饶了我吧!我没有伟大胸怀可以帮你追女朋友。” “不行!我还没练习够。”刑曜宇抱着她坐在大腿上,圈住柳腰硬逼她紧贴他胸膛。 “停下来,我忍受不了,呜呜……”她使出全力想将他推离,力气与他相比小得可怜。 “我就是要妳受不了。”同样的三个字含意差如千万里,他贴上红唇想点燃热情,而她紧咬着唇瓣抗拒。 他大手撩起她的衣衫进攻,“跳过接吻,直接亲热也可以。” “不行……唔。”她中计了,就在注意力分散的时候,灵活的舌已探入口里,吸吮甘泉玉液。 他不再让她有思考机会,吻愈来愈狂热,舌尖撩拨,逗弄小香舌嬉戏,存心要她沉迷在浓烈热吻里,就像颗蜜糖融在她的口中。 他是她最爱的男人,炙热的吻很快引她深陷迷离之境,整个人晕陶陶,学着他的方式大胆回吻,释放全部的热情。 她的反应惹得刑曜宇更饥渴索取狂热的吻,另一波狂情热浪又兴起,直到她成了棉花糖融化在他怀里才停歇。 “嫁给我吧!”刑曜宇取出代表永恒的钻戒。 云妤柔被吻得头晕目眩,突来的耀眼光芒将她推入痛苦泥沼,心中的伤比前一刻更重,“连……求婚仪式也要找我练习?你好狠、好狠,你可以不爱我,但别用这种残忍方法伤害我。” “小柔,我爱妳,我们结婚吧!”他单脚跪地,手中突地多了束花。 “嗄?!”小柔? “亲爱的小柔,请告诉我──妳愿意。”他吻着她纤细手指,准备要为她戴上戒指。 又一声呼唤,她动也不敢动。 见她呆愣迟疑,他不想她又误解,直接套上戒指,“云伯父已经答应我们的婚事,同时帮我们挑好吉日,元旦那天,妳就是我的新娘。” 为了让她更安心,刑曜宇继续诉说:“等招商酒会完后,我们立刻回意大利去看爷爷。” 话梗在喉间久久,她好不容易才能出声,“你要娶的人真的是我?” “对!”一个字简洁有力,如果还误会,他肯定会痛打她的小。 云妤柔小心翼翼的问着,“不是小茹吗?” “怎么,妳希望我去娶别的女人?”他瞇起危险黑眸。 “转变太快了。你明明说要追小茹,还要我当练习对象。”她委屈指控,眼睛又蒙上一层雾气。 “从头到尾,我要追的对象是kerry,也就是妳。”他暗暗发誓,以后绝不跟她玩这类的游戏,免得脑细胞被气得死光光。 原来他没有误认,还全都知道了! 她连连倒抽口气,不敢相信的问:“你知道我是kerry?不生气还想要娶我?你不是还不能接受我吗?” “这个问题我刚刚向妳表白时就回答过了。”他又取出另一个戒指,拉着她的手为他戴上。很好,订情仪式圆满结束。 “刚刚有向我表白?”怎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云妤柔努力的回想。 刑曜宇含怨瞪着,“就在有个呆女人说我泡的咖啡不及格、大男人冷冰冰、霸气太重,不会唱歌,煮饭,还要看书学习恋爱的时候。” “呃,对不起!”好可怕的眼神!她缩了缩身躯。 他猛地封住红唇,狂热中带着惩罚,灵活舌尖不停的撩拨,邀请她一起同舞嬉戏,直到获得满足。 “看在妳尝起来很甜美的份上,我可以不计较。” 娇柔身躯瘫软在他怀里喘息,情绪久久难以抚平,娇态是唯一的回应。 这一切好像梦啊! 她静静感受独特男人温暖的体温,倾听跟自己一样快速的心跳声,悬挂的心情终于落实,想起错过的表白,她撒娇央求着,“我好想再听你表白,再说一次好不好?” “一生表白一次,请期待下辈子。”他从来没如此热情,浪漫细胞全都用尽,想要再一次赤果果坦白太难了。 “别生气嘛,我求求你……啊,戒指?!”云妤柔揪着他的衣衫央求,这才发现手上多了动人光芒。 “就在妳回想我什么时候表白时,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这次是刑曜宇故意让她错过。 彼此手指交缠,两人的戒指紧靠在一起,她惊呼,“你也戴上了?哇!能不能全部再重来一次。” 他恢复冷傲,“可以,也是请期待下辈子。” 竟然连连错失,云妤柔又要哭了,“这是一辈子的回忆,求求你大发慈悲,再来一次。” “没办法,这符合了妳那一句我不浪漫。”他不给上诉机会。 她好冤枉,“不能这样啦,是你误导人家,我才会没听清楚的。” “妳最好别再提误导两个字。”费心想出来的惊喜计划变得一团乱,他沉下脸色。 她愈想愈不甘心,鼓起勇气又争取,“你没有等我说『我愿意』啊。” 刑曜宇施力将她牢抱,故意使坏嚣张,态度超跩的,“不必等妳回答,全世界都知道妳爱我、想嫁给我。” “呃?”虽然这是事实,云妤柔仍羞红了脸不想承认,“你胡说,哪有这么明显,你就成全我,再重新一次啦。” “妳别忘了,我霸气很重。”没得商量。 “啊啊,别气嘛,我不是嫌弃,只是陈述事实。”她脸埋进宽广胸膛里,声音小如蚊吶,“我就爱你的霸气啊。” 小嘴真甜,他终于展露笑容,“好吧!傍妳个机会。表现良好,我就答应。” “太好了!怎么才是表现良好?” 他低头轻轻吻着粉女敕脸蛋,“告诉我妳所有的事情,每一件事都要说,我全都想知道。” “嗄,这么容易啊?”她好意外呢。 “太容易?那就再加点难度,妳必须到日本收集研究各品种的樱花、接受英国音乐剧熏陶、细闻法国香水诱发想象力、童话故乡丹麦寻梦、深入非洲游历、尼泊尔……” “怎么听起来很熟悉?”难道她做过的事情,他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知道她为了创作付出这么多,刑曜宇是感动,更是心疼不已。 情绪翻腾,他声音沙哑,“被妳缠怕了,对妳的成见很深,可是在妳彻底改变后,早该让我重新认识妳,而不是让自己苦。” “你真的都知道了?” “全都是从旁人口中、照片得知。”从她的表情看来,他知道她什么事也不打算说。 云妤柔好慌张,“你如果觉得压力很大,可以尽避当作没听见。” “完全不会。”他轻点红唇阻止她委屈自己,“在爱上妳以后,一切全变得很美好。” 累积的情意终于能够传达,她泪水与笑容交错,“我……你……我不知道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 “就诉说妳的日常生活,我还想再多了解。”分别的那几天,刑曜宇没听见她在身边吱吱喳喳,总觉得非常不习惯,现在他要全部补回来。 “好!那你不可以嫌我太吵唷。”云妤柔擦干泪水,开始倾诉旅游时的孤独与快乐、对他的思念与爱意。想说的话太多,一个晚上怎么够? 这一夜笑声、哭声不断,偶尔会掺杂刑曜宇的声音,有时笑她太笨,有时是斥责她不知人性险恶,一颗心因她起起伏伏。 夜短情长,天色渐亮,她还想诉说,可是好累唷,眼皮沉重得撑不起来,“然后我……” “累就睡吧,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他心疼她太过疲惫,早就把谈情的地点改到柔软床铺上。 “可是……人家想……”停顿好久,云妤柔咕哝低语,“想要听……” 刑曜宇俯身吻上娇艳唇瓣,细碎热吻蔓延至耳边,再次倾诉今生今世只有她能听见的情话。 第十章 招商酒会将在今晚举行,刑曜宇亲自参与最后的筹备工作,忙得分身乏术,云妤柔曾主动想帮忙却被婉拒,乖乖听话留在套房。 一个人独处她可没闲着,动手涂鸦试着寻找创作灵感。呵!他们就要结婚了,其它准新人是注重礼服排场,而她是担心鞋子不够亮眼。 “怎么设计才好呢?”她抱持的期待太高,反而阻碍了创作,她知道这事急不得,但就是无法压抑高昂的心情停笔。 “哎呀,愈画愈糟糕。” “云小姐、云小姐……妳好。”连唤几声仍得不到回应,来人只好伸手在她的眼前挥舞。 “一定要先去逛婚妙馆才行……赫!妳是哪位?怎么进来的?”云妤柔看向房门,发现还有人陆续进入,“妳们有什么事吗?” “云小姐,我们是伊丽儿美容美体的专业美容师。”她深深行礼自我介绍。 在高价聘请下,伊丽儿的店长亲自出马接下工作,前来为云妤柔梳妆打扮,要她成为酒会里最动人的绝色佳丽。 “我没有要参加酒会。” “这是刑先生给您的邀请卡,请收下。” 云妤柔接过烫金卡片,刑曜宇写下的绵绵情话让她绽放出绚丽笑容。 他要邀请她共舞呢!“呵呵。” “时间宝贵,请云小姐先挑礼服好吗?” 云妤柔再次抬头,看见房里多了不少行李箱,一打开,里面礼服、饰品应有尽有,他为了邀请她参加酒会,贴心得什么都替她准备好了。 她非常期待今晚呢! 精心装扮之后,云妤柔的柔美更撼动人心,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全部展现,她像是晶莹剔透的琉璃女圭女圭,任何人瞧见了她,都会想要捧在手心里呵护。 约定的时间即将到来,为了留给有情人浪漫空间,所有闲杂人等全部离去,独留她等待情人。 她好紧张呢,不时透过镜子看向起居室,当房门开启时她的心跟着猛烈跳动,赶紧闭上双眼缓和情绪。 “小柔……妳好美。”来人情不自禁赞赏她的美丽。 这声音不属于曜宇! 云妤柔抬头望向声音来源,颇为吃惊,“萧先生,怎么会是你?!” “小柔。”萧驰桀瞧得痴迷,神智全被她勾走,更进一步靠近,好想好想将她搂抱住,占为己有。 好奇怪的眼神。她先照镜子审视,再回头问他,“怎么了?我穿这样不对吗?不好看?” “很美,太美了。”喉咙严重干渴,他几乎克制不住想亲吻她解渴的冲动。 被他瞧得很不自在,云妤柔试着问出他的来意,“呃……为什么你会到上海?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是来参加招商酒会的?” 萧驰桀对她的爱慕即将引爆,招商酒会狠狠的将他拉回现实,恢复原有的温和礼貌,“云小姐,我会特地赶来上海,全是为了玉尊鞋的事。” “玉尊鞋怎么了?”听他的口气,她心中浮起担心。 他脸色逐渐凝重,开始编织谎言,“前天有窃贼潜入金库……” 云妤柔被吓坏了,没能发现不对劲,“天哪!有瑕疵,那有没有办法补救?” “我有研究过,非常棘手。”他无奈的摇头叹息。 “完了完了,快替我安排,我要立刻回台湾。”她慌得手忙乱脚,拿出背包开始塞进物品。 “别慌,先冷静下来,我有把玉尊鞋带来。”这场戏的重要角色还没出现,他借着安慰拖延时间。 “它在哪里?快拿出来给我看。” “是的。”萧驰桀听闻开门声,这才将珠宝盒取出递给她,就在她伸手欲接过时,故意让珠宝盒掉落在地上,翠绿珍宝当场应声碎裂。 “啊!玉尊鞋。”翡翠碎了一地,云妤柔脸色惨成灰白。 “别捡,小心割伤手。”他握着她的手阻止,大步向前时又佯装不小心踩到翡翠。 “怎么办、怎么办……你别过来。”她奋力推开他,看着几乎成粉末的翡翠,她的世界正在崩裂。 啊,那里还有半只翡翠鞋子!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捡起,但目睹一切的刑曜宇抢先拾起,那一瞬间她被遽降的气温冻僵。 “这……”捧着碎片,刑曜宇非常痛心。刑家的声誉以及祖先们深厚的情感被践踏,还有,爷爷他老人家承受得住吗? “曜宇,我我……”说什么都没有用,已经无法挽回了。她跌坐在地,连求他原谅的勇气都没有。 玉尊鞋是他们的联系,现在碎了、毁了,好不容易才定下的情,恐怕是保不住了。她紧咬着红唇不敢哭出声音,双手紧握成拳,掌心因指甲深陷泛出血痕。 套房内空气冻结,令人感到呼吸困难,在场人全僵化,不知过了多久,刑曜宇终于有了动作,回头望着她,“先下楼……妳这是做什么?别这样。” 要判她死刑了吗?不要、不要……云妤柔极度惶恐不断摇头,身躯往后缩,想要逃、想要躲藏,也许这样就可以延迟与他分手。 “松口!妳快松口,别再咬嘴唇。”刑曜宇握住她的下巴,试图扳开渗出血丝的唇瓣。 “不要、不要……”她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泪眼迷蒙,看不清他的脸。他要消失了吗?真要消失在她的生命里了吗? “妳别再伤害自己,冷静下来听我说。”刑曜宇抓住纤细手腕发现她的掌心已被彩绘指甲割伤,牢牢将她抱进怀里,以行动给予安全感。 他的温体给予温暖,她的绪情平稳些许,但她仍是害怕极了,身躯颤抖不已。 “曜宇?” “别慌,一定有办法补救,再镶一双一模一样的玉尊鞋,如果爷爷还是发现,我会把责任全部扛下。”刑曜宇已有最坏的打算。 “什么?!”她没有听错吧?是幻想吗? “再镶一双!妳能不能精确的把玉尊鞋画出来?”绝不能被识破,他担心老人家会承受不住。 云妤柔抹去泪光,奋力点头,“可以,可是仿造得再像,它也不是玉尊鞋。” “它的珍贵是在无形意义,只要我们怀有这份心,玉尊鞋可以再重生。”刑曜宇的观念向来明理。 “爷爷他……” “我会请托云伯父收购最好的翡翠,重新再镶一双玉尊鞋,妳千万要守着秘密别让爷爷知道。”他将她紧紧搂住,不断叮咛。 她的声音细微,“你不责备我吗?我打破的是刑家的传家之宝,很重的罪。” “责备?”刑曜宇愣住,想都没想过。 “你怎么罚我,我都不会有怨言。”她紧闭眼睛等着被宣判。 他低头看着脆弱人儿,深深叹息,“责备对事情没有帮助,我更不想让妳更难受,而且妳已经受到惩罚了,我怎么忍心又怪妳?” “曜宇。”如此宽容让云妤柔忍不住又落泪。 他抬起她的下巴命令道:“别哭,不许妳哭,否则真要责备妳,瞧妳把自己弄以这样,怎么参加酒会?害我当众宣布婚事的计划要取消,想带给妳的惊喜全白费心思。” “曜宇……” 房门开启又掩上,没有人察觉萧驰桀离开。他认输了,刑曜宇是如此疼爱她,他们坚固的感情没有他可以破坏的缝隙,一点也没有。 炳哈……傻瓜,早该认输。是的,当听闻刑曜宇接受云总裁的条件时,他早就应该认输。 宏伟教堂一片喜气,管风琴乐声洋溢,翠绿草坪上,玻璃杯迭成高塔,黄金色香槟如瀑流下……婚礼排场一切如此气派完美。 刑曜宇非常满意,喜上眉梢,眼里流露出幸福。再过不久,小柔即将成为他的新娘…… 倏地,不速之客让他沉下脸色。 萧驰桀盛装出席,神态自若,丝毫无任何愧疚,更找不到恨意,“恭喜你将成为最幸运的新郎。” “你又想做什么?”刑曜宇的气势慑人,给予浓厚警告。 玉尊鞋事件发生后,他愈想愈不对劲。原来眼前的家伙满口胡言,恶劣蓄意破坏,若不是他逃得快,狡猾抹去证据,他绝对要他吃上官司。 “来送贺礼祝福。”萧驰桀举起香槟敬他。 不想好心情被破坏,刑曜宇敛去怒气,“祝福送到就请你离开。” “祝福的话是传达了,但是贺礼还没奉上。”萧驰桀悠然放下手中的杯子,压根没有离去的意思。 “我不需要你的贺礼,请离开。”刑曜宇应对语调又降温。 “事关刑家,你很需要这份贺礼。” 刑曜宇重新打量他,发现他脸上和谐神色没有一点虚假,暂且放下敌意,“什么意思?” “我对你的妒意还不至于伤害小柔,我是真的希望她能幸福。”心还在痛,萧驰桀很难再掩饰落寞,“当时摔破的玉尊鞋是膺品。” 刑曜宇十分惊讶,“真的?可是那是真的翡翠,是真的钻石。” “没错,等级虽然比不上,但是砸成粉碎、有谁分得出来?尤其事后钻石还是经由我手中处理。” “你只是想试探我的心意?” 萧驰桀递出珠宝盒,冷冷笑着,“说试探是好听,我是在为自己制造机会,可惜我盼不到抢人的机会。” 刑曜宇从他手接过,仔细确认物品,“真的是玉尊鞋。” “膺品的价值足以掏空我的积蓄。” “你……”他还真不知如何回话。 萧驰桀眼神变得狠恶,“告诉你,我变成穷光蛋绝不是来要钱,聪明的你应该知道意思。” “我明白,我会呵护小柔一辈子,绝对不会让你有任何的机会。”刑曜宇气势毫不退让。 “那就好,这种事一生疯狂一次就够了,我不希望连命也赔进去。”再饮一杯香槟,萧驰桀挥手离开。 “谢谢,你给的祝福我会牢记。” “不用谢,免得我克制不住冲进去吻新娘。” 望着黯然离去的背影,刑曜宇真庆幸自己非常幸运。他迈开脚步走往新娘休息室,迫不及待想要再告诉她,他有多么爱她。 但这会,新娘休息室里叫苦连天。 “怎么办啦?” “这双鞋子很完美,真的、真的。”韩悠茹不停的保证。 “是吗?” “我的大小姐啊,妳行行好,千万别再挑了。”她已经累得不成人形。 “可是人家总是觉得不够好,这双鞋子还少了些什么似的,感觉不对。”柳黛眉拧起,云妤柔又想换掉鞋子。 “够完美了,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比这双鞋子还适合妳的。”在场的六位伴娘异口同声。 “不行!我决定要换掉。”云妤柔非常固执。今天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一天,马虎不得啊。 “哇哇!求求妳别再换鞋了,已经没有鞋子可以让妳再挑。” 头痛痛痛!被恐怖了,鞋子城堡里珍藏的鞋子几乎全都搬来,无奈没有一双是她中意的。 “真的吗?”她好难过喔! “是的,妳自己瞧瞧。”韩悠茹指着堆积如山的鞋子。真可怕!不只眼前的鞋山,外头还有好几辆货车,那里头还有云总裁临时下令要专人送来的。 “都怪我自己不好。”云妤柔垂下肩膀道。她终究没能设计出一双准新娘穿的鞋子。 刑曜宇入内就感受到气氛低迷,“发生什么事?” 救星出现,众女子纷纷向前求助,“你快劝劝她吧,如果不快点说服她穿上鞋子,我看她是铁了心当赤脚新娘啦。” 刑曜宇环视四周,能够想象她们有多苦恼,“放心,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我有为她准备一双鞋。” “喂!竟然不早一点拿出来,是想整死我们啊?”抗议抗议,女人们聒噪起来是很恐怖的。 “呃,对不起,我只想给她惊喜,完全没有顾虑到其它事。”他还是老样子,除了爱人之外,其它人的想法很难去注意。 “厚……”拜托喔,鞋子来来回回送几十趟啦。 他转身从伴郎手中接过鞋子,神秘的高跟鞋被代表喜气的红丝巾掩盖住,在他小心翼翼下捧到云妤柔的面前,众人皆伸长脖子屏息以待。 “小柔,希望妳会喜欢它。” “是鞋子吗?”她好期待,重新展露笑颜。其实呢,只要是他送的鞋子,她一定会满意。 刑曜宇阻止她掀开丝巾,“等等,这不是送给妳。” “嘎?”她挺意外的,大眼眨呀眨。 “有人说送鞋,情人会跑掉,所以妳必须买下它。”他从不信这种事情,不过事关心爱的人,不能冒险。 云妤柔被逗笑了,“那价钱多少呢?” 他故意考虑很久,要让她紧张,“一个吻。” 一旁观众纷纷喝采,口哨声四起,全等着精彩好戏上演,让云妤柔一张小脸红滟滟,小声央求,“我可以私下付款吗?” “不行。”没得商量,刑曜宇严肃的抿起嘴。这双鞋子耗费不少心力与时间,岂能简单就把它卖出去。 “观众太多了,你先清场好不好?”还没献吻,云妤柔的脸已染上红晕。 “不能。”不给折扣,刑曜宇要享受这美好的一刻。 “亲吧,用力吻吧,我的照相机正等着哩。”韩悠茹甜笑。呵呵!陷害好友真好玩。 “要嘴对嘴,来个缠绵舌吻,要不然在刑先生的颈部种草莓,胸部也……” 厚!这个人是谁啊,喊得这么起劲,再喊下去都变限制级了。 韩悠茹回头狠狠瞪着,“喂!你这个人的嘴巴很……香。” 真凶的婆娘!但她的转变令江御京诧异,“香?” 又一次嗅了嗅味道,她忍不住再逼近,“你喝的是什么咖啡?为什么味道这么特别?” 危险!全身细胞竖立,他连连退后,“妳要做什么?” “快告诉我,为什么你口中的咖啡味不同?”她热血奔腾,激动得无法控制。她自认为可以分辨所有的咖啡味道,偏偏这男人打击她的自信。 不行!她一定要找到答案。 “就罐装的拿铁咖啡啊……哇!妳这女人……唔……”太恐怖了,遭恶女强吻啊,她超级粗鲁的,谁来救他啊。 强吻还不够,韩悠茹用力扯开他的衣领,“为什么你身上咖啡味道不一样?” “啊……不许妳种草莓。” “哇塞!”上演戏啊!云妤柔看得目瞪口呆。 刑曜宇唤回她的注意,“小柔,我要的吻跟他们一样。” “什么?不行不行啦。”虽然大家都转移注意力,她还是无法在大庭广众下热吻。 “妳没得选择。”俊脸靠近,几乎贴上红唇,等着她主动支付货款。 “我……”男人气息围绕,突然间她可以了解小茹为什么冲动,最后受不了诱惑,献上柔软的吻。 贝心的吻令刑曜宇沉醉,好想再进一步索取芳香,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他捧起鞋子,“亲爱的,妳将看到的不只是一双鞋子。” 好耐人寻味的话,相信其中一定还暗藏着特别的意义。 云妤柔用力的点头,“我想我一定会了解它。” “一定要。”他可严肃了。 “呵。”云妤柔轻轻拉开红丝巾,那一刻无限惊喜与感动涌进心房。是那双表达感情的彩绘高跟鞋呢。 “未来我会像过去一样,只制作妳设计的鞋子。”刑曜宇的话再造另一波的惊喜。 “你是说……我所设计的鞋子全是你制作的?”原来他就是那位神秘的鞋匠,那位不断圆了她的想象力的人。 “是的,每一双鞋子都是。”他笑说的同时忍不住吻上红滟脸蛋。呵,可以邀功索吻的机会不能错失。 他给予的喜悦难以形容,她忍不住热泪盈眶,“我我……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 “不能哭,妳是最美的新娘。”怕她把妆哭花了,他轻轻拿起面纸为她拭去泪光。 “遵命,我不哭。”再仔细审视高跟鞋的图案,云妤柔又想哭了。 只因设计变更,变得更完美,同一双鞋有着不同的彩绘图案,右脚是──“请给我爱你的机会”,左脚是──“给妳一辈子的时间”。 等待的时间里,刑曜宇显得紧张,“我没有妳的创作天分,很怕改不好,可是那是我最真的心意。” “原来你都知道了,而且还……能够得到你的响应,我真的……”她扑进他的怀里倾诉,说到最后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妳真的喜欢?”他还想再听更明确的回答。 “我很喜欢、很喜欢,甚至形容不出喜欢它的程度,我要穿上它走过红毯,与你一起渡过最美好的时光。” 他捧着她的脚踝亲自为她穿上高跟鞋,“那么我最珍爱的公主,请让我为妳穿上鞋子。” 两人沉醉在有情世界里,给予的是钟情一生的诺言,彼此的想法心意只有对方了解,旁人则是看得雾煞煞。 鲍主最后竟选择那双怪异……呃,特别的鞋子,令人百思不解啊! 全书完